Simon Sinek:生物化學、人類學與領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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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Sinek:生物化學、人類學與領袖能力

發表 由 Admin 于 周一 五月 26, 2014 8: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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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Simon Sinek:生物化學、人類學與領袖能力

發表 由 Admin 于 周一 五月 26, 2014 8:34 pm

時間是2002年8月16日,阿富汗某峽谷的上空飛過了兩架A10疣豬攻擊機。這種飛機身披重甲,速度慢,高度低,主要功能是為地面部隊提供火力支援。這天晚上陰雲密布,兩架飛機在半空盤旋,隨時準備接應地面部隊。

天上夜色美不勝收,明月高懸,群星璀璨,厚實的雲層如同積雪一般鋪開。但是在地面上,22名特種兵正在執行任務,而且他們能感到情況不妙。天上的兩位飛行員當中有一位代號約翰尼.布拉沃。他從無線電通訊當中感到了地面上的緊張情緒,於是決定飛下去看一看。他讓僚機守在天上,自己飛了下去。還沒穿過雲層,約翰尼就通過無線電得知敵我兩方已經交火了。約翰尼.布拉沃立刻全速下行,當他穿過雲層之後,距離地面只有一千英尺左右,而且兩側都是山崖峭壁。2002年的美軍飛機普遍尚未裝備貼地雷達,更糟糕的是當時他們只能依靠以前俄國人繪制的地圖。無論是在訓練當中還是在電影裏,他都從沒見過眼前的景象:曳光彈從四面八方噴射而出,全都指向峽谷正當中22名特種兵的陣地。他選擇了其中的一個火力點,開始進行火力壓制。當時他正在飛行,隨時可能撞上山崖。不過他知道自己的飛行速度,並且對照地圖估算出了自己與山崖之間的距離,一邊飛一邊大聲報數:一個一千,兩個一千,三個一千。即將飛到頭的時候他猛地拉起機頭飛回雲層上方,再次俯沖下來並且繼續報數:一個一千,兩個一千,三個一千。“命中了!命中了!”無線電裏傳來興奮的呼叫聲。他俯沖了一遍又一遍,燃料雖然還有富余,彈藥卻打完了。於是這一次他飛回雲層上方的時候告訴僚機,“你也得下去。”僚機不了解地面情況,於是他就在一旁護航。兩架飛機並肩俯沖下來,機翼間距只有三英尺。一個一千,兩個一千,三個一千。

那天晚上22名美軍士兵無一傷亡。

我的問題是:約翰尼.布拉沃這樣的人來自何方?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助別人呢?我采訪過約翰尼.布拉沃,問他為什麼要為了別人這麼拼命。他給出了任何一個當時在他的位置上的人都會給出的回答:“因為他們也會為我這麼做。”

在軍隊裏,人們會向那些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頒發勛章。在商業界,我們則向那些為了自己犧牲別人的人提供獎金。我們的做法完全弄擰了。如果有這樣一個組織,你完全肯定組織裏每一個你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都願意為了你而拼命,難道你會不願意為這樣的組織工作嗎?我們這裏說得還不是舍棄性命,實際上商業界的許多人甚至就連功勞都不願意分給別人。

約翰尼.布拉沃這樣的人來自何方?這是一個歷時千百年的問題。像這樣的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磨練出來的。我們來看看這頭名為人類的動物吧。這頭動物的體內充滿了各種系統,試圖讓人們做出各種有助於人類動物生存的事情。在公司當中,如果你希望人們做某事,就會提供某種正向或者負向刺激來指導他們的行為。如果你希望人們達成某個目標,就將目標與獎勵掛鉤,這樣人們就會為了獲得獎勵而達成目標。這是個很簡單的體系。人體的運作機制正是如此。人體會產生各種化學物質來促使我們做出最有利自我利益的事情。當你感到幸福、驕傲、愛與滿足感的時候,這些感受其實都是化學物質生效的結果。其中最主要的化學物質一共有四種。這四種物質產生了一切我統稱為幸福感的感受。它們分別是內啡肽、多巴胺、血清素與催產素。

