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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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0 am

「……诶?」

在地面上打了一個滾,漢斯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悠閑地撓著頭,聳了聳肩。

「……貓先生?」

茶末用手捂著自己的後頸附近,用自己的手掌確認了,後頸血如泉湧。

「真是可惜,沒能解決掉你。沒有芙蕾米妨礙的話,應該殺掉了的喵。」

漢斯笑了,他看起來非常開心。

在枝頭觀察的狼型凶魔驚呆了,它完全理解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停下了動作。眼看就該向在一旁待命的凶魔們下達突擊的命令了。

鐵钴鎳鎢的命令是,在六花戰鬥的空隙找到機會殺死茶末。然而這個命令是無法實行了。漢斯與茶末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們兩人不是該相互協助的嗎?那漢斯卻爲何會瞄准茶末的性命呢?鐵钴鎳鎢大人欺騙了自己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又是爲了什麽?

「殺死茶末,失敗了喵。做這樣的事,不是對我什麽好處都沒有喵?」

這樣說著,漢斯邁著輕飄飄的步子走了過來。茶末看著這樣的漢斯,面容呆滯,不知所措。而芙蕾米想著,漢斯終于不再隱藏他真正的目的了。

「凶魔它們,就在那邊埋伏著哦。因爲我在和你們說話,所有並沒有過來打擾喵。」

漢斯對著應該沒有人在的地方喊了起來。

「嘛,無所謂的喵,我還有其他手段的喵。喵,阿德雷特,先告訴你一個好事情喲。」

阿德雷特好像沒有弄清楚事態發展的樣子。多茲暫時也是,它打算視情況發展再決定如何行動。

「我呢,決定放棄殺死芙蕾米了。比起這個來,我想到了更好的利用她的方法。」

「……你想說什麽啊?」

「首先,把她作爲殺死茶末的工具來使用。嘛,雖然這個已經失敗了喵。但還剩一種使用方法,我把芙蕾米當作人質了。」

「……人質、嗎?」

「跟你們說真的喵,我隨時都可以殺掉芙蕾米的。阿德雷特,你要是想救芙蕾米的話就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喵。聽好了,輕舉妄動的話,馬上就知道後果了。不老實一點的話,芙蕾米的性命不保喲。」

「芙蕾米,你中了什麽了!漢斯、茶末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阿德雷特叫喊起來。但芙蕾米搖了搖頭。在芙蕾米的印象裏,漢斯自不必說,自己都沒有被從魔碰到過。但是,芙蕾米馬上想到了,自己的胸前被種下了紅色的印記。

隨時可以殺死芙蕾米。恐怕這並不是大話。

「……何等恐怖的家夥!」

阿德雷特低語道。

「要求的話,我不說你們也該明白的吧。阿德雷特,至少對你來說沒問題喵。」

阿德雷特無言以對。雖然早就知道漢斯是一個非常恐怖的男人,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恐怖。

芙蕾米和多茲大概是認爲,作爲第七人的漢斯與鐵钴鎳鎢合謀,設計將芙蕾米作爲人質的吧。但是,在知道第七人是誰的阿德雷特看來,漢斯是另有所圖的。

漢斯的真正目的只有阿德雷特一人理解。

雖然確實漢斯攻擊了茶末,但是作爲真正的六花的一員的漢斯,不可能真的殺死同爲六花的茶末,那只是在演戲罷了。大概在一開始,漢斯和茶末就商量好了的吧。

如此一來,究竟爲了什麽而演戲的呢?是爲了讓芙蕾米與阿德雷特大意而露出破綻才如此行動的吧。事實上,阿德雷特混亂了。芙蕾米的注意力放在守護茶末上面,再加上,光之寶石的效果蒙蔽了他們的雙眼。

在那一瞬間,漢斯和茶末做了些什麽吧。這個問題的答案,漢斯自己已經說了出來。

他將芙蕾米劫爲人質了。

確如芙蕾米所言,她並沒有被茶末做什麽,但是並不清楚茶末的從魔的所有能力。像在沒有被察覺的情況下被下毒一樣,有從魔擁有悄然植入寄生蟲到身體裏的能力,並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相反,沒有這樣的能力才比較奇怪。有這樣的能力,才是漢斯和茶末將芙蕾米作爲人質的先決條件。

漢斯的話語和他至今爲止的行動,將這些都考慮進去的話,必須承認這就是事實。漢斯他們將芙蕾米作爲人質,脅迫阿德雷特就範。但是,還是沒有掌握事情的全貌。

「……何等棘手的家夥啊!」

漢斯看穿了一切。他明白阿德雷特即使舍棄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芙蕾米的覺悟。他明白鐵鉻鎳鎢以芙蕾米爲人質,脅迫阿德雷特背叛六花的事情。他也明白阿德雷特已屈從于鐵钴鎳鎢的淫威之下了。

沒能看破一切的話,這一作戰計劃就應該還有沒有想到的地方。

「要求的話,我不說你們也該明白的吧。阿德雷特,至少對你來說沒問題喵。」

這樣一來現在不就是最壞的狀況了嗎?芙蕾米的命運被掌握在六花和鐵鉻鎳鎢雙方的手中。

鐵钴鎳鎢的命令是,背叛六花,保護自己。漢斯的要求是,背叛鐵钴鎳鎢,並打倒它。

不聽從任何一方的命令的話,芙蕾米都會被殺死。

到底該如何是好。阿德雷特長時間地注視著漢斯的臉龐。

「……唔。」

此時,茶末的肩頭抽搐著。

「嗚……啊……嗚哇哇哇哇哇!」

茶末擡頭望天,大聲地哭了起來。叫喊了十秒左右之後,茶末突然停止了哭泣。

「……殺、掉、你!」

聽聞此言,漢斯立刻轉身逃離茶末。茶末的從魔們已經不再對芙蕾米和阿德雷特感興趣了,而是在追著漢斯。

不過,阿德雷特心知肚明,哭泣也只是演技罷了。漢斯不可能真的想要殺死茶末。茶末應該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多茲和芙蕾米對漢斯展開了攻擊,然而都沒能命中。

「我們來幫忙了!」

茶末的身影消失的同時,洛洛尼亞和娜謝塔尼娅趕到了。太遲了,阿德雷特這樣想著。

「……已經把他們成功擊退了嗎?」

這兩人因爲沒有看見漢斯和茶末的身影而疑惑著。

「暫時先追吧,我在路上給你們細說。長久逗留于此可不太妙。」

芙蕾米追著茶末的身影跑了出去,阿德雷特和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首先由芙蕾米來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凶魔們呼喚芙蕾米投降的事;胸部突發劇痛,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印記的事;漢斯突如其來地攻擊茶末的事;被漢斯告知芙蕾米被當作人質的事和他們跑掉了的事。

聽完了事情經過的娜謝塔尼娅,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有違和感呢。漢斯先生和鐵钴鎳鎢的行動,總感覺有點兒不協調。那個時候來勸降,現在又跑來告知人質的事情。」

「同感呢。他們並沒有一起行動嗎?又或者大概是漢斯擅自采取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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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0 am

同伴們煩惱起來。在場知道真相的,只有阿德雷特一人。

阿德雷特一邊跑著,一邊對洛洛尼亞說。

「洛洛尼亞,你在磨蹭些什麽。趕緊治療一下芙蕾米的胸口。」

洛洛尼亞有點兒慌了,她趕緊把手貼在芙蕾米的胸部。數次撫摸胸部之後,洛洛尼亞的表情被陰雲籠罩了。

「不行呢。我對此完全無計可施。」

「莫拉的話,看起來有辦法嗎?」

「我想大概即使是莫拉小姐也是不行的吧。雖然還沒有搞清詳細狀況,但比起受傷,這更像是某種疾病,看起來像是突發的有致死性的疾病。」

芙蕾米對皺著眉頭的阿德雷特說。

「我們這邊沒有方法解決,也是意料之中。」

阿德雷特又開口說道。

「洛洛尼亞,請更加仔細地檢查一下芙蕾米的身體。真的什麽能做的都沒有嗎?」

聽從了這句話,洛洛尼亞再次碰觸起芙蕾米的胸部。

「……呃,那個。雖然什麽都還沒有發現……但我的力量與通隆小姐和莫拉小姐相比的話……」

「已經可以了哦,洛洛尼亞。」

芙蕾米說完,將洛洛尼亞輕輕推開,轉而小聲尋問娜謝塔尼娅。

「放火的准備工作已經完成了嗎?」

娜謝塔尼娅微微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開始行動吧。早一點點也好,討伐鐵钴鎳鎢吧。」

多茲和娜謝塔尼娅點了點頭。

糟糕了,阿德雷特這樣想著。絕對不能讓作戰實施。鐵钴鎳鎢死掉的話,芙蕾米也會死。再加上,作戰的內容還沒有透露給鐵钴鎳鎢。現在就展開作戰的話,六花就能成功殺死鐵钴鎳鎢了。

這個時候,在空中的飛行型凶魔鳴叫起來。

「鐵钴鎳鎢大人傳令!漢斯,你可真是個令人驚訝的家夥!你這家夥已經沒有用了!即刻自己了斷!違抗上述命令的話,你、還有你愛的人,都會被抹殺掉的!」

「……用完就扔呢。果然,那些家夥已經混亂了。實施作戰計劃,現在就是大好時機。阿德雷特,可以行動了吧?」

對于芙蕾米的話語,阿德雷特猶疑不決而遲遲不回應。現在必須先中斷這次作戰。可是,該說些什麽來說服他們呢,完全沒有頭緒。

通過二十四號,鐵钴鎳鎢聽狼型凶魔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包括漢斯突然攻擊茶末的事情,還有他留下已將芙蕾米劫爲人質的說法之後逃走的事情。

『你就這樣默不作聲地看著?看著我的謀略被被一點點粉碎?』

往常平靜的態度完全消失了,就算是鐵钴鎳鎢也差不多到了忍耐的極限了,它再也無法容忍部下們那無可救藥的無能了。

『傳令全軍:全力追殺漢斯。』

『可是,六花都認爲他是第七人,我們這麽做恐怕會暴露他是真正的六花……』

『我已經說過了,六花聽到的版本是,你太無能了,已經沒有用了,可以去死了。』

鐵钴鎳鎢認真思考起來。稍作考慮之後,鐵钴鎳鎢問狼型凶魔。

『……漢斯和茶末往哪個方向逃走了?』

大家暫且先去追趕逃走的漢斯了。這時從前方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裏面混雜了茶末的叫喊聲和哭聲,還有從魔們的嚎叫聲。

「你在幹什麽呢,阿德雷特!現在可不是追茶末的時候啊。想來你是要抓到茶末和漢斯然後撤退,但是現在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現在應該馬上開始作戰,大概芙蕾米想表達這個意思吧。

「稍微等一下,先看看周邊的情況吧。」

這樣說著的阿德雷特爬上了一棵樹。他裝作凝目觀察黑暗之中的樣子,實際上在思考著這之後該如何是好。

無論如何都要終止作戰。不過,問題是這之後該怎麽做。

不把作爲漢斯他們的人質的芙蕾米解救出來可不行。

不過,說起來漢斯他們到底有沒有將芙蕾米作爲人質還不能下定論。就算是茶末,真的能在芙蕾米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把寄生蟲通過某種方式植入其體內呢?

也許茶末並沒有對芙蕾米做過什麽。不過,畢竟還是有疑問的,況且也沒有辦法確認茶末確實什麽也沒做。只要沒有辦法確認,阿德雷特就無法下決斷。

阿德雷特把插在腰帶上的小刀拔了出來,這是漢斯扔向自己的。這時候,他看到了刀身上有著用血書寫下的文字。

『我裝成是第七人的樣子,與凶魔進行了接觸,然後發現了從鐵钴鎳鎢手中救下芙蕾米的線索。芙蕾米是可以被拯救的。』

阿德雷特擦去了小刀上的文字,並把它放進了腰間的口袋中。阿德雷特認爲,這是個好消息。如果可以將芙蕾米從鐵钴鎳鎢手中解救出來,就沒有必要背叛六花了。殺掉鐵钴鎳鎢的話,黑之徒花的效果也就解除了。如此一來,漢斯和茶末也就沒有理由殺死芙蕾米了。

可是,這把刀身上寫的信息是真的嗎?

芙蕾米身上所中的「陪葬」的能力。紅色印記的病,這不可能被簡單地治好。就算是漢斯,也不太可能發現線索。

不過,阿德雷特想到,如果是漢斯的話,就該另當別論。有著像他那般的知識謀略和演技的話,再加上鐵钴鎳鎢陣營的情報管控並沒有做到完美的話。漢斯是確實有可能掌握拯救芙蕾米的線索的。

阿德雷特從樹上攀爬下來,他決定了今後的行動方針。首先是追上漢斯和茶末,然後從他們嘴裏問出從鐵钴鎳鎢手中解救芙蕾米的手段是什麽。

如果漢斯和茶末不知道如何解除「陪葬」的能力的話,就想辦法殺掉漢斯和茶末,先把芙蕾米從他們的手裏先解救出來。然後就是背叛六花、殺死除芙蕾米以外的所有人的時刻了。

「現在暫時先不撤退。但是,作戰計劃要再等等,先把漢斯抓住再說。」

阿德雷特向同伴們這樣說道。除了洛洛尼亞以外的所有人,聞言都吃了一驚。

「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放跑這難得一見的機會嗎?」

「漢斯交給茶末就足夠了。就算漢斯從茶末手裏逃走了,我們也差不多能夠殺死鐵钴鎳鎢了。」

多茲和芙蕾米相繼發表反對意見。

「……不,並不是這樣的。現在並不是絕佳的機會。鐵钴鎳鎢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殺死漢斯?那家夥是真的陷入混亂了嗎?

