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暴風篇 第二章 逃亡者的生活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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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暴風篇 第二章 逃亡者的生活感想

發表 由 Admin 于 周一 6月 16, 2014 9:27 pm

  身為鐵達尼亞公敵中知名度最高的方修利在惑星巴格休命運多舛,母都市為了鐵達尼亞將他驅逐,而好友又遭殺害,接著對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復仇成功之後,他隱身於邊境星域,與同誌立誓打倒鐵達尼亞一族,展開進軍全宇宙的謀策……

  若是由結果推論回去,英雄傳說應該會如此記述,然而真正的事實卻十分乏味。搭乘太空船“正直老人”號抵達惑星巴格休之後,方修利找不到事可做,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只有迷迷糊糊地過一天算一天。現在他的人生只剩下與鐵達尼亞正面對決這唯一的選擇了,他心裏明白得很,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這件事到底該從何處著手呢?他實在想不出頭緒。方修利擁有實務方面的才能,但現階段老天還沒有賦予他規劃應有構想與目標的能力。他的才能就像按照順序做好的功課一般逐步被發掘出來了,受命與鐵達尼亞艦隊交戰,在凱貝羅斯會戰中大勝,為了替莉拉·佛羅倫茲報仇而襲殺了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

  “除掉鐵達尼亞後,接著又會是誰來稱王呢?”

  如果真的出現了取代鐵達尼亞的霸王,那現在拼命作戰的就是白癡,方修利心想這麼一來,自己等於替這個人物除去眼前大患以便他取得權勢,白癡才這麼做。這個人也真奇怪,怎麼不想讓自己稱王呢?這表示出人頭地的誌氣跟他是無緣的。

  “方修利提督往往是遇到了問題才會去做,他不會主動預習與復習的。”

  李博士,也就是李長遷的看法是正確的,方修利只會處理眼前的課題,不可能有後續的進展。雖不能因此認定他欠缺雄心壯誌,但也可以斷定他大概是屬於短跑型的,精神上的爆發力很強,唯獨少了持久的耐力,而在李博士看來,他不是沒有而是舍不得拿出來罷了。

  “許多因素曾經導致了微小的方修利與碩大的鐵達尼亞對決抗爭的命運……”

  李博士把處於現在進行式的狀況說得好像是過去已經完結的事件,他認為對鐵達尼亞而言,驅趕方修利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實在是件勞民傷財的事情。

  “在這項對立關系產生的過程中,雙方都得不到利益,所有當事人都認為自己是被害者或是被動者,讓這個事態顯得更加詭異。”

  要說詭異,你還不是一樣!被李博士分析的方修利心想。李博士為了要研究鐵達尼亞的興衰才協力促進其滅亡,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的極致。主要是方修利認為李博士這號人物可說是全宇宙最愛說理論的大麻煩,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方修利覺得一切事情要下結論還太早,而且還不能保證是否有誇大不實之嫌。

  李博士最愛評析別人,卻不理會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他的精神構造實在令大多數人羨慕。

  巴格休惑星是個深具發展潛力的邊境星域要地,太空船與人力物資大量流入流出,希望、活力、成功與失敗在此熙攘起舞。“正直老人”號夾雜在上萬艘太空船隊當中休息著以準備下一次的飛航,然而船內的人並沒有休息,大家各自采取合乎自己心情與個性的想法與行動。

  方修利非自願地成了名人,依李博士的說法就是“名氣乘著光速飛漲”,而且他的名氣還伴隨著通貨上的價值。先前他的身價有二百五十萬達卡賞金,當事人看了電視以後坐在椅子上細數到底有幾個零,這金額已經夠使一個小市民全家四口吃香喝辣四個半世紀以上。唉,就算鐵達尼亞缺點一大堆,但他們就是不小氣。

  真想自己逮捕自己去賺這筆巨額獎金,話正要出口,方修利卻頓了一下。他想起他之前也曾經講過類似的笑話,也想起死去的莉拉·佛羅倫茲,內心罩上了幾分酸楚。莉拉一事雖已成過去,而害死她的兇手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想必現在應該在天國,還是一般人所說的地獄裏大開盛宴吧,方修利已經仁至義盡,現在只需為死者祈求冥福了。

