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4頁(共4頁) 上一頁  1, 2, 3, 4

上一篇主題 下一篇主題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09 pm

  「……我看穿敵方的目的了。」
  聽完兩名部下帶回來的報告,「不眠的輝將」露出滿是苦澀的表情。
  「正如你們的推論,敵人不可能不求任何回報就放回俘虜。這很明顯是一種攻擊行動。」
  「那麼,果然穆吉哈少尉等人已經投敵……?」
  「Nyatt……他們清白無罪。穆吉哈少尉的說明恐怕沒有任何虛假,只是實際情況更加單純且惡毒。妳聽好了,米雅拉──這次的部隊只不過是第一批而已,接下來應該會發生好幾次相同的情況。因為帝國軍就是意圖透過這種增加糧秣負擔的方法,來壓迫我方的軍需補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米雅拉瞪大雙眼。哈朗也以總算理解的態度一拍額頭。
  「……原來是這招!可惡,聽你這麼一講,我才發現是盲點……!」
  「這主意本身相當古典,不,甚至可以說是過時。為了拖累躲在防衛據點裡的敵人,把從周圍的聚落和村莊裡帶來的一般民眾一個個送進來──畢竟這種不人道的行徑在過去的戰爭裡是理所當然的手法……不過,隨著時代進步,戰爭也逐漸制定出『雙方都必須遵守這些最基本要求』的規則。基於國家之間的相互利益而擬訂的這個協約,就是現今的『戰時條約』。在這個條約中,原則上禁止在戰爭裡利用一般民眾,關於對俘虜的待遇也有設下同樣的限制。然而──」
  「──在戰時條約中,雖然有規定禁止虐待俘虜,但是卻沒有註明不可以解放俘虜……不,正確來說『在無法確保生存手段的狀況下將俘虜置之不理』的行為應該符合虐待的定義,然而我記得這只限於『解放地點對俘虜來說是敵地』的案例才會涉及違反條約。」
  「沒錯,此處屬於齊歐卡國內,穆吉哈少尉等人也確實逃進了友軍的陣地──混帳!這真是讓人火大的高招。明明實際上幹的勾當和上個時代的不人道行為在本質上相同,然而拿來和條約互相對照後,卻找不出任何能指責對方的部分。」
  哈朗上尉半是佩服半是憎恨地咂了咂嘴,他身邊的米雅拉用力搖了搖頭。
  「不!既然約翰在此時已經看穿對方的目的,那麼敵人的策略等於已經遭到封鎖!既然收容俘虜會導致糧食消耗加快,那我等只要拒絕接納俘虜就行!」
  面對提出單純解決方法的副官,白髮將領卻只回答了一句「否」。
  「……辦不到,米雅拉。我們只能接受對方送來的俘虜。」
  「雖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約翰……!有時候也必須做出冷酷的判斷吧!」
  「Syah,我完全不打算逃避身為指揮官的義務。要捨棄少數而拯救多數──畢竟所謂的戰爭原本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捨棄十人可以拯救百人,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那樣做。就算是四十九人對五十一人,也必定會選擇同樣行動──可是,這次的問題並不一樣。」
  約翰對著無法理解而皺起眉頭的米雅拉繼續說明:
  「妳試著思考看看,為什麼這裡的士兵們會願意服從不是原本長官的我們?那是因為我們沒有捨棄他們。是因為我們不顧危險,前來救助被敵人團團包圍被迫孤立的他們──正是因為這個第一印象形成了信賴的基礎。」
  「啊……」
  「所以反過來說,當這基礎動搖時,統率也會一起崩潰。和你們不同,他們對我的信賴並不具備絕對性。因為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幾天前才第一次見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狀況。如果他們是我親自費心培育出的重要部下,那麼或許還可以另當別論。」
  「……可……可是!敵人並沒有無視戰時條約吧?既然這樣,要是我等拒絕接受俘虜,想來不會演變成那種殘酷的結果!只要他們表現出投降意願回到敵陣,起碼應該不會受到攻擊……!」
  「是啊,或許妳說的對。雖然期待敵人是愚蠢的行為,但講到這次的敵人,的確不會笨到在這種時候還無視條約虐殺俘虜……只是,就算他們實際上並沒有那樣做,也有可能會營造出有那樣做的假象。例如──一等到我方這邊無法看清俘虜的身影,就抓準時機製造出槍聲和慘叫聲之類的手法。除了我們幾個,其他人聽起來應該會覺得真的發生了虐殺事件吧。」
  「什麼……!」
  「這次的敵人,就是會做出這種程度行為的對手……實際上萬一真的發生那種狀況,被迫想像同伴遭到虐殺的光景時,會讓這裡的士兵有什麼感覺呢?不安、悲傷、憤怒、憎恨……他們心中的這些負面感情,會只針對帝國軍嗎?不,沒那麼簡單。連我們也會因為拋棄那些原本可以救助的同伴,而成為憎恨和懷疑的對象吧。」
  做出這種結論後,約翰重重嘆了口氣。米雅拉也找不出話回答,只能保持沉默。
  「那傢伙……伊庫塔‧索羅克是在預先推測到這一步後,才實行這個策略。他早就已經看穿,我方根本無法拒絕收容同伴。我不會再感到驚訝了,前幾天的會談中和他見面是完全的失誤。給他可趁之機的原因不是其他人,正是我本身。」
  白髮將領握起右拳打向左手手掌,狠狠咬牙。他一邊利用這種方式努力自制,同時思緒也毫無停歇地搜尋著推翻情勢的手段。
  「……既然曾經成為俘虜,接下來被送過來的士兵們會被解除武裝。這陣地裡沒有儲存多餘的武器,而且十字弓與風槍和子彈、箭矢不同,沒有專門技師就無法製造。所以會成為糧食消耗量增加,卻無法加強戰力的結果。」
  「完全找不出對我方有利的部分……總覺得開始冒冷汗了。」
  「不,有唯一一個好處。或許那傢伙自以為已經徹底看透我方的內情──不過事情可沒那麼簡單。你們也知道,我們還妥善地隱藏著最後的王牌。」
  約翰低聲說道,同時隔著窗戶把視線投向戶外。可以看到在露天往下挖出的窪坑裡,有無數以橫向鑿入山壁內的坑道,還有許多士兵正在坑道內進進出出。
  「即使戰力無法增加,但人手卻會增加。沒有多餘的武器,但還有許多礦工們之前使用的鏟子──你說找不出任何有利之處?Mum,哈朗,不可以亂開玩笑。現在這種情況,甚至可以算是過於有利。」
  「……對啊!」
  「冷汗收回去了嗎?那麼應該沒問題吧──好,哈朗回到原本崗位繼續監督挖掘作業,米雅拉去正式接納穆吉哈少尉的部隊,記得要盡量親切對待他們。」
  「是!」
  「Yah。多多麻煩你們了,兩位。能不能讓伊庫塔‧索羅克嘗到苦果,全都要看兩位的工作成功與否。」
  聴到以堅毅語氣下達的命令,米雅拉和哈朗都重重點頭回應。兩人穿過大門後,「不眠的輝將」帶著信賴,從窗戶目送兩人在陣地內迅速離去的背影。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0 pm