那都只是表象,爲的只是讓我們大意而已。」

「這不是正合我意嗎?順著他們的戲碼找到破綻,拿下鐵钴鎳鎢的性命。」

芙蕾米盯著阿德雷特的臉,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我想應該不會……但是你該不會想要從漢斯那裏問出救我的方法吧?」

某種意義上,正中靶心了。對著動搖了的阿德雷特,芙蕾米並不打算停口。

「剛才我也應該已經說過了吧。現在即使我不在,作戰也是可以進行的。比起我個人的性命,現在應該先考慮如何打倒鐵钴鎳鎢啊。」

「但是這樣的話,芙蕾米小姐恐怕……」

「洛洛尼亞,你也應該明白這些的,就算會犧牲部分人的生命也要打倒鐵钴鎳鎢。」

芙蕾米打斷了洛洛尼亞的反駁。多茲和娜謝塔尼娅也是一副現在應該以執行作戰爲優先目標的樣子。

「不是的,這些我都懂。漢斯他……發現了點兒什麽。」

「……?」

同伴們不明白洛洛尼亞的意思。

「當時漢斯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我們。有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光彩。那一刻我直覺認爲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發現了什麽,但是他掌握著決定性的情報這一點不會有錯。先別撤退,也先別執行作戰計劃,只要還沒有確認漢斯到底知道了什麽,就別著急做決定。」

同伴們都處在驚訝與錯愕之中,阿德雷特深知這一點。只是直覺罷了,這樣下去會放跑決定性的機會的。

「我小看了漢斯。那家夥最爲可怕的地方不是戰鬥力,而是他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放任不管的話,他能完全看穿我們的手段。這樣的話,無論是要戰鬥,還是要先撤退、重新制定作戰計劃,都必須先抓住漢斯。」

「你想太多了。漢斯不是一直在失敗嗎?」

芙蕾米反駁道。多茲和娜謝塔尼娅也不認同自己的主張。就連阿德雷特也不認爲僅憑自己的直覺就能說服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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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0 am

「多茲,你……是故意放跑漢斯的嗎?」

阿德雷特的話語令多茲驚訝地睜圓雙眼。阿德雷特也不認爲多茲和漢斯會串通一氣,但他不得不裝作懷疑多茲的樣子。

「怎麽可能呢,你在說什麽呢?」

「趁漢斯敗走的間隙的攻擊,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打中的,我卻看到了你放走了漢斯,你在計劃著些什麽吧。」

「事到如今,你還在懷疑我嗎?我是瞄准攻擊的。我根本是冤枉的啊。」

「真的是這樣嗎?」

多茲和阿德雷特相互敵視著。

「……好吧我明白了。我幫著去追擊漢斯,捕獲到他。只有這樣你才能相信我沒有二心是吧。」

多茲服軟了,在這裏它並沒有太多發言權。被阿德雷特懷疑了,不聽從的話就會被當作敵人,被這樣威脅了沒辦法不聽從他的話了。

「不過,你完全理解錯我的意思了。作戰是絕對、一定要進行的。

先抓住漢斯,讓他失去作戰能力,然後再抓住茶末小姐並拘禁起來。這之後就馬上進行作戰。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我們也是有相應對策來針對你的。」

「……了解了。雖然有點兒不安,但就這麽做吧。」

阿德雷特點了點頭,這樣就足夠了。

「等一下。漢斯對你下套了。追上去就正中他下懷了。」

芙蕾米還沒有接受這個結果。這時洛洛尼亞發話了。

「……芙蕾米小姐,我認爲還是相信阿德的直覺比較好。至今爲止,阿德的直覺已經多次讓我們從困境中擺脫出來,再相信一次阿德的話吧!」

芙蕾米不甘地緊閉著嘴唇點了點頭。阿德雷特向同伴們發號施令。

「多茲、洛洛尼亞,請你們先順著來路回去,去確認一下假大本營有沒有什麽新動向。正如多茲所說,現在必須朝實施作戰的方向推進。還有就是向莫拉他們傳達一下現在的情況。」

「好的。」

「我們去追漢斯。好在茶末一直很吵,馬上就能知道他們的所在。」

帶上看起來仍舊很不安的芙蕾米,阿德雷特和娜謝塔尼娅出發了。

葛道夫此時仍在結界裏和凶魔們戰鬥著。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莫拉才被告知漢斯他們的接近。這時莫拉說道。

「多茲出現在千裏眼的範圍之中了。大概是發生了什麽吧,它來傳達情況了。」

收拾掉殘留在結界裏面的敵人,在短暫休息的間隙,葛道夫從莫拉那裏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不、不是在說謊吧?」

葛道夫震驚了。自己完全搞錯了。

「多茲說現在暫時還是先按兵不動。振作起來,葛道夫!」

不論是要逃走,還是要進行作戰,看起來葛道夫必須繼續戰鬥下去。

「你在哪兒!漢斯你在哪兒!」

遠處傳來了茶末憤怒的叫聲。漢斯以樹枝爲落腳點,在林間跳躍著逃跑。

漢斯覺得,看起來一切正如自己當初所考慮的一樣。

阿德雷特果然並非是鐵钴鎳鎢的同夥。他只是心被操縱了,而被迫喜歡上了芙蕾米而已。從跟他對話時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阿德雷特除了芙蕾米的事情什麽都不考慮。

漢斯一邊逃跑,一邊回頭觀察後方的情況,他看到阿德雷特他們從後面追來了。看來阿德雷特果然如漢斯所想的那樣行動了。

其實,芙蕾米並沒有成爲漢斯的人質。茶末對芙蕾米什麽也沒有做。只是虛張聲勢罷了,不過看樣子,阿德雷特還是中計了。

作戰的第一階段成功了,不過,困難還在後面等著呢。

「找到你了!」

能聽到茶末的怒吼了。從魔們一齊襲向在枝葉間跳躍的漢斯。漢斯以從魔爲踏板,跳向更高的地方。要是落到地面上,一瞬間就會被從魔們包圍的吧。

「不可原諒!你竟敢、欺騙我!」

茶末一邊哭泣著一邊叫喊道。她並不知道漢斯所考慮的事情,以爲那時漢斯真是要對她痛下殺手。

事先漢斯並沒有將作戰的詳情告訴茶末。茶末並沒有像樣的演技,要是用笨拙的演技去欺騙阿德雷特,肯定會被識破真相的吧。

就算不特地告訴茶末事情的真相,想必茶末也會按照自己的設想行動的吧。

「漢斯在這裏!」

剛從從魔手裏逃脫,馬上凶魔們又從側面襲來了。

「發現他了喲,快點抓住他哦!」

再加上從後方飛來了芙蕾米射出的子彈,漢斯幾乎是接連不斷地躲避著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

如此一來,漢斯再也沒有站在自己這邊的同伴了。無論是六花們還是鐵钴鎳鎢,全都是敵人。不過,漢斯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問題。倒不如說,這孤立無援的緊迫感,正是漢斯所希求的。

「漢斯!去死,去死吧!」

阿德雷特他們不一會功夫就發現了漢斯和茶末。即使身受從魔與凶魔兩方的夾擊,漢斯依然毫發無損。

「茶末小姐!請稍等一下!殺死漢斯先生的話就難辦了呀!」

娜謝塔尼娅的聲音令茶末轉過身去。茶末的眼眶裏殘留著淚水,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睥睨著這邊。

「什麽?沒聽見喲。現在我正要去幹掉漢斯呢,可以請你不要妨礙我嗎?」

「我是在說,請你冷靜一點。」

「難不成你想要死在漢斯前面?」

娜謝塔尼娅陷入沈默了。

不過阿德雷特是明白的,茶末的態度只不過是演戲而已。她和漢斯合謀令芙蕾米成爲人質,用以脅迫阿德雷特。茶末的演技散發著森然之感。茶末原來是這樣聰明的女孩子啊,這令阿德雷特非常驚訝。

「漢斯!請停下來!我們不會殺掉你的!」

芙蕾米一邊開槍一邊沖漢斯喊道。

「讓停下來就真停下來的笨蛋這裏可沒有喵。」

以遺迹的建築物爲掩護,漢斯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子彈。

「漢斯!去死吧!你這個廢物!」

斜刺裏殺出一頭凶魔,跳向漢斯。它的攻擊並沒有接觸到漢斯。

娜謝塔尼娅的刀刃和芙蕾米的炸彈將凶魔炸飛,凶魔們一邊反擊茶末和阿德雷特他們,一邊緊追漢斯。

阿德雷特感覺到狀況有一些異樣。六花們還有凶魔,還包括兩個假的六花,想法和目的明明應該是完全相反的,大家卻都在追著漢斯一個人。

趁著他們相互妨礙的間隙,漢斯輕盈地在遺迹中往來奔走。

「漢斯,聽我一言!」

阿德雷特叫道。在樹枝上站著的漢斯轉過身來。

「喵,有什麽事情嗎?」

「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照做就放你條生路。說出你的目的、你知道的東西、你察覺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還有就是……告訴我解救芙蕾米的方法!」

非得先確認這個情況不可——漢斯到底知不知道把芙蕾米從鐵钴鎳鎢手裏解救出來的方法。他到底有沒有發現解除陪葬的制約的線索。

「喵……告訴你、嗎?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喵?」

站在樹枝上的漢斯,撓了撓鼻尖。

「阿德雷特,芙蕾米就這樣重要嗎?既然如此反而更加不能這麽簡單地就告訴你了喵。」

「不要、開玩笑了!」

在阿德雷特將要斬過來的瞬間,漢斯再度擲出小刀。阿德雷特用肩上的皮甲擋下小刀,並將它拔出,發現上面寫著些什麽。

『向大家表明自己就是第七人。或者,把自己是第七人的證據交給我。這是告訴你解救芙蕾米的方法的條件。』

阿德雷特急切得把小刀上的文字擦去,然後把小刀遠遠地扔了出去。

目的是這個嗎?脅迫阿德雷特自己承認是第七人,令鐵钴鎳鎢所有的計策都大白于天下。爲了實現這個目的才用這樣的把戲的吧。

絕對不能順著漢斯的意思來。

就算阿德雷特承認自己是第七人,也不知道漢斯會不會真的幫助芙蕾米。漢斯和茶末爲了勝利,像是芙蕾米的性命什麽的,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掉的吧。

坦白一切是行不通的。但不聽從漢斯的指示的話,茶末可能殺死芙蕾米。阿德雷特拼命地考慮解決辦法。

「娜謝塔尼娅,從左邊包抄!」

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爲包圍漢斯行動著。被左右夾擊的漢斯改變了逃跑的方向。他向著阿德雷特的方向沖了過來。

「嘁!」

阿德雷特應戰。二人的劍交織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交鋒中,漢斯小聲對阿德雷特說。

「同意交易的話,你一個人追上來、喵。」

說完漢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東南方向。阿德雷特正要一腳把漢斯踢飛,漢斯向後方一閃,躲開了。

「喵!」

就是此刻。

凶魔已經埋伏在了漢斯逃走的方向。凶魔的攻擊擦過漢斯的腳面,破壞了漢斯的平衡,漢斯著地不穩,摔倒在地。

此時尚未出手的凶魔對著漢斯的腹部刺出利爪。在昏暗的遺迹之中,血噴湧而出。

「幹得漂亮!凶魔!」

茶末笑著說道。這時,從魔們開始追擊芙蕾米他們。漢斯蹒跚著向著角落逃去。

「好機會,傷得相當重呢。」

芙蕾米說道。

「現在能抓住他了。」

糟了,阿德雷特忽然發覺。

茶末要殺漢斯雖然只是在演戲,可是凶魔們卻是真的想要取走漢斯的性命的。要是漢斯就這樣死了的話,不知道茶末會做出什麽。

而且,說不定漢斯真的知道解救芙蕾米的方法,這樣一來線索也就斷了。

「……別放跑他,就這樣繼續追。」

阿德雷特暗下決心,他決定聽從漢斯的話。如他所說,離開芙蕾米他們和其它的凶魔,去和漢斯單獨交談。漢斯現在負傷了,一對一也不會落下風。

並且,這樣就能看清漢斯是否真的知道解除陪葬制約的方法了。

如果知道方法的話,先解除掉陪葬制約,然後殺死鐵钴鎳鎢。救下芙蕾米之後,就如漢斯所言,承認自己是第七人也沒問題。

如果不知道方法,那麽無論如何都要殺死漢斯和茶末。然後和鐵钴鎳鎢裏應外合,把六花全部殺掉。

具體如何行動,也只有視情況再做出合適的判斷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後面的戰鬥都一定會變得更加艱難。

但自己可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啊。不管陷入何種險境,絕對要守護好芙蕾米。只要能保護芙蕾米,根本不必理會自己會怎麽樣,世界會變得怎麽樣。

漢斯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之內都在不停地逃跑,阿德雷特他們跟丟了漢斯的蹤迹。大家讓光之寶石以最大亮度照亮周圍,連漢斯的影子都找不到。

周圍也沒有凶魔的蹤影,它們好像也跟丟了漢斯。身負重傷的情況下,真是驚人的逃跑速度。

正合我意,阿德雷特尋思道。

漢斯想要和阿德雷特一對一地碰面,阿德雷特也打算要回應他。

「我們共同行動,看起來很難找到他呢。芙蕾米、娜謝塔尼娅,你們先和我分頭行動感覺比較好。」

阿德雷特說完,娜謝塔尼娅立刻反駁。

「這太危險了。要是漢斯先生從哪裏偷襲過來的話……」

「保持一個能夠馬上相互救援的距離就可以了。」

阿德雷特下達了命令,娜謝塔尼娅向東、芙蕾米向南進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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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小心爲好。還有就是,我們並沒有和漢斯先生暗中勾結在一起。」

說完,娜謝塔尼娅向東而去了。阿德雷特走近就要向南出發的芙蕾米身邊。

「要小心茶末。她有可能被漢斯利用。」

「……不可能。那孩子應該明白誰是第七人的。」

「可以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漢斯就是這樣的家夥啊。」

阿德雷特不厭其煩地囑咐著。雖說是無可奈何,但是要離開芙蕾米還是非常痛苦的。而且還有一件事要先告訴給芙蕾米。

「芙蕾米,要是萬一……」

很難說出口,阿德雷特支支吾吾起來。

「萬一我死了,作戰也失敗了,做什麽都無濟無事的時候……」

「你在說些什麽呢?」

「那個時候就投降吧,就算只有你一個人能活下去也好。」

這是不想說出口的話語。但是阿德雷特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在死之前非得把這件事告訴芙蕾米不可。

芙蕾米啞口無言地盯著阿德雷特,然後,伸手給了阿德雷特一個耳光。

「……什麽時候開始,不當你的地上最強的男人了?」

「現在我也是地上最強的男人。但是,就算如此……還是有能贏的戰鬥和贏不了的戰鬥之分。」

「不要開玩笑了。我的戰鬥至死方休。不管發生什麽,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之前就知道會被這樣說了,正因爲如此,阿德雷特才感到痛苦。

「給我一枚摔炮,用來聯絡的那種。要是我引爆了這個的話……那就是無論做什麽都無濟于事的暗號。事情要是變成那樣的話,就投降吧。」

阿德雷特的臉上又挨了一巴掌,不過隨後他把另一側也迎了上去。

「能讓你消氣的話不管打多少耳光都行。給我一枚摔炮。」

芙蕾米第三次揚起手作勢要打過去。不過,她的手垂了下來,手中生成了火藥。那並不是摔炮,而是小小的板狀物。

「芙蕾米,我……」

芙蕾米把火藥板塞到阿德雷特手裏,不聽回話就轉過身徑自離去了。

阿德雷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阿德雷特感到,芙蕾米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是從心底裏討厭自己的那種眼神。

不過,即使被討厭了也無所謂。只要她可以活下去就足夠了。可以獲得幸福就足夠了。這樣想著,阿德雷特將寂寞埋進心底。

阿德雷特把火藥板裝進腰間的袋子裏,啓程追趕漢斯。

漢斯時不時出現在阿德雷特的眼前,然後再逃走,這樣反複著。

阿德雷特一直追逐著漢斯,一點點遠離芙蕾米、娜謝塔尼娅和茶末。漢斯的要求是一對一地對話,不想讓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妨礙到對話。

追趕的凶魔的數量也逐漸減少了。多數是被茶末打倒了,剩下的則跟丟了漢斯和阿德雷特。這樣一來也沒有凶魔打攪了。

阿德雷特一邊奔跑著,一邊觀察著周圍。他同樣感覺不到茶末的從魔追上來的氣息。看起來漢斯是真的想要一對一的進行對話。從魔在場的話,阿德雷特會由于警戒而不靠近的吧——應該是這樣考慮的吧。

「……嗚喵。」

在樹的陰影中的漢斯望著阿德雷特,並且確認了只有阿德雷特一個人。漢斯靜靜地指向遺迹中央的方向,然後他就再次消失不見了。

阿德雷特一邊注意不被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發現一邊前往那裏。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的聲音漸漸消弭。

大概往那裏奔走了相當的距離後,阿德雷特停了下來。

這裏大概是古代人當作廣場來使用的場所吧,在百米見方的範圍內,一座建築物都沒有,只在方石板的縫隙裏,稀稀拉拉地長著一些樹木和雜草。廣場的四周,排列著幾座特別巨大的建築物,大概是貴族的宅邸或者古代宗教的教會之類的吧。

距離莫拉的所在地有兩公裏以上,而且到了這裏,也沒有凶魔追來的樣子。

阿德雷特發現了漢斯。就在廣場的中央,漢斯氣息虛弱地等待著。或許是因爲失血,漢斯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阿德雷特一邊小心謹慎地接近漢斯,一邊向他搭話。

「如你所願,我來和你進行交易了。一如你的要求,一對一地進行。」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我的話,只要可以救下芙蕾米,我自己怎樣都無所謂。所以,我想就算是向同伴們表明自己是第七人也沒問題。」