  真要能看得這麼開就好了,偏偏方修利就是做不到,而他自己也為此感到意外。若是按照莉拉生前所希望的打倒鐵達尼亞的話,也許他就能從這份悵然中解脫吧。

  方修利如此認真思考著,但在旁人眼中只覺得可笑。這名青年不過是一艘走私船的代理秘書長,連個惑星的管理權也沒有,還想“除掉鐵達尼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其實,鐵達尼亞對方修利的敵意全是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一個人挑起的;莉拉·佛羅倫茲是一個為方修利做蔬菜蛋包飯的少女:她卻被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逼死了,因此方修利必須為她報仇,這也是他應該做的。

  革命原本就是一場面包爭奪戰,為了蛋包飯而戰又有哪裏不對!

  “原來小小的蛋包飯可以牽動宇宙的歷史,可見食欲是不容忽視的。”

  做出如此結論的李博士不僅坐而言,同時也能起而行,他無視方修利的個人意願,徑自成立聯合反鐵達尼亞統一陣線的計劃。當這道聯合陣線誕生之際,不可或缺的武力核心就是“流星旗軍”,就像做雪人需要石頭做中心,不管石頭有多小。然而流星旗軍目前的名聲不斷下跌,凡聞言者均皺起眉頭與嘴角答道:

  “流星旗軍?他們已經不行了,只能當當鐵達尼亞身邊的配角,再怎麼比也比不過鐵達尼亞的藩王與四公爵。”

  這是多數人的見解,看來流星旗軍已經淪為被唾棄的羅賓漢了。

  “沒辦法,只有按部就班地做下去了,俗話說一千光年的路也是從一步開始。”

  李博士提及這個屬於一般市民道德的俗諺,方修利則難得開口反駁:

  “我有句更合適的臺詞。”

  “說說看。”

  “就是‘這世間沒這麼好混’!”

  反駁的水準不夠高,引不起李博土的回應。無論是“當不了大學教授的宇宙海盜”或是“當了宇宙海盜的大學教授”哪種批評都無所謂,李博士個人決定在這現實的地平線上以方修利為題目寫一篇驚世論文。

  Ⅱ

  人在團體裏的分工是自然形成的,以方修利一行人為例,負責會計的是亞朗·麥佛迪。他深愛著他的存款,而鐵達尼亞的特權卻百般阻撓這段美麗的愛情。既然無法施展自己對存款的愛,他只有發揮對錢的博愛精神高聲疾呼。

  一行人需要活動資金原本就是事實,無關乎麥佛迪的音量。太空船“正直老人”號是名滿天下的武器走私船,只可惜它太窮了。憎恨窮神遠勝過死神的麥佛迪簡直無法忍受同船者如此缺乏經濟觀念。

  “咱們去偷襲礦山惑星或是商船來掙錢好不好?真有心跟鐵達尼亞鬥的話,武器的支出是少不了的,就算是把銀河系恒星變賣成現金仍然不夠用!”

  對於“有心”這個前提雖尚存些許疑問,但麥佛迪的建議是對的,人類社會既是在貨幣經濟之下成立,沒錢買武器也就沒資格向鐵達尼亞叫陣。

  “是啊,沒有錯,應該想個辦法,想個辦法。”

  亞朗·麥佛迪內心怨恨著方修利,沒道理對他產生好感或共鳴。就算想倒戈到鐵達尼亞陣營,這種行為只會招致自己勒死自己的後果,麥佛迪心裏是再明白不過的了。對於曾經隸屬鐵達尼亞的基層單位結果成為逃兵的麥佛迪而言,鐵達尼亞一天不除,他心愛的銀元就一天拿不回來。因此,即使麥佛迪全身細胞都看不慣方修利這個人,想借助他超乎常人的軍事才能卻是事實,不能在此時出賣他。所以麥佛迪開始動起腦筋,想著如何將方修利的軍事天分轉換成經濟效益。多事的策士們在方修利身旁左看右看,腦裏盤算著數學公式。總而言之,方修利雖身為一個逃亡者卻不想學一般逃亡者的心態,這是李博士的觀察所得。然而積蓄的能源還差一步就要爆發,因此李博士覺得有需要磨一支針來刺破汽球。李博士是個為求知識真理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如同愛說教的大人硬推給小孩讀的童話裏總是說“勤勉永遠勝過懶惰”。

