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步兵漫畫物語(齋藤邦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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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4:54 pm

中佐(中校)大人的笑臉

田中閣下身邊有兩位副官,一個是高級副官中佐,一個是副官大尉。其中,高級副官中佐大人是個特立獨行的軍人,所以現在我都還記得。

雖然軍銜只是個中佐(中校),但在司令部裏他卻是僅次於將軍閣下的二把手。不知為何他基本上不去作戰室、情報室之類司令部的中樞機構。

喜歡一整天都呆在隔壁自己房間裏,蓋著火紅的棉被橫躺著看書,喝茶什麼的。

有時為了讓副官在文件上簽字,不得不跑到他的起居室才行。這種事情應該由軍官或者下士官負責,可實際卻經常差遣我過去做。

“高級副官閣下,請蓋個章。”

“沒啥大事兒,章子在那邊,你自己蓋吧。”

他總是這麼回答我。如果沒有圖章他就會用紅鉛筆唰唰簽上大名,連文件內容都不會看上一眼。

這位中佐還經常會寫明信片。寫完以後不知怎的就會跑到作戰室往桌上一放

“給我寄出去。”

說著轉身就跑回自己房裏去了。我雖然不想看他的明信片寫的啥,但總會不經意間瞥到。內容都差不多,基本上就是:

“老是當個萬年中佐都絕望啦,真受不了。”

如果小兵也這麼寫個明信片寄出去的話,肯定會被審閱的準尉給狠狠削上一頓。

有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在昭和18年(1943年)秋,意大利向盟軍投降的時候。中佐收到這個報告以後說了:

“和這種國家結盟,當然回落的這個結果。東條真是個混球。”

現役軍人中佐居然罵當時的首相——陸軍大將為混球,我聽了不禁瞪大眼睛,還給嚇破了膽。



不過,這位中佐大人一旦打起仗來,整個人就變了。無論在嗖嗖的槍林彈雨中,還是腳邊到處都是地雷,他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反倒是和他呆一起的士兵都給嚇得夠嗆。

具體時間不記得了,在滿城附近的一場戰鬥中,中佐站在一個危險的高臺上指揮戰鬥。結果被士兵拼命拉了下去,就在那時有顆迫擊炮彈落下來,就這樣保住了一條命。

那位中佐來司令部前聽說是在某個部隊裏當部隊長(即部隊首長的簡稱,一般是指團級以上部隊的軍事主官。——百度)在戰場上表現如魚得水。讓他去幹副官,整天給將軍拎包、給文件蓋章等等肯定合不來。

直到現在,我還是經常能回想起中佐他那種輕松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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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4:55 pm

巴黎屋檐下(一)

部隊裏經常會舉辦文藝晚會。

如果正好有人自己的歌喉信心滿滿毛遂自薦主動表演的話,我就會一個人坐在旁邊靜靜地當個看客就好。但如果要求輪流表演每人各自出個節目,那我這個一無所長的人只能乖乖閉嘴了。

入伍不久,在天長節(現在是天皇誕辰日)晚上我們第一機槍隊裏舉辦了個文藝晚會。

這天我們新來的士兵必須每人唱首歌才行。

新兵們面色緊張,一個個輪番上場唱了“佐渡民歌”,“草津小調”,最後終於輪到我了。

可本人五音不全又不懂什麼民歌小曲,所以正打算蒙混過關。可卻被後面老兵抓了個正著

“快點唱!”

一腳就把我踹了出去。

看樣子逃不過去,於是我就把以前最喜歡看的一部法國電影“巴黎屋檐下”拿出來唱了。唱了一半就聽到面前某下士官大爺評論:

“什麼狗屁巴黎,一點也不好聽。”

聽了這話下面半段我就唱不下去了。因為怕他們罰我,所以就換成“15聯隊隊歌”,結果他又說:

“這回又從巴黎換成高崎了啊!”

最終還是以被人潑了盆涼水收場。

“在部隊裏唱法國香頌肯定行不通的啊。”

以前在東京當過白領的M這時安慰我,但我總覺得應該是我唱的有問題。

之後過了2、3天,晚上我正在馬廄裏幹活。

“先前在晚會上唱“巴黎屋檐下”的好像就是你吧?”