  「好啦~對方能撐多久呢?」
  同一時期,講到讓約翰等人忙著準備苦果的對象──正在很沒格調地啃咬著烤雞爪,悠哉地透過望遠鏡觀察敵人狀況。
  「剛剛送過去那一班已經是第四批了……這樣一來,代表對方食糧的消耗會比一開始加快約一百六十人份吧~」
  哈洛帶著佩服說道。坐在小圓椅上的伊庫塔身邊可以看到騎士團眾成員、公主以及薩札路夫,每個人都和他一樣在吃飯。明明是彼此相連的戰場,但雙方陣營的緊張感卻是天差地別。
  「居然能想到這麼惡劣的手法……現在是屬於下手方所以還好,但只要一想到站在對方立場的處境,就覺得毛骨悚然。」
  「哼哼哼,可以明確想像出敵人滿心厭惡的反應吧?這正是這次的精華滋味啊,馬修。那個白毛小白臉雖然滿心想要打場轟轟烈烈的抗戰,不過我已經在海上打那種戰爭打到想吐。所以這次無論如何,我絕對不跟對方打正常的戰爭!」
  「我……我覺得好像很久沒看到這麼生氣勃勃的阿伊……」
  「這種惡毒卑劣的手段最符合他的本性,因為他現在的表情和上次陷害騙子時根本是一個模樣。」
  雅特麗似乎很不以為然地說道。受到影響的薩札路夫也笑了出來,用手撕下一片烤薄麵包。
  「不不,我也不討厭這種做法。不管怎麼說,如果能少打一點戰鬥就了事,那可是最棒的結果。部下和我都不會受傷,空出來的時間還能夠像這樣悠閒吃飯。哎呀~真的沒什麼好挑剔。」
  「……薩札路夫少校,你最近是不是變得愈來愈像索羅克?」
  夏米優殿下突然提出這句批評。薩札路夫本人先僵住好幾秒,才刻意咳了一聲。
  「這……這不重要!雖然這次的策略本身就讓我吃了一驚,但讓人更驚訝的是,沒想到你們能說服席巴少將。旁觀的我真的嚇了好大一跳,面對那位硬脾氣的大人,為什麼事情可以進展得如此順利?」
  「不,我並沒有特別耍什麼策略。正確說法是,我打從一開始就相信席巴少將。既然明白都是敲下去立刻能得到反應的對象,接下來只要確實打中該敲擊的點就行。」
  「我最不懂的就是這部分。不管怎麼看,都只能認定你原本就已經掌握席巴少將的為人。明明我花了將近一個月也沒能辦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薩札路夫提出更深入的追問。這時,雅特麗若無其事地插嘴回答:
  「少校,縱使現在的席巴少將寧願韜光隱跡,但過去他可是被稱頌為『日輪雙璧』的人物。在同一將領的帶領之下,在那個時期和已過世的哈薩夫‧利坎中將同受這封號。要作為信賴的根據,我想這已經是充分到過頭的經歷。」
  「我對這個好像也隱約有印象……不過就算真有這麼一回事,那也幾乎是你們出生前的事情吧?」
  薩札路夫略帶苦笑地回應之後,決定放棄繼續追究。
  「真是……我還以為透過戰爭跟其他事情,和你們之間已經培養出還算深入的交情。不過看樣子,還有不少我不清楚的部分。」
  伊庫塔和雅特麗把這句話當成耳邊風,啃著木瓜乾作為這頓飯的最後收尾。不久之後所有人都吃完自己的餐點,準備回到各自的崗位。
  「肚子也填飽了,回部下那邊去吧……不過老實說,好閒。而且我們還被指定為預備兵力,沒什麼機會靠近敵陣。」
  「這樣不是很好嗎,吾友馬修。你之前在海戰時算是工作過頭,起碼現在可以心安理得地放輕鬆點。要是你來到這邊還那麼拚命,這下可會成了過勞。」
  「所謂軍人的活躍表現就是指那種情況吧?我也不打算吝於付出努力啊。」
  「不,錯了。在集團經營中,如何適切分配風險與勞力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讓組織整體都健全運作,單一的構成人員就不能把過勞視為理所當然。這是軍隊以外也適用的道理,非常重要,希望你能記住,馬修。」
  伊庫塔再度強調。雖然語氣和平常相同,但黑色雙眼裡卻散發出嚴肅的光輝。微胖少年也注意到這一點,在腦中重複剛剛聽到的發言。雖然他無法立刻全盤接納,但還是點了點頭,打算之後再多思考幾次直到理解為止。
  馬修離開後,托爾威、哈洛、薩札路夫也各自回歸自身崗位。熱鬧的用餐光景結束,現場只剩下伊庫塔、雅特麗和夏米優殿下這三個人。
  「……」
  這時,公主似乎心浮氣躁地動了動身子。這是因為她回想起海戰前在「黃龍號」上發生的那一幕,所以三人的組合讓她產生難以形容的坐立不安感。公主從椅子上起身,試圖以若無其事的態度離場──然而很不巧,這時卻有聲音從背後傳來。
  「殿下,請稍等。您的頭髮上沾了污泥,雖然冒犯,但請讓我為您清潔。一起前往那邊的帳篷吧。」
  「咦……?不,不必,不需要。頭髮我可以自己處理。」
  「但是後面的部分您自己應該不方便處理吧?若是看到殿下的秀髮之美有所減損,不只是我,士兵們也會感到心痛。況且這樣對頭髮本身的健康有害,所以還請您接受──」
  炎髮少女以理路清晰但依舊聽得出是打心底為對方著想的語氣來繼續說服夏米優殿下……雅特麗或哈洛主動要求照料公主起居並不是罕見的情況,對於殿下本人來說,這應該也絕對不是讓她感到不快的多管閒事。
  「……嗚!」
  認識騎士團眾成員前,公主成長的環境裡根本不可能有哪個人會以帶著親愛情感的手來為她梳理頭髮。在大部分情況下,周圍眾人對她的感情只會是畏懼或好奇其中之一,甚至連少數的例外也是憎恨與憐憫──所以對這樣的公主來說,雅特麗與哈洛是意外相遇,而且唯二能敞開心胸的同性對象。
  ──明明是這樣,為什麼……
  少女的內心陷入仰慕和嫉妒之間,發出慘叫……到底為什麼,對方表現出的親近情感會讓現在的自己如此心痛?為什麼內心裡只有混濁漆黑的感情不斷旋轉翻滾,掩蓋了感謝和喜悅──!
  「……?殿下,您怎麼──」
  啪!清脆的聲音衝擊耳──等公主回神時,她本人已經以全力拍開雅特麗伸出的手。
  「我──我說了不需要!」
  少女用因為激動而變了調的聲音怒吼,遭到拒絕的雅特麗當場僵住。
  「認清並記住妳的立場,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妳並不是我的親人,也不是侍從!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當理由要由妳來照顧我!明……明明是這樣,妳卻無視我的意見,講出自以為親近的發言……!妳以為自己成了我的母親或姊姊嗎!」
  一旦決堤而出,連殿下本人也無力再阻止。畢竟內心裡累積的情緒實在過多,以怒濤般的氣勢衝出的言語化為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雅特麗。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連公主都不太確定自己到底吼了什麼罵了什麼。等她終於回神,才發現炎髮騎士已經垂下頭,單膝跪在呆站著猛喘氣的自己面前。完全不在意腳下地面充滿泥濘。
  「──真是非常失禮,夏米優殿下。此等未能謹守自身分寸講出踰矩發言的行徑,不但是不符臣下立場的狂妄之舉,更是忘記騎士節度的愚蠢行為。在下會將您的訓斥銘記在心,並盡力深切反省。」
  雅特麗沒有提出任何理由和解釋,只表達了騎士應有的完美謝罪。面對她的十全表現,讓公主帶著畏懼體認到自己先前究竟做了多麼愚蠢的行徑。
  「……啊……啊……」
  不是親人也不是侍從,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當理由要由妳來照顧我──作為皇族對臣子的指責,這番言論很正確。然而,這絕對不是夏米優該對雅特麗講的話。
  公主站在皇族這種具備絕對性的立場,殘酷地踐踏了自己和炎髮少女之間至今培育出的所有關係。因為她剛才的無心發言,讓耗費許多時間才逐漸拉近的彼此內心距離,一口氣退回了普通的主從。
  「啊啊啊…………嗚!」
  造成的結果,就是雅特麗跪在泥巴裡的身影。強迫她這樣做的人別無其他,正是公主本身。領悟到自身行動多麼絕望又罪孽深重後,夏米優殿下的理性啪嚓破碎。她以全力衝了出去,逃離現場。
  「殿下……!」
  雅特麗站起來想要追上去,然而她的肩膀卻在同一時間被人從後方抓住。回頭一看,只見黑髮少年搖了搖頭。
  「……最好給她一點時間,就算立刻追上去,也只是把她逼得更緊。」
  炎髮少女無法否定這意見,只能帶著無可奈何的焦躁情緒,停下正想跨出去的腳步。伊庫塔在她面前蹲下,開始拍掉沾在膝蓋上的泥巴。雅特麗一邊接受他的幫忙,同時閉上雙眼像是在深刻體察自身的無能。
  「問我是不是自以為成了母親還是姊姊嗎……殿下這句話真的讓我受到打擊。」
  「……」
  「我現在的立場是以騎士身分侍奉殿下。可是,把殿下當成一個普通女孩看待時,我也很清楚比起臣子的忠誠,還年幼的她真正需要的東西其實是親人的感情……大概就是因為這理由吧,我才會在無意識狀況下做出類似那樣的行為。」
  「妳沒有錯。對公主來說,每一個騎士團的成員都該是類似哥哥或姊姊的存在。我認為這正是跟在晚輩身邊的年長者所應負的責任。」
  「是啊……但是,我沒辦法乾脆到那種地步。我總是會先想到自己的騎士立場,殿下的皇族身分,還有這兩者之間的主從關係。所以就算我已經隱約察覺到會演變成這種結果,剛才還是只能以騎士立場來表達謝罪之意。」
  雅特麗低著頭,臉上浮現出罕見的自嘲情緒。
  「……如果是真正的姊妹……不,就算只是朋友,剛剛也應該要吵個一架吧。透過多次的小爭執來慢慢調整彼此之間的距離感……以人來說,或許要這樣才顯得健全。」
  「妳沒有必要受到所謂的『普通』束縛,畢竟不是只有一種做法。妳只要在自己做得到的範圍內面對公主就行了。不是以一個無名騎士的身分,而是以年長大姊姊的立場。」
  「我真的能辦到嗎……雖然一方面有以騎士身分護衛帝國的第三公主,但另一方面卻完全沒有保護到名為夏米優的小女孩……我最近總有這種想法。」
  黑髮少年拍掉大部分的泥巴後,無言地站直身子。原本凝視著公主離去方向的雅特麗到此才再度把視線放回伊庫塔身上。
  「──伊庫塔,從最早的時期起,就只有你待在接近夏米優殿下真心的位置……連許多無法告訴我的事情,她都有對你明說。是這樣沒錯吧?」
  「…………」
  「縱使提不出明確的理由,但我依然有察覺到殿下藏著某種巨大祕密。雖然我無連內容都想像到,不過至少明白那並不會是太平穩的事情。因為你似乎也還無法決定態度。」
  「……啊~算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能瞞住妳啦。」
  伊庫塔露出尷尬苦笑,接著立刻換回嚴肅表情繼續說道:
  「講得極端一點,公主是以扭曲方式長大的小孩。所以直到現在,她依舊想往極為徒勞無益的方向前進……至於我呢,似乎實在無法放著她不管。」
  「畢竟這是身為年長者的責任……所以,情況如何?有辦法嗎?」
  聽到這問題,伊庫塔的表情更加嚴峻。
  「老實說,很難。公主的內心連比我想像還深的部分都已經遭到扭曲。那女孩以毀滅為目標的生存方式實在非常頑固又驚人,甚至讓我只能推論是被哪個人帶著惡意蓄意誘導而成……再加上要成為一個能引導晚輩的年長人士,我本人可以算是根本不夠格吧,所以我想只靠自己一個人實在無力改變。」
  「看來陷入的瓶頸比想像中還深呢──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做?」
  在雅特麗的眼神注視下,伊庫塔猶豫之後,露出似乎有點靦腆的笑容。
  「嗯,關於這件事情……妳在『黃龍號』上跟我說過一些話吧?我想,直接把那些話拿來當答案大概也沒有問題。」
  少年用一隻手搔著腦袋,同時如此回應。這出乎意料的發言讓少女瞪大雙眼。
  「我一個人無法拯救公主,妳一個人無法保護叫做夏米優的女孩。既然這樣,只有一個結論──妳看,這裡有我和妳兩個人。」
  伊庫塔補充般地說道。過了幾秒,炎髮少女的嘴角浮出溫暖的微笑。
  「……說不定殿下又要怒斥該懂得分寸喔,這次會兩個人一起挨罵。」
  「嗯,如果她問妳是不是自以為成了母親或姊姊,我就乾脆豁出去說自己是爸爸或哥哥好了。」
  「會讓她更生氣喔,說不定真的會演變成嚴重衝突。」
  「那不正是我們所期望的發展嗎?要是彼此間的距離能夠縮短到會吵架的程度,還真是可喜可賀。」
  少年先轉過身子這樣講完,才重新面對雅特麗。
  「……關於『巨大祕密』也是一樣。在不久的將來,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內容都告訴妳,這點我可以做出保證。所以,妳能不能再多等一會呢?」
  伊庫塔看著對方的雙眼,明確地如此斷言,雅特麗輕輕點頭。以此動作為信號,這個話題就此結束──既然伊庫塔已經承諾總有一天會告知一切,那麼少女只要相信這保證並繼續等待。
  「……噢,話說回來我要換個話題,有件事想找妳商量。」
  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伊庫塔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轉為提起別的話題。
  「這是我從司令部那邊借來並複寫的礦山內部構造圖,配合另一張地圖,有讓我感到在意的部分。在地下可以看到朝著北邊延伸過去的坑道──」
  「很抱歉打斷兩位的對話!」
  帛伊庫塔從懷中取出地圖,兩人一起攤開研究時,突然有三名帝國士兵插嘴。根據階級章似乎都是尉官,不過臉孔卻很陌生。對方隨便敬禮後,立刻進入本題。
  「我們從後方帶來要送給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中尉的聯絡事項。根據命令,內容只能告知本人,所以能請您和我們一起移動嗎?」
  「只能告知我本人……?雖然完全不知道會是什麼事,但也罷,去那邊的樹蔭下說吧。」
  雅特麗暫時中斷會話,與三名尉官一起前往較遠的場所。被獨自留下的少年正覺奇怪,蘇雅對著他大喊「連長!」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了過來。伊庫塔只好乾脆抛下這件事,同樣離開了現場。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1 pm