  正當鐵達尼亞一族的首腦們針對方修利議論紛紛之際,他本人卻完全不想對策,每天遊手好閑。還以為他待在“正直老人”號的船艙裏想事情,其實他早就拿著身上僅剩的全部財產出門去了,連知會一聲也沒有。兩個老部屬心想他大概是到拉托魯街的風化區去了,果然不出所料,一下就在那裏找到他的人,說來實在慚愧。

  “方修利提督在哪裏?”

  “天花板下,女人身上。”

  看來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方修利並非好色或淫亂之徒,只是反應出一般健全肉體所該有的正常欲求罷了。

  如果無事可做,一般人自然會去找樂子打發郁悶,對方修利而言,同時也是無意識的逃避行為,獨處時就是想起莉拉的一舉一動,只會讓他心情更加沈悶。

  方修利身旁的兩個老部屬:米哈魯·華倫柯夫與路易·艾德蒙·巴傑斯見了長官的通緝令,反而樂觀地說:

  “瞧,咱們的方修利提督已經成了名人,不久前還只是個受雇的司令官而已呢!”

  “看來我們也出運了,身價有這麼多獎金耶。”

  當然,他們對自己的際遇並不如嘴上所說的那麼樂觀,因為他們面對的敵人是鐵達尼亞,也就等於跟全人類社會為敵一樣,聽了就忍不住發抖,然而仔細想想,再壞也不過如此,除了將錯就錯、自嘲到底以外,心頭很難取得平衡。與其懊悔痛哭,華倫柯夫與巴傑斯自然而然選擇了一笑置之。只是再笑下去下巴很有可能脫臼,體格高大的華倫柯夫與中等身材的巴傑斯都在引頸期盼著長官下定決心那一天的到來。

  另外還有一對夫婦也跟他們一樣在等著方修利下定決心,他們就是“正直老人”號的船主康普頓·卡基米爾與其妻米蘭達。米蘭達個性豪邁爽朗,卻不代表她是個粗線條的人。其夫卡基米爾船長外表溫厚,行事深思熟慮,卻毅然投效反鐵達尼亞陣營,拉攏方修利參與攻擊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舉止實在大膽。而李博士認為:

  “他最膽大的行為就是跟米蘭達結婚吧。”

  這不是毀謗,因為連米蘭達聽了也笑著表示同意。

  某日,米蘭達與卡基米爾船長既有的人脈裏出現了一名男子,曾經是卡薩比安卡公國公主殿下的米蘭達握有相當豐富的人脈關系。

  “此人名叫沙朗·亞姆傑卡爾,怎樣?聽過嗎?”

  米蘭達帶著篤定方修利想不起來的表情向他詢問。

  雖然花了一些時間,但方修利總算答對了。沙朗·亞姆傑卡爾是維爾達那帝國軍隊裏的青年提督,在席拉克沙星域會戰當中擔任提蘭基亞公國艦隊的軍事顧問。結果在面對亞歷亞伯特·鐵達尼亞公爵完全無缺的作戰指揮之下吃了敗仗,既然無法回國就只有四處流亡,他在此役完全沒有發揮的余地,戰敗責任歸屬並不在他。

  然而他目前卻與方修利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個結果與其說是偶然還不如說是雙方的選擇同樣了無新意吧,逃亡者一般都會以巴格休為暫時的棲身之地。來到巴格休之後就可以判斷自己是否該與這個惑星同流合汙,還是選擇繼續前往其他星球。這個星球商業活動頻繁,各式各樣的職業與集團應有盡有;整形外科醫生、文書偽造專家、走私業者、變裝師等等諸如此類絕不受當政者表彰的人處處皆是,於是米蘭達得以藉此管道接觸到這位失意的敗將。

  “亞姆傑卡爾提督與鐵達尼亞有仇,人脈也豐富,也許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我明白你另有想法,先見個面應該沒關系吧?”