和我搭話的是本周到馬廄輪值的一個上等兵。

“本來還以為可以再聽聽這首老歌,真是可惜。其實我也挺喜歡這首歌和電影的。”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兒碰到個法國影迷這有點喜出望外。我們兩個聊了會兒雷內·克萊爾(Rene Clair)和阿爾伯特·普雷讓(Albert Preje),結果發現這位上等兵相當熟悉外國電影,我反而從他那裏獲益頗多。

“真想快點被除名,就可以去看電影了。”

等到幹完活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從馬廄方向傳來上等兵的口哨聲,曲調正是“巴黎屋檐下”。



這件事以後,每天晚上我鋪位的毛毯裏經常發現有人悄悄塞進去些酒保(兵營小賣部)裏賣的豆沙面包、甜納豆什麼的。雖然沒看到是誰幹的,但我可以肯定放進去的人應該就是那個上等兵。

現在每次聽到“巴黎屋檐下”就會想起那時候我一邊聽著熄燈號,一邊躲在毯子裏偷偷吃著點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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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4:58 pm

巴黎屋檐下(二)

昭和18年(1943年)4月,這是我在前線渡過的第二個春天。北支的山裏一到春天就會開滿桃花、蘋果花、梨花,甚至能把整座山頭給蓋在下面。

某天我正在瞭望塔上執勤,受到這股春天氣息的影響,就這麼一邊站崗一邊小聲哼唱起法國電影《巴黎屋檐下》中的主題歌《我們都生活在巴黎的屋檐下》來。

這首歌是我那是最懷念,最喜歡的歌曲。

“真是首讓人懷念的歌啊——”

不知何時,分哨所勤務司令F中士站到了我身後。

若在平常遇到這事兒的話,肯定就會責罵我說什麼沒好好警戒啦、沒發現異常情況什麼的;但F中士卻沒有這樣。

“你入伍前是幹什麼的?”

下士官用“你”來稱呼士兵還真是少見。

“在東寶電影公司的美術部,負責電影和舞臺劇的宣傳工作。”

“是嗎,我在上大學時候可是經常去日比谷的啊。非常喜歡看《巴黎屋檐下》,在電影節上還反復看了好幾遍。”

接下去我們的談話從法國電影到德國電影,最後又到寶塚映畫。

“我們一起唱《巴黎屋檐下》吧。你可別濫竽充數哦。”

軍歌的話還能理解,但這次我居然和中士司令官一起站在前線的瞭望塔上唱起外國電影的主題歌來,這真是……

“我們都生活在巴黎的屋檐下……”

我們兩個的歌聲飄揚的地方既不是巴黎也不是東京的上空,而是在北支的戰場上。



在當時的軍隊裏,F中士確實是一位獨具特色的下士官。

不久部隊改編,F中士就此離開山區被轉到保定司令部去了。我們全體人員也因警備隊人員輪換,開赴到新的地方——易縣駐紮去了。

我則被分到離易縣稍有些距離,兵力不到十人的一處校警備隊裏。

不過到這兒沒多久就收到“請到保定司令部赴任”的命令。

我一到司令部,F中士就迎了出來。叫我到司令部擔任機要員的果然是他。

我前腳剛到司令部後腳就聽到消息說先前那支分遣隊被敵人一鍋端了。要是我還呆在那裏的話,恐怕就不好說了。

就這樣我在F中士的手下在情報室裏當助手幹了兩年。在此期間先不管公開場合,私下裏F中士對我從來都沒用上司的態度來對待過。

到了春天,司令部院子裏的丁香花盛開。這時我們另個就會爬到司令部的屋頂上一起唱《巴黎屋檐下》、《丁香花開時》(リラの花咲く頃 By中島美雪),順便一起聊過去東京的話題。

我們都不擅長飲酒,所以就跑到酒保裏買饅頭嚼著吃。

看了這些讀者肯定會覺得我們過得還挺悠哉的吧?其實到了昭和20年(1945年)就連保定司令部都已經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戰敗前兩個月,我們部隊轉移到了滿洲。

F中士則為了和新來保定的部隊交接而留在了當地。

“希望你能堅持到獲得自由的那一天。”

保定車站告別時,他握著我的手這麼說。

後來戰敗,我被扣押在西伯利亞,直到昭和23年(1948年)夏我才回國。

F中士則因留在中國分別之後我和他斷絕了一切消息往來,只聽說他老家在富岡,一回國後立即就寄了張沒寫具體地址的明信片給F中士。不久就收到他從東京回復的明信片。

上面寫著“恭祝你順利復員。長期服役辛苦了。這下可終於獲得自由之身了我替你感到高興。如果有機會來東京的話請務必過來看一下。”