「嗚喵,這樣的話……」

「但是,是在確認了你真的知道從鐵钴鎳鎢手中解救芙蕾米的方法之後!說吧,漢斯。你知道些什麽!」

「稍等一下喵,要是告訴了你這個第七人喵,我不就小命不保了嗎。」

「閉嘴!重要的只有芙蕾米。你也好,其他六花也罷,哪怕世界也都無關緊要。」

阿德雷特架起劍,慢慢靠近著漢斯。

「我想殺你的心情已經到了到忍受不了的地步了。你已經傷害到了芙蕾米,哪怕只有一點點。」

就要說完之前,阿德雷特的正旁邊,有什麽東西在動。往那邊看過去就看到樹上掉下來一頭小型的凶魔。阿德雷特將劍指向那裏。

不過,他馬上就發覺了,那頭凶魔已經死掉了。凶魔的屍體上綁著一根繩子,繩子的末端往漢斯所在的方向延伸而去。

這是陷阱。這只是爲了引開阿德雷特的注意。察覺到這一點,阿德雷特向後撤退,抵禦漢斯的攻擊。不過,漢斯的動作很遲緩,很容易應付。阿德雷特彈開漢斯的一擊,漢斯向後翻滾而去。就在阿德雷特投出追擊的麻痹針的瞬間。

「嗚喵啊!」

漢斯用與至今爲止完全不同的身手跳躍起來,僅靠腕力,徑直向著阿德雷特發起突擊。令人難以置信,漢斯本該已經快動彈不得了才對。

不僅如此,此時凶魔的屍體突然複活。雙重的震驚令阿德雷特無法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

阿德雷特的胸口,受到了劍柄的重擊。而正中腹部的一擊,讓整個下半身都麻痹了。拳頭重擊的聲音,傳到了向前倒下的阿德雷特耳中,眼前的景色飛速地旋轉著。

「抱歉了喵,阿德雷特。其實我並不知道解救芙蕾米的方法。」

阿德雷特看向漢斯的腹部,不會有錯的,那確實是能讓人動彈不得的出血量。

「嘿嘿,這個是兔子的血哦。欺負動物的話,雖然于心有愧但也是無可奈何的喵。」

漢斯一邊悠閑地說著話,一邊單手壓住阿德雷特的兩腕。阿德雷特的關節被壓得嘎吱嘎吱作響,完全使不出力氣來。

漢斯用另一只手對著阿德雷特的腹部來了一記重拳,接著他把手指伸進阿德雷特張大的嘴裏。阿德雷特的喉嚨深處很難受,某個蠕動著的東西被抖抖瑟瑟地塞了進去。

「嘻嘻,真是乖孩子呢,放進去的東西就乖乖地吃掉了。」

阿德雷特的喉嚨深處,有什麽東西滑了進去。

「想知道給你吃了什麽嗎?告訴你好了,阿德雷特。這家夥是茶末的一只從魔,它的腦子非常聰明喵。它就在你的肚子裏面監視著你。我命令它,你要是幹了什麽壞事的話,立刻就殺死你。」

「……怎麽會、這樣。」

「這樣一來你就無法違抗我們了呢。」

至今爲止阿德雷特都是懷著如果有必要的話就鏟除掉漢斯和茶末的想法。阿德雷特一直認爲,抓住漢斯、發動奇襲殺死茶末,然後就能保護住芙蕾米了。然而現在,阿德雷特不得不對漢斯言聽計從了。

「喵嘻。那麽現在來進行交易吧。」

在一開始攻擊芙蕾米他們時,漢斯是這樣考慮的。就算是排除掉作爲黑之徒花的芙蕾米,也難以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即使排除掉作爲第七人的阿德雷特,也同樣不可能獲勝。

即使打倒了其中一個人,也會留下同伴之間隔閡的火種。鐵钴鎳鎢必然會尋隙而進,就此殺死六花吧。

歸根結底,獲勝的方式,除了打倒鐵钴鎳鎢以外別無他選。

但是,漢斯沒有找出鐵钴鎳鎢的手段,也沒有突破凶魔層層守護的戰力。那樣一來,怎樣才能戰勝鐵钴鎳鎢呢?

答案很簡單。反過來利用被鐵钴鎳鎢利用的第七人——阿德雷特就好了。

漢斯起身不再壓著阿德雷特了,轉而溫言以對。

「聽好了,阿德雷特。我可並不想讓芙蕾米死的喵。她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哪怕犧牲自己也要爲同伴們貢獻力量。我可不想這樣的家夥死啊。」

即便被放開了,阿德雷特也無法再抵抗漢斯了,他能做的只有聽從漢斯的話了。

「我是知道的喲,你並不是鐵钴鎳鎢的夥伴。你僅僅是想要保護芙蕾米,對吧?

那麽我們是可以合作的喲。要是可以找到不讓芙蕾米死去,而能打倒鐵钴鎳鎢的方法,我們倆就可以像之前一樣和睦相處的喲。」

「……可惡!」

漢斯的話沒有問題。但是這是不可能的。鐵钴鎳鎢死掉的話,芙蕾米也會死。無法解除陪葬的制約。正因爲如此,阿德雷特倍感苦惱。

「那麽,不把你所知道的情況詳細地告訴我可不行呢。芙蕾米她是被怎樣的力量威脅著?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至今爲止你又做了些什麽?」

阿德雷特開始講述。他說了爲了殺死鐵钴鎳鎢,已經制定好了策略一事。還說了作戰應當很快就要實施一事。還說了芙蕾米被施下了陪葬的制約一事。還說了類似持花聖者的人物的聲音告訴自己自己就是第七人一事。還說了被漢斯他們阻擋,向鐵钴鎳鎢通風報信失敗一事。

「喵嘻。馬上就可以殺死鐵钴鎳鎢了嗎。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了呢。」

漢斯把劍橫在阿德雷特面前。

「你向鐵钴鎳鎢這樣傳話,就說漢斯他們的威脅已經排除了。漢斯所言芙蕾米成了自己人質的事情,完全是虛張聲勢而已。不必再擔心芙蕾米會死了。就這樣喵。」

「……就這樣?」

「另外把作戰內容泄露給鐵钴鎳鎢喵。只不過,是假的作戰內容。由于把你當作自己人而安心下來的鐵钴鎳鎢,就要被我們抓住並被打倒了。」

阿德雷特想,這算什麽交易呀,只是一方強加過來要求罷了。

「可是這樣的話,芙蕾米會死。」

聽到阿德雷特的話,漢斯笑了。

「喵,那麽不殺掉鐵钴鎳鎢就可以了吧。鐵钴鎳鎢的真身,不就是一個無花果嗎?不附身在其他凶魔身上,什麽都做不到。你把鐵钴鎳鎢打倒,不殺死它,只讓它暈過去,拿上帶走不就好了。讓凶魔動彈不得之類的秘密道具,你是有的吧?」

沒錯,確實有這樣的秘密道具。

「再就是,鐵钴鎳鎢應該知道的,從殘存的神言之力之中解放黑之徒花的方法。一旦解除了黑之徒花的效果,就再也沒有殺死芙蕾米的必要了喵。

說不定,還可以發現解除陪葬的制約的方法呢。一旦沒有了陪葬的制約,你也沒有了讓鐵钴鎳鎢活著理由了,不是嗎?」

有一點道理。不過,這是阿德雷特曾經想到,但又舍棄掉了的策略。

「要是發現不了的話你想怎麽辦?又或者是,要終止黑之徒花的效果,除了殺掉鐵钴鎳鎢別無他法的話……抑或解除不了陪葬的制約的話……」

「……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再加上,要是完全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你認爲鐵钴鎳鎢還會讓芙蕾米活到最後嗎?芙蕾米的性命,可是掌握在鐵钴鎳鎢手裏的。」

漢斯的劍,橫到了阿德雷特眼前。

「芙蕾米的命,現在就掌握在我們手裏。」

「你難道認爲可以很輕易地騙過鐵钴鎳鎢嗎?要是鐵钴鎳鎢判斷芙蕾米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的話。」

「我再說一次。芙蕾米的命,現在就握在我們手裏。」

阿德雷特無言以對。自己對漢斯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聽好了,就在我們對話的功夫,茶末說不定已經殺掉芙蕾米了哦。」

沒有任何辦法。自己已經完全屈服于漢斯了,除了聽從以外別無他選。

「地上最強的男人。這可是該振作的時候啊。沒什麽的喵,你的話肯定可以想辦法做到的。萬一你要是失敗了……也不過是芙蕾米和你會死掉而已。」

漢斯笑著說道。

「……好奇怪哦。阿德雷特應該是往這邊來的啊。」

同一時刻,芙蕾米小聲嘟哝道。在遺迹之中,芙蕾米正利用阿德雷特的聲音追尋著漢斯。可是,別說漢斯了,就連阿德雷特,也連影子都看不見。

「漢斯先生是往哪一個方向逃走的?應該是往這邊走的啊……」

會合在一起的娜謝塔尼娅和芙蕾米開始了尋找。一定是哪裏有問題。

芙蕾米將光之寶石高高舉起,照亮了周圍。就算是被凶魔們發現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沒辦法,畢竟找到阿德雷特才是第一要務。

己方兩人已被陷入了陷阱之中,敵人的目的就是讓阿德雷特變得孤立無援。說自己是人質,還特意過來把這些都告知大家,全是爲了將阿德雷特引出來。只能這樣去考慮了。

此時,南方傳來了刀劍短兵相接的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阿德雷特的聲音。

「芙蕾米!你在這裏嗎,過來幫忙!」

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往那邊看過去。然而,接下來阿德雷特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魔的鳴叫聲和茶末的怒吼聲。

「茶末小姐,像是發生了什麽。」

茶末騎著蛞蝓從魔,分開叢生的草木跑了過來。一只從魔背負著一頭凶魔的屍體。

「就是這個家夥,它模擬了阿德雷特的叫喊聲,還有刀劍相擊的聲音,所有聲音都出自它口。」

茶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我們,一直以來都被欺騙了。被漢斯還有鐵钴鎳鎢騙了。」

也就是說現在,阿德雷特他只有一個人,面對著漢斯和凶魔們。

遺迹的廣場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周圍什麽動靜都沒有。無論是人還是凶魔,就連動物的聲響都沒有。漢斯上下掂著手中的雙劍,等待著阿德雷特的回複。

阿德雷特在思考,沒有鏟除掉漢斯和茶末來保護芙蕾米的方法了嗎?漢斯制定的作戰計劃太過危險了。但沒有給自己有太多思考的時間,漢斯再度開口。

「快下決斷吧喵,阿德雷特。再沈默不語的話,誰也不知道茶末會做出什麽。」

阿德雷特遲遲不表態。除漢斯的方案以外,再無他法了嗎?

不過,在聽到漢斯隨後的話語時,對阿德雷特而言,出現了至今爲止未曾聽聞的奇妙現象。

「‘我一給出暗號,茶末馬上就會殺死芙蕾米的喲。’」

不知爲什麽,阿德雷特能明白漢斯在說謊。他確信了就算漢斯給出暗號,茶末也不會殺掉芙蕾米。這就像是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兒太陽就會升起一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阿德雷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這讓漢斯稍微有些慌亂。漢斯似乎沒有察覺到正在發生的現象。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嗎?’」

「漢斯,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吧。」

「‘好,不管幾次我都會說給你聽的。我一給出暗號,茶末馬上就會殺死芙蕾米。你也是,這樣磨磨蹭蹭下去的時間可一點兒都沒有哦。’」

果然是這樣。很明白的事實,漢斯在說謊。茶末不會殺芙蕾米的。阿德雷特也並不是沒有太多時間了。發生了什麽嗎?完全搞不清楚,不過確實能夠分辨漢斯的話的真僞。

「你在說謊嗎,漢斯?」

阿德雷特問道。漢斯對突然改變態度的阿德雷特感到困惑。

下一個瞬間,從建築物的陰影之中出現了一頭凶魔。接著從四面八方傳來了凶魔們整齊的腳步聲。出現的凶魔填滿了從廣場延伸出來的各條道路。

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了嗎?阿德雷特一丁點兒敵人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到。

「……啊呀!真是相當危險了呢。」

一頭凶魔悠然地走近了阿德雷特他們。那是一頭外表像是半人半鼠結合體的凶魔。這個說話的口氣,不可能會聽錯的,這是鐵钴鎳鎢的說話方式。

凶魔那不知是手還是前腳的肢體拿著一本書。阿德雷特能夠看到,自書中升起了淡淡的霧霭。

「這可真是……漢斯,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啊。要是沒有這個聖具的話,真是難以想象事情會變成怎樣。」

鐵钴鎳鎢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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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2 am

第六卷 第四章 因愛所困之人的容顔

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看到別人因愛所困的樣子呢?鐵钴鎳鎢在三百年間一直考慮著這件事。在研究打倒六花的對策時,在爲了利用人類而接觸他們時,它也常常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這,才是愉悅的所在,只有這,才是生存的意義。

它見到過數十、數百人的表情,拆散愛令它開心。看到爲了家人或戀人而染指罪惡的人時,它感到歡欣雀躍。操控人類的愛使他變成自己的同伴,之後再抛棄這個人更是至上的愉悅。

但同時,它感到了美中不足。還缺了些什麽。到底哪裏欠缺了樂趣。鐵钴鎳鎢想看到更進一步深陷絕望的人。

終于,鐵钴鎳鎢想到了一件事。

用不著把某人騙進陷阱裏再看他被愛折磨的表情。親自培育能讓自己看到最棒的表情的人類不就行了嗎?

于是鐵钴鎳鎢陷入煩惱。該培育怎樣的人,才能看到令自己滿意的表情呢?

例如,這樣如何?

一個少女。一個既不成熟又愚蠢、既單純而且溫柔的少女。

少女祈求被人所愛,但她卻絕不可能被愛。在這樣的人生中,心中僅懷絕望便足夠。即使渴求愛,也只會一直被背叛。那麽,放棄被愛不就好了麽,少女這麽想。但是,她卻始終無法放棄。

這樣一個少女,當遇到一個打從心中深愛自己的少年時,自己會多麽深地愛上他,而又會多麽強烈地想要守護他呢?

離間這樣兩個人的感情,令他們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感到痛苦,這不就是最高的傑作嗎!鐵钴鎳鎢如此想道。

或者,這樣如何?

一個少年。必須是一個擁有不屈的意志、懷揣著正義感的少年。他必須擁有無論何時都不舍棄希望的強大內心,以及敢于豁出自己性命的覺悟。

使這樣一個少年愛上某個少女。然後,讓這個少年面臨窮途末路的險境。爲了保護心愛的少女,必須殺死自己和其他所有愛著的人。

當被迫做出這樣的選擇的時候,少年會展現出怎樣的表情。無論如何都想看一看啊!