  方修利默默頜首。

  Ⅲ

  方修利原本翌日就與亞姆傑卡爾約定會晤時間,卻在九月第一個星期五遇見一名男子之後不得不暫時延期。

  此人年約三十五歲左右,長得並不算醜,卻引起方修利莫名的排斥感,他們是在一個名為“萍水相逢小站”的酒吧相遇的。方修利與米蘭達在此預約桌位準備與亞姆傑卡爾碰面,於是先來此做事前調查,然而百密總有一疏。當米蘭達與店老板交涉之際,方修利則待在店內一隅啜著威士忌。此時桌前冒出一個人影大咧咧地坐下,逼得方修利不得不看向這個身穿灰色軍服並以此為傲的男子。這名鐵達尼亞人端詳著方修利的表情,以含糊的語氣確認:

  “忤逆鐵達尼亞,還自稱英雄的智障就是你嗎?”

  “戴著鐵達尼亞的狗鏈鞠躬哈腰的智障是你吧?”

  方修利與這名鐵達尼亞男子交換著充滿敵意的視線,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方修利錯失了逃脫的時機,只有想辦法找機會反擊,只是還不清楚對方是否有攜帶武器。

  方修利心裏明白,就算給他五百年,他也不可能跟這男人交朋友,他跟那種明明被套上了項圈拴起來還沾沾自喜的人種向來沒有好感,也正是這項特質左右了他的人生,改變了歷史。方修利一站起身,男子也隨之起身阻住他的去路並自報姓名。

  “我是鐵達尼亞藩王府參事官多納德·法拉閣下的秘書。”

  原來是鐵達尼亞走狗手下的走狗啊,方修利滿心的不屑。而男子的不屑表現得更明顯,他涮涮舌尖同時預告。

  “你的黴運到此為止了,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會把你五馬分屍,誰叫你是他可愛胞弟的仇人。”

  這句“可愛”帶有分不清是毒氣還是瘴氣的成分,因為哲力胥與亞瑟斯兄弟感情不睦已是鐵達尼亞眾所皆知的事實。此時方修利看到說話的男子臉部表情大變,回過頭則看到米蘭達,她才和老板談完話走出職員室,只見她眼裏雷火交加,男子身子一晃打算逃開。

  “站住!”

  聲音像成了一顆石頭擊中對方,身著鐵達尼亞軍服的男子步伐踉蹌、驚慌失色,全身的毛孔噴出狼狽與恐懼。最後他睜大眼口,弓著身子摔倒在地,因為米蘭達抓起桌上的花瓶猛力一丟,花瓶“咻”的一聲砸中了男子頭部。

  “他是誰呀?”

  方修利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米蘭達背對著他回答:

  “他是我老公的仇人!”

  方修利一聽就懂了,米蘭達的丈夫卡基米爾船長被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毀了聲音,下令的是亞瑟斯,而米蘭達仍不斷追查著執行這項殘酷命令的劊子手,鐵達尼亞內部人事調動後本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了,做夢也想不到會與被害的仇家偶遇。一切只能說巧合,怕是店名招致一方的幸運與另一方的黴運吧。

  “總算再次給我遇上了,虧他能安然活到現在。”

  米蘭達公主殿下語帶保留,卻能明顯看出她內心的復仇熱血正在沸騰著。帶著花瓶碎片與少量血跡的男子硬被拖起,他忘了痛楚死命辯解。

  “等等,是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下的命令,我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那個變態伯爵已經以死抵罪,這次輪到你了,做事就是要按順序來。”

  被米蘭達一把揪起衣領,鐵達尼亞的小卒發出慘叫,語氣滿是乞憐,但米蘭達不因此上當,她嘲弄著男子的三流演技。

  “啊啊,好淒慘的叫聲,我家老公不管被整得多慘都叫不出聲來,他一定很想找個同伴。”

  這時,圍在四周看好戲的人群突然瓦解,物體重擊聲中混淆著“鐵達尼亞的人來了!”的叫聲。

  灰色軍服源源不絕地湧出,如同一個龐大的泡狀怪物現身一般。制服、紀律與服從三項要素將鐵達尼亞的士兵訓練成面無表情的半機器人,米蘭達銳利的視線瞄向窗外,阻隔了店內與街道的硬玻璃外面,灰色的人聲鼎沸。

  “快逃,修利,他們是沖著你來的!”