如果換成現在,哪怕郵件地址稍微寫錯一點馬上就會被以地址不清為由把郵寄物品退回來。可在戰爭結束沒多久的時候,當時的富岡郵局竟然能把我這個連街道門牌都沒有的信特地經過一番查找最終送到他手上。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東西。如果那天我在北支炮樓上沒唱《巴黎屋檐下》的話,大概F中士對我來說也就只能永遠是個路人而已。現在他已經不再是位中士,而是手下足有一個中隊(約200人——譯)員工的某廣告代理商總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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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5:00 pm

為將軍閣下趟雷

自從在山區前線設立了個戰鬥司令部後,我們傳令班的人就成了將軍閣下的保鏢,負責他身邊的警衛工作。

在這些警衛任務中,最讓人厭惡的就是排雷。

萬一將軍閣下在司令部周圍走動時,一腳踩到敵人埋的地雷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因此我們就得先去趟上一回以確認安全。

所謂“確認”是指如果真有地雷的話,那我們小兵就會被炸上天死翹翹的意思。



沒有人知道地雷會埋在哪裏,所以走路的時候簡直就和針尖上跳舞一般。只要稍微踩錯一點點,“轟”一下就完蛋了。凡是被指派這個任務的,沒人會覺得自己還能活著回來。

也不知道敵人怎麼想的,他們的雷多設在山上。一開始地雷只要被踩到就立刻會炸開,還算比較簡單;但後來他們弄了些巧妙的機關,這下可讓日軍越來越頭痛了。

我在這裏舉幾個例子。

一、踏板雷。在地雷上面埋塊很長的板子,這樣不必直接踩到地雷上面,而只要踩到踏板就會炸。

二、鐵絲雷。用鐵絲把好幾顆地雷給串起來。只要絆到就會引爆周圍一圈。

三、真假雷。在假地雷下面再埋個真雷。如果隨便去摘那顆假雷的話就會爆炸。

其他還有在地雷上放手榴彈(大概指可以產生跳炸效果——譯),不過遇到最多的還是踏板雷和鐵絲雷。

總之這種地雷戰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在行軍時接連幾天幾夜不眠不休,除了註意敵情還得時刻擔心地面,簡直讓人不堪其擾。

在我還是新兵的時候,一到打仗我就會讓馬夫去幹這事兒。但要通過雷區付出的辛苦還是要比平時多出許多。

如在一些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小路上會被敵人設下地雷。排頭兵哪怕發現了地雷也沒空排除,而只會在上面做個標記。後面的士兵看到就會繞開,基本不會出什麼事。但馬匹卻沒那麼容易通過。

哪怕就算它兩條前腿能避開地雷,可後面兩條腿處理起來就比較棘手了,每到這種情況都會讓人短命好幾年。當馬後腿經過的時候,就會把手上的韁繩放松些,準備萬一踩上地雷也能立刻趴到地上。

每當先頭部隊做標記的時候,後續部隊只能等馬匹慢慢通過雷區,非常地花時間。



也不知為啥,這地雷反倒是經常被後面隊伍的人踩到。本來我以為先頭部隊踩雷出事才是正常的,所以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後面的人太松懈了吧。每當行軍的時候從後面“轟”一聲,士兵們就會想“哎呦,又是哪個倒黴鬼踩雷了。”

如果踩上地雷就算你能保住小命,但體內已經被打入無數彈片。哪怕去醫院治療,也還是有很多士兵不得不下腹部裏帶著殘留的彈片就這麼出院的。

我經常聽說有個叫探雷器的好東西,但我們隊裏卻從來沒被配發過。因此前線采用最保險的方法還是征集一些村民和保安隊,並讓他們在前打頭。

但如果保護對象是旅團長或師團長閣下的話就沒法利用村民和保安隊了,這時我們這種司令部的士兵就不得不擔當起趟雷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了。

既然自己是個小兵,攤上趟雷這種事情也就認了。但對於那些無辜的中國村民來講,讓他們去替日軍踩地雷得有多麼心不甘情不願啊。我直到不得不替將軍閣下踩地雷的時候才理解了他們的心情。

那時候大胡子將軍閣下跟在我身後輕松自在的樣子到現在依然刻印在我的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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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軍眼皮底下拉響地雷——地雷戰中的“拉雷手”
http://bbs.tiexue.net/post2_3846892_1.html/W020100919319377039141.jpg/post_4120325_1.html

日本史料的中國地雷戰:傷亡14人 還沒見到八路
http://movie.douban.com/review/4984027/

向“特別勇敢和矯健”的拉雷手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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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5:03 pm

漫長的戰爭

昭和20年(1945年)6月,我們63師團從河北開撥轉移到了滿洲。

目的地位於吉林省鄭家屯附近某處。那邊一望無際盡是草地,根本沒有可以用作營房的建築物,所以我們所有人不得不露天紮營。

“和這鬼地方比起來,保定簡直就是高級飯店啊!”