在研究與六花對戰的策略時,在考慮利用持花聖者的辦法時,鐵钴鎳鎢的腦中一直帶著這個想法。

因此,鐵钴鎳鎢培育了一名少女和一名少年——芙蕾米·斯皮德羅和阿德雷特·麥亞。

應該有能更可靠的殺死六花的辦法吧,也應該有不必大費周章便能殺死敵方的策略吧。但是它並沒有那麽做,甚至想都沒想。

要說爲何?所謂的勝利,就是踐踏愛。如此以外的勝利,對鐵钴鎳鎢來說一點價值都沒有。

莫拉·切斯特。葛道夫·奧沃拉。鐵钴鎳鎢利用了他們的愛,卻失敗了。他們不僅沒有丟掉性命,還保護了他們所愛之人。但對于他們的事,鐵钴鎳鎢已不去在意。那頂多就是在戰鬥途中的消遣罷了。

芙蕾米和阿德雷特,他們才是鐵钴鎳鎢的目的,與活著的理由。

一看到凶魔的身影,漢斯立刻轉身跑開。鐵钴鎳鎢一動手指,凶魔便一起襲向漢斯。

阿德雷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呆立不動。他對于鐵钴鎳鎢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而且也不知道要把漢斯還是鐵钴鎳鎢,把哪個當成友方比較好。

「等一下漢斯!回答我!你是在撒謊嗎!」

漢斯無視阿德雷特的呼喊,跑向廣場外。他被凶魔們阻擋了去路,便跳向旁邊,一邊躲在建築物的陰影處,一邊打算找出別的逃跑路徑。

「很遺憾啊,漢斯,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鐵钴鎳鎢說道。想要鑽出凶魔的包圍圈逃走的漢斯停下了腳步。阿德雷特在黑暗處發現了發出微弱光芒的絲線。絲線環繞著樹木和建築,包圍著廣場。就像半徑一百米的蜘蛛網一樣,絲線把整個廣場都圍了起來。

漢斯的劍如電光般疾揮,但是,對可張可馳的絲線並不起效。兩次、三次……漢斯不斷揮刃,但是卻無法從繭中逃出。凶魔們從背後包圍了他。

漢斯打算跑到遺迹的牆頭上逃跑,但是上面也纏繞著絲線。遭到凶魔攻擊的漢斯,不得已只能跑回了廣場。

「真是急性子啊漢斯。你一定也在想爲什麽謊言會暴露對吧?我現在告訴你,聽聽如何?」

說著鐵钴鎳鎢向漢斯展示了一本小冊子。

「你的謊言之所以暴露,是因爲這個聖具的力量。這是注入了語言之聖者的力量的特殊聖具,它被命名爲真實之書。」

漢斯一邊擦著汗水一邊沈默地聽著鐵钴鎳鎢的話。

「就在剛才,我使用這個聖具對你施加了咒術。被施以咒術的人,所說出的話是真是假,全部會暴露給聽者。說了真話的話,聽者便知道那是真話,撒謊的話,也知道那是謊言。

即使聽者不曉得真實之書的存在,這個咒術的效果也會依舊發動。」

「……是這麽一回事啊。」

阿德雷特低聲道。所以剛才他才知道漢斯的話是謊言。

「但這個聖具的力量也是有限的。首先,使用次數是有限的。其次,即使說出來的話不是事實,只要說話者堅信那是真的話,聽者也會覺得那是真的。說謊的情形也一樣。

話說如此,漢斯,即使你發出了信號茶末也不會殺了芙蕾米,這應該沒錯吧?」

漢斯陷入了沈默,因爲現在並不是能輕易開口的時候吧。

「你不說點什麽的話,對話就進行不下去了嘛。真沒辦法,我給你解除咒術吧,反正再過十分鍾它的效果也就結束了……好,解除了。你現在說話也沒問題哦,漢斯。」

漢斯並沒看出鐵钴鎳鎢對真實之書做了些什麽。或許這是一件接觸後念出咒語便能發動或解除的聖具吧。

「喵……真的解除了嗎,鐵钴鎳鎢。我倒是沒有什麽感覺。」

漢斯說道。即使聽了它的話,也無法判斷那是謊言或實話。咒術消失了嗎?看了看阿德雷特的表情,漢斯可以判斷出咒術已經解除了。

「……真是個不得了的聖具啊喵。你這家夥是從哪弄到這東西的?」

「買的啦,花了我一筆巨款呢。拜它所賜我的金庫都空空如也了。當然,很難想象語言之聖者會把聖具轉手給凶魔吧。但是,當代的語言之聖者卻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我運氣真好啊!」

對阿德雷特來說,那種事根本無所謂了,關鍵的是漸漸明了的真相。即使漢斯向茶末傳遞了信號,茶末也不會殺死芙蕾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漢斯,你這家夥是沒法給茶末發出信號嗎?還是說茶末並沒有把芙蕾米抓住充當人質?」

漢斯一言不發。阿德雷特繼續追問。

「說是馬上殺了我,這也是假的嗎?如果是真的話,我應該早就死了才對。之前給我灌下的那個奇怪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只不過是青蟲啦,既不是從魔也不是別的。」

漢斯像是放棄抵抗般說道。從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局勢不容樂觀。阿德雷特還是第一次看到被逼到這種程度的漢斯。

像是說「果然露餡了嗎」一樣,漢斯苦笑著。

「難道茶末她不知道你的計劃嗎?你並不是真的想攻擊我?」

沒有回應,這等同于默認。阿德雷特的身體由于憤怒而顫抖。他從腰帶中取出針與炸彈,單手持劍向漢斯砍去。這樣的話,已經沒有讓漢斯活下去的理由了。

同時,凶魔們向漢斯襲去。漢斯並沒有擺出反擊的姿勢,而只是單方面地逃跑。鐵钴鎳鎢抱著雙臂,觀望著戰局。

「真是個了不起的家夥啊!漢斯·翰普缇。真沒想到你能看穿我的全部計劃,還反咬一口。雖說我之前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但當你說出把芙蕾米當做人質的時候,我還真的有些坐立不安啊。不過能把我引誘到戰場,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鐵钴鎳鎢盯著阿德雷特說道。

「阿德雷特,看來芙蕾米應該沒事。你正是被他所欺騙,才以至于把芙蕾米置于險境中的。」

根本無需鐵钴鎳鎢多言。無法原諒。無法原諒的並不是漢斯,而是被他所欺騙、讓芙蕾米陷入險境的自己。

「漢斯,我沒想到你是如此程度的強敵。我本該在魔神蘇醒之前就命令芙蕾米殺掉你的。我承認,我低估了你作爲殺手的素質。

嘛,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怎樣都無所謂了呢。」

鐵钴鎳鎢笑了。凶魔們步步緊逼,追著漢斯。

「喵啊啊啊!」

突然,漢斯大聲尖叫。

「茶末、芙蕾米,快過來啊喵!我在這兒啊喵!」

阿德雷特注意到,他這是准備把六花叫來這裏嗎?在人質挾持計劃中失敗的漢斯,似乎這次打算在這裏包圍鐵钴鎳鎢並殺了它。同伴們正陸續趕來,准備包圍鐵钴鎳鎢吧。想到這裏,阿德雷特意識到必須讓鐵钴鎳鎢逃走。

「怎麽了,是在擔心我嗎?阿德雷特,沒事的喔。」

留意到阿德雷特視線的鐵钴鎳鎢,聳了聳肩膀說道。

芙蕾米呆呆地站在原地。模仿聲音的凶魔死了之後,周圍一片寂靜,她能聽到的,只有遠處傳來的凶魔的喊叫聲和風聲。芙蕾米意識到了,他們被引離到了距離阿德雷特十分遠的地方。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茶末使役著使魔,讓它們四處散開。

「阿德雷特先生,請回應一下!你現在在哪裏!」

娜謝塔尼娅喊道。爲了不錯過阿德雷特的聲音與劍刃對碰的聲音,芙蕾米用心傾聽。

但就在此時,她聽到了遺迹裏傳來的凶魔們的聲響。有的是不明所以的叫聲,有的是在呼喊芙蕾米,有的是在唱歌。被那些聲響所幹擾,她無法聽到阿德雷特的聲音。

「阿德雷特!你在哪!」

像是要從喉嚨深處吐出血來一般,芙蕾米嘶聲呼喊。但是卻沒聽到回應的聲音。

「喵啊啊!芙蕾米,茶末!再這樣下去,阿德雷特會死啊!」

那時,漢斯大聲呼喊。但是,並沒有回應他的人。阿德雷特松了一口氣。看來芙蕾米和茶末應該在比較遠的地方,這樣也就不用擔心鐵钴鎳鎢被她們殺掉了。

就在這裏把漢斯殺掉,然後殺掉其他的六花。之後,讓凶魔壓制住芙蕾米。這樣,就能保護住她了。

「阿德雷特,危險。」

在鐵钴鎳鎢說話的同時,大概有十頭凶魔襲向漢斯,同時有十頭爲了保護阿德雷特而擋到他面前。

「喵!」

漢斯用劍格擋了凶魔的所有攻擊,然後一踢,讓其中的一頭失去重心。他把倒下的凶魔的肩膀當做支點,一踏,一越,跑開了。他的目光緊盯著阿德雷特不放。

「冷靜下來,阿德雷特,離漢斯遠點!」

鐵钴鎳鎢喊著。聽到那聲音,阿德雷特察覺到了漢斯的目標。閃光彈,煙霧彈,炸彈,喚魔笛。在阿德雷特的秘密道具裏有多種能夠呼喚同伴的道具,而漢斯正准備搶奪這些。

「不要讓漢斯靠近!阿德雷特,快把秘密道具破壞掉!」

鐵钴鎳鎢大喊。阿德雷特退到後方,從腰帶中取出秘密道具。

「喵!」

「不只是閃光彈,炸彈和喚魔笛,也要全都破壞掉。」

鐵钴鎳鎢大喊。漢斯躲過凶魔的攻擊,打算奪過秘密道具,阿德雷特身旁的凶魔則盡全力阻擋漢斯的前進。同時,阿德雷特把秘密道具一個個甩到地上,用劍擊碎。

「……交出來喵!」

像貓一樣在地面上奔跑,漢斯的手伸向掉在地上的秘密道具。但是在手夠到之前,阿德雷特的劍擊碎了最後一個閃光彈。

五十頭凶魔聚集在廣場,特質凶具十一號便潛藏在其中。它藏在鐵钴鎳鎢的背後,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樣一來就將軍了。看到秘密道具被破壞後,十一號如此想道。本來,茶末和芙蕾米就沒什麽發現自己的可能,如今,更是無從談起。

漢斯方才應該很驚愕吧。他作爲久經戰場的戰士,卻絲毫沒注意到逼近的五十頭敵人,這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這就是十一號的能力。它的能力屬于催眠術的一種。它能放出特殊的音波,使周圍的人看不見自己,也就是以隱身能力爲目標進化的。

普通的隱身能力,效果範圍大概是五百米,而且只能把自己隱身。不過十一號的能力,範圍能夠達到周圍十多公裏,而且可以把自己以外的單位隱身。

但是,它的效果也比普通的隱身能力弱很多。

受到這個能力效果的對象,會分不清十一號所在的地方,既不能把注意力放到那個方向,也無法將目光投向那邊,無意識中,會面朝其他方向,去注意些其他的事情。

僅此而已。也不是說絕對看不見,盡管如此,也已經是極度強大的能力了。

芙蕾米跟茶末現在應該在拼命尋找阿德雷特吧。但是她們就連接近這裏也做不到。她們的腳步會自然而然地邁向其他方向,引導她們到別的地方去尋找。

不過,十一號的能力也並不完善。本來要完全做到消除影蹤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對象強烈意識到那個地方有什麽東西、抱持著前往那個地方的強烈願望的話,就可以破除這個能力。說到底,這也只是彌補隱身缺陷的輔助能力罷了。

但是,漢斯所有呼喚同伴的途徑都被封死了,這樣一來,這裏絕對不可能被六花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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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2 am

漢斯撿起了破碎的閃光彈碎片。阿德雷特斬了過去,漢斯一個後滾翻躲掉了攻擊。然後,他組裝起破碎的碎片,嘗試讓它放出光芒。但是失敗了。已經被完全破壞的閃光彈,根本沒有修複的可能。

阿德雷特再度檢查了腰帶,確認能在這裏呼喚同伴的道具已經全部破壞完了。

「別想得逞!」

凶魔的爪襲向漢斯的後背。阿德雷特投出的飛針掠過了漢斯的身體。漢斯放棄了修複工作、扔掉了閃光彈的殘骸。

「……真沒辦法啊喵,看來救援是來不了了。」

「喂,喂,漢斯,已經放棄了麽?」

阿德雷特絲毫不敢輕敵,架起劍面對漢斯。與之相反,鐵钴鎳鎢則根本沒有擺出迎戰的姿勢。

「再認真點呼喚同伴如何?運氣好的話,或許有誰來救你也說不定喔?」

漢斯回以笑聲。

「你這家夥才是,不叫點援軍沒問題麽?只不過五十頭左右的凶魔,就想把我困在這裏喵?」

「就算只有五十頭也足夠了。而且我這邊還有阿德雷特在。更重要的是,愛的奇迹可是我的同伴呀。」

「喵哈哈哈,你這家夥可真有趣。」

漢斯徑直向鐵钴鎳鎢沖砍過去,但他的動作卻被凶魔們阻擋了下來,阿德雷特連出手都不用。

從剛才開始,阿德雷特就一直在觀察凶魔們戰鬥的姿態。鐵钴鎳鎢所率領的五十頭凶魔強得嚇人。就個體而言雖不成威脅,但統帥力及合作能力卻是不尋常的優秀。

其中十頭左右守衛著鐵钴鎳鎢,還有十頭左右在較遠的地方集結待命,剩下的則一同瞄准漢斯。

漢斯打算抓住包圍圈的空隙,斬向鐵钴鎳鎢。但是凶魔們組成的陣型絲毫不亂,他根本找不到機會。

漢斯打算逐個擊破,打亂陣型。但他的如意算盤也被凶魔們阻止了。他爲了制造一對一的機會,不斷前後移動。與之相對,凶魔們則互相掩護。即使漢斯攻向露出破綻的敵人,也有其他凶魔從旁邊跳出來保護它。

阿德雷特雖然也想搭把手,但此時輕易出手只會有反效果。

「你退下吧,阿德雷特。」

鐵钴鎳鎢說道。阿德雷特一邊在遠處看著漢斯的戰鬥,一邊思考著。

漢斯被逼到絕境了。再過不久就能打倒他了吧。但像漢斯這種程度的男人,難道沒預想到現在的情況嗎?難道他沒考慮到察覺到危機的鐵钴鎳鎢會來抹殺他嗎?

更重要的是,從漢斯眼裏還看不出一絲絕望。

于是阿德雷特確信,他肯定還留有後手。

漢斯是在演戲。計策失敗,被追殺,盡管如此還是虛張聲勢……這些只是一場戲。鐵钴鎳鎢被自己給騙了。

漢斯的計策有兩層目的。一方面,威脅阿德雷特,讓他打倒鐵钴鎳鎢。但這完全失敗了。根本沒可能猜想到真實之書的存在。不過,從最開始就已經預測到這個結果了。

真正的計劃是,把鐵钴鎳鎢從安全的地方引誘出來。他設想過鐵钴鎳鎢會躲起來。但就算是鐵钴鎳鎢,如果他察覺到第七人被反過來利用的威脅的話,也不會坐視不管吧。

正如設想的情況一樣,現在萬事俱備了。

漢斯的懷裏,有一只茶末放出的蚯蚓從魔。它的身體就像絲帶般互相纏繞,被藏在衣服裏。

負責傳令的蚯蚓從魔聽到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包括漢斯威脅阿德雷特的事,以及與鐵钴鎳鎢的對話,當然,還有鐵钴鎳鎢的藏身之處。之後,蚯蚓從魔可以根據自己的智慧及判斷去行動,也就是把一切都報告給茶末。

只要在鐵钴鎳鎢和凶魔們視野的盲區裏解放蚯蚓從魔,它就可以穿過絲線的空隙,回到茶末的身邊。

之所以和凶魔們戰鬥,是爲了探測它們的實力。之所以嘗試奪走阿德雷特的閃光彈,是爲了讓鐵钴鎳鎢以爲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喵,混蛋,真是一群過分的家夥。」

漢斯跑在絲線圍成的封鎖網的外圈,之後躲到了遺迹的陰影裏。凶魔們跟丟了他。此時漢斯確信,這正是一個放走蚯蚓從魔的機會。

漢斯假裝一邊躲避凶魔的攻擊,一邊躲到建築物的陰影裏。之後,手伸到懷裏,打算放跑蚯蚓。

「喔,怎麽了,阿德雷特?」

附近傳來了鐵钴鎳鎢的聲音。隨後漢斯看到阿德雷特正向這邊奔走過來。

阿德雷特思考著。漢斯還有聯絡同伴的手段。但是,他既沒有聖者的力量,也沒有秘密道具。因此他所能采取的方法極爲有限。

他可能采取什麽方法呢?應該只有借用茶末的能力了吧。考慮到這一點時,阿德雷特回想起來了一件事。在霧幻結界的時候,有一只蚯蚓從魔曾察覺到自己的身影。

它潛藏在周圍嗎?還是說躲在漢斯的懷裏?