我將內啡肽與多巴胺稱作“自私物質”,因為你不需要他人幫助就能產生這兩種物質。內啡肽的唯一功用是掩蓋肉體疼痛。比方說你是個田徑運動員,剛剛完成了高強度鍛煉,那你就會感受到內啡肽帶來的快感。這位運動員將自己的身體推到極限的時候感覺很好,鍛煉剛剛結束的時候感覺更好。一個小時之後他才會感到肌肉疼痛。這就是內啡肽的效果。之所以原始人當年要進化出這種化學物質,是因為當年的智人曾經與多種其他類人猿共存,但是只有我們幸存至今。為什麼這個種族如此善於幸存呢?在所有原始人當中,智人不是最強壯的,更不是最聰明的。但是智人是群居物種,我們相互扶持,相互保護,確保我們都能幸存。在五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我們不是最強大的,也不是速度最快的。但是人類動物有一項特技,就是耐力。我們可以一連幾個小時長途追擊獵物,然後又不顧疲勞傷痛將獵物拖回洞穴。筋疲力盡的感覺如此之好,以至於甚至有些人第二天自願再次出去打獵,就像我們今天會鍛煉成癮一樣。對於群體的生存來說這是個很不錯的系統。順便說一句,開懷大笑之所以感覺很好,是因為大笑會扭曲器官導致疼痛,而人體則會分泌內啡肽來掩飾疼痛。所以在內啡肽效力褪去之後人們就會感到“笑得肚子疼”。

多巴胺負責在你找到某件想找的東西或者達成某個目標的時候產生滿足感。將待辦清單上的事項劃掉時的愉悅感受就要歸功於多巴胺。打中目標時的快感也要歸功於多巴胺。多巴胺的作用是促使你完成工作。多巴胺的存在意義在於,假如原始人直到肚子餓的時候才去覓食,那麼八成沒得吃。所以多巴胺促使我們在不餓的時候也會出去覓食,等到我們覓食歸來開始吃飯的時候身體就會產生多巴胺。這也是我們喜歡吃飯的原因之一。如果你看到某件提醒你想起這種美好感受的事物,就會想要采取導致這種感覺的行為。比方說你出門散步,看到一棵蘋果樹,你的身體立刻產生了少量多巴胺,提升了你的註意力。你向蘋果樹走去,隨著距離逐漸拉近,你的身體又產生了一點多巴胺。走到樹底下以後,你感到自己終於達成了目標,快感也達到了峰值。所以人們才經常說要把自己的目標寫下來。人類是非常仰賴視覺的動物,只有看清自己的目標才能在生物學層面上保持註意力。如果你看不到自己的目標,就很難保持鬥誌。比方說企業願景,為什麼要稱之為“景”呢?就是為了看到。成為規模最大的企業,成為最受尊重的企業,成為增長最快的企業,這些都不算願景,因為人們看不到。最受誰的尊敬啊?你媽還是你妹?你自己還是你哥們兒?還是股東?誰知道?怎麼才算受到尊敬?沒有標準。就好像我告訴你,假如你幹得更多我就給你發獎金。你問我要多幹多少,我說反正多幹就是了。這樣肯定不行。你需要確實的目標。馬丁路德金做得就很好:“我有一個夢想,黑人男孩和女孩將能與白人男孩和女孩情同骨肉,攜手並進。”我們一閉眼就能想象到這一幕。每次我們完成一個目標,取得一個階段性勝利,感到自己距離眼前的宏大願景更進一步,就會獲得一劑多巴胺。於是我們不斷前行,最終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

幾天前我出門辦雜事,臨走之前寫好了一張待辦清單。結果走在路上突然想起一件沒有寫在清單上的事情,而辦事地點恰好就在附近。於是我先去辦事,然後掏出清單寫上這件事,再然後又隨手劃掉了(笑聲)。因為人家想要多巴胺嘛!感覺太爽了!