  直到那天晚上,騎士團的五人才再度會合。
  在礦山南側的陣地裡,設置了給他們作為集會場所的專用帳篷。利用庫斯的周照燈照亮的內部空間裡,已經聚集了伊庫塔、馬修、托爾威以及哈洛四人,正在等待雅特麗與公主殿下回來。
  「送出七批之後,差不多是三百人嗎?山上的齊歐卡軍接納了我方解放的所有俘虜,我想不管怎麼様,想必也已經看出我方的目的……」
  「那個白毛小白臉肯定在一開始的第一批人就已經察覺。即使如此,那傢伙還是沒有拒絕接納俘虜的選項。因為一旦失去部下的士氣和信賴,才沒有人會願意繼續配合他打這種困守孤城的苦戰。」
  聽到托爾威的發言,伊庫塔一邊瞪著桌上灘開的礦山內部構造圖邊回答。隔著圓桌的對面,哈洛正在努力去除被泥巴弄髒的上衣污漬。
  「就算是『不眠的輝將』,沒有食物也會感到很困擾吧……接下來他會麼做呢?」
  「這部分正是問題。如果他不打算放棄投降,就必須在食糧耗盡前先確保新的補給路線,這是相當嚴苛的難題。即使援軍能夠到達,為了把物資送進山上的陣地,首先必須突破我方的包圍。算了,我想在實現這點前,毫無疑問士兵們會先開始挨餓。」
  「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部分。敵人會不會利用氣球運送呢?如果只是要把物資空投進陣地裡,就算位置必須待在比對物膛線風槍射程還要遠的上空,應該還是有可能辦到吧?」
  「考慮到一架氣球能運送的物資量,我是覺得再怎麼說還是不太現實。就算對方為了運送物資而派出一個營的天空兵,那時我們也可以派出騎兵,追趕敵人到降落地點。因為現在和利坎中將那時無法攻進敵地裡的狀況已經不同。」
  「也就是你對天空並不是那麼警戒呢,阿伊。這樣看來,你注意到的地方是相反位置……也就是地面下嗎?」
  翠眼青年把視線移到桌上,如此開口。伊庫塔也點了點頭。
  「是啊。礦山和坑道有斬也斬不斷的關聯,為了因應據點遭到包圍的狀況,事先挖好逃脫用坑道正是從以前就存在的固定手法吧。假設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不光是可以用來脫逃,也有可能會利用成補給路線。」
  「我才想問這種推測真的符合現實性嗎?想穿越我方包圍並來到地面,會需要相當長的隧道,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挖出來的東西吧?」
  「問題是並非一朝一夕啊,馬修。這是帝國還擁有礦山時的構造圖,在當時,緊急逃脫用的大坑道就已經挖了一半。畢竟帝國也同樣會擔心遭到敵軍包圍的事態。所以,你無法斷定齊歐卡並沒有接手進行我方沒做完的坑道挖掘作業吧?」
  拿到構造圖後,馬修瞪著內容低聲沉吟。至於伊庫塔則把視線移向另一張圖──希歐雷德礦山週邊的地形圖。
  「在礦山往北約七百公尺的地方,是一片廣大的熱帶林……只要把坑道挖通到這附近,就能夠避免被包圍礦山的敵軍發現,並且和外部取得聯絡。我警戒的就是這種可能性。無論如何,我都想確認坑道否存在。」
  「你打算怎麼調查?又不可能在樹林裡展開地毯式搜索,難不成要試著在可疑地點拿耳朵貼著地面聽聽看嗎?」
  「要挖掘這麼長的坑道,地質是否適合也很重要。這附近的地盤即使把標準放再怎麼寬也不能算是堅固,所以真的──」
  來自帳篷外的腳步聲讓開始熱烈起來的討論暫時打住。把入口布幕往旁邊掀開後,炎髮少女走入帳篷。四人的視線一起迎接同伴。
  「歡迎回來,雅特麗小姐。今天比較晚呢,有發生什麼特殊情況嗎?」
  哈洛停下去除污漬的手,對著雅特麗委婉發問。然而,雅特麗的表情卻正好相反,看起來顯得很僵硬。托爾威注意到這一點。
  「發生什麼事了?雅特麗小姐?」
  「……嗯,我這一連收到返回國內的命令。」
  雅特麗以沒有起伏的語氣回應,這答案讓四人都目瞪口呆。
  「妳說回國命令……咦?意思是只有妳必須回帝國?明明還沒打下目標的礦山,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馬修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聽到這個也代言了其他三人心聲的問題,炎髮少女不知為何卻保持沉默沒有回答。從這反應看出事態明顯異常的伊庫塔稍微思考一會,接著開始用手指在桌上敲出有節奏的聲響。
  ──發生什麼事?
  利用把齊歐卡式光信號轉換成聲響的暗號,伊庫塔試圖進行兩人之間的祕密對話。注意到他意圖的雅特麗先思考了好一段時間,才靠近桌子同樣用手指打出暗號。
  ──我什麼都不能說。
  這簡短的回答讓少年感到自己的體溫一口氣下降──什麼都不能說。身處突然脫離戰線這種看在所有人眼裡都顯得異常的狀況,那個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卻表示,無法對伊庫塔‧索羅克提出任何狀況說明。
  「……好,我明白了。」
  只限於在這種情況下,沉默會成為甚至讓人感到畏懼的雄辯。既然得不到任何說明,那麼伊庫塔只能反向推求並做出這種結論。換句話說──現在這瞬間發生了比任何她能說出口的凶訊都更加險惡驚悚的事件。
  「什麼時候出發?」
  伊庫塔邊發問,邊從椅子上起身。雅特麗也淡淡回答。
  「今晚之內就要離開,大約兩小時後。」
  只被告知幾乎已經沒有緩衝時間的訊息,讓馬修等人再度無言以對。但是伊庫塔卻稍微點點頭,邁步往外走去。
  「……我出去一下。一小時後,妳一定要再過來這裡。」
  黑髮少年在經過雅特麗身邊時丟下這麼一句話,接著快步離開帳篷……他離開之後,在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的同伴們面前,雅特麗只是沉默佇立。而她的左右手都攥緊了拳頭。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1 pm