「不要讓蚯蚓從魔逃了!」

阿德雷特大喊。同時,他使用光之寶石,照亮周圍一帶。一眼瞥向石階的中部,他發現了這只蚯蚓從魔。

阿德雷特用右手向蚯蚓從魔投出能刺激痛覺的針,但全被漢斯用劍彈飛了。在蚯蚓從魔穿過絲網之前,他又投出了左手的針。

就在漢斯打算阻止飛針的瞬間,鐵钴鎳鎢從背後毆向漢斯。蚯蚓從魔在穿過絲網前的一瞬間,被飛針刺穿,它一邊從口中吐出液體,一邊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攔下它!」

在阿德雷特大喊的同時,鐵钴鎳鎢用手指抓起了蚯蚓。之後像是爲了制約它的行動,把它的身體扭成了麻花。

漢斯向鐵钴鎳鎢的手指投出劍刃,但被阿德雷特擋了下來。飛身想要奪回蚯蚓的漢斯,也被凶魔們阻擋了下來。

「……呼,真險啊。原來還留有後手啊,真是不能大意呢。」

鐵钴鎳鎢一邊說著,一邊叫來在遠處待命的凶魔。一頭蝙蝠型凶魔飛了過來,把蚯蚓吞進口裏。

「把它扔到遠一點的地方,比如扔到海裏之類的地方就行。」

蝙蝠型凶魔從絲網上方敞開的洞口處飛了出去。由于被凶魔們所阻擋,漢斯對此束手無策。

雖然漢斯直到現在還顯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但從他的笑容背後,可以察覺到一股明顯的恐怖。阿德雷特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表情,也就是說,他真的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了。

鐵钴鎳鎢一動手指,四十頭左右的凶魔便襲向漢斯。稍微愣神的漢斯,慌慌張張起身迎戰。

另一方面,有十頭左右的凶魔聚集到了鐵钴鎳鎢的身旁。阿德雷特想,它們大概是打算擔任鐵钴鎳鎢的護衛吧。其中,有吐著絲線的蜘蛛型凶魔,身體笨重的河馬型凶魔,體型瘦小的山羊型凶魔,擁有漂亮的鳥的臉龐的二腳凶魔,長有四只手臂的大猿型凶魔。此外還有數頭其他凶魔。

它們把鐵钴鎳鎢圍在中間,戒備著戰鬥中的漢斯。

「鐵钴鎳鎢!」

阿德雷特跑向了鐵钴鎳鎢的所在之處。在它身旁的凶魔們並沒有對阿德雷特擺出戒備的姿勢。

阿德雷特一邊握著劍,一邊站在鐵钴鎳鎢面前。因時勢所需,自己之前和鐵钴鎳鎢攜手對抗漢斯。但鐵钴鎳鎢原本就不是同伴。

「鐵钴鎳鎢……我有一件……必須向你確認的事。」

「什麽?」

「你,在打倒六花之後,會把芙蕾米怎麽樣?」

鐵钴鎳鎢死掉的話,芙蕾米也會死。保護鐵钴鎳鎢的理由也不過如此。如果鐵钴鎳鎢打算殺掉芙蕾米的話,那麽戰鬥還是不可避免的。鐵钴鎳鎢不慌不忙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我沒有殺了芙蕾米的打算,也沒准備讓手下的凶魔們動手。’」

阿德雷特可以確認那是實話。看起來鐵钴鎳鎢用真實之書對自己施加了咒術。

「那樣的話……我就安心了。」

那是最後挂念的事情了。阿德雷特曾看過鐵石心腸、毫不留情地抛棄手下的鐵钴鎳鎢,因此他擔心芙蕾米會不會被同樣對待。

「鐵钴鎳鎢,實際上之前我們在研究殺了你的策略。你注意到了嗎?」

「不,雖然我有猜想到你們在謀劃著些什麽,但關于內容其實是一概不知的喲。」

看來它已經解除了給自己下的咒術。

「那就麻煩了。作戰計劃隨時都有可能進行,到時候就算我強行讓他們中斷作戰計劃也是行不通的。況且根本不知道多茲他們什麽時候會實行計劃。現在我把作戰計劃的內容告訴你,先考慮下對策吧。如果你死了的話……芙蕾米也……會死。」

對于鐵钴鎳鎢,阿德雷特當然難壓胸中怒火。它把芙蕾米當做人質,利用她,傷害她。那些都是決不可饒恕的罪行。

但比起解恨,保護芙蕾米的性命更爲重要。

「啊,請說明一下吧。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阿德雷特。我可是毀滅你故鄉的罪魁禍首喲。」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麽!那種事怎樣都好,不要插嘴!」

「我給某頭凶魔下了命令,讓他殺了這裏除了芙蕾米以外的所有六花。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它應該就會執行我的命令了。

如果說六花還有些許勝算,也只能在被它殺掉之前實行那個作戰計劃了。僅此而已。」

「……所以說那又怎樣?」

「真的可以嗎?如果你把作戰計劃透漏給我,六花就真的沒戲了。毫無勝算。就連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幾乎沒有。你的行動可是牽涉到六花跟世界的命運的啊。」

「我都說過不介意了!除了殺掉六花全員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保護芙蕾米的辦法了啊!」

「我還有想問你的事情。你背叛芙蕾米真的可以嗎?她可是會很傷心的喲。」

聽到這些假惺惺的溫柔話語,阿德雷特的心動搖了。本應舍棄的猶豫不決,如今仍責備著他的內心。信任著自己的芙蕾米,到底會多麽憤怒呢?對于洛洛尼亞、莫拉的死,她到底會有多麽悲傷呢?一想到這些,他的胸口就如撕裂般疼痛。

「……沒關系,無所謂。」

「這又爲何?」

「對于芙蕾米來說,我和其他六花都只是淡如水的夥伴罷了,我們相遇連十天都不到。就算她一時感到悲傷,但也會很快釋懷的,雖說我肯定會被她討厭的。至于人類毀滅,那對芙蕾米來說也不是什麽難過的事情。回到凶魔的身邊,對她來說才是最幸福的事。」

「……是嗎。」

此時,呈現老鼠外形的鐵钴鎳鎢的表情扭曲了。它的臉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阿德雷特,傳達作戰計劃內容的事先等一等吧。我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問你。」

一絲恐懼的寒意攀上阿德雷特的後背。

「你沒質疑過嗎?爲何自己是第七人。」

「……诶?」

「就是爲了讓你保護芙蕾米,我才把你送到六花的身旁的。你已經十分努力了。你在命運神殿的時候,欺騙了同伴,在誰也沒有察覺到你企圖的情況下,來到了我的身邊。

除去剛才被漢斯所欺騙以外,你基本都回應了我的期待。如果你不是第七人的話,芙蕾米應該早就死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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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2 am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麽我會覺得你能替我保護芙蕾米呢?」

在知道自己是第七人的時候,阿德雷特確實對此有些介意。但很快,他就做出了這並不是重點的判斷。最優先的應該是找出保護芙蕾米的辦法。

「那是……」

「你是從我這裏收到了命令嗎?並不是。你是我的夥伴嗎?是敵人。那麽爲何,我會覺得你會替我保護芙蕾米呢?真奇怪呀,真令人匪夷所思呀。」

鐵钴鎳鎢窺視著阿德雷特的表情。阿德雷特忽然間後背一個哆嗦,他注意到了,自己一直在無意識地回避去思考那個理由。

「呐,當你知道芙蕾米就是六花殺手這件事的時候,你有戒備過她嗎?」

「……什麽意思?」

「當霧幻結界裏聚集七個人的時候,你有對芙蕾米産生過絲毫懷疑嗎?洛洛尼亞出現的時候,你有想過或許芙蕾米就是第七人嗎?」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最初邂逅芙蕾米是在哪裏?在何種狀況下相遇?相遇時你在想著什麽?」

爲了抑制從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的恐懼,阿德雷特不由得激動起來。

「這些到底有什麽關系!我要說作戰計劃的內容了!給我聽好!要是你死了的話芙蕾米也會死的吧!等會兒要是芙蕾米他們實行計劃的話,你打算怎麽辦!」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啊,阿德雷特。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在哪裏相遇的,但你在想什麽我卻是一清二楚。你從一開始就想著要保護芙蕾米,絲毫沒有懷疑過她。」

「那……那又怎麽樣!」

「爲何我會知道,現在就告訴你吧。這是因爲你被我操控了啊。四年前,我把你選爲第七人的時候開始,你就已經處于我的控制下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把自己的能力告訴你吧。我擁有能夠操控人類的愛的力量。」

阿德雷特不由得發出緊張的喘息,他已經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恐懼了。

「你啊,並不是發自內心愛著芙蕾米的。而是被操控,被我命令去愛上芙蕾米的呀。」

十一號在鐵钴鎳鎢的身旁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它被對話內容震驚了。現在對阿德雷特說出所有真相到底有什麽意義。聽取作戰計劃的內容才是優先事項,不是嗎?

這時,十一號想起了一個月左右以前,與三翅凶魔的對話。

三翅凶魔雖沒能被授予特質凶具的編號,但它一直伴于鐵钴鎳鎢的左右,知道鐵钴鎳鎢的所有計劃,而且它是被允許直接谏言鐵钴鎳鎢的少數凶魔之一。

『我啊,再過不久應該就會死了吧,但我想留下一些話給你。在即將來臨的決戰中,離鐵钴鎳鎢大人最近的應該就是你了吧。』

三翅凶魔說道。

『鐵钴鎳鎢大人擅長利用敵人的內心,且以踐踏敵人的內心爲樂。但是,我鬥膽冒犯地說,鐵钴鎳鎢大人有時也會因戲弄敵人而興奮過度,從而失去冷靜的判斷力。這個時候,請你拿出勇氣直言進谏,讓它冷靜下來。』

十一號看著鐵钴鎳鎢的臉龐。現在,不就是應該直言進谏的時候了嗎?

與阿德雷特說著話的鐵钴鎳鎢突然間轉向十一號。

「你在想什麽,十一號。難道我看起來在做什麽奇怪的事嗎?」

像是看穿了十一號的想法一般,鐵钴鎳鎢在它搭話之前開口了。于是十一號心想應該不必擔心,鐵钴鎳鎢大人現在很冷靜。就算是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對話,背後也一定有它的意義在。

「……他們在說什麽?」

漢斯一邊閃避著凶魔們的攻擊,一邊小聲嘀咕。阿德雷特跟鐵钴鎳鎢的對話,從自己這裏只能聽到一點點。

漢斯立刻想到阿德雷特是在透漏作戰計劃,不過要阻止他們卻是不可能做到的吧。但是,鐵钴鎳鎢還在進行著無意義的對話,它對著阿德雷特述說著自己的能力。

「嗚喵……鐵钴鎳鎢那家夥已經掉以輕心了麽?」

漢斯笑了。他設想的策略已經全部破滅了。想利用阿德雷特來打倒鐵钴鎳鎢已經做不到了,想把茶末叫到這裏來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連逃跑的路也被阻斷了。現在可以說是令人絕望的狀況。

但是如果鐵钴鎳鎢疏忽大意的話,仍有一絲勝機。只要在阿德雷特透漏計劃之前把他殺掉就好了。

據聞芙蕾米他們已經做好打倒鐵钴鎳鎢的准備,並且鐵钴鎳鎢對計劃的詳情並不知曉。現在將阿德雷特封口就能防止情報被泄露,然後芙蕾米他們如果實行計劃的話,就有殺掉鐵钴鎳鎢的可能了。

「喵啊!」

漢斯砍倒了包圍圈中的一頭凶魔,想趁著它們配合混亂的空隙,嘗試突破這個防禦陣型。但是,僅僅打倒一頭凶魔的話,是不足以打破敵人的嚴密防守的。

盡管如此他還是跑了起來,身上一邊承受著多次攻擊,一邊突襲向阿德雷特。

「攔下漢斯!」

此時,鐵钴鎳鎢冷靜地下達了指令。旁邊的蜘蛛型凶魔從嘴裏吐出白絲。在阿德雷特與鐵钴鎳鎢所在廣場的一角,由絲線形成的牆壁起到了防禦的作用。

「喵啊!」

漢斯被絲線纏繞住,停下了動作。背後襲來了凶魔的攻擊,漢斯的後背受了傷,他好不容易才逃離此地。

「畜生……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漢斯嘟囔著。

山羊型凶魔跟鐵钴鎳鎢說著話。漢斯雖然打算殺死自己,卻被絲線形成的牆壁阻擋在外。阿德雷特用余光看著它們。但是,這並不是他現在該做的事。鐵钴鎳鎢的話語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擁有操控愛的能力。阿德雷特並不明白這句話什麽意思,他在潛意識裏拒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要說爲何,的確,與芙蕾米初次邂逅的時候,她痛苦的表情與悲傷的目光,觸動了自己的心弦。正因如此,阿德雷特感到了芙蕾米的痛苦,他希望通過共同戰鬥、互相保護,爲了守護芙蕾米而變得更強。

當得知黑之徒花的真相,芙蕾米想要自行了斷的時候,阿德雷特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于是他下定決心,即使舍棄一切,也要保護芙蕾米。

之所以想保護芙蕾米,並不是被誰下了命令。那應該是阿德雷特本人的意志。

「並不是那樣的哦,阿德雷特。你被我操控了。從與她相遇之時開始,你就已經被我暗示去愛上她了。」

騙人的,阿德雷特想道。芙蕾米是重要的人,是比世界上的一切還要珍貴的存在。他如此確信著。

「你認爲芙蕾米比世界上的一切都重要,但這也只是我的暗示。她根本沒有與世界相比較的價值。除你以外的人,誰都不會那麽想的。」

鐵钴鎳鎢的臉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如果我沒有操控你的話,你應該不會把芙蕾米當一回事吧。你會第一個懷疑到她的吧。

你也會把被人類與凶魔所生、令人害怕的少女作爲對她的最初印象吧。明明自以爲是地殺了衆多的人,卻能一個人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你應該無法原諒這種事吧。

但是你卻深愛著她,爲了她,你背叛了整個世界。這,就是我操控了你的證明。」

我不會相信的,阿德雷特想道。只有這件事,是絕不可能的。愛上芙蕾米是自己本人的意志,背叛世界也是自己本人的意志。

「無法相信的話,我就讓你看看吧。」

如此說道的鐵钴鎳鎢,輕輕地把手指放到阿德雷特的額頭上。刹那間,仿佛頭部被毆打似的沖擊蔓延到全身。

這一刻,阿德雷特回想起來了。過去的自己,曾立下決心,爲複仇可以舍棄一切,曾發誓爲了萊納,爲了謝多拉,爲了逝去的村民們而戰鬥。

昨天白天聽到故鄉的人們全都死去的時候,阿德雷特心如刀割。昨天傍晚回想起在自己面前死去的萊納,阿德雷特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

曾經一時消失的那個時候的回憶,此時在阿德雷特的腦中複蘇了。

「……我……」

無法信任的洛洛尼亞、莫拉、戈爾道夫、茶末以及漢斯。沒有任何理由、沒有絲毫迷惘,直到剛才自己還打算殺掉他們。

雖然一個個都是些奇怪的家夥,老是引起各種各樣的麻煩事,但盡管如此他們也是無可替代的夥伴。

阿德雷特想起了世界上的人們。道路上的行人們,城鎮裏的居民們,看到他們安穩的生活與和平的景象,阿德雷特在心中起誓,決不讓他們重蹈自己故鄉村民的覆轍。

阿德雷特的膝蓋一軟,跪倒下來,手中的劍也掉到了地面上。他頓時意識到,自己究竟打算做多麽可怕的事情。寒戰不止,呼吸困難。阿德雷特盡力抑制住了想要呼喚姐姐的名字和失聲痛哭的沖動。

「我給你一個機會吧。爲了犒賞你至今以來替我保護芙蕾米而不斷戰鬥,我給你一個殺了痛恨的我的機會吧。」

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劍,阿德雷特慌張地將其握正。他舉劍想要對准鐵钴鎳鎢,但是他的手無法抑制地顫抖著,劍尖在半空抖動。

自己被操控了。這已經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了。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動,完全無法否定這件事。盡管如此阿德雷特還是不願相信。