到了滿洲,我們不由感嘆起生不逢時來。待遇被降低的不僅僅是營房,連給養都給扣掉不少。每天只能吃高粱米啃黃瓜條度日。

“發揮出你們野戰軍的風格來!”

雖然幹部們努力這麼對士兵們鼓勁,但畢竟我們現在已經被劃給關東軍了,自然就會受到這種冷遇。

更有甚者,連我們持有的步槍都被要求按比例交出一部分給新成立的部隊。(當時的關東軍將居留在滿洲的日本男性全都動員起來了,故而能提供給他們的武器完全不夠用。)

既然是命令,自然無法拒絕。我們部隊也沒有多余的武器,這麼按比例一分攤的話肯定就會有些士兵手裏沒有了槍。

既然歸了關東軍,那我們的敵人也變成了蘇軍。可手上既沒有重火器,連步槍都得互相勻著用;這樣落魄的部隊到底怎麼才能和蘇軍在戰場上拼搏呢……

此時發起的“反坦克肉搏攻擊演習”大概能算是一種答案吧。其內容就是讓步兵抱著炸藥往敵人坦克上肉彈特攻(自殺式沖鋒)的戰法。

具體就是:用膠合板貼在貨車上當作坦克,由班長開著過來;然後躲在單兵掩體裏的士兵就懷抱炸藥(裝滿土的膠合板箱)一躍而出,用身體沖撞貨車。這種訓練要從早到晚連續進行好幾天。

這演習可真夠悲催的。

“姿勢太高,戰死!”

說著就往我背上敲一下。同一個動作已經重復重復再重復不知多少遍,搞得我差點對他喊“我受夠了!”一面進行這種傻瓜一樣的訓練,一面我也在想這種辦法到底對蘇軍坦克有沒有效啊?

而且好玩的還不僅如此,連那個炸藥都沒得配發給我們。

總之自從到了滿洲,我們每天都得耍猴般地瞎忙活。除了這種反坦克操演外,還得負責幫帶新編部隊,外出勘察地形確定陣地布置地點以防備蘇軍異動,與上下級部隊的聯絡也非常頻繁,弄得司令部一連幾天都給人擠得滿滿地。

司令部就像寺廟一樣獨此一家,那年8月9日早上一開張就突然迎來一件大事。那天司令部就我一個在值班。電話響了,拿起話筒對方就大聲嚷起來:

“副官在嗎?”

“哦,不在。”

“有其他軍官的話就叫過來!”

對方聽起來相當慌亂。背景雜音中混有類似年輕女性哭泣的聲音。

“司令部裏的人都有事,全部出去了,只有我一個值班。”

“是嘛,你是上等兵齋藤?算了,士兵就士兵吧。那麼請務必將接下來我說的內容立刻傳達給軍官。我是軍司令部的參謀某某。”

我於是就開始聽寫參謀講述的內容,記著記著全身不由得發起抖來。

他說:蘇軍已於8月9日黎明向全滿洲各地發起正式總攻,你方司令部保持待機等待其他命令——大致內容就是這些。

這消息晴天霹靂,該來的總要來的,這下可攤上天底下最大的一件事了。

司令部上上下下頓時炸了鍋,仿佛要把屋頂給捅破。當年一窩蜂的亂象現在想起來依然能讓人背後發毛。

應戰工作首先從燒文件開始。部隊裏存下的文檔多得嚇人,要一下子全燒掉不太可能。

燒完以後馬上就去跟軍司令部取得聯系,要求領取野戰倉庫儲存的物資和其他資料。

這時運氣也不好,正趕上連日大雨。我們冒雨開著卡車到鄭家屯野戰倉庫來回拉物資,而倉庫的看守們則只顧自己逃命甚至讓我們直接進去隨便拿。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倉庫裏的糧食堆得高到房頂,裏面都是些裝著砂糖、面粉、大米的袋子緊緊擠在一起。我們簡直就是群趁火打劫的強盜一樣。