多巴胺同時也是一種很危險的物質,因為它的成癮性非常、非常、非常強。下面幾樣東西都能刺激大腦產生多巴胺:酒精、尼古丁、賭博、手機(笑聲)。你們以為我在開玩笑是嗎?我們都聽人說過,假如你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找酒喝,那麼你就是個酗酒者。這樣說來,假如你早上起來還沒下床就開始玩手機,那你也是上癮了。假如你在自己家裏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的時候都一直盯著手機看(笑聲),那你肯定上癮了。假如你在開車的時候豎著耳朵聽手機接收短信的“叮——”聲音——我們痛恨發郵件,卻特別喜歡接收短信的“叮——”或者“嗡——”,簡直就像仙樂一樣(笑聲)——明明不是急事卻非得在停車之前就查看手機,那你肯定上癮了。假如短信上說得是“下周四有沒有時間吃晚餐”,而你卻非得在十分鐘之內回復不可,那你肯定上癮了。八零後九零後的聽眾們或許覺得自己從小熟悉科技,擅長一心多用。但是你們在回復短信的時候照樣容易撞車(笑聲)。你們並不更擅長一心多用,你們只是更容易分心而已。實際上根據統計數據,註意力缺陷與多動癥在過去十年的發病率提升了66%。註意力缺陷與多動癥都是前額葉病變導致的。難道說過去十年青少年前額葉病變率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提升了66%嗎?不是這麼回事。科技導致的多巴胺成癮的主要癥狀就是分心,難以完成任務、難以長時間保持註意力。而我們往往將這些表現當成了多動癥癥狀。

在公司裏面,我們的業績也會導致多巴胺成癮。公司會提供給我們一個又一個需要刷新的數字,後面跟著一筆又一筆近在眼前的獎金。這兩者都極大地刺激了我們的多巴胺分泌,我們失去了控制,只想更多還要更多。我們的經濟毀在銀行從業者手裏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多巴胺成癮者願意犧牲自己的所有資源與一切人際關系來獲取下一次的快感,酒鬼、賭徒與吸毒者都是這種情況。遭到濫用的多巴胺是很危險的東西。在舒適且均衡的環境下多巴胺十分有用,但是一旦均衡被打破,多巴胺就會造成極大的破壞。

你不需要任何幫助就能獲得這兩種物質。出去跑兩圈,完成自己設定的任務,你的身體就能產生內啡肽與多巴胺。但是僅僅如此並不能使你感受到滿足、信任與愛。這些感受才是人類社會的基礎,這些感受才是約翰尼.布拉沃的出處。正是因為有了血清素與催產素,領袖們才會履行自己的職責。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充滿了各種危險。在原始人的時代,危險可能是劍齒虎,可能是惡劣天氣,可能是資源緊缺,等等。所有這些危險全都毫無愧怍地試圖殺死你。我們如何才能幸存呢?只能合作。我們組成了部落、團體與公司,從而獲得歸屬感,與那些與我們信仰相同的人在一起,唯此才能感到安全。當我們相信團體其他成員全都掛念著我的根本利益,並且因此而感到安全,就會與他人協作,共同應對外部的危險。不要忘了,外部的危險是常量。在現代世界,外部危險可能是試圖將你排擠出局的業界對手,可能是經濟的起伏無常,也可能是恐怖主義。所有這些未知因素都想逼你破產或者砸你飯碗。這一切針對的都不是你個人,只不過世界就是充滿了這樣的常量而已。

但是在我們的團體內部,危險並不是常量,而是變量。決定變量的關鍵就是團隊領袖營造安全感的能力。伊索寓言說得很透徹:四頭公牛尾部相對,犄角沖外。無論獅子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撞在牛角上。但是後來四頭公牛因為爭執而分道揚鑣,於是就逐一被獅子吃掉了。並肩協作的我們更有能力抵禦外部危險。但是假如領袖們不能為我們提供安全感,不允許我們在公司內部擁有足以使自己感到安全與歸屬感的空間,我們就不得不耗費自己的能量來提防彼此,同時將自己暴露在外部危險之下。如果你整天擔心辦公室政治,整天擔心別人搶你的功勞,整天擔心自己的老板未必會在關鍵時刻支持你,那麼原本應當花費在經營運作、產品研發、本職工作、創新發展上面的精力就都都會被用來為自己營造安全感。

領袖的責任分兩方面。首先要決定加入團體的資格:我們的價值觀是什麼?我們相信什麼?誰可以加入我們?其次要決定團體的規模:我們的安全圈子要畫多大?是不是僅限於高管級別的小圈子?是不是應該聽任小圈子以外的其他人自生自滅,或者說也應該為他們留一點有朝一日打入小圈子的念想?又或者我們其實應當將安全感與歸屬感的圈子擴展到整個組織的最外緣呢?真正偉大的領袖都會采取後一種做法。在他們的團體當中,級別最低的成員也會感到,像約翰尼.布拉沃那樣的人正在頭頂上罩著自己。這就是血清素與催產素的功效。