想要守護所愛之人的那種心情,那是比一切都要珍貴的東西,這種心情卻是虛假的,阿德雷特無論如何不願去相信。

「阿德雷特,怎麽了?不想殺了我嗎?」

鐵钴鎳鎢和藹地張開雙手。阿德雷特向手中的劍施加了幾分力道,止住了身體的顫抖。然後,他回想起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你真是個笨蛋啊。你現在所做之事與自殺有何區別?居然讓難得操控了的我恢複了清醒。」

鐵钴鎳鎢的身體離劍刃頂多只有一米。只要阿德雷特稍微發力,就可以貫穿它的身體。凶魔們雖然膽戰心驚,但鐵钴鎳鎢制止了它們。阿德雷特對著它的身體刺出了劍。

但是,劍刃在即將貫穿鐵钴鎳鎢身體之前停了下來。

「……怎麽……可能……」

阿德雷特不禁失聲。雖然內心裏明白,他對于芙蕾米的思念,只不過是鐵钴鎳鎢所植下的虛僞之物,但他仍然無法對鐵钴鎳鎢痛下殺手。

殺掉鐵钴鎳鎢的話,芙蕾米也會死。這板上釘釘的事實,束縛著阿德雷特的身體。

「自殺?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呢。我知道你是殺不了我的。」

鐵钴鎳鎢一邊說道一邊笑了出來,那是充滿歡喜與愉悅的笑聲。鐵钴鎳鎢輕輕地把手放到阿德雷特的臉頰上。

「我啊,喜歡看人們的表情,特別是因愛而困的人的表情。」

鐵钴鎳鎢撫摸著無法動彈的阿德雷特的臉龐。

「看你因愛而失去理智什麽的,一點趣味都沒有。我想要看的,是你因愛而困的表情啊。

我並沒完全解除對你的控制,只不過是稍微降低它的效力罷了。你愛著芙蕾米吧?你想要保護芙蕾米吧?就算你知道那份愛是我所植下的東西。」

「……鐵钴鎳鎢,你這混蛋!」

「真是美妙的表情啊,阿德雷特。看來我長久以來的辛勤耕耘終于得到回報了。」

鐵钴鎳鎢繼續說道。阿德雷特連甩開撫摸自己臉龐的手也做不到,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阿德雷特!清醒一下!」

漢斯大喊道。雖然自己被絲網阻擋,但聲音仍能傳達過去。雖然不知道那邊什麽打算,但看著鐵钴鎳鎢,基本也能了解現在的狀況。決不能讓這個機會溜走。

「快殺了鐵钴鎳鎢!你還在做什麽!」

阿德雷特一言不發。

「快回想起來啊!你不是爲了殺死鐵钴鎳鎢而戰鬥至今的嗎!爲了這一天,你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努力變強了麽!不要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啊!」

阿德雷特一動不動,但他仍手持劍刃緊盯著鐵钴鎳鎢。漢斯察覺到他對芙蕾米的思念仍束縛著他。

「你忘記你那個變成屍兵的朋友了嗎!你不是下決心要實現他的遺願嗎!快打倒鐵钴鎳鎢啊,阿德雷特!」

漢斯想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但阿德雷特所在的地方被絲網隔離開來,並且凶魔們的進攻並不給漢斯一絲機會。

快冷靜下來,阿德雷特想。他對著失去冷靜的自己自言自語。自己是第七人,以及自己被操控了的事,的確是晴天霹雳般的打擊。但是,自己對于該做之事並不迷惘,那就是找出打破僵局的辦法。

或許,被鐵钴鎳鎢操控的自己是無法對芙蕾米痛下殺手的。但盡管如此,方法還是有的。快找出既不犧牲芙蕾米,又能殺死鐵钴鎳鎢的方法。

「你在想什麽我可是一清二楚的。你想要打破僵局對吧?那麽我就告訴你現在的狀況吧。」

阿德雷特看到鐵钴鎳鎢的胸前浮現出光霧。看來它是使用了真實之書。它應該是又對自己施加了咒術。

「‘黑之徒花的能力很快就會把你和芙蕾米以外的紋章全消滅掉。

現在有四個阻止它的辦法。我親自讓黑之徒花失效。殺了芙蕾米。殺了我。或者破壞掉在我身體裏刻有神言的寶石。僅此而已。

但是,不殺了我,是無法取出刻有神言的寶石的。當然,不管發生什麽,我都絕對不會讓黑之徒花失效的。’」

這是實話,阿德雷特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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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3 am

「‘我死了的話芙蕾米也會死,而且我確信不可能會有解除玉石俱焚的方法。不管是你、多茲,還是芙蕾米,不管做什麽,都沒有解除這種制約的辦法,就連我本人也不知道。

唯一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使用這個能力的凶魔自己,不過它已經被我親手解決了。’」

鐵钴鎳鎢繼續說道。看來他應該在什麽時候解除了真言之書的咒術。

「我堅信,你只有兩條路可走。抛棄芙蕾米、守護世界,或是保護芙蕾米、毀滅世界。根本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阿德雷特陷入了沈默。正如鐵钴鎳鎢所言。不管自己怎麽想,都得不出答案。要同時守護芙蕾米與六花是做不到的。

「做出選擇吧。是要保護芙蕾米,還是要保護其他的六花。」

如果非要做出決斷,那麽答案只有一個。如果芙蕾米以外的六花全滅的話,世界也就終結了。于是只能選擇放棄芙蕾米。

盡管如此,阿德雷特還是沒有行動。

他愛著芙蕾米。雖然知道這份愛只是謊言,但還是會爲她的死感到痛苦。無法殺死鐵钴鎳鎢的悔恨與即將失去芙蕾米的痛苦,兩者交替摧殘著阿德雷特的心。

兩者都選不了。無論是讓芙蕾米死去,還是讓鐵钴鎳鎢活下來。

鐵钴鎳鎢因喜悅而全身顫抖,它俯視著阿德雷特的臉龐。真是太棒了。這是面對愛與全世界,被迫作出決斷時的人的表情。如果現在錯過了的話,就一輩子也見不到了。

『鐵钴鎳鎢大人。』

此時,十一號不解風情地搭話了。雖然鐵钴鎳鎢感到一陣不快,想要殺了它,但再怎麽說也還爲時尚早。

『再不趕緊讓阿德雷特說出作戰計劃的話……如果芙蕾米他們實行計劃的話,您的生命就面臨危險了。』

的確如此。在這麽美妙的時刻,可不能讓別人來打擾。如果不讓芙蕾米他們老實一點的話……

鐵钴鎳鎢使用真實之書,對旁邊的白鳥型凶魔下了咒術。

『我有想讓你傳達給芙蕾米的話。』

鐵钴鎳鎢用暗語對著白鳥型凶魔竊竊私語。

芙蕾米氣喘籲籲地在遺迹中來回奔跑。她不斷呼喚著阿德雷特,卻沒有回應,甚至都無法聽到他們戰鬥的喧囂。凶魔們散開到遺迹各處,大聲喊叫。拜此所賜,要聽到阿德雷特的聲音更是不可能的。

沒能追上漢斯的芙蕾米十分懊惱,她讓本應能抓住的勝機溜走了。

她對決心去追逐漢斯的阿德雷特感到惱火。不管阿德雷特說了什麽,芙蕾米都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他是爲了保護自己而去追趕漢斯,而後掉進陷阱裏的。

「芙蕾米小姐!」

娜謝塔尼娅從旁邊追趕了過來,茶末也跟在她後面。三個人躲到隱蔽處,從魔們戒備著四周。以防被敵人發覺,三人用極小的聲音交談了起來。

「要找到阿德雷特先生是不可能的事。估計我們是被引誘到了離他很遠的地方了。」

該怎麽辦才好,芙蕾米十分焦急。說不定阿德雷特已經被漢斯抓住了。如果這樣的話,只能做出決斷了。

「回到多茲那裏吧,然後實施作戰計劃。」

娜謝塔尼娅臉上浮現出嚴肅的表情。

「但是……太危險了。或許作戰計劃會在阿德雷特那裏透漏出去。」

「如果察覺有情報泄露的可能的話,阿德雷特會給出指示、中斷計劃的。爲了這一點才把道具給他的吧。既然現在道具完好無損,也就說明情報還沒泄露。阿德雷特也不會蠢到連一枚摔炮都引爆不了的地步。」

「……太,危險了。」

芙蕾米心裏當然明白。但是如果就這麽逃走的話,阿德雷特會被殺掉的。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自己的錯。芙蕾米無法接受因自己的錯而讓某人犧牲。更何況,她最不希望阿德雷特死去。

「要逃的話,待會兒也可以。現在只能這麽做了啊,娜謝塔尼娅。」

「決斷?什麽決斷?」

茶末擺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詢問道。

「雖然出了點麻煩暫時中斷了,但殺掉鐵钴鎳鎢的作戰計劃已經准備好了。」

「那樣的話就幹吧。鐵钴鎳鎢就交給芙蕾米你們,茶末我去殺掉漢斯。」

「就是這麽打算的。交給你了。我這邊也一定會殺掉鐵钴鎳鎢的。」

但是娜謝塔尼娅還在猶豫。

「……你的性命還掌握在鐵钴鎳鎢手裏。我不覺得那是虛張聲勢。」

「無所謂,如果能殺掉鐵钴鎳鎢的話,我這條命隨時可以豁出去。」

「……我們盡可能不想害死六花。因爲每名六花都是必要的。」

「就算我死了,其他的人能活下來,這就足夠了吧。」

帶著仍沒有下定決心的娜謝塔尼娅,芙蕾米打算回到多茲那邊。這時,空中傳來了聲音。擡頭一看,一只白鳥型凶魔飛了過來。

芙蕾米有點驚訝。她曾把飛行型凶魔擊落到只剩下兩頭,現在叫喊著的這只凶魔並不是那兩頭中的任何一頭。

「‘通告六花!阿德雷特已經落入我們鐵钴鎳鎢大人手裏了。’」

奇怪的現象發生了。芙蕾米在刹那間就意識到它說的是真話,心中一絲懷疑都沒。她看向旁邊的娜謝塔尼娅跟茶末。似乎她們兩人也察覺到了同樣的狀況。

「‘不僅是芙蕾米,阿德雷特也是我方人質了!而且阿德雷特已經被施加了咒術!’」

芙蕾米倒吸了一口氣。果然,阿德雷特已經被抓住了,但應該還有救出他的辦法。這麽想著的芙蕾米,卻被凶魔的後話逼進了噩夢。

「‘給我聽好了!如果鐵钴鎳鎢大人死掉的話芙蕾米也會死,芙蕾米死掉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就算救出了阿德雷特,這個咒術也不會解開!’」

真是難以置信的話。芙蕾米並不知道鐵钴鎳鎢到底對阿德雷特施加了什麽能力。但白鳥型凶魔的話語中充滿著不可思議的力量,芙蕾米毫不懷疑它說的是事實。

「什麽啊,剛才那個。」

「應該是語言之聖者的力量……估計是用來禁止謊言的。」

娜謝塔妮娅回答了茶末的問題。

芙蕾米架起了槍。她打算擊落那頭凶魔,然後抓住它,之後向它詢問關于鐵钴鎳鎢和阿德雷特的情況。但在被芙蕾米狙擊的瞬間,白鳥型凶魔發出了尖銳的尖聲,之後雙翅停止扇動,摔倒了地面上。

不一會兒,茶末的從魔把白鳥型凶魔的遺體帶了回來。看來它是用利爪刺碎了自己的內核,在任務完成後自殺了。

「剛才的話不會是假的吧?讓對方把謊言當成實話的咒術什麽的……」

「語言之聖者應該沒有那樣的力量,芙蕾米你也知道的吧。剛才的話,千真萬確。」

正如娜謝塔尼娅所言。不知道阿德雷特被鐵钴鎳鎢施加了什麽咒術。如果自己死了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只有這一點是確定的。

「……真弱啊。阿德雷特也會死了嗎。這也沒辦法。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殺了鐵钴鎳鎢。芙蕾米,這樣沒問題吧。」

「……茶末小姐。」

娜謝塔尼娅在迷茫著。這時芙蕾米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顫抖,于是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肩。

白鳥型凶魔臨死前的慘叫傳到了鐵钴鎳鎢的耳中。看來它好好替自己把話傳給芙蕾米了。

它所傳達的話全都是事實。芙蕾米死了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現在阿德雷特還被鐵钴鎳鎢的能力操控著。他肯定無法接受讓芙蕾米死去。他會選擇自殺,或者內心崩潰後死去吧。

但鐵钴鎳鎢並沒有把話說全。芙蕾米産生些許誤會了。她應該以爲阿德雷特被抓住後,被施加了和芙蕾米同生共死的咒術吧。但事實並非如此,阿德雷特很久之前就被下過詛咒了。

盡管如此,芙蕾米還是知道阿德雷特身處的險境了。因爲她知道她死了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接下來芙蕾米會采取什麽行動,鐵钴鎳鎢不用想也知道。

「你還猶豫什麽啊,芙蕾米!」

茶末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這是顯而易見的謊言啊,你以爲鐵钴鎳鎢真的傻嗎。它這是在爭取時間,打算在我們爭取救阿德雷特和芙蕾米的期間讓黑之徒花的效果發動,毀掉六花啊!

已經沒有迷惘的時間了。如果有作戰計劃的話,現在趕緊實行,只能殺掉鐵钴鎳鎢了。」

「……我知道,我知道啊,茶末。」

但是,芙蕾米動彈不得。

至今,芙蕾米曾多次對阿德雷特說過,一定要打倒鐵钴鎳鎢,現在不是害怕犧牲的時候。

但是,芙蕾米是一直把犧牲當做自己的事。她想告訴阿德雷特的是,不要爲了保護自己,而置同伴們于險境之中。

但這絕不是讓阿德雷特本人犧牲的意思。

「芙蕾米,打算就這樣等待全滅嗎?」

茶末說道。

「……作戰計劃……」

要實行。打算這麽說的芙蕾米的口卻停了下來。取而代之,她說出了別的話語。

「還……不能執行。」

「……我也差不多煩夠了。」

茶末的聲音中帶著怒氣。

「這個,紅色印記之病……鐵钴鎳鎢死掉的話,我也會死,一定就是這樣的咒術了。

剛才凶魔也說過了。鐵钴鎳鎢死掉的話我會死,我死掉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那麽只要治好這個病的話,即使殺死鐵钴鎳鎢,我也不會死,阿德雷特也能無恙。」

「雖然我也那麽想。但是……」

「雖然一直以來都在逃避,但或許真的有解除的辦法也說不定。先和洛洛尼亞會合,然後再讓她詳細看看吧。一定,一定能找到什麽辦法的……」

「夠了!」

茶末語氣決然。

「我已經不會對你們抱任何期待了。茶末會殺了鐵钴鎳鎢,也會殺了漢斯。你們一個個都是笨蛋!」

茶末正要離去,娜謝塔尼娅向她搭話。

「茶末小姐,收下這個。如果發現鐵钴鎳鎢的話,請把這個投向空中。那是讓我們全員聚集到一起的信號。」

娜謝塔尼娅把事先藏在铠甲裏的閃光彈遞給了茶末。茶末擺出不悅的表情,但還是收下了閃光彈,把它放進了腰間挂著的小口袋裏。

茶末頭也不回,離開了遺迹。

「芙蕾米小姐,首先先和洛洛尼亞小姐會合,再考慮找出治好紅色印記之病的辦法吧。或許多茲知道些什麽也說不定。」

娜謝塔尼娅說道。芙蕾米沈默不語地架起了槍,對准娜謝塔尼娅。

「把全部都說出來。」

娜謝塔尼娅睜大了眼睛。她舉起了一只手,示意自己並不打算發動攻擊。

「……你在說什麽啊?」

「你們一定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成爲了人質,阿德雷特也被抓住,這一定在你們的意料之中。爲此,你們才假裝聽從阿德雷特的話吧。