  離開同伴們之後,伊庫塔直接前往司令部的大帳篷。因為總司令官不可能沒收到雅特麗要率領一個連脫離戰線的報告。
  「打擾了。」
  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身體已經穿過入口,所以完全是先斬後奏。除了席巴少將,大型帳篷內還聚集了十人以上的高階軍官,對於年輕中尉突然闖入的行為都投以困惑和指責的視線。其中還包括薩札路夫少校和梅爾薩少校的身影,但引起伊庫塔注意的對象並不是他們。黑色雙眼立刻找出的目標是白天只見過一次的尉官三人組。
  「什……什麼──嗚啊!」
  伊庫塔一逼近原本似乎在和席巴少將談話的他們,立刻不由分說地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把對方拉了過來。
  「出了什麼事?」
  這種做法和少年平常的風格不同,是完全不繞路的直球質詢。被他的魄力壓倒的尉官轉開視線,完全沒意願開口。伊庫塔繼續抓著對方,把視線往旁邊移。
  「席巴少將,對於雅特麗希諾中尉脫離戰線的事情,您從這些人口中獲得何種說明?」
  少年完全不顧所謂的形式禮節,對遠比自己年長的總司令官如此提問。周圍的高階軍官們全都因為憤愾而瞪大眼睛,但不知道是心胸寬大還是真無所謂,席巴少將只是以淡淡的態度回答。
  「我只知道是『基於極為重大的戰略安排』。」
  「沒有針對內容的具體說明嗎?那麼,命令書上的署名者又是哪位呢?」
  「伊格塞姆元帥。」
  「少……少將!對於區區中尉,您怎能那麼隨便……」
  帶來問題的尉官之一提出抗議,少將卻狠狠瞪向他。
  「……無謂之言。我也一樣覺得這狀況很不對勁。因為在接下來即將對敵方據點展開攻勢的階段,突然收到要我歸還將近兩千名戰力的命令;而且在理由方面,等於完全沒有說明。就算哪個區區中尉在視線範圍的角落裡做了多少有點冒犯的行徑,也會因為眼前的異常狀況而顯得不甚重要。」
  少將冷淡又不屑地對應。先不管他心裡怎麼想,起碼總司令官似乎打算允許伊庫塔的粗魯行為──就箅有點過火也會視而不見,盡量逼問那些傢伙吧。少年察覺這種言外之意,也微微點頭。
  「您剛剛說將近兩千人的兵力吧?根據這句話,顯示脫離戰線的部隊不只雅特麗的部隊……除了雅特麗,能請您列出奉命回國的所有中尉以上軍官的全名嗎?」
  「無妨。努達卡‧梅格少校、亞分歷克‧猶多利可上尉、馬爾吉‧尼爾希斯納上尉、波連‧斯希庫上尉、席格‧戴索斯中尉──」
  席巴少將流暢地背誦出列在命令書上的名字。聽完整串名單後,伊庫塔將這些名字和記憶中的各種情報相互對照──沒過多久,就找出了一個共通項目。
  「──所有人都是伊格塞姆派的軍官嗎?而且還是比較積極的那一群。」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尉官的嘴角抽了一下。確定自己擊中要害的伊庫塔繼續追擊。
  「關於脫離戰線的理由,雅特麗什麼都沒有告訴我。我和她之間有祕密必須瞞著對方的情況原本就非常罕見。私事自不用說,就算是軍事方面的情報,既然隸屬於同一長官並執行同一任務,彼此共享也是理所當然的狀況──理論上應該是如此,然而這次明明毫無疑問是軍事情報,她卻表示無法共享。到底為什麼呢?」
  「……嗚……」
  「能讓她的嘴巴徹底閉上的事物──通常就是身為伊格塞姆一族的立場。而這個事實,也符合只有伊格塞姆派軍官收到歸國命令的現狀……因此在目前這個時間點,我能夠以近似確信的形式來進行推測。也就是……現在的帝國內部發生了與伊格塞姆派閥有關的重大事態。」
  夠了!別再繼續說下去!對方的眼神雖然殷切地如此訴說,但伊庫塔卻完全不予理會。他的嘴巴把決定性的名詞說出口。
  「從最糟糕的可能性開始確認吧──是政變嗎?」
  這瞬間,尉官的臉孔就像是石膏像那般失去血色。從近距離確認這反應的少年領悟到自己射出去的第一箭就已經命中不願期望的真相。襲擊他的戰慄感隨即傳播到帳篷裡的所有人身上。
  「……而且這政變還具備了逼使伊格塞姆元帥不得不從前線把『確定隸屬於同一陣線』的兵力叫回國內的規模。在現在的帝國裡,沒有幾個人能辦到這種事情……所以基於單純的消去法,首謀者是雷米翁上將。」
  「不……不是!」
  直到此時,尉官才第一次發出否定,然而若想讓人相信這句話是真相,他的嘴唇未免抖得過於嚴重。伊庫塔把自己的臉整個湊過去,在雙方鼻尖幾乎相碰的距離內瞪著對方。
  「喂,你既然要否定,至少要連理由也一起提出。還有其他說得通的藉口嗎?我可想不出來。這支軍隊正在執行受到敕命支持的作戰行動,然而卻在沒有任何說明的情況下,只有伊格塞姆派的軍官連同多達兩千人的兵力突然被召回國內──除了政變以外,還找得出其他的可能原因嗎?」
  「嗚……嗚……!」
  「沒有吧?正因為伊格塞姆元帥也明白無論捏造出何種理由都會讓人起疑,才打算以『極為重大的戰略性安排』為由來強行通過吧?」
  彼此互瞪一段時間之後,尉官閉上嘴巴保持沉默。看來像隻縮殼防衛的烏龜,堅決保持緘默就已經是他竭盡全力的對應。把這份沉默視為最關鍵肯定的伊庫塔重新轉向席巴少將。
  「這就是真相,少將。伊格塞姆派的軍官是為了對應在帝國內發生的政變才會被突然召回,因此可以推論帝國軍即將分裂成兩派吧。」
  「…………」
  「我想在場諸位裡應該沒有符合條件的人物,不過還請您暫時警戒雷米翁派的高階軍官,他們有可能會試圖從您身上奪走指揮權……只是,就算有那種軍官恐怕也僅是少數吧。在目前這時間點被派出來奪回希歐雷德礦山的我們,大概算是被雷米翁上將在引起叛亂前就先趕到國外去的礙事者。換句話說無論是基於什麼形式,都不被期待會參加政變。證據就是包括您本身在內,在場的軍官都是對參與派閥顯得比較消極的人物。」
  伊庫塔在茫然呆站的軍人們身上以視線巡了一圈,接下來就像是事情已經辦完,隨即轉過身子衝出帳篷。
  「喂!伊庫塔中尉!你要去哪裡……!」
  沒有回應薩札路夫那驚慌失措的喊聲,伊庫塔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2 pm

  在阻隔一切,只有夕陽透過布簾照進來的昏暗帳篷中。受到罪惡感與自我厭惡感燒灼的公主獨自躺在床上,用毯子裹住身體縮成一團。
  對雅特麗講出那種過分言論並逃走之後,除了躲進準備給自己專用的這空間裡,她沒有其他選擇。別說是面對騎士團眾人,連前往只有數公尺遠的供水處,公主都怕得無法做到。
  她感覺甚至連每一棵樹,每一粒沙,世界上的一切萬物全都等著指責自己。責備聲從內側不斷傳出,光是要承受這些,就已經讓公主的精神不斷磨損。要是再進一步遭受來自外界的攻擊,就會毫無抵抗力地徹底粉碎──正因為如此確信,所以她唯一能選擇的方法就是自我封閉。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夏米優殿下在嗎?」
  心臟猛然一跳,因為帳篷外面傳來現在的公主最畏懼的聲音。炎髮少女那抬頭挺胸昂然佇立的氣勢,甚至能穿越帳篷和毯子傳進內部。
  「很抱歉,雅特麗希諾中尉。殿下不願意見任何人。」
  護衛的士兵按照公主的指示對應。少女屏氣凝神地豎起耳朵傾聽,可以感覺到似乎有人輕輕點頭的動靜,接著雅特麗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麼,雖然冒犯,請恕我在此直接報告──由於收到來自後方的撤退命令,在下將和負責指揮的部隊一起回到帝國國內。出發時間已經逼近,因此趕緊前來向您報告。」
  公主暫時停止呼吸──回到帝國?在這種狀況下,只有雅特麗一個?到底為什麼?
  「騎士團其他成員會留下。還請您今後更加注意安全,盡可能和他們一起行動。」
  雅特麗講到這邊,停止發言陷入沉默。感覺像是在等待回應,也像是在思索尋找更貼心的發言……然而,公主死抓著這份沉默不放後,即使是身在帳篷外的她似乎也能體察到這份心情。於是雅特麗並沒有繼續試圖對話,而是為道別的致意做出總結。
  「那麼,在此告辭──夏米優殿下,請您多多保重。」
  最後講出這句宛如禱告的發言後,回身的動靜透過布簾傳進帳篷內。明白腳步聲緩緩遠離,讓公主的全身都瑟瑟發抖。在極為強烈的焦躁驅使下,她發狂般地產生想要立刻衝出帳篷追上去的願望──即使如此,到最後少女依舊無法行動。
  「──啊──」
  等到動靜完全消失後。在沒有任何救贖的昏暗環境最深處,少女再度被孤獨留下。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3 pm