  米蘭達的話是無庸置疑的,方修利挪身一退,一根硬質橡膠警棍水平掃過他的頭部前半秒所在的位置,他則迅速以腿掃過對方不穩的腳,鐵達尼亞士兵像一根腐朽的柱子跌在地上,慘叫的同時又傳來一聲慘叫,因為米蘭達以她俘虜的臉為盾迎接警棍的一擊,倒黴的男子被自己人的警棍打碎鼻梁,滿臉是血地昏了過去。

  “不準殺他,絕對要活捉,誰敢抗命就等著接受鐵達尼亞的嚴懲。”

  鐵達尼亞的嚴懲規範了士兵們的行動,混亂的人渦之外,一個身著西裝的平凡中年男子如此下令,他低喃著。

  “真是個無趣的差事,不能耍手段又不能設圈套,不必找我任誰也辦得到。”

  接著心思一轉,此人提高音量喊:

  “別管其他人的死活,反正留著也只是無益社會的害蟲,趁機來個大掃除也好。”

  此人便是全鐵達尼亞,亦即全宇宙最高明的選舉專家多納德·法拉,他向來蔑視武力與暴力,這次的命令與選戰比較起來顯得粗魯混亂多了,因此他想要趕快結束這件無聊的工作,回到他原有的崗位上。巴格休惑星改選半數民代的投票活動將在二十天後舉行,若是少了法拉從中斡旋,親鐵達尼亞派的席位恐怕會銳減,相較起選戰的興奮與刺激,法拉眼前的動作片只是一場鬧劇罷了。

  然而對方修利與米蘭達而言,這場鬧劇卻事關自己的命運,兩人橫渡人潮,又踢又打、低身閃過攻擊、以肘部往後猛敲、奪下對方的警棍狠狠回擊。

  看得法拉不禁頻頻咂嘴合計四十次,然而“寡不敵眾”乃兵家最高真理,灰色軍服群卷起一陣浪緊逼而來,重重的包圍與擒拿終於制伏反叛者。雖然有不少人被撞飛或被推開,最後他們仍然成功完成一半的任務。男人被壓在地上,女人則有如魔女般敏捷地穿過人墻逃逸無蹤。

  於是,方修利繼前些日子被亞瑟斯·鐵達尼亞伯爵捉拿之後,再度遭到其兄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所捕。

  Ⅳ

  我怎麼老是被抓呢?方修利有點佩服自己。這叫倒黴,還是自己太笨?這個問題另有解答,因為鐵達尼亞的組織力遠超過逃亡者的想象,依照麥佛迪中尉的說法來看,鐵達尼亞比反鐵達尼亞來得認真多了。

  被捕的方修利並沒有遭到囚犯般的虐待,但也不可能得到禮遇。他被嚴密監控著,一群只能以年輕力壯來形容的男子負責看守他,此外脖子還被套上金屬項圈,一聽說有高壓電就不能逞強,只有謹言慎行地與他們好好相處。

  多納德·法拉並沒有對囚犯報上姓名,所以方修利不知道他的來歷,眼前這姓名不詳的鐵達尼亞人告知了他的命運。

  “哲力胥公爵的母親氣沖沖地說要活活削掉你三十公斤的體重。”

  “她要幫我減肥嗎?”