血清素別名“領袖物質”,負責產生驕傲與地位的感受。所以來自公眾的承認才會這麼重要。我們是社會動物,我們需要其他人的承認。所以我們才會有奧斯卡獎,各種公共頒獎,還有大學生畢業典禮。大學畢業需要什麼條件呢?首先你要滿足所屬專業的最低學術要求,其次要繳清學費,最後要修滿學分。這三個條件全都達成之後,你就可以畢業了。學校完全可以給你發一封電子郵件,“祝賀你以優異成績達成全部畢業條件,附件裏是PDF格式的大學畢業證書,請自行打印。”但是這樣做感覺不對。於是學校組織了盛大的典禮來宣揚你的成就。你的朋友、家長與老師,所有曾經支持過你的部落成員,都應邀坐在臺下。我們盛裝出席,走到臺上接過畢業證書。這種感覺無與倫比。我們感到了驕傲與地位的提升,這一刻你體內的血清素達到了峰值。順便說一句,血清素也有提升自信的效果。

血清素的妙處在於,正當你在臺上接過畢業證,體內血清素達到峰值的時候,坐在臺下的父母體內血清素含量同樣會急速上升,他們也會感到十分驕傲。這就是血清素的功效,血清素能夠加強給予者與受惠者之間的聯系:家長與子女,雇主與員工,教練與運動員。想一想獲獎感言都是怎麼說的吧:“感謝上帝,感謝我的父母,感謝我的教練, 沒有他們我不可能成功。”我們感謝那些在我們看來曾經照顧過我們的人。“沒有他們我不可能成功。”你在臺上這麼說。而他們在臺下則衷心為你感到驕傲。真正偉大的團隊不想拿冠軍,而是想為教練拿冠軍,讓教練感到自豪。等到我們當真讓家長感到自豪的時候,我們自己的地位也會提升,我們的自信也會增長。日後我們又會同樣去照看別人,好讓他們也取得同樣的成就。這就是血清素竭力促成的效果。

可惜的是,我們完全可以欺騙血清素。我們生活在一個物質社會,衡量地位的標準往往是看你掙了多少錢。任何炫耀財富的行為都能提升你的社會地位。所以商品標識才會印在商品的外面,因為印在裏面別人就看不見了。我們恨不能所有人都註意我們佩戴的紅線普拉達太陽鏡。穿上古奇的訂制鞋子感覺為什麼這麼舒服?因為你覺得自己的社會地位提升了。問題在於,這樣的地位提升感受並不能加強人際關系。你欺騙了血清素。所以我們才會不停地購買各種身外之物卻永遠得不到滿足感,因為你缺少了人際關系的支持。你體內的血清素不是辛苦付出掙來的,而是投機取巧騙來的。

血清素被人稱作“領袖物質”有著一個十分簡單的歷史原因。智人這個物種在發展過程中面臨著一個十分實際的問題。我們過得是群居生活,生活在150到200人的群體當中。假如你餓了,想要吃飯。外出打獵的人們扛回獵物往地上一扔,大家立刻一擁而上。假如你有幸長著一副運動員的體格,自然能揮動胳膊肘把其他人推搡到兩邊。不過假如你長得比較富有藝術氣質(笑聲),就難免被別人一胳膊肘搗在臉上。這個系統很不利於團體的存續,更不利於團體成員的合作。集體生活的好處就在於,假如我信任你,晚上就能安然入睡,並且相信萬一有危險你一定會叫醒我。我要是不相信你,晚上就不敢睡覺。在公司裏,假如我們彼此毫無戒備,就能大膽承擔風險,集中精力搞創新,全心全意改變世界。假如我不相信你,我就做不到這一點。這就是集體生活與集體工作的價值。假如開飯的時候你的臉上挨了一胳膊肘,晚上發生危險的時候你很可能就不會叫醒那個用胳膊肘搗你臉的人。所以人類進化成為了等級意識強烈的物種,無時無刻都在相互評估。誰是老大?誰說了算?誰氣勢最足?誰能力最強?原始人看肌肉,創意產業看才能,軍隊看勇氣,總之衡量老大的標準沒有一定之規,而是由我們所處的環境來決定。此外我們自己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假如你在與某人見面時感到緊張,那你就不是老大。假如對方感到緊張,那你就是老大。