  和公主道別之後,雅特麗前往騎士團的帳篷。結果根本不需要進去,臉色凝重的四名同伴全站在入口前方。根據不再顯得困惑的表情,雅特麗只看一眼就明白他們已經得知背後原因。
  「雅……雅特麗小姐……」「妳打算怎麼做?」
  一臉僵硬的哈洛和馬修開口發問。雅特麗在和眾人之間的距離比平常還遙遠的位置就停下腳步,必須像貝殼一樣緊閉著嘴的理由已經消失。
  「在正確掌握目前情勢之前,我還無法發表任何確實的意見……不過,既然已經發生動搖軍隊秩序根本的事態,我也必須以伊格塞姆的身分來做出嚴格對應。無論對手是誰都一樣。」
  聽到帶著殘酷含意的這番說詞,托爾威的表情痛苦扭曲。
  「父親他……父親他真的做了那種事……?」
  「我知道你沒有被告知任何消息。畢竟依你的個性,要是事先得知,根本無法徹底隱瞞……雷米翁上將恐怕是刻意讓老么遠離計畫吧。」
  雅特麗帶著確信回應……這青年過於溫柔,在必須把昨日戰友視為敵人互相殘殺的政變戰場上,不可能毫無猶豫地扣下扳機。他父親想必也明白這一點吧。
  「老實說,這種情況對我來說也比較好。畢竟你的狙擊部隊若是成為敵人就會化為最大的威脅。」
  「什麼──」
  翠眼少年這次真的啞然無言。因為雅特麗剛剛這段話顯然已經把托爾威當成敵對勢力之一,甚至已經實際假設過彼此敵對戰鬥的狀況,所以才如此牽制。
  「不,不只托爾威……如果是要安分待在這裡那還無所謂,但如果不打算這樣做,那麼馬修和哈洛也必須明確決定出自己的立場。因為在這種狀況下採取行動,就代表你們要選擇加入伊格塞姆或雷米翁陣營。講極端一點──就是要站在我這邊和托爾威為敵,還是要站在托爾威那邊與我為敵。」
  馬修和哈洛的表情也驚愕地扭曲。炎髮少女明知會造成反感,卻蓄意使用這種殘酷的講法。這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明確理解狀況,而且,也是為了避免奪走他們進行選擇時的餘地。
  「我也認為最好能夠不要和任何人為敵……不過,我並不會期待能演變成那種狀況。因為遭到背叛時,若是下手產生遲疑可是會造成困擾。」
  雅特麗平靜地如此斷言。雅特麗希諾‧伊格塞姆比任何人都先下定堅毅決心,準備前往新的戰場。即使明知有可能演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然而馬修、托爾威還有哈洛卻都無法做出任何回應──因為在自身心情都尚未得出定論的三人心中,當然不可能找出能對她說的話。
  「不是期待,雅特麗,這時只要希望就行了。」
  唯一例外,只有黑髮少年能講出一直準備著的發言。和炎髮少女相同,他也在胸中抱著決心來到此地,打從最初就不曾產生任何動搖。伊庫塔‧索羅克穩穩承受這個總有一天會到來的時間終於真正到來的現實,連一步也沒有後退。
  直到此時,雅特麗的視線才總算朝向黑髮少年……原本她打算不說一句話就直接和他道別。因為只有對他來說,沒有必要說明狀況,也沒有必要那樣做好催促對方下定決心。雙方對彼此的想法都已經知曉透徹,無一遺漏。
  「……真是困難的要求。就算假設真的有我們『騎士團』能夠不少一人維持原狀的未來,那也位於我可觸及的領域之外。如果希望這假設能實現,那麼該怎麼做?乾脆向神祈禱?」
  「神並不存在,就算存在也什麼都不會做……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伊庫塔目不轉睛地凝視雅特麗的雙眼,如此宣言。他在肺裡吸滿空氣,然後指向逐漸沉入西方地平線的夕陽──以丹田發出聲音。
  「……保持希望吧,雅特麗!如果妳真心如此希望,就算要我把那個太陽再度拉上天空,我都會做給妳看!如果那裡有妳希望的未來,即使遠在天邊盡頭,我也會把手伸過去!」
  「──」
  雅特麗睜大雙眼,少年繼續以聽起來實在不太科學的表現方式發表主張。
  「就算妳本身並不希望,我也會擅自此希望!不,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一直如此希望!我應該說過了!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妳能夠按照妳自身希望的形式存在!」
  炎髮少女聽懂了。伊庫塔想要表達的重點,並非是已經互相徹底熟知的彼此決心,而是該進一步共有的意志──別把覺悟當成理由而捨棄希望。少年最後傳達出的這個訊息,讓雅特麗原本應該已經完全控制住情感的內心卻在此時還產生激烈動搖。
  「我……能夠正確希望嗎?」
  炎髮少女低聲說道,接下來立刻轉身背對黑髮少年……既然保持冷靜的自信已經不再鞏固,那麼現在就是結束一切道別的時機。她朝著即將完全落下的夕陽走去,就像是要甩開猶豫那般加快腳步。
  帶著二刀的少女直到背影被昏暗天色吞沒再也看不見為止,都不曾回頭再看向同伴。
  「……伊庫塔,怎麼辦?……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馬修不知所措的發言打亂寂靜……雖然他總是告誡自己不可以完全依賴優秀的同伴,但只有這時,他失去求助以外的任何想法。托爾威和哈洛的心情也和馬修相去不遠。
  雅特麗離開,騎士團分裂。根據情勢演變,或許接下來會分裂得更加嚴重。一想到這現實,他們甚至感到腳下的地面似乎開始逐漸崩毀──
  「你們三人都聽我說──在我心裡,思考和煩惱的過程都已經結束了。」
  在混亂的泥沼中,只有伊庫塔的聲音依舊堅定明確。三人就像是連根稻草也想抓的溺水者,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選擇手段的餘裕。除了希望,我也已經做好覺悟。所以我接下來──將要把過去沉沒的太陽再一次強行拉上天空。」
  「咦……?」
  「首先必須聚集所有高階軍官。我要去找公主,你們幫忙打著夏米優殿下的名號去找席巴少將交涉。如果只用一次,仰仗皇族特權的強硬要求應該會被接受吧。關鍵的這邊雖然是先斬後奏,不過也不必在意。」
  伊庫塔邊說,邊依序輕拍三人的肩膀。即使語氣和平常沒什麼不同,但是他散發出的氣息卻似乎有哪裡不一樣。這時,哈洛率先察覺出那其實是極度緊張的反應。
  「伊庫塔先生,你想做什麼呢……?」
  她一邊產生奇妙的寒意,同時開口發問。黑髮少年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但是,記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之後你們也必須選擇,選擇接下來要保護什麼,還有要和什麼為敵──」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3 pm