看著這些堆成山的大米面粉,想起平日裏軍部根本不給我們任何給養只得吃高粱米,肚子裏就冒起一股無名之火。



話說回來,當時我們已經能從身邊感受到關東軍的衰弱,但還不知道守衛國境的邊防部隊大部都已經調到南方去了。

“蘇軍好像已經到牡丹江那邊了。”

我從逃難的日本民眾那裏聽到這消息,立刻豎起了耳朵。

之所以引起我的關註,與其說是蘇軍進攻的速度,到還不如說是擔心現在還呆在牡丹江的淺草那位A子。

蘇軍既然到了牡丹江附近,那麼那裏遲早會變成戰場。由於擔心A子的安危,我再也無法靜心工作下去。

自從東京空襲後她就成了孤身一人,托了親戚幫忙才能來到滿洲。可這次卻又身陷戰場,A子還真是命苦啊。

我這時也一心想要去滿洲看她,打算幹脆就這麼一走了之盡快趕到牡丹江。只可惜離這裏還有近千公裏,哪怕我趕過去,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這雨還在不緊不慢地下著,我只能在雨中祈禱

“但願A子平安無事。”

沒多久部隊就收到“為在奉天(沈陽)附近迎戰蘇軍,命你到奉天集結。”的命令。

這下可糟了。

這次從上到下又吵吵嚷嚷開了。當時每天都在下著大雨。就在這雨中部隊開拔而去。

可同時,在我們後面間隔很遠的地方接連不斷地從滿洲腹地逃難過來一群群日本人(以女人和孩子為主)。

在他們那裏那支無敵的關東軍卻被說成了軟骨頭。因為軍隊居然撇下民眾自己先跑了,這自然就會招人嫉恨了。

“日本好像投降了”

當軍列開到四平街車站的時候我聽到了這樣的傳聞。

“這怎麼可能……”

我們一開始也是半信半疑,但到了奉天這消息就不再是傳聞或者謠言,而是鐵板釘釘的事了。當天記得是8月16日。

車站大廳裏既有滿鐵的職員也有逃難的難民,聽到廣播說:

“天皇陛下發出廣播,日本於15日向盟軍投降。”

耳朵聽到這個,說實話我並沒有為戰敗而感到可惜。雖然之後會怎麼樣還沒有著落,但總算可以避免和蘇軍交戰白白送死,心裏總算松了口氣。

而司令部裏的軍官們則說:

“可能是騙人的,大家不準輕舉妄動。”

說著就開始註意觀察我們,我們之中既沒有人輕舉妄動的士兵,也沒有人為日本投降而悲傷憤慨。



到這時候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要鼓起勇氣的,肯定只能是那幫職業軍人,完全不懂士兵辛苦的一小撮。

戰爭自爆發(日華事變算起)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年了。對於這場漫長的戰爭,士兵們已經完全厭倦。

即便在司令部裏,自入伍以來已經五六年沒能回一趟日本的士兵也是一抓一大把。

戰敗並向對方國家投降這種事情在日本軍隊歷史上還是頭一次經歷,無論那支部隊多少都難免會發生混亂。

我所在的司令部也是這樣。有的下士官對上士官揮刀亂斬,有的把上級鼻子給削下來,還有的抱著手榴彈去威脅上級。雖然出了兩三件事,但都沒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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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7:29 pm

最後的抵抗

昭和20年(1945年)8月20日。這天在滿洲奉天(現在的沈陽)郊外一個廣場上一隊蘇軍正全副武裝等待我們交接被解除下來的武器。

從這麼近的距離觀察蘇聯士兵和軍官,這還是頭一次。

蘇聯士兵拿著一種叫曼陀林的自動步槍(可能是PPSh-41——譯)和帶尖細刺刀的步槍(可能是莫辛-納幹——譯)從兩面圍住我們保持著警惕狀態。

再仔細對那些士兵打量一番發現他們從東洋人到蒙古人,還有俄羅斯人各種人種都有。

解除武裝時並不是讓一個個過來從士兵身上收繳武器,而是把步槍、刺刀等其他東西一起放到廣場上去。

“還有沒有?放心,不準藏起來。”

蘇聯的翻譯是個女性軍官。在軍隊裏居然還有女人?!我們日本兵看了都大吃一驚。



這女軍官挺愛時髦,還塗著鮮紅的口紅。從軍帽下面露出金色的頭發……胸口鼓鼓的,走起路來晃得厲害。

“都在這裏了。”

率隊的日本軍官回答。

“真的?要是撒謊就斃了你。”