順便說一句,我們知道許多女性住在一起之後經期會逐漸協調一致,除非她們吃了避孕藥。但是協調的標準並不是任意的,而是永遠以地位最高的女性為準。原因在於經期的女性不能懷孕。地位最高的男性與地位最高女性更傾向於結合,並且生育存活可能更高的後代。但是假如地位高的女性處於經期,就不得不退出生育競爭。所以大自然設計了巧妙的方式,讓她拉著其他女性一起退出競爭(笑聲)。

言歸正傳。我們不斷地彼此評估誰才是老大。一旦老大確定下來,所有人都會自動地退讓一步,讓老大先吃飯。老大可以優先挑選食物與交配對象。老大可以吃到最好的食物,其他人雖然只能吃次一等的食物,但是畢竟都有的吃,而且不用擔心胳膊肘搗臉。因此待會兒我們也會很樂意地提醒老大註意危險。這是個很好的系統。這也是我們為什麼處心積慮提升自己地位的原因,因為當老大是很有好處的。人們會為我們做事,會主動提供給我們許多好東西。直到今天,我們還會毫不介意地為老大提供特別待遇。你可能覺得你的老板是個混蛋,但是你絕不會因為他的工資比你高或者辦公室比你大而抱怨。我們不會因此而生氣。這是根深蒂固的人類心理:在老大面前,我們會心甘情願地退讓一步,讓老大享受挑選食物與配偶的優先權。當國王的好處是大大的。你生活在特殊優待當中,人們向你表示愛戴與尊敬,你體內的血清素含量居高不下,走到哪裏都是一副挺胸擡頭的氣勢。簡直帥呆了。

但是當老大是有代價的。團體成員都不是傻子,不會平白無故地提供這麼多優待。當外部危險威脅我們的時候,我們都希望那個比我們更強壯、比我們吃得更好、血清素含量比我們更高因此也比我們更自信的家夥一馬當先沖向危險並且保護我們。這就是領袖的意義。成為領袖的代價就是犧牲自我利益。假如你不願意在關鍵時刻放棄福利,那麼或許在一開始就不該得到提拔。你可能占據著掌權的位置,但你絕不是領袖。你絕不會因為地位提升而少幹活,只能多幹活。地位越高,就越要為了照應別人而承擔更大的風險。這就是領袖的人類學定義。這也正是為什麼那些自己己開具巨額高薪的銀行家這麼招人恨的原因。我們不是因為具體金額多麼大才憎恨他們,而是因為他們踐踏了千萬年來根深蒂固的社會契約。我們知道,他們一面自己撈錢,一面看著其他人犧牲。實際上這幫王八蛋根本就是通過犧牲其他人才撈到了這麼多錢。假如我說我要給納爾遜.曼德拉捐款一億五千萬,誰有意見?給特蕾莎修女捐款兩億五千萬,誰覺得不妥?可見數字並不要緊。我們之所以對這些家夥恨入骨髓,是因為我們知道,我們將他們捧上了老大的位置,他們卻沒有履行老大的責任。他們理應為了我們犧牲自己,而絕不能為了自己犧牲我們。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義憤填膺並且將他們視為背信棄義的王八蛋,因為他們辜負了我們(掌聲)。

再來說說催產素。催產素負責產生愛、友誼與信任的感受,就像彩虹與獨角獸一樣溫馨可愛。正是因為催產素的效果,我們才喜歡與朋友們呆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一起看電視。今天在座的各位恐怕都與自己的朋友與熟人坐在一起,而不是隨便在哪個陌生人身邊坐下。為什麼?因為這樣你會覺得更安全。這就是催產素的效果,因為相信其他人正在照應著你而產生的安全感。讓身體生成催產素的方法有很多種,比方說肌膚接觸。所以擁抱的感覺才這麼好。分娩當中的婦女會體內會生成巨量的催產素,從而加強母嬰之間的情感紐帶。