  雅特麗和同伴們各奔東西後,大概過了一小時。同時收到召集命令的中尉以上軍官們全都聚集到希歐雷德礦山南側陣地中央搭起的大帳篷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等是為了什麼才被叫來集合?」「明明接下來就要攻擊礦山,放鬆包圍真的沒問題嗎?」「這次集合和被叫回後方的部隊有什麼關係嗎──?」
  空間裡充滿吵雜的軍人討論聲。帳篷本身具備可以容納一百人以上的特大尺寸,然而接近上限的人數全塞在這裡面後,再怎麼說還是會讓人感到擁擠。在發出召集命令的同時趕忙運來的長椅子上,已經呈現幾乎滿座的狀態。
  「我……我想所有人應該都到齊了,那傢伙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出現……!」
  從前面數來第三排,可以看到馬修、托爾威、哈洛三人並肩坐在一起。由於去找席巴少將交涉並要求召集的人是他們,因此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如坐針氈。無論關鍵的伊庫塔到底想耍什麼把戲,他們都希望早點開始。
  三人把視線放回前方後,可以在兩列前的最前方看到席巴少將的身影。臉上依舊繃著表情,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對現狀有什麼意見。同一排左右坐著從上校到中校階級的校官,後面一排則有帶著不安表情的薩札路夫少校和梅爾薩少校。尤其是薩札路夫似乎滿腦子都在煩惱自己的部下不知道想搞什麼花樣。
  「……!來了!」
  在許多人抱著焦躁情緒等待的情況下,要求召集的當事者本人終於現身。和其他軍人不同,從相反方向的後門進來的伊庫塔先看著人數多到讓特大帳篷顯得狹窄的群眾並輕輕點頭,接著直接站上面對最前排長椅子的講台。可以看到公主跟在他身後,而且不知為何,懷裡還抱著伊庫塔的搭檔,庫斯。
  「那傢伙就是傳聞中『騎士團』的那個……?」「公主殿下也大駕光臨……」「為什麼區區一介中尉居然敢無視高官站上講台?」「召集是那傢伙的主意嗎?」「黃口小子到底想做什麼?」
  形成吵雜聲的內容改變,對伊庫塔的指責聲浪也逐漸加強。唐突發起的召集難免會引起這種反應,不過當事者本人對於朝向自己的帶刺視線卻顯得毫不在意。反而是夏米優殿下抱緊懷中的庫斯,似乎連同伊庫塔的份一起感到尷尬。
  黑髮少年先站到這樣的公主身邊,接著以視線在眼前眾人臉上掃過一輪後,才緩緩開口:
  「我們這些人打從一開始,就在打一場沒有價值的無謂戰爭。」
  第一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在場將近百人的軍人裡,就有大部分變了臉色。如果這是為了請求某種指示的演說,那麼這種開幕方式看在任何人眼裡都顯得極為失敗……然而,少年本身卻毫不後悔,他甚至認為自己成功抓住了聽眾的心。
  「這個東域,是為了掩飾行政失敗而被捨棄的土地。原本防守這裡的利坎中將被當成促使國民接納結果的祭品,在和齊歐卡軍的戰爭中,註定般地喪失生命。把開拓失敗的土地當成原本就不曾存在並予以捨棄。只是因為這樣,帝國永遠失去了一位名將,許多優秀幕僚,以及數也數不清的勇敢士兵們。」
  伊庫塔的語氣並沒有使用顯然想要尋求共鳴的聲調,反而顯得很平淡。如何吸引對自己不帶好意的聽眾注意力──少年半基於本能,很清楚辦到這件事的方法。
  「然而現在,我們卻再度來到曾以龐大犧牲作為代價捨棄的東域。因為接到必須奪回希歐雷德礦山的敕命。『之前覺得很礙事所以丟掉,但仔細想想果然還是有必要留著,所以你們再去拿回來吧』──節錄重點後,其實敕命的內容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這是小孩子對玩具的意見,聽起來似乎還挺可愛。然而,講出這種要求的人卻是年紀已經一大把的貴族;被視為玩具一下丟掉一下又要拿回來的對象,則是擁有一千萬人口的一部分國家領土。該說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呢?還是該說除了笑,已經無法做出其他反應──」
  「謹言慎行!對敕命的批評是大不敬的行為!」
  坐在前方的一名校官發出怒吼,伊庫塔從講台上盯著對方的臉孔。
  「……沒錯,我很清楚。以『不敬』這藉口來掩蓋那份不滿,停止思考──這就是各位的工作。無論這種行為看起來多麼不科學,依舊難以指責。因為,諸位都是以正確的軍人自處,即使這種正確根本看不到將來。」
  「你這傢伙居然還……!」
  「哈薩夫‧利坎中將也是因為這種『正確』而失去生命的人。那位名將身為軍人實在過於高潔,居然連命令自己去死的敕命都願意接受……他其實可以更卑汙一點也不要緊。就算他無視命令,即使污辱他是懦夫的聲浪有多大──我依舊希望那個人能繼續活著,就跟在場的所有人一樣。」
  現場的吵鬧聲突然安靜下來。伊庫塔把頭深深往下垂,用力握緊雙拳。
  「……你們打算演這種猴戲演多久呢?」
  事前準備好的內容被抛到腦後,顫抖的嘴唇擅自吐出言論──精心盤算過的演說只到此為止,因為過於強烈而無法完全掌控的情感從少年口中猛然湧出。
  「面對只會消耗玩弄國家的存在,只會無條件下跪服從;對於不惜燃盡生命也要為國戰鬥的人們,卻不屑一顧……!如果這叫做敬意,乾脆丟去餵狗!但是我看連狗也會立刻吐出並用後腳踢沙掩埋!因為狗和你們不一樣,對於腐臭非常敏感!」
  「講……講這什麼詭辯……!」
  「詭辯?這些話哪裡算是詭辯!保護國民的生命和財產,維持和平不正是軍人的存在意義嗎?就算在這邊拚命奪下一座礦山,又能演變成保護了什麼的結果?怎麼可能會發生那種事!對於我們賭上性命獲得的戰果,貴族們只會隨隨便便地又轉手賣掉!起碼所有人都該明白這種愚蠢的定律!就是現在,在這裡當場想通!」
  「你的發言太過分了,中尉!」「這已經是叛逆了!快點抓住他移送軍法會議!」
  少年的主張過於偏激,譲軍人們發出猛烈的反論和抗議。騎士團眾人和薩札路夫也無法出來打圓場,只能一個個臉色發青。然而,在這陣逆風即將大到要蓋住自己聲音之前,伊庫塔放出了最暴力的現實。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當我們在這裡耍猴戲時,叛亂已經發生──也就是由雷米翁上將發起的政變!」
  這聲音傳進所有人耳裡的瞬間,有一半的指責和怒罵變成驚慌失措的喊聲。在動搖逐漸擴散的情況下,想要確認事實的眾人視線集中到最前排的總司令官身上。
  「少將,中尉剛剛的發言──」「是……是鬼扯吧?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
  對於參雜著願望的提問,席巴少將依然緊閉著嘴沒有立刻回答……在只有親近的幕僚確實知曉政變爆發是事實的現在,還有機會斷言這結論只是伊庫塔個人過於衝動的妄想。縱使結果只會讓情報發表的時間往後推遲,然而如果要維持集團的秩序,有時候也必須選擇這種做法。對於少將來說,這是最具備現實性的選項──不過在實行之前,有一件讓他極為介意的事情。
  「……伊庫塔‧索羅克中尉,我只想先確認一點。你安排這集會的目的是什麼?」
  少將以低沉聲調對著講台上的少年發問,這質問還包含了沒明說的訊息──你的目的是要煽動這裡的軍人們,和雷米翁上將的政變會合嗎?
  如果真是那樣,席巴少將不得不判斷這是極為欠缺考慮又愚蠢的行徑。如果想讓許多高官贊同叛亂的意志,伊庫塔‧索羅克實在欠缺過多條件。即使有第三公主的後援,北域動亂的實際表現,以及騎士團的英勇名聲──但這種程度依然完全不足。
  在目前的這個時間點,席巴少將有可能選擇的選項,就是不跟隨伊格塞姆也不加入雷米翁。而是要率領指揮下的全軍,坐著旁觀發展直到政變結束。正因為確定他會選擇這條路,泰爾辛哈‧雷米翁上將才會選中這時機發起叛亂。徹底旁觀──這就是對兩個派閥都無法產生期待的男子做出的結論。
  「是為了告知各位選項。」
  這沒有超出預想範疇的答案,讓少將很快感到失望。然而,伊庫塔的話還沒說完。
  「我不是要無條件跟隨體制派(伊格塞姆),但是,也不是要加入革命派(雷米翁)──而是要指出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像到的第三條道路。」
  「……你說什麼……?」
  席巴少將感到內心深處產生一陣騷動,他迅速制止其他軍人的抗議,等待接下來的發言。在他的視線前方,少年閉上雙眼像是在冥想,接著多次深呼吸。
  「……呼……」
  經過一段漫長時間,伊庫塔才睜開雙眼──接著開始敘述。
  「──過去,帝國軍有一名將領。」
  在恢復寂靜的空間裡,少年的聲音莊嚴響起。馬修、托爾威、哈洛、薩札路夫全都捏著一把冷汗並豎起耳朵。
  「在軍中,那男子當初只被當成個廢物。體力達不到標準,欠缺鬥爭心,在學習戰術的課堂上只會講些奇怪意見造成講師困擾。至於外表也極為平凡,和魄力與威嚴這類氣勢基本上無緣。正因為是這樣的人,被周遭取了個『白日點燈』的綽號用來嘲笑他派不上用場,也是非常理所當然的發展。」
  伊庫塔不急不徐地慢慢敘述著。在軍人們的心中,那個人物隱約成型。
  「要是和平時代繼續下去,或許那男子終其一生都會是個沒有用的白日之燈。但是男子卻沒碰上這種好運,而是背著身為軍人的義務被丟入亂戰之中。由於原本被指定為預備兵力的男子部隊都被派出,當時戰況已經單方面不斷惡化,能仰賴的長官和同伴們也大量減少。
  在殘存下來的人員中,有兩名特別優秀傑出的軍人。也就是當時還身為少尉的索爾維納雷斯‧伊格塞姆與泰爾辛哈‧雷米翁。雖然他們沒有屈服於苦境而持續表現得英勇善戰,不過身處無法對戰略層次提出意見的尉官立場,即使累積再多局部勝利,也無法推翻敗戰的結果本身。才華洋溢的兩人逐漸被逼上絕境,終於在大舉進攻的敵人面前,被迫做出殉難的心理準備──正是那時,在因為絕望而陷入黑暗的戰場上,連存在都被遺忘的燈火散發出燦爛光芒。」
  情勢突然急速轉變。在場的每一個軍人,沒有人尚未聽懂伊庫塔敘述的人物是誰。他們坐立不安地和身旁同伴面面相覷,同時戰戰兢兢地回想起──在那個人物離世後,連不小心提起都會犯下禁忌的過去。也回想起連存在也一起被烙印上「戰犯」罪名並遭到強硬封鎖的,關於那名英雄的記憶。
  「那個男子對同伴提出一般基於常識恐怕不會想到的作戰。大部分的軍人們不是嘲笑就是猛烈反對,只有先前提到的那兩人看出這作戰計畫蘊藏的可能性。他們不顧周圍的反對並實行這個作戰,結果,讓原本命中注定會全滅的數千名同伴成功平安撤退回後方友軍身邊。面對那些臉上表情彷彿見了鬼的軍人們,聽說男子很不爽地表示──『所以我不是說過會成功嗎』?」
  伊庫塔忍著苦笑,繼續說下去。
  「以這件事為契機,男子成為索爾維納雷斯‧伊格塞姆與泰爾辛哈‧富米翁的盟友。這兩人因為隸屬不同派閥所以一直避免和對方過於親近,然而透過這男子,讓他們慢慢地加深交情。那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光景,因為將來必須各自扛起帝國軍兩大派閥的兩人居然在休息室邊下將棋邊閒談,而且旁邊總是能一併看到那名男子的身影。他擅自以『索爾』、『泰爾』這種暱稱來稱呼兩名友人,即使對方再怎麼不樂意,也毫不在乎地繼續使用。由於無論怎麼糾正都不肯改掉,到最後連兩個當事人都開始以這種暱稱來稱呼彼此。」
  說的愈多,少年愈覺得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放鬆。他的眼前描繪出鮮明的景象,彷彿曾經親自見識過遙遠過往的三人交流。
  「三人的友人關係愈加深,男子活躍的機會也以正比增加。獲得能在戰略會議上提出意見的立場後,他的智謀呈現出壓倒性的敏銳。作戰立案、兵力運用、設置補給線──無論在哪個分野,男子的提案都充滿了極具魅力的革新芳香。
  到那時候,早就沒有人會再嘲笑他是白日點燈了。曾經被他從苦境中拯救而出的人們,甚至把他比喻成黎明的太陽。獲得同袍的尊敬,長官也對他另眼相看,還獲得兩名仰慕其行事為人而願意跟隨的優秀部下。那兩名雖然年輕卻充滿上進心的軍人,名為哈薩夫‧利坎與庫巴爾哈‧席巴──也就是跟隨在男子身邊,後來被稱為『日輪雙璧』的兩人。」
  伊庫塔一邊說,一邊望著坐在眼前的總司令官。那裡已經不再有因為不滿和絕望而結凍的緊繃表情。少將睜大雙眼,豎起耳朵,等待這番話的後續,還有接下來應該會出現的某種發展。
  「像這樣以驚人速度步步晉升的男子,很快就被交付了一整個團。男子的部隊在國境邊緣的州構築據點,無論是在進攻時還是在迎擊時,總是被要求做出最高等級的貢獻,實際上也持續辦到。士兵們若是在前線陷入苦境,總是會基於男子的部隊必定會前來救援的信賴感,堅毅不拔地持續抵抗──『不要放棄!無論夜晚多麼黑暗,黎明都必將到來。因為我等擁有太陽(日輪)的庇護』──他們正是以這種話語來作為激勵彼此的信條。」
  講到這裡的瞬間,少年把手伸入軍服胸前,同時黑色雙眼也對著站在旁邊的公主和搭檔送出暗號。注意到視線的少女用力吸了口氣,在講台上往前移動到最邊緣。接著從這個位置慎重選擇角度,把抱在懷中的光精靈庫斯的「光洞」朝向比少年身體還稍微前面一點的方位。
  「黎明必將到來。這是我喜歡的一句話,原因就是,這句話是基於天體運行的科學事實。」
  伸入軍服中的手緩緩拔出,握緊證據的右手朝著前方用力往前舉──看準同一時機,庫斯的遠光燈照亮了伊庫塔手上的物體。
  軍人們看到的東西,是大小勉強可以用單手握住的銀製工藝品。物體本身呈現正八角形,周圍有一圏箭頭型的裝飾。雖然那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和軍方有關的徽章,然而在光源的照射下,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樣貌。
  「──啊──啊……」
  席巴少將全身都無法控制地發抖,他的雙眼已經只能看見那個奇蹟。形成全體中心的銀製工藝品,以及整圈從中心以放射狀往外延伸的箭頭。完整沐浴在精靈放出光芒下的那東西──現在正如黎明的太陽那般燦然閃耀。
  「帝國陸軍上將巴達‧桑克雷之子,伊庫塔‧桑克雷在此宣告。」
  少年的嘴裡表明一個事實。他捨棄許多事物,拋開眾多過去,在這瞬間轉動了人生的船舵──伊庫塔很清楚這是絕對無法後退的一步,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毫無猶豫。他要捨棄一切有可能成為枷鎖的事物,去追趕炎髮少女的背影。
  「和父親之死一起下沉的太陽,已經在此再度升空──黎明之時已到。來吧,現在正是我等出面的時機!過去在帝國軍數一數二的名將率領下,曾經在戰場上縱橫衝鋒的戰士們。世界上最精實強大的一支部隊──帝國陸軍獨立全域鎮台『旭日團』!」
  在右手太陽散發出的光芒下,伊庫塔對著身經百戰的軍人們下令。過去認識巴達‧桑克雷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從眼前的少年身上,看到已逝名將留下的身影──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4 pm