說著從腰間拔出手槍,刷一下指向那個軍官。軍官和我們一時間嚇呆了;當然她這只是個開玩笑而已。

在廣場上面還堆滿了日軍的軍用卡車、轎車、油桶、槍支、彈藥還有其他物資。我估計這些東西全都會被蘇軍沒收,我們雖然輸了,但還是覺得怪可惜的。

我這人不喜歡軍隊,但要說把對於長期相處一直仔細照看的步槍交給敵人心理畢竟還是挺難受。

“幹脆也別讓他們用。”

從昨晚起士兵們就把步槍的零件故意丟棄、砸壞,弄得基本上所有步槍都不能使用。這恐怕就是士兵們可悲的抵抗了吧。

但我對於這支同甘共苦日夜相處了四年的愛槍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為了能不忘記它,我就只把槍口防塵蓋(為防止槍口進沙或塵土而用銅做的蓋子)取下放進口袋,和三八式告了別。



擡頭看天,發現日本和蘇聯的軍機正在盤旋飛行。蘇聯的軍機以前看到過好幾次,但日軍的飛機恐怕這次就會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啦。

正當我擡頭看著飛機奇怪他們現在這時候還幹嘛要飛出來,突然那三架日本飛機就壓下角度沖著地面急速下降,就在我們眼前撞地自爆。

真不知道該稱他們是勇敢還是可悲。這場面更讓我們清楚地看到戰敗的慘狀,對此我們都說不出話來。可能飛行員們覺得與其降落到蘇聯去還不如選擇死亡。

第二年,我被拘留在西伯利亞的時候,和當時的飛行隊特攻(自殺攻擊——譯)士兵在同一個車間,就問了他們那時的情況。

聽他說進駐奉天機場的蘇軍看到殘留的幾架日軍飛機後,隨口說:“這飛機還能不能飛啊。”

“要不飛給你看看吧,叫個人一起坐上來。”

特工隊員說著盡量挑看起來官比較大的蘇聯人帶上飛機,然後就在我們面前自爆。

我們結束武器交接後就沒事了。回去的路上我們已經是沒有任何武器;因此我們也再不能被看作是士兵。

走了沒多久,玉米地對面過來一支蘇軍。我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是好,就讓開道路。但蘇聯士兵卻在我們隊伍前頭站定。

“斯托伊(站住)!”

這兵身上衣服好臟,和剛被解除武裝的我們一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也不知道這些兵是從哪兒打過來的,從臉到衣服沾的全是汙泥和油跡。

“德拜衣,期思衣!”

搞不清楚他要我們幹什麼,這些蘇聯兵就說著讓我們看了他手臂上的表。

日本的士兵都有自己的手表。他們就是沖這個來的。



舉起自動步槍頂著我們,從排頭兵開始一個個摸了過去。

“這下壞了。”

我馬上腦子一轉就把表解下來放進口袋。朝我過來的是一個長相兇狠的蒙古人,我手臂上明顯留有腕表的痕跡。

“以艾絲,涅特(有,還是沒有)!”

我手臂上沒找到,這貪婪的士兵就往我口袋裏掏。

正好口袋裏裝的是解除武裝時候留下的防塵蓋。他把它取出來後看了好一會兒。

“霍衣尼雅”

說著就還了給我,也沒查另一只口袋,馬上接著就去搶下一個士兵。

我在危急時刻保住了手表,但其他大半士兵由於這是第一次碰到所以都失去了手表。之後蘇軍搶表這種事情又碰上了幾十回。

沒有武器的士兵可悲慘了。無論他們想做什麼我們都沒法出手相救。

看到年輕姑娘被蘇聯士兵拖進草叢脫掉褲子,看到日本老人被中國人毆打,也只能咬牙切齒罵聲“混蛋”,根本無法上去制止。我們只是些可悲的士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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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7:34 pm

蘇聯兵的搶劫

“他們來啦!”

一聽到門口望風士兵的喊聲,房子裏的士兵們就會急忙把手表、鋼筆以及其他貴重物品塞進鞋子或者席子下面等蘇聯兵找不到的地方給藏起來。

一般端著自動步槍過來的蘇聯兵基本是兩人一搭,而且全看上去全都像是未成年士兵。

“德拜衣,德拜衣,期思衣!(把表交出來)”



連說的話都一樣,接著開始檢查我們攜帶的物品來。凡是運氣差忘了藏東西的士兵一旦被他們發現結果就會被用槍指著強行奪取。

由於我們已經被解除了武裝,赤手空拳根本沒有抵抗力,所以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自從被解除武裝那天起,類似的搶劫已經經歷不知多少次了。

從中可以看出蘇聯兵對手表的執著。對他們來說持有手表說不定是自打生下來第一次。

這種哪怕貼上一輩子辛苦也必須得搞到手的寶貝,現在就放在眼前,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怎麼能夠放過呢?