正是因為催產素的存在,握手才會如此意義重大。假設你和某人談生意,到了簽約的時候,你把合同擺在他面前說“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並且伸出手去。但是對方卻把手往回一縮:“沒錯沒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你說:“那咱們握手慶祝一下吧。”他卻說:“不不不用不著,合同條款我都沒意見,咱們趕緊簽字就是了。”興許合同條件完全符合你的心意,但是做生意其實就是做人,而做人往往並不總要依靠理性。你需要安全感,需要相信對方可以依靠,需要建立人與人之間的聯系。而我們確定人際關系的方式之一就是身體接觸。完全拒絕握手的結果有兩個,要麼生意告吹,要麼你在簽約之後長期緊張不安。人類紐帶是很重要的。

另一種獲取催產素的方式是展現慷慨。這裏的慷慨指的是付出自己的時間與精力而不期待任何回報。光靠撒錢是不行的。假如我告訴你,今天早上我給慈善機構捐了一千美元,你會怎麼想?“不錯嘛,我給你頒個獎你要不要?”但是假如我告訴你,上周末我在內城某小學義務粉刷了整整一下午的墻壁,你又會怎麼想?“你真棒。”我這一個下午的勞作遠遠不值一千美元,用一千美元我可以雇傭好幾個民工替我去刷墻。但是作為人類,我們更重視時間而非金錢,因為時間是對於所有人一視同仁的等價商品,還具有不可贖回的特質。捐出去的錢還能掙回來,花費的時間卻再也找不回來了。所以我們更重視那些為我們耗費時間與精力的人。如果有人對你說“我花錢請你幹某事”,這人並不是領袖。真正的領袖會坐在你的身邊問你:“我能為你做什麼?”

我采訪過幾位石油公司的CEO,他們都竭力向我保證自己多麼關心員工工作得是否愉快,我說“才怪”。我對他們說,你們肯定是花大價錢聘請了咨詢公司的人搞內部民調。這就好比你給你兒子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親愛的兒子,你母親和我都希望你能感到自己是這個家庭當中有價值的一部分。請坦誠的告訴我們,為了讓你感到自己屬於這裏,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因為我們真的非常愛你。”或者你也可以走進他的臥室,坐在他的床邊上說:“親愛的兒子,你母親和我都希望你能感到自己是這個家庭當中有價值的一部分。請坦誠的告訴我們,為了讓你感到自己屬於這裏,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因為我們真的非常愛你。”一字不改的同一段話,表達了同樣的訴求。區別在於後者耗費了你的時間與精力,而前者並沒有。郵件的問題就在於此:發郵件總讓人覺得太簡單了,讀起來沒有感覺。假如我到你家吃晚飯並且受到了熱情接待,我可以在第二天發給你一份感謝郵件,或者在三天以後寄給你一封手寫的感謝信。肯定是手寫信件讓你感覺更好,因為手寫信件花費的時間與精力更多。領袖就是那些在我們身上花費時間與精力的人。為我們花錢的人不算領袖,因為人類在生物學層面上對金錢沒有反應。

想要獲取催產素,就要為別人做好事,為別人花費一點一去不回的時間與精力。如果你期望回報,那麼從一開始就不該費事。為了求職而請人吃飯並不算建立人際關系,只能算是延期進行的利益交換。講個真事:有一回我在紐約街頭看到前方某人正在撿拾灑落一地的文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背包拉鏈開了。於是我過去幫他拾起文件並且提醒了他。我小小地慷慨了一把,我體內產生了一點催產素。我感覺很好。作為我的慷慨行為的受惠者,他體內也產生了一點催產素。他對我說謝謝。他感覺也很好。然後我在斑馬線上等著過馬路的時候,旁邊有人對我說:“我看到你剛才幹了什麼。你幹得真漂亮。”原來目擊別人的慷慨之舉也能產生催產素。不要忘了,我們的身體試圖讓我們重復那些對我們最有利的行為。通過讓我們在接受慷慨或者見識慷慨的時候感覺良好,我們的身體其實是在促使我們也去采取慷慨行為。而且催產素還能提升人們的慷慨傾向。換句話說,你為別人做得越多就越想為他們做得更多。不僅如此,大量催產素還能抑制多巴胺成癮,增強免疫系統,讓你更健康。所以幸福的人才更長壽,所以美滿夫妻才更長壽。催產素能提升人們解決問題的能力,提升創造力,而且還不會上癮。