  夏米優殿下在比任何人都靠近的位置,親眼目睹揭明最大王牌的少年身姿。
  「──啊──索羅克……」
  面對這光景,公主只能屏住呼吸……她事前得知的消息,只有帝國內發生政變所以雅特麗被召回;以及為了打破這個現狀,伊庫塔必須把在場全軍的指揮權都收入自己手中的這計畫概要。雖然連公主也能推測出那將成為類似叛亂的行為,然而她依舊沒有拒絕協助的餘地。因為不光是雅特麗的問題,帝國目前正在以最糟糕的形式瀕臨滅亡。
  雖然她負責帶著庫斯並照亮伊庫塔的手,不過關於那個徽章,公主甚至連存在都不知道。不過就算她事前就得知此事,也不可能預想到這一步──伊庫塔居然會以如此大膽的做法,來試圖拉攏因為他父親過世而被留下的軍人。
  帳篷中已經陷入大混亂。在將近百人的高階軍官中,幾乎有四分之一是過去曾隸屬於巴達‧桑克雷麾下的成員。就算不符合這條件,其他大部分的成員過去也曾經由哈薩夫‧利坎或庫巴爾哈‧席巴來擔任長官。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情況,因為他們是代代相傳才會待在這裡。從巴達‧桑克雷開始的名將系譜即使本人已經過世,直到現在也依舊脈脈傳承。
  「伊庫塔,原……原來你是……」「阿伊,你──」
  在混亂中,騎士團的三人也因為這個被公開的事實而張口結舌。由於他們並不知道巴達上將和伊庫塔的關係,因此驚訝的程度更勝公主。
  「……伊庫塔‧桑克雷……你就是……那時候的男孩嗎……」
  從椅子上起身的席巴少將踩著不穩腳步靠近黑髮少年,軍人們的視線也一口氣集中到他們身上──沒錯,要決定如何回應這狀況的人別無其他,正是他身為總司令官該負起的責任。
  「嗯,很抱歉這麼慢才跟您打招呼,席巴叔叔。以前在老家曾經見過好幾次面吧?我還確實記得您有陪我玩。」
  「嗯,我也記得……但是,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再度相見……不,應該說已經相見……」
  「老實說,要是沒有發生什麼政變,我完全沒有自己主動承認的打算……不過算了,既然已經發生,那也沒有辦法。我只能乾脆放棄那些事情,像這樣厚著臉皮想靠老爸遺留下來的庇蔭來拉攏各位。」
  聽到這種擺明豁出去的主張,席巴少將伸手押著額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死守著幾乎快要崩壞的緊繃表情,一邊辛苦維持著威嚴,同時朝著對手以動搖的語氣發問。
  「……你說過要指出第三條道路吧?不是要跟隨伊格塞姆,也不是要加入雷米翁。那麼,你到底想做什麼……?」
  「當然是要成為調解爭執的和事佬啊。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在這種狀況下,無論是伊格塞姆獲勝還是雷米翁獲勝,帝國都會步上絕路。畢竟兩大派閥正面衝突後,造成的損害可無法估量。只能在演變成那樣之前先阻止他們。」
  「那種事情跟魔法沒兩樣……你真的認為能辦到嗎?」
  「魔法?不可以說這種傻話,我會確實按照科學原則來進行──噢,對了,關於這次的對話,還請您要確實記住。因為等到一切都結束後,我也要講這句──『所以我不是說過會成功嗎』?」
  模仿父親的這句聲明成為最後的一擊,突破對方所向披靡的「無謂之言」防守。噗呼……席巴少將的嘴角噴出一大口氣。就像是要把長年累積的所有鬱悶情緒全都吐出來那般,他爆發性的狂笑了起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嗎,原來如此!這的確很有趣!的確很愉快!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在帳箨裡不斷迴響著。過去在名將之下被稱為「日輪雙璧」的男子,以經常豪爽大笑的性格獲得戰友們宜憂的庫巴爾哈‧席巴在此真的回來了。
  「──喂,你看到了嗎,哈薩!你急著死是非常嚴重的失敗!還以為永遠不會結束的夜晚再度迎向黎明!這真是痛快!看樣子,認定這世界確實過於無聊並徹底捨棄的時機尚未到來啊!」
  少將隔著帳篷仰望天空,向著先過世的戰友報告好消息──在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只能屏息忍耐無謂戰爭的時期宣告結束。既然如此,也沒有任何事情需要猶豫。
  「已確實接下要求整個營再集合的指示,伊庫塔‧桑克雷先生。接下來我會去統整部下,在行動開始之前,可以給我約十分鐘的時間嗎?」
  「您可以用一小時,不過條件是,必須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尤其要特別注意比較傾向雷米翁派的軍官,若有必要,麻煩您把他們和部隊隔離。畢竟我不想之後還遭到來自背後的暗算。」
  「呼哈哈哈哈哈!一開始就毫不客氣啊!不過我明白了,就按照你的吩咐進行吧!」
  席巴少將爽快答應後,以充滿力道的腳步迅速回到部下們面前。之後就像是要和他交接,從長椅子堆中脫身的騎士圑三人和薩札路夫趕到伊庫塔身邊。
  「順……順利成功了嗎……?」「該說什麼才好呢?那個……就是……」
  雖然人是過來了,但四人都表現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態度。黑髮少年一邊對眾人露出沉穩的笑容,同時低下頭道歉。
  「──不好意思一直瞞著大家。正如剛才所說,巴達‧桑克雷是我的父親。這徽章是我保管的遺物,直到這次戰爭之前,才為了對應這類事態而隨時帶在身邊。」
  「你這傢伙居然藏著這麼驚人的必殺王牌……話說回來,你也真幹了很誇張的勾當,這下跟發起第二個政變也沒什麼兩樣吧?要是被送上軍法會議,絕對會被處以極刑,這部分你自己清楚嗎?」
  雖然受到狀況震撼,但薩札路夫還是站在年長者的立場提出警告。伊庫塔打從心底感謝這事實,並看著對方雙眼點了點頭。
  「我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公主也是──不過關於在場的你們四位,當然要由你們自身做出選擇。所以請做出決定吧,要跟著我一起走嗎?還是不願意?」
  伊庫塔一邊提出選項,同時按順序一個個看向同伴們的眼睛。他最初的對象是托爾威。
  「托爾威,我想你應該明白在所有人當中,你的立場最微妙。既然雷米翁上將避開你發動政變,應該是打算在一切結束之前都不會把任何事情告知你這個老么吧。」
  「…………嗯……」
  「你可以選擇就這樣按兵不動,也可以選擇和雷米翁上將會合並以政變陣營的立場來參戰。當然,後者就代表會成為雅特麗的敵人,以我來說是絕對不建議你那樣做──話雖如此,講到要不要建議你跟著我,這也是非常近似詐欺的意見。因為我的目的是介入政變並進行調解,真槍實彈開打是最後才會動用的手段。話雖如此,依舊會有很高機率發生戰鬥,而且毫無疑問,與雷米翁上將也會以某種形式進行對決。你能夠接受那種狀況嗎?」
  伊庫塔把視線從無法立刻回答只能保持沉默的青年身上移開,接著看向馬修。
  「馬修,你的立場也絕不輕鬆。如果你加入叛亂勢力,毫無疑問會拖累泰德基利奇家全體。我今後要採取的行動,不管實際內容為何,但形式上也是徹底的叛亂。要是落入必須遭受制裁的立場,沒有藉口可用。這點你要牢記在心。」
  「…………嗚!」
  微胖少年也咬著大拇指陷入思考。伊庫塔把他先放一邊去,把視線移到哈洛身上。
  「哈洛,妳的情況也和馬修差不多。我記得妳老家還有五個弟弟吧?如果比起其他事情,妳最擔心的問題就是自身罪行拖累家人,那麼在這裡就不該選擇跟著我的選項。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加入伊格塞姆或雷米翁任何一邊,果然也還是會有風險。妳只能仔細思考。」
  聽完這些話,哈洛伸手摟住自己的肩膀。伊庫塔最後把臉轉向剩下的薩札路夫少校,擺出雙手抱胸的姿勢,然後側了側腦袋。
  「薩札路夫少校……嗯……能不能請您跟之前一樣,代替我成為首謀呢?」
  「你這混帳居然在這時講出這種鬼話!正經八百地等著輪到自己的我簡直跟白痴沒兩樣!」
  「對不起,我只是開開玩笑。因為我覺得,對於剛才還那麼關心我甚至好意提出警告的人,我居然還要開口建議對方仔細考慮,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算了,總之請您不要想太多,正常思考然後下決定吧。因為不管做出什麼選擇,您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棒的長官。」
  伊庫塔咧嘴一笑這樣說完,薩札路夫就為了掩飾難為情反應而把臉轉開。結束和四人的個別對話後,伊庫塔重新面對他們所有人。
  「好啦……到剛才為止,算是純粹為各位著想才提出的忠告,也算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確實做出不後悔的選擇而幫忙建立起基礎吧──那麼,接下來才是本題,或者該說是我的真心話。」
  伊庫塔先講了這番話作為開場,然後隔了個深呼吸,接著朝向四人低下頭做出合掌拜託的姿勢。
  他保持這個姿勢,只把腦袋往上抬高,帶著苦笑開口。
  「──對不起,求你們幫幫我吧,大家。因為有點得意忘形,不小心讓規模擴得太大,老實說如果只靠我一個人,要徹底收拾似乎是不太可能辦到的事情。」
  黑髮少年不顧形象也不管面子,彎腰俯首苦苦哀求同伴。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決定在得到任何反應前都堅持不動的伊庫塔依然保持同樣姿勢,最後四人嘴裡終於冒出無法繼續忍住的笑聲。
  「哈……哈哈……!前……前面講了那麼多大話,結果最後卻是這樣……!」
  「嗯……是啊……哈哈,剛剛那樣真的很有阿伊的風格……」
  「連在這種狀況下也能逗人發笑……不愧是我們的伊庫塔先生!」
  不管是馬修、托爾威還是哈洛,都暫時忘記現狀笑成一團。因為即使公開出身,發表本名,這個黑髮少年依然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伊庫塔‧索羅克。
  「真是個彆扭的傢伙,至少對長輩該率先講出這種真心話啊!雖然我無法完全掌握事態,但我想現在應該是急需人手的狀況吧?」
  薩札路夫邊嘆氣邊講完這句話後,四個人互相以眼神示意,並對著彼此點頭。只要根據他們的互動就能夠明顯看出,所有人的結論都相同。
  「──決定了。既然你都像這樣低頭拜託,那也沒辦法。我們會幫忙,你可要記得心懷感謝啊!」
  馬修代表所有人如此宣言。話聲剛落,伊庫塔立刻衝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喔喔喔喔喔,吾友~!」
  「嗚哇啊啊啊啊別抱住我啊有夠噁心!托爾威!快!你快點接收過去!」
  「喔喔喔喔喔,我的哈洛~!」
  「呀啊!為什麼過來這邊呢!請……請救救我啊!少校~!」
  伊庫塔只針對特定對象展開熱烈擁抱。公主實在看不下去他這種隨性亂來的模樣,於是介入眾人之間,狠狠踹向伊庫塔的屁股,把他踢了出去。由於這幾乎是反射性動作因此沒能調整力道,讓少年按著屁股跳來蹦去。看到這模樣,馬修似乎很痛快地吹了聲口哨。
  「哇,剛剛這一腳真精彩,殿下。對了,看樣子雅特麗會暫時離開,能夠拜託您擔起在這傢伙得意忘形時出手教訓他的任務嗎?」
  「……咦?啊……那個……我……」
  「我也贊成。雖然身為年長者的我也可以負責,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下手過重……啊,不,我要撤回前言。只有他對梅爾薩少校亂來時請包在我身上,我這句話完全出自真心。」
  聽到對話理所當然般地把自己也牽扯進去,夏米優殿下只是愣愣地原地呆站。過了一會,她終於察覺。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經再度成為温暖同伴的一份子。
  「好痛啊……對於我的屁股以及其他部位的蠻橫行為,今後我也會繼續堅決表達抗議。不過看這樣子,公主妳的心情應該多少有從最底層往上爬升了一點吧?」
  「……索……索羅克……」
  「請趁早改掉那種只要一碰到難過的事情就耍自閉的壞習慣,因為所謂的人類啊,一旦獨處就愈容易無窮無盡地鑽牛角尖……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這邊亚不打算丟著妳不管啦。從下次開始,無論妳躲在哪裡自閉,我都會闖進去喔。」
  伊庫塔一邊用雙手揉著屁股,同時在少女耳邊悄聲說道。這番發言蘊含的溫暖感情對現在的公主來說,實在太讓人開心感動。她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擦,大顆淚珠已經從雙眼裡不斷滾落。
  「好好,我知道,我早就預料到妳在這時會哭。畢竟我可是能從經驗裡學習的男人。」
  伊庫塔在少女身旁屈膝蹲下,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眼角。無論再怎麼擦依然沒有停下的淚水讓手帕逐漸溼透。少年很有耐心地陪著少女,同時再度在她耳邊低語。
  「……只要是人,都會因為一時衝動而對著重要對象講出無心發言。下次和雅特麗見向時,要好好跟她道歉喔。我也會陪在旁邊,那樣就能和她重修舊好。」
  「……嗯……」
  公主一邊隔著手帕感覺到指尖的溫柔動作,同時不斷點頭……這時,少女的內心深處有不同於過去的另一種罪惡感蠢蠢欲動。
  想再見到雅特麗,當面向她道歉。還要確實重修舊好,希望她能再幫自己梳頭髮。即使出自真心地如此期望,但公主內心的另外某處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如此想著──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在沒有炎髮少女的世界裡,希望叫做伊庫塔‧索羅克的少年能隨時都只關注著自己。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月 20, 2016 11:14 pm