  方修利的回答實在缺乏想象力,鐵達尼亞人只有露出憐憫的笑容說明:人類的皮膚總重三十公斤,意思就是哲力胥公爵的母親要活活剝去方修利全身的皮!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腦筋轉彎讓方修利臉上的笑意凍結了。

  對多納德·法拉而言,替哲力胥公爵捉拿方修利只是偶一為之的消遣,他最關心的只有選舉。

  方修利找不到機會逃脫,也無法得知外界狀況,就這樣連續吃了十五頓飯,菜色不差,卻無法提振食欲。

  難道我就要像那個鐵達尼亞人所講的一樣,被剝皮而死嗎?想到那種可笑的死法,方修利升起一股火氣。他經常身處與鐵達尼亞敵對的際遇,然而這並非出於自願。在凱貝羅斯會戰中大破亞歷亞伯特·鐵達尼亞是因為他在克盡艾裏亞市都市艦隊司令官一職,之所以殺了亞瑟斯·鐵達尼亞是因為那個變態伯爵害死了莉拉·佛羅倫茲,每次方修利都處於被動,從來不曾主動挑戰。

  然而方修利並沒有將想法化為言語,就算自己是被逼的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他有種自虐的感覺。逼急了就反擊,呵,這不就是草食動物的行動模式嗎?並不是說草食動物遜於肉食動物,只是一昧重復相同的防禦與反擊模式,反而讓肉食動物圖了個方便。反正身系囹圄什麼事也不能做,方修利只有不斷沈思。不過無所事事的幽禁生活很快便結束了,而且終點還主動走向他的身邊。

  那是方修利囚禁於鐵達尼亞駐巴格休惑星代表處第六天的事。拘留所的門無聲地打開,走進一個身穿灰色軍服的中年男子;此人應為鐵達尼亞軍事組織中級士官,極短的平頭加上冷硬的藍眼珠,為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的幕僚凱茲少校。

  “來吧,你可以直接晉見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真太便宜你了。”

  “我才不想見他。”

  方修利如小孩般沖動的反駁並沒有挑起士官一毫克的情緒,他只是露出刻薄一笑走近囚犯,帶著不知人權為伺物的態度輕而易舉地抓起方修利,方修利被迫飛離地面兩公尺,立在下士官築成的圓圈當中。

  接著被迫在灰色墻壁的重重包圍下步行移動了八十公尺的距離,轉了好幾個彎之後,來到一道正面看來大得嚇人的門扉。緊接著一陣公式化的應答,門在方修利眼前敞開然後背著他關閉,於幾近完美的機械性程序逼使下來到這裏,方修利還來不及培養應有的恐懼與不安就被當成貨品運到了目的地。

  方修利眼前忙著一名在魄力與威嚴上淩駕他數段以上的男子,毋須報上姓名,碩壯的骨架與厚實的肌肉,這名男子就是“威武”這個名詞的擬人表征。此人年齡比方修利少兩歲,就外貌與儀表來看,此人顯得比較年長。

  此人正是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他凝視著被強行帶來的俘虜有十秒半鐘的時間,眼神仿佛在觀察一只直立步行的熊貓,觀察一旦中止他才開口:

  “不肖之徒方修利就是你嗎?”

  “不是。”

  “不是?事到如今還想狡辯?”

  哲力胥朝俘虜的臉投以侮蔑的視線。

  “若你不是方修利,那又是何人?”

  “他的雙胞胎弟弟。”

  “胡鬧!你騙誰啊!”

  哲力胥的雷喝撞擊著耳膜,使方修利花了五秒半的時間才得以重整反擊的態勢。搖頭甩開耳內的殘響,他那張硬嘴的引擎才開始發動。

  “胡鬧的是你們吧!我幾時反叛過了?部下或臣子違背主君才叫反叛,我可是從沒拿過鐵達尼亞的俸祿啊!”

  “大膽狂徒!”

  出乎方修利意料之外,哲力胥並沒有動武,只是啐道:

  “很好,嘴皮很利,再磨亮一點看能不能鬥得過我母親,我沒興趣折磨雙手反綁之人,但我母親可不一樣,你要明白,我母親同時也是亞瑟斯的母親。”

  哲力胥轉過身,寬厚的肩膀斷然拒絕與方修利持續這毫無意義的對話。方修利這才明白自己在哲力胥眼中有多麼微不足道,哲力胥只把方修利視為“母親次子的仇人”,方修利是平息其母內心偏執與盲愛的活道具,而不久就是死道具了。於是方修利下定決心,他已經被逼到死胡同了,所以他決定脫離眼前連草食動物也會反擊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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