不過催產素發揮效力需要時間。我昨天晚上第一次與一個姑娘一起吃晚飯,結果一見鐘情,下個禮拜我們就要結婚了(笑聲)。你們之所以笑,是因為你們本能地知道七天時間無法形成足以締結婚姻的紐帶。假如我告訴你,我和女朋友已經處了七年還沒結婚,你又會說什麼?“你有病吧?”(笑聲)換句話說,雖然我們並不明確婚姻強度的紐帶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形成,但是的確知道比七天更長,比七年更短。又好比你入職了一份新工作,你很興奮,用人方面也很興奮。但是一時半會兒你還感不到歸屬感。歸屬感需要逐漸養成,你需要為自己的新同事們付出一點慷慨。又好比談女朋友,你不會一上手就給人家買鉆石。一開始你先帶人家去吃飯,喝杯小酒什麼的。然後你約她出去。然後她約你出去。然後你請她看電影。然後她給你做飯。然後你給她買花。然後你說“我愛你”。然後有一天早上你一醒來就會感到有人突然按下了按鈕:“我戀愛了!”工作歸屬感也是這樣養成的。某一天你會突然感覺到“我屬於這裏”。

但是我們現在整天忙著發郵件。郵件很適合交換信息。“這是你的報告。”“會議在四點開始。”但是如果你想知道“你對我的意見怎麼看”,千萬不要發郵件。這是個感性問題,而郵件四個理性工具。你應該站起身來,走到三十英尺以外的另一張辦公桌旁邊,面對面地告訴那個人,“我覺得你的想法還可以在這些方面再改進一下。”這樣你不僅能更好地傳達自己的意見,還能拉近與同事之間的關系,因為這樣做能夠產生催產素。你要是實在懶得走路,打電話也有同樣的效果。“嗨。”“嗨,什麼事?”“沒事,我就是回復一下你的郵件。我有點想法向跟你說說。”(笑聲)“啥?”(笑聲)我們之所以整天處理郵件,是因為每一封郵件我們都會回復。郵件往來導致了誤會,最後還是得打電話解釋。那還不如一開始就打電話。更快,更簡單,更好。

付出時間與付出精力,這正是擔當領袖如此困難的原因。因為你的時間與精力都是有限的,照顧不了所有的人。你只能希望你信任的人也值得別人信任,而這些別人又值得其他人信任,從而營造一個足夠大的安全感與歸屬感圈子。這正是有效體制的樣貌。如果你是某個團體的最高領導,你的職責就只有一項:記住所有那些每天都會接觸你的人的名字,並且讓他們確信你會照看他們,從而鼓勵他們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各自的下屬。擁有安全感的員工也會為客戶帶來安全感。擁有安全感的員工才會真正將客戶當人看。有一次我搭乘了一家服務質量特別惡劣的航班,氣得我忍不住出聲抱怨:“你們怎麼能拿著乘客當牲口呢?”結果一位空乘對我說:“對不起先生,因為我要保住我的工作。”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所為之工作的組織不能讓我感到安全,無法為我提供歸屬感。所以為了保護我自己,我要拿乘客當垃圾。相比之下,擁有安全感的員工則會這麼說:“先生,我願盡我所能地令您感覺良好,因為我不用為自己擔心。”高效組織就應該這樣。

除了上述四種化學物質之外,還有一種物質值得一提,也就是皮質醇。皮質醇負責制造緊張與焦慮的感受。人類以及所有群居動物都會產生皮質醇。我們在電視上都見過類似場景:一群羚羊正在吃草。其中一頭羚羊覺得自己聽到了草叢裏有動靜,於是猛地一擡頭,“咦?!”(笑聲)皮質醇的功效就是保住我們的性命。分泌皮質醇是戰逃反應的第一階段。皮質醇使我們疑神疑鬼,使我們的感官高度敏銳,向我們的肌肉當中註入葡萄糖,為戰鬥或者逃跑做準備,加快心跳速度,並且促使我們到處尋找危險。皮質醇的妙處在於,假如你生活在社群當中,那麼其他成員的緊張反應也會促使你的身體產生皮質醇。所以所有的羚羊都會“咦?!”(笑聲)。它們可是什麼都沒聽見,但是它們現在全都在尋找危險。如果有一頭一開始並沒聽到響聲的羚羊看見了獅子,就會撒腿逃跑。所有的羚羊都會緊跟著逃跑。於是大家都能多活一天。這是個好系統。比方說你去上班,有一位同事突然說:“聽說公司要裁員啊!”所有人都會一下子擡起頭來,“你說啥?”我們全都會立刻緊張起來。“哎呀,昨天我在會上說錯話了!”我們會開始疑神疑鬼,我們的心跳會加速。這都是皮質醇在發揮作用。晚上睡覺突然被聲音驚醒,你會怎麼樣?你會立刻把枕邊人推醒。他/她又會怎麼做?“咦?!怎麼了?”假如只是虛驚一場,假如你沒有看到危險的跡象,你就會長出一口氣,肌肉放松下來。體內的皮質醇也會消失。