結果就是每個蘇聯兵手臂上基本都帶上兩三塊手表,其中有人甚至帶了五六塊。

打完仗接著就是搶劫,我們以前在河北的山村裏也經常這麼幹,自然也沒資格指責。只是覺得蘇聯兵的搶劫手段比我們高多了。

要說“紅軍”理當該是像中國八路軍那樣不取人民一針一線的“正義的軍隊”,可這些人的素質卻連日軍都不如。

居然連我們這種手無寸鐵毫無抵抗裏的人都來搶,真是太有創意了。(第二年在西伯利亞的時候,那這事兒去問過政治部軍官好幾次,但他卻連一次滿意的回答都沒給出。)

參與搶劫的不僅僅只有士兵。

“蘇軍在滿洲拿不走的怕是只有土地了吧。”

我們經常這麼聊,由此可見他們對滿洲的劫掠有多麼徹底啊。可能蘇聯整個國內物資供給都已經被戰爭拖累得瀕臨枯竭。

以至於“正義的軍隊——紅軍”都幹起了搶奪手表、扣押數十萬日本兵在西伯利亞這種前所未有的“搶劫”生意。除我們以外,還有其他很多日本人肯定由此對蘇聯的印象會產生很大的變化。一想到這點,就為他們感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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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陸軍步兵漫畫物語(齋藤邦雄)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7:38 pm

可悲的螞蟻兵

昭和20年9月10日,我們兵團集結在奉天的北陵大學。蘇聯以“送我們回日本”為名把我們從奉天車站裝上貨車車廂。

每列火車裝運千人,共計20節貨車車廂,每節約50人。此外再加上一節運送糧食和蘇軍押運人員的車廂。

每節車廂要裝上50人,所以擠得要命。但只要想到能回日本,這點兒擠又算什麼呢。

貨車開出奉天站,盡管方向一直往北行駛,但卻沒一個人註意到這個問題。漫長的戰爭終於結束總算可以回到離開幾年的家鄉;雖然身體還擠在這狹小的車廂裏,但每個人都為這趟旅行而感到高興。

——我們真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這趟列車並不是用來把我們送回國,相反這是蘇聯為了把我們押往西伯利亞勞動的“俘虜護送列車”。但那時沒有人知道……

從奉天出發後,列車開行了很長時間。每到一個車站都會停上半天,有的還會停一整天。



就在這種混亂的列車計劃表中,他們一天裏運好幾萬人,所以基本上有沒有計劃表都一樣。

火車一路上一直往北走,連方向都沒變過。但大家還是相信肯定會到達日本的。

而且正因為有這種想法,每到一個車站停車後我們都會積極幫助蘇方裝卸物資。現在看來那時的我們真是傻透了。

當火車從哈爾濱開到北安過去一點的地方時,已經是晚秋。黃亮的白楊樹葉鋪滿了地面。一路上我有好幾次從貨車小窗看到戰敗後被帶回日本的日本女性、孩子可憐的身影。

但此時貨車車們已被關死,甚至連從小窗往外張望都被禁止。

到了這兒,大家才開始感到不安起來。

“沒事兒,大概是從海參崴回日本吧。”



盡管依然有些士兵對此毫不在意,但我琢磨著如果真要送回日本的話,那麼從奉天附近的港口出發應該才是最經濟的啊。

但現在卻把我們送到這種內地來,而且還經過海參崴,這距離感覺反倒是越來越遠了嘛。難道蘇聯人會做這種無益的事情嗎?

對此感到不安的不只我一個,也就在這時候開始出現有人想從貨車上逃跑卻被押運警衛發現並被擊斃的事情。

既然送我們回日本,那為什麼又要開槍?反過來如果真能回日本,那他又何必逃走?