在我看來就是這麽回事,不然還有其他可能性嗎?」

「……芙蕾米小姐。」

「你們到底打的什麽算盤?是打算在和鐵钴鎳鎢的戰鬥中趁機殺掉六花嗎?還是說同時打倒兩方?」

芙蕾米把槍口對准了娜謝塔尼娅的額頭。在這個距離上,絕對沒法躲開。

但娜謝塔尼娅保持著冷靜的呼吸。

「你真傻啊,芙蕾米小姐。」

的確,正如芙蕾米所言,娜謝塔尼娅他們是有想法的,不過那與芙蕾米所認爲的大相徑庭。

對娜謝塔尼娅他們來說,鐵钴鎳鎢也是個必須鏟除掉的對手。爲了打敗它,六花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不可能對六花們設下陷阱。

此外僅僅打倒鐵钴鎳鎢是不夠的。娜謝塔尼娅他們必須盡力讓更多的六花活下來。

要說爲何,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卡古伊庫便會出動。因此有必要讓六花們與卡古伊庫周旋盡可能長的時間。

三天前,娜謝塔尼娅他們在尋找六花的途中,多茲說過。

「如果有六個茶末和卡古伊庫對戰,要賭哪邊會贏的話,我會毫不猶豫選卡古伊庫。」

就算湊齊六個人,也不知道是否能與卡古伊庫匹敵。阿德雷特的謀略、芙蕾米的遠距離攻擊及破壞力,缺少這些的六花們是不可能打倒卡古伊庫的。

正因如此,娜謝塔尼娅和多茲都在爲打倒鐵钴鎳鎢竭盡全力。他們信賴著阿德雷特,並且爲他提供最大限度的幫助。

至于漢斯的策略是沒有預料到的,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打破僵局的辦法。

娜謝塔尼娅毫無防備地走近拿槍對准自己的芙蕾米。

「如果不能打倒鐵钴鎳鎢,我們也沒有希望了,所以各位六花的勇者不活下來可不行。正因爲如此,我們選擇協助阿德雷特先生,使出一切手段,給出我們所擁有的一切情報。」

芙蕾米無言地咬緊牙關。

「說實話,多茲也曾制訂過趁著這個機會殺掉你們其中三人的計劃。它在考慮打倒鐵钴鎳鎢與殺了三個六花哪邊更劃算。

但我制止了它。我對它說,爲了打倒鐵钴鎳鎢,我們必須使出全力。而多茲也接受了我的說法。」

娜謝塔尼娅步步緊逼。

「爲何我會這麽想?因爲抱著投機念頭的計劃才是最危險的行爲。我說過了,我覺得雙方合力的話一定能夠打倒鐵钴鎳鎢,爲此才賭上我們的一切,包括我們的性命、野心的實現、世界的命運……我們可是賭上一切與你們共進退了啊。」

「……盡管如此,我……」

「無論如何都信不過我的話那就隨你好了。選擇相信你們的我真是太笨了,我想說的僅此而已。」

芙蕾米靜靜地放下了槍。

「……很遺憾,芙蕾米小姐。我也不知道打破目前僵局的辦法。怎麽幫你,怎麽幫阿德雷特先生,我都毫無頭緒。」

「抱歉,是我錯了。」

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離開了遺迹,前往多茲他們所在的遺迹北側。

「一定有辦法的!肯定還有沒考慮到的地方,絕對不能放棄。」

娜謝塔尼娅說道。同時,那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話。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將目標改爲抹殺六花了。沒有關于奇襲的策略的話,也無計可施,那樣的話應該會在殺掉三個六花之前反被殺掉吧。

對娜謝塔尼娅來說,只剩下幫助芙蕾米這一條路了。

鐵钴鎳鎢伫立在廣場的一邊,在它面前是雙膝跪地的阿德雷特,在廣場的另外一邊,漢斯正與凶魔們進行交戰。

鐵钴鎳鎢確信芙蕾米絕對不會執行作戰計劃。其他的夥伴的話或許會主張即使舍棄阿德雷特也要打倒自己吧。不過芙蕾米應該會阻止他們的。

現在的她應該在考慮怎麽解除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制約。

那是因爲芙蕾米她是殺不了阿德雷特的。她是殺不了世界上唯一一個從心底愛著自己的人的。對渴望著被愛的她來說,阿德雷特是她唯一的心靈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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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4 am

「……太美妙了。」

鐵钴鎳鎢低聲細語。阿德雷特想念著芙蕾米,芙蕾米想念著阿德雷特。相愛的兩人爲守護對方的生命而拼盡全力。

然後兩人的愛保護著鐵钴鎳鎢。只要他們其中的一個舍棄對方的話,鐵钴鎳鎢就不妙了,不過,相愛的兩人並做不到。

芙蕾米應該會直到最後都在尋找解除制約的方法吧。即使她知道那是無用功,她也無法抛下阿德雷特不管。

芙蕾米會在愛著阿德雷特的同時,把六花逼到全滅的境地。

過了很長時間,阿德雷特的劍仍絲毫無法靠近鐵钴鎳鎢。

剛才他看到白鳥型凶魔好像飛去了什麽地方。但由于鐵钴鎳鎢是用暗語與白鳥型凶魔對話,所以阿德雷特並不清楚它們說了些什麽。

「……可惡。」

阿德雷特心裏也明白,是不可能存在同時守護芙蕾米與六花兩方的辦法的。

不讓重要的人死去,這才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吧。當然有時也要做出玉石俱焚的決斷,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就不配稱爲地上最強的男人。

打倒鐵钴鎳鎢的時機,只有在它放松警惕的現在了。此時鐵钴鎳鎢操控愛的能力稍許減弱,拜其所賜阿德雷特取回了理智。如果它全力以赴發動能力的話,自己一定還會處于它的支配之下。

只能殺了它,趁現在。

「……!」

但是,阿德雷特的劍沒有動。

想要保護芙蕾米的情緒從內心湧了出來。他想要粉碎快要輸給這份感情的自己。

阿德雷特不斷對自己訴說,愛著芙蕾米的這份感情是虛假的,僅僅是因爲被鐵钴鎳鎢操控而已。雖然心裏很明白,但卻殺不了鐵钴鎳鎢。

芙蕾米的面孔浮現在腦海中。她在霧幻結界曾救過自己兩次。來到魔哭領後,雖然不給自己好臉色看,但卻始終擔心著自己。當她被突然抱住的時候,就像普通的少女一樣感到羞澀。在命運神殿的時候,她說過讓自己去拯救她。

滿滿的對芙蕾米的思念,考驗著阿德雷特的理智。

光是想到會失去她,阿德雷特的心就像是要撕裂開來。即使知道這份心情是假的,心中的痛楚卻絲毫沒有減弱。

阿德雷特對如鐵钴鎳鎢所願的自己感到不甘,好想馬上殺掉讓鐵钴鎳鎢收獲樂趣的自己。但即使如此,也殺不了鐵钴鎳鎢。

「真是不錯的表情啊,阿德雷特。再煩惱些,再讓我更開心些吧。」

鐵钴鎳鎢一邊笑著,一邊靠近了阿德雷特的臉龐。

「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吧。

實際上,除此之外我還有許多種殺死六花的方法。如果只是爲了獲得勝利,我根本不必采取這麽麻煩的計劃。但是,我卻選擇制造黑之徒花,培育第七人,操控愛。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爲了看你此刻的表情啊。」

「……什麽?」

「一切都是爲了現在。爲了看到你這樣的表情,我制造了黑之徒花,奪取了第七枚紋章並授予于你。此外,我還精心培育了你啊。」

阿德雷特的表情變了。

「培育了……我?」

手執著劍,阿德雷特說道。鐵钴鎳鎢一副給我聽好了的表情,開始講述。

「是的,是我培育了你。爲了讓你來到魔哭領,讓你背叛六花,還有……爲了看到你現在的表情。」

鐵钴鎳鎢繼續說道。

「首先,我毀滅了你的村莊,爲了讓你憎恨凶魔。遺憾的是,你並不曾想過要成爲六花的勇者。于是我毀滅了你的村莊,賜予了你變強大的理由。」

阿德雷特已經說不出話來。那麽,村莊被毀滅不就是我的錯了嗎?

「然後我利用我的人類手下,讓他告知你奧特羅的存在。而你如我所願,成爲了奧特羅門下的弟子。」

鐵钴鎳鎢進一步靠近了阿德雷特的臉。

「對了對了,這麽說吧,奧特羅也是我的手下。」

騙人的!阿德雷特想大聲喊道。奧特羅憎恨著凶魔,他是拼了命去做研究的,他不可能是鐵钴鎳鎢的同伴。

「難以置信吧,但這就是真相啊。五十年前,我引導他憎恨凶魔,然後他如我所想,以成爲對付凶魔的專家爲目標努力著,與你一模一樣。」

阿德雷特連回應也做不到。

「奧特羅真是個愚蠢的男人啊。他的研究內容,已經全部泄露給我了。你應該也有看過吧,他總結的研究成果的資料,那些內容我全都知道。

當然我也知道你認爲是王牌的聖者之釘,對我根本不管用。不然的話,在最開始相遇的時候我也不會毫無防備地吃下你的聖者之釘。」

如果真是如此,我打倒鐵钴鎳鎢不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嗎?阿德雷特否定了有如此想法的自己。我可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就算所有手段都被知道,我也會取得勝利給你看。

「其實,就連你成爲地上最強的男人這件事,也是拜我所賜啊。」

「開什麽玩笑!那是……憑我自己的力量……」

「我是知道的,拜入奧特羅門下時的你到底有多弱。但某一天,你重新擁有了能夠愛上他人的心。而你變強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阿德雷特想起了四年前的事。那個悠長的被遺棄到記憶角落的少女的夢。

「那個時候,我給你植入了愛的能力。之後你取回了想要保護他人的心願,緊接著變強了。懂了嗎?你是因爲我植入的愛的能力才變強的。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也就是個平均水准以下的戰士。你之所以能成爲地上最強的男人,也是托了我的福啊。」

阿德雷特有了一種自己的身體突然縮小了的錯覺。自己引以爲豪的長處,似乎全都變得不值一提。

爲了變強而日複一日的宛如地獄般的訓練,得到手的秘密道具,支撐自己的地上最強的男人的榮譽,一切在鐵钴鎳鎢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因爲這些全都是鐵钴鎳鎢給予的東西。

「讓我來告訴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吧。你是我的手下,我的提線木偶,還有……」

鐵钴鎳鎢繼續撫摸著阿德雷特的臉。

「我最棒的玩具啊。玩具會想著去打倒自己的主人麽?」

阿德雷特渾身顫抖,連牙齒都無法咬合。在憎恨的同時,恐懼感蔓延全身。這並不是面對強敵時的恐懼,而是自己所相信的東西全被摧毀的恐怖。

「不是的!我是地上最強的男人!我才不是你的玩具!」

聽到這樣的話,鐵钴鎳鎢居高臨下地放聲大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就連你會發出這樣的呐喊,也完全在我的計劃之中。」

鐵钴鎳鎢迎到了阿德雷特所執之劍的劍鋒前。

「那麽,阿德雷特,更加憎恨我吧。在仇恨與愛的夾縫中痛苦吧。我就是爲了看到你這樣的表情才培育你的。」

憎恨,但是,殺不了它。殺了鐵钴鎳鎢的話,芙蕾米就會死。

「芙蕾米他們差不多也要執行作戰計劃了吧。這下糟了啊,再這樣下去我的位置就要暴露了,或許我會被殺掉吧。」

「……就是……這樣。你這混蛋將會死在這裏。」

「阿德雷特,在此之前可以拜托你把作戰計劃的詳情告訴我嗎?如果不說的話我就會死,然後芙蕾米也會死掉哦。」

「……誰會那麽做!」

「不不不,正如我計劃的那樣,你遲早會告訴我的。」

「唔!」

莫拉用鐵甲擋住了襲來的凶魔的利爪。她一腳踢碎了凶魔的下颚,而後立刻向張開結界的樁子裏注入力量。

維持結界,對戰凶魔,用千裏眼觀察四周。同時進行幾項工作的莫拉,體力消耗得非常迅速。

漢斯曾襲擊茶末,並在稱他已將芙蕾米劫爲人質後就逃跑了。得知此事之後已經過了幾十分鍾。報告所說的漢斯逃往的遺迹中央地帶,在莫拉千裏眼的範圍之外,因此她對狀況完全不了解,也沒有同伴進入她千裏眼的範圍之內,告知她現在的狀況。

根據之前商定的方針,必須實施作戰,那麽就不能再拖拉下去了。

此時此刻,娜謝塔尼娅所撒的附有藥劑的枯葉或許已經被發現了,逃跑路線或許已經被阻斷了,葛道夫、莫拉或許會招架不住敵人的攻勢而倒下。

莫拉十分著急。但她能做的,只有繼續防禦敵人的攻擊。

此時,葛道夫幹掉了一頭侵入結界的猿型凶魔。現在身邊已經沒有其他凶魔,可以歇息片刻了。但是,結界仍被超過三百頭凶魔圍攻著。

這時,葛道夫走了過來,湊到莫拉耳邊說道。

「有些,奇怪。」

「……什麽意思。」

莫拉和葛道夫用四周凶魔聽不到的輕聲交流著。

「看不出,凶魔們,焦急的樣子。而且,剛才打倒的,猿型凶魔……那家夥,表情很奇怪。」

「……表情?」

「我看不懂,凶魔的表情。但是,只有那頭猿型凶魔,做出了,與人類相近的表情。所以,我才能懂。那是一副,辦到了、與計劃一樣,的表情。」

莫拉陷入沈思。莫非是這邊的作戰計劃暴露了?應該不是。如果是那樣的話,附有火藥的枯葉應該會被清理掉,或者凶魔們會離開這裏吧。作戰計劃應該還沒有暴露。

那又爲何,凶魔會浮現出那樣的表情呢。

「……在預謀著什麽。」

莫拉嘀咕道。六花們在遺迹周圍已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從鐵钴鎳鎢撒手不管、袖手旁觀這點來看,情況未免太過樂觀。

敵人在研究殺死六花全員的策略。在此之前,必須拖住六花的行動。難道,是這麽一回事嗎?