  後記

  是哪個人隨便提議說要寫海戰啊?大家好,我是宇野朴人。
  當我忙著和充滿懷舊感的帆船格鬥時,聽說這世上正在流行叫做「艦隊Collection」的玩意,推特的時間軸上也滿是提督們的推文。雖說聲稱自己並不想參加會成了謊言,但光聽到兩個字就會躲進被窩裡瑟瑟發抖的這種狀態實在無法……只能祈禱風潮能一直持續到我克服這個精神創傷時。
  那麼,接下來就聊聊今年終於實行的南下作戰的過程吧。
  為了逃離北國的寒冷冬天,我南下來到東京,卻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適應都會的生活,尤其是狹窄的浴室和道路讓我受了不少罪。每次泡進系統衛浴型的浴缸裡,就能體會到屈肢葬的遺體是什麼感覺;就算是輕型汽車(註:日本一種排氣量在660cc以下的小型汽車,其體積比一般汽車小)也要特別小心的窄路,卻有十噸卡車開進去的光景,更是讓我驚訝得瞪大雙眼,不由得認真煩惱起自己真的能適應這種環境嗎……不過結果,搬來這裡約一個月後,這一切全都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總是會習慣。
  然而,在新的土地生活果然還是會發生各種事先沒有預料到的問題。首先是「太過方便」這一點。由於我租了車站附近的房子,必要的設施在步行數分鐘的距離內大致都找得到,不太會發生必須遠行的狀況。所以剛開始的第一個月只有在租屋處附近晃來晃去就過去了。不妙!這樣一來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執行這個南下作戰!
  不過,就算我像這樣過著近似家裡蹲的生活,但這裡不愧是東京。電視上幾乎每天都會播放許多動畫節目,再配合徒步五分鐘距離的TSUTAYA出租店,讓我出生至今第一次充分享受到所謂被動畫圍繞的生活。把差不多最近五年的有名作品一個個全都掃過一遍後,現在總算產生跟上時代的感覺。

  接下來,要對執筆時麻煩到的諸位表示謝意。
  首先是責任編輯的黑崎編輯,謝謝您每次都讓我能放手去寫!
  插畫家さんば挿老師,謝謝您這次也提供了美妙的插圖,以後也一起繼續努力吧!
  還有送來感想以及鼓勵訊息的許多讀者,很抱歉我無法回信給每一位,但我有非常認真仔細地讀過所有來信。每一字每一句真的都會化為對我最有用的鼓勵!
  最後,我要對支持我寫作的所有人士致上無窮無盡的感謝……!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回復: 發條精靈戰記 天鏡的極北之星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4月 30, 2016 6:02 am

avatar
lung
Admin

文章數 : 9451
注冊日期 : 2009-07-12

檢視會員個人資料

回頂端 向下

4頁(共4頁) 上一頁  1, 2, 3, 4

上一篇主題 下一篇主題 回頂端


 
這個論壇的權限:
無法 在這個版面回復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