於是大家感到“這事兒越想越離譜。”

拉著我們這些忐忑不安的乘客,列車在9月末到達滿洲境內最後一站“黑河”。北滿的秋季也終於結束,雪花開始零星飄落下來。

從這裏渡過河就到達蘇聯的領土了。河岸附近到處小山般地堆滿了從滿洲各地運送過來的原本屬於關東軍的物資。

“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正是如此。戰爭結束不過一個月而已,真佩服他們居然能給搬走這麼多東西。

為了能把這些戰利品快點搬回蘇聯領土,於是就把我們也給派上了。

這真是遭了火災的倒黴蛋連趁火打劫的人都叫來幫忙救火一樣。

此外,在這裏我們獲悉了個這次旅行的最終目的地。

“日軍將作為蘇軍的俘虜全部送到西伯利亞去。”

這是某個懂俄語的戰友偷聽蘇聯軍官談話得來的。

“不會吧……”

“果然我們被騙了。”

車廂內的人分成兩種看法,但不管持哪種看法都沒了之前類似旅遊的心情。

仿佛是為給這西伯利亞之旅做準備,蘇聯方面對各車廂發出了以下指示:

“把每個人手裏的地圖、筆記本、書寫工具交給各自隊長,由他負責處理。”

處理地圖、筆記本,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大概地圖是為了防止逃跑,筆記本則是為防止詳細記錄下到西伯利亞前的路況。

“混蛋!我們被騙了!”

“要跑就趁現在。怎麼走呢?”

有人打開地圖試圖逃跑,不過即使假設能從這裏成功逃跑,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卻還是沒有信心。

後來我在西伯利亞收容所裏聽到:凡是在這時候逃跑的人馬上就會被蘇聯兵抓住。

“先去蘇聯,然後就從海參崴回國的吧。”

到這時候居然還有位下士官能樂觀得從口裏說出這種話來。其實我心裏也是這麼希望的。

“大家一定要帶著希望堅持到最後才行啊。”

不用這裏的負責人K中尉說我們也知道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幸好,我周圍好多都是自河北那時起就認識的戰友和長官。只要和他們呆在一起應該可以撐過去的吧。萬一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可一起商量著做決定。

就這樣我決定在“繞道海參崴”這最後的機會上賭一把。

真不知道是我們把人看得太單純,還是太樂觀了;反正當時我們就是這麼考慮的。

“德拜衣,唄斯特拉(快點搬)!”

和剛出奉天車站時相比,蘇聯兵的態度突然就粗暴起來。

往河中橫靠在港口的蘇聯船只上搬運高粱、大豆的士兵們,臉上表情越發顯得陰暗悲傷。

流淌在跟前的黑龍江將我們反射在水中的哭臉擾亂後不緊不慢地繼續漂了過去。

對面就是蘇聯,我大概很快就會過去了吧。



過了河沒人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回頭再看,有好幾百名士兵扛著重重的麻袋一隊接著一隊。

這樣子就和可憐的兵蟻。

我絕對不會忘記,記住,只要活著就絕對不能忘記,在這昭和20年9月30日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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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8月 22, 2015 7:41 pm

後記

雖然距戰爭結束已經過去了50多年,但我依舊經常會夢見自己在軍隊的時光。這夢並不是指夢見自己變成部隊長、大將。而是夢到隊伍出發前和戰友們並肩列隊,可只有我既沒穿軍靴也沒帶軍帽,一個人慌慌張張的樣子。這夢境是多麼的無情和可悲啊。

也許是因為我體內某處依然處於尚未復員的狀態吧。

我在戰爭期間被那張紅紙召集入伍,作為一名士兵在軍隊裏強制生活了近5年時間(如果算上西伯利亞扣留期間的話那就有8年)。

多虧了他們,才能在這麼長一段時間裏吃到部隊飯,還頗受了一番“照顧”。但在我看來這些日子真是過得迷茫又困頓。對這樣的軍隊我自然是滿腹牢騷,但現在卻已經發不出來了。就算偶爾要抱怨幾句,可一想到: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還要發牢騷?看看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吧,你已經活得比他們長兩倍還不夠麼!”

就再也沒啥可說的了。這一句就能把我將死,因為事情就是這樣的。

在這場戰爭中,我失去了許多戰友、朋友、親人。曾在鄉下小學同年級一起上過課的人也是三個裏就戰死了一個。想起那些年紀輕輕就去世的人們,到現在也是胸中感慨不已。

這本書已經出了十多年,多虧了它我才能認識很多的人,同時又眼見很多人的消失。

故去的人多得手指都數不過來,大概遲早也會輪到我的吧。不過到那個時候以前我認為還是一定要抓緊時間把當時的事情趕快寫出來。

作為一名士兵,我自信還是有資格寫出充滿汗水、槍油、皮革味的士兵故事來。


平成9年(1998年)6月
作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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