皮質醇能夠在短時間內為人體提供額外的能量,使人疑神疑鬼,並且格外關註自己的利益。但是為了獲取額外的能量,皮質醇會暫時關閉體內眼下用不著的系統。例如生長就會暫停。在皮質醇作用下你的指甲不會變長。另一套遭到關停的系統是免疫系統。問題在於,皮質醇不應當在體內長期存在,產生之後就應當盡快消失。假如我們的工作環境不能讓我們感到安全感與歸屬感,那麼我們體內就會長期存在低水平的皮質醇。一點一滴,一點一滴。“我的老板討厭我。我就知道他討厭我。他肯定討厭我的想法。”皮質醇會抑制催產素的產生,所以我們也會更加關註個人利益。假如你長期處於緊張的工作環境當中,在生物層面上你的同理心就會遭到削弱,而且還會變得不那麼慷慨。我們整天忙著自我保護,根本沒有閑心照看他人。一點一滴,一點一滴。我們的免疫系統就這樣遭到了嚴重破壞。美國擁有全世界最好的醫療教育,最好的醫療技術,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院,還有最好的藥品。那麼為什麼糖尿病、癌癥與心臟病的發病率卻一直有增無減呢?因為我們的工作正在謀害我們。對於這一現象負有完全責任的人正是我們的領袖。我們還知道,如果家長下班回家的時候看上去緊張兮兮,孩子們的工作觀念就會遭到誤導,他們會認為工作理應讓人暴躁而郁悶。而且有些研究顯示,像這樣的孩子們受到的負面影響如此之大,以至於在學校裏更容易欺負別人。全都是因為他們的父母在工作環境當中承受了太多緊張與壓力。

我們的公司正在謀害我們。我們要怎麼辦呢?真正的領袖與等級無關,也與職位無關,而是取決於你所做的決定與選擇。只要你決定照看左右兩旁的身邊人,那你就是領袖。《斯巴達300勇士》這部電影想必大家都看過。斯巴達人的強大戰力源自哪裏呢?不在於他們的肌肉,也不在於他們的長矛,而是源自他們的盾牌。斯巴達人用盾牌結成了堅不可摧的方陣。斯巴達男孩從小就接受教導:要麼擎著盾牌勝利歸來,要麼讓別人用盾牌把你的屍體擡回來。陣前丟棄盾牌必然受到軍法嚴懲。因為失去盾牌就意味著你無法保護左右戰友,方陣也會毀在你的手裏。勝利的關鍵在於盾牌而不是長矛,在於你為他人犧牲的意願。未必非得犧牲性命,或許是犧牲時間,或許是犧牲精力。你為別人舉起盾牌,讓別人感到安全,這才是成為領袖的關鍵。

你知道應當如何遏制多巴胺成癮嗎?匿名戒酒會的十二步戒酒法在全世界已經風行了八十多年。我們經常拿十二步的第一步開玩笑,也就是承認自己有問題。不過你知道第十二步是什麼嗎?匿名戒酒會很清楚,就算你完成了前面的十一步,只要你你沒有完成第十二步,就一定會再次酗酒。如果你完成了第十二步,你就能與酗酒一刀兩斷。第十二步就是扶助另一位酗酒者。也就是為別人服務,發揮催產素與血清素的力量。我們越是照看別人,就越感到安全與歸屬,也越容易同心合作,共同抵禦外部危險。你只要像這樣為別人付出,他們就會成為約翰尼.布拉沃。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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