「應該,下令,撤退。」

葛道夫說道。但如今連阿德雷特他們的狀況都不清楚,不能輕易做決定。而且葛道夫所看到的凶魔的表情,也很難說是可靠的情報。

「……以防萬一,再查探一下敵人的情況吧。就算它們在有任何企圖,我們也一定要抓住馬腳。」

在莫拉和葛道夫說話的期間,凶魔們再度逼近結界,繼續展開攻擊。其中一頭凶魔打破了結界。莫拉慌忙起身修補結界,葛道夫則奔向侵入結界的敵人,與之戰鬥。

「……還有……三十七分鍾……」

同一時刻,特質凶具十三號在竊竊低語。它的聲音即細微、又模糊,聽上去就像是單純的喘氣。就算在它身旁,也很難注意到它的自言自語吧。

阿德雷特的苦惱也好,芙蕾米的戰鬥也罷,它都絲毫不放在心上。六花們在做什麽,它也漠不關心。十三號既沒有戰鬥的意願,也沒有殺氣,它只是在執行鐵钴鎳鎢命令罷了。那副樣子,等同于活著的能動的道具。

「……還有……三十六分鍾。」

十三號再次低語。但並沒有人聽到它的話。

遺迹西北部,多茲和洛洛尼亞一起,正與率領著假大本營的狼型凶魔戰鬥。

「就算你鐵钴鎳鎢這寄生蟲死去變成爛泥腐爛掉也難解我心頭之恨啊!」

洛洛尼亞的怒吼與凶魔們的喊叫聲響徹四周。

多茲他們的任務是,在阿德雷特他們回來之前,監視假大本營的情況。不需要積極進攻,如果被突襲就逃跑,再被突襲就再逃跑,這樣就足夠了。

另一方面,他們感覺不到狼型凶魔有任何企圖,它只是在防禦多茲他們的攻擊而已。多茲一邊掩護洛洛尼亞,一邊觀察狀況。附著在豹型凶魔身上的光之寶石還完好,看來作戰計劃還沒露出馬腳。

多茲的內心焦躁不安,明明是可以隨時執行的作戰計劃,卻非要這麽拖延下去。

這時,從東南方向傳來了爆炸聲。芙蕾米擊倒了從身後襲向多茲他們的凶魔。娜謝塔尼娅來到多茲身旁。

抓住漢斯了嗎?多茲想道。但是,娜謝塔尼娅卻不出聲地動著嘴唇,多茲讀懂了她的唇語。

(保持現狀,繼續戰鬥。)

芙蕾米靠近揮舞著鞭子的洛洛尼亞,抓著她的脖子把她拖走。凶魔們瞄准這個空隙,發動了攻擊,但全被娜謝塔尼娅防了下來。三人就這樣逃向了其他地方。

「喂喂,難得乖乖過來了,現在又准備去哪啊?」

早已暴露身份的狼型凶魔仍忠實地扮演鐵钴鎳鎢的角色。多茲則連同伴都沒有,獨自與假大本營的凶魔戰鬥著。

看來狀況進一步惡化了。多茲從芙蕾米她們的表情上讀出了這一點。

芙蕾米一邊拖著洛洛尼亞,一邊向南移動。追過來的凶魔很少。途中數次看到茶末的從魔在與凶魔們戰鬥,看來茶末現在是在搜尋漢斯他們的下落。凶魔們光是應付茶末就手忙腳亂了,大概並沒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芙蕾米她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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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4 am

「洛洛尼亞,冷靜下來,請聽我說。」

躲在遺迹裏的芙蕾米對著還處于亢奮狀態的洛洛尼亞說道。芙蕾米把與阿德雷特分開的事情,被白鳥型凶魔告知阿德雷特被抓住的事情,還有鐵钴鎳鎢死掉的話自己也會死、自己死掉的話阿德雷特也會死,聽到了這樣的說法的事情,都告訴了洛洛尼亞。

洛洛尼亞一時無法理解事態的發展,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不明白。芙蕾米小姐死掉的話,阿德也……鐵钴鎳鎢到底做了些什麽?」

「洛洛尼亞小姐,我們心裏也有一大堆問號。唯一清楚的是,必須治好潛伏在芙蕾米小姐身體內的紅色印記之病。」

娜謝塔尼娅說道。看著愣在那裏的洛洛尼亞,芙蕾米心中充滿自責。

全都是自己的錯。她不明白,爲什麽自己還活著呢。明明包括自己活著在內的所有事情,都是被鐵钴鎳鎢利用的啊。

「對不起,洛洛尼亞。都是因爲我的錯,阿德雷特才……」

突然間,洛洛尼亞雙手猛拍她自己的臉。隨後,她臉上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堅定意志。

「芙蕾米小姐,你不需要道歉。因爲阿德還活著嘛。」

芙蕾米點了點頭。她摘下手套,看著左手上的紋章,上面還顯示著六枚花瓣。

「阿德的話,就算他被抓住了,也不會泄露作戰計劃的。他會想辦法巧妙地騙過鐵钴鎳鎢的。芙蕾米小姐只要安下心來考慮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洛洛尼亞笑了。

「因爲阿德是地上最強嘛。」

真是堅強的孩子,芙蕾米想道。雖然她平時一副怯懦的樣子,但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更坦率、更堅強。自己跟她則是完全相反。

「……洛洛尼亞,我是爲了什麽,才成爲了六花……」

「芙蕾米小姐,請讓我看一下胸口的狀況。我會想辦法找出治療的方法,雖然……沒什麽自信就是了。」

「拜托你了,洛洛尼亞小姐。我負責戒備周圍的狀況。」

說完娜謝塔尼娅走出了遺迹。洛洛尼亞把手放到了芙蕾米的胸口上。

「……芙蕾米小姐,你是我們的累贅這種事,我從來沒想過。」

不是的。芙蕾米在內心說道。

「因爲,正是有你在,阿德才能夠一直戰鬥。如果你不在了的話,阿德一定早就內心受挫,無法堅持戰鬥了吧。因此,對六花來說,你是必要的存在。」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迷茫了。」

芙蕾米努力活動嘴唇,爲了讓自己振作起來而強作笑顔。這是阿德雷特的作風,偶爾試試倒也不壞。

「作戰計劃還沒有暴露,仍然有殺死鐵钴鎳鎢的機會。」

洛洛尼亞如此斷言道。

腦海裏浮現出了芙蕾米的臉龐,心頭萦繞著對芙蕾米的思念,阿德雷特拼命地揮去這些。阿德雷特在戰鬥。雖然從外表看起來,他只是沈默不語木然而立,但這卻是他一生中最爲殘酷、最爲絕望的戰鬥。

想要帶給芙蕾米幸福。阿德雷特拼命抑制著這樣叫喊著的自己的靈魂。

想要忘了嗎?芙蕾米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打倒鐵钴鎳鎢。芙蕾米盡管仍然迷茫,還是無視了周遭無數「投降吧」這樣的來自凶魔的勸降。如果想要讓芙蕾米幸福的話,應該殺掉鐵钴鎳鎢才對,那才是對她本人來說真正的心願。

阿德雷特用力握緊了劍。包圍他的凶魔裏有幾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鐵钴鎳鎢卻淡定地站立不動。

「我的死真的相當于芙蕾米的幸福嗎?」

鐵钴鎳鎢似乎看穿了阿德雷特的內心。

「告訴你個好消息吧。芙蕾米疼愛的那只小狗還活得好好的。她的母親也是。」

這句話讓阿德雷特的劍停了下來。之後鐵钴鎳鎢再一次用真實之書對自己施加了咒術。

「‘芙蕾米的母親是真心愛著芙蕾米的,直到現在她仍等待著芙蕾米的歸來。’」

阿德雷特回想起了芙蕾米在霧幻結界裏說過的,被母親與家人背叛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那個時候,阿德雷特感受到了,在內心的某個地方,她其實仍期待著回到家人的身旁。

「不只是母親,還有很多凶魔等待著芙蕾米回去。雖然我想用真實之書來告訴你,但剛才也說過,真實之書是有使用次數限制的,現在已經用完了。」

鐵钴鎳鎢身上的咒術解開了。解開咒術之後的鐵钴鎳鎢所言是真是假,阿德雷特無從得知。但是芙蕾米的母親是真心愛著芙蕾米的這句話,卻讓阿德雷特的心動搖了。

其實這個時候鐵钴鎳鎢說謊了,真實之書現在也還是能用的。但如果被阿德雷特提出這樣的要求的話就麻煩了。

『用真實之書對自己施加咒術,之後這麽說‘我會讓芙蕾米幸福的’。』

毫無疑問,鐵钴鎳鎢在內心並不這麽想。它恨不得多看幾眼芙蕾米因愛而困的面容。但現在說出自己的真心話還太早了。

「芙蕾米的幸福,芙蕾米即將到手的幸福,由你親手斷送真的可以嗎?」

聽到這句話,阿德雷特的身體再次動彈不得。

「把作戰計劃告訴我吧。再這樣下去作戰計劃實施的話,我和芙蕾米都會死的。芙蕾米應該會毫不遲疑地對我下殺手吧,就算是必須一命換一命。不過不用擔心,只要你背叛六花的話,芙蕾米一定可以獲得幸福的。」

芙蕾米能夠獲得幸福。這句話,讓阿德雷特聯想到未來的景象。

所有的凶魔,都爲一直以來做過的事向芙蕾米謝罪。被凶魔抓住的芙蕾米,表情從一開始的充滿憤怒,轉而逐漸松緩下來。她與母親及疼愛的小狗重逢。她被稱爲凶魔的英雄,在沒有人類的世界裏平靜地生活著。

這一個個場景清晰地浮現在阿德雷特的腦海裏。

這一刻阿德雷特放棄了一切。豹型凶魔。阿德雷特就要把這個詞說出來了。

「……咕。」

阿德雷特痛打著自己的臉龐。

「芙蕾米的幸福什麽的,怎樣都好。芙蕾米才不是我的夥伴。不……現在,她是我最大的敵人!」

憎恨芙蕾米吧。他這麽對自己說道。想要舍棄對芙蕾米的思念,事到如今只能這麽做了。

她是凶魔啊。雖然一半是人類,但還有一半是肮髒的凶魔。這已經足夠成爲憎恨她的理由了。自己根本沒有必要保護凶魔的小姑娘。

快思考。快找出憎恨芙蕾米的理由。阿德雷特閉上眼睛,回想過去的場景——化爲廢墟的故鄉,淪爲屍兵的村民。

還有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的萊納。

「……是你,毀滅了我的故鄉。爲了把我變成第七人……」

「是啊,就是這樣。我是爲了操控你,爲了讓你憎恨凶魔才毀掉你的故鄉的。」

操控我是爲了什麽?是爲了讓我保護芙蕾米。如果沒有芙蕾米的話,我的故鄉也不會毀滅。

都是芙蕾米的錯,是她讓我的村莊遭受滅頂之災。

爲了找回過去那顆爲了複仇願犧牲一切的心,阿德雷特拼命地在自己的心中孕育仇恨的感情。

「……萊納。」

阿德雷特說道。鐵钴鎳鎢一臉茫然。

「萊納?……啊,原來如此,你的摯友啊。真是可憐啊,他也變成了屍兵。」

鐵钴鎳鎢說道。看來它不知道萊納直到昨天還活著這件事。

阿德雷特在心中呼喚著,萊納、姐姐,把力量借給我吧,把足夠殺死芙蕾米的仇恨給我吧,把粉碎虛僞的愛的力量給我吧。

對芙蕾米的憎恨在阿德雷特的心中不斷滋生。現在握著劍的手指也有力量了。阿德雷特感覺到了足以殺死鐵钴鎳鎢的力量正一點點蓄積起來。

「但是啊,芙蕾米她什麽都不知道哦。」

僅僅一句話,就讓阿德雷特積蓄起來的仇恨消弭殆盡。

鐵钴鎳鎢身旁的十一號咬緊牙關。到底還要過多久阿德雷特才會把作戰計劃告訴鐵钴鎳鎢呢?難道還要像現在這樣無謂地浪費時間嗎?

十一號對自己的能力並沒有百分百的自信,它頂多就是輔助型的能力。破解它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或許芙蕾米他們會實施作戰計劃,找到鐵钴鎳鎢也說不定。茶末會到達這裏也說不定。不確定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盡早從阿德雷特那裏套出情報,然後逃離這裏。明明這樣做的話鐵钴鎳鎢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十一號想起了三翅凶魔留給它的遺言。如果鐵钴鎳鎢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自己必須要直言進谏。

鐵钴鎳鎢無法容忍屬下淺陋的意見。惹怒鐵钴鎳鎢是何等可怕的事情。但十一號拼命鼓起勇氣,用暗語向鐵钴鎳鎢搭話。

『鐵钴鎳鎢大人……玩笑話差不多足夠了吧。從阿德雷特那裏套出情報,然後離開這裏吧。抹殺六花這個任務交給十三號就行。』

鐵钴鎳鎢看著十一號的臉,用暗語靜靜地命令道。

『六花死掉之後你就自殺吧。你的能力是有用的,但你的存在是有害的。』

十一號什麽也答不上來。它不知道自己的谏言有哪裏不對勁。但鐵钴鎳鎢的命令是無法違抗的。

「也不允許你複活。以防萬一你把自己內核破壞掉吧。你給我好好想想我到底有多麽憤怒。」

十一號思考著。難道自己搞錯了效忠的對象?不,它自言自語道。鐵钴鎳鎢的確把六花逼到了山窮水盡。那麽,自己就應該聽從它的命令自殺。

十一號的話瞬間就從鐵钴鎳鎢的腦海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現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繼續觀察阿德雷特的表情。僅此而已。

阿德雷特的頑強程度讓鐵钴鎳鎢感到意外。他一直在與被植入體內的愛做抗爭,遲遲沒有做出毀滅世界的決定。

但只要再加把勁,就可以摧毀他的內心了吧。鐵钴鎳鎢一直在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爲愛而抛棄全世界,做出這種決斷的瞬間,也只有現在能看到了。

洛洛尼亞靜靜撫摸著上半身赤裸的芙蕾米的胸口。她把針紮到身體上,然後舔舐流出來的血液。洛洛尼亞通過檢驗血液的味道來診查紅色印記。

期間,芙蕾米回想起了過去的事。鐵钴鎳鎢是在什麽時候往她體內植入這個的呢?很快,她就明白這是在做無用功。只要它想要的話,機會比比皆是。

「查出什麽了嗎?」

「……不繼續查下去的話沒法搞清楚。這不是聖具,而是凶魔的力量。我想這也不像是寄生蟲一類的東西。要說像什麽的話,更像是一種病……但病竈在哪裏,還不能確定。」

洛洛尼亞一邊緊鎖雙眉,一邊繼續檢查芙蕾米的身體。芙蕾米沈浸在記憶深處。難道不能想起些什麽來嗎,難道自己沒有能夠幫得上洛洛尼亞的地方嗎?

曾經朝夕相處的家人們的臉浮現在芙蕾米的腦海中。母親,白蜥蜴,赤蟻,貫嘴鳥。它們知道這個病嗎?肯定知道的吧。然後,現在它們一定在暗地裏嘲笑著被蒙在鼓裏的芙蕾米。

他們曾在何時透漏出些情報嗎?芙蕾米回想著與家人們一起度過的時光。

此時,洛洛尼亞把手放到芙蕾米胸前心髒附近的位置。這份觸感,喚醒了芙蕾米內心深處的一段記憶。

幼年時候,母親常常用觸角柔軟的部分撫摸著芙蕾米的胸。她每次撫摸的都是心髒附近的位置。最初芙蕾米會因酥癢而抵觸,而她卻不在意,繼續著撫摸。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芙蕾米接受了母親撫摸她的觸角。

「……心髒。」

芙蕾米說道。

「洛洛尼亞,仔細檢查一下心髒。」

洛洛尼亞點了點頭。她小心翼翼地將針插在芙蕾米心髒的附近,一面刺針一面檢驗沾在針上的血液,如此反複多次。芙蕾米屏住呼吸,等待洛洛尼亞檢查結束的那一刻。

「……這是。」

洛洛尼亞提高了音量。

「有了!在心髒附近有腫瘤一樣的東西。它很小,小到不用心是注意不到的,但也無害。不過,從那裏伸出幾根觸手,在損傷著心髒和肺。而且……從觸手裏還釋放出能夠破壞命核的毒素。」

「如果摘除掉它的話……」

「就能好了。在芙蕾米小姐體內也沒發現其他奇怪的地方。只要把這個腫瘤摘除,就不用擔心別的了。」

芙蕾米聽著重要的發言。

「洛洛尼亞,現在能夠立刻摘除嗎?」

洛洛尼亞陷入沈默,芙蕾米再次開口。

「不好意思,我問了蠢話。現在就摘除吧。」

洛洛尼亞點了點頭,集中了精神。之後,她放在芙蕾米胸口上的手發出光芒。突然間,從芙蕾米口中噴出大量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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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4 am

「啊,啊,嗚哇!」

洛洛尼亞驚慌失措地發出驚叫。她捂住倒下的芙蕾米的嘴,往她胸口施加別的術式。

芙蕾米一邊吐出血來,一邊站了起來。果然不行嗎,芙蕾米想。必須找到其他辦法才行,不然的話是救不了阿德雷特的。

不知何時開始,阿德雷特跪倒在鐵钴鎳鎢面前。

想讓芙蕾米獲得幸福。他無法斬斷這份思念,也無法去憎恨芙蕾米。一旦疏忽大意,火攻、豹型凶魔,這些關鍵詞就會脫口而出。

「……我可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啊。」

阿德雷特說道。這是他保持理智時所能說出的最後的話。地上最強的男人不會輸。地上最強的男人能夠通過任何苦難的考驗。

不管失去芙蕾米有多麽痛苦,地上最強的男人一定能夠承受得住,也一定能夠粉碎被植入的虛僞的愛。

毋庸置疑。我可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啊。不是鐵钴鎳鎢的提線木偶。不是鐵钴鎳鎢的玩具。

芙蕾米不斷咳嗽。由于疼痛與呼吸困難,芙蕾米多次險些暈厥。她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拜托洛洛尼亞再次施展術式。

此時,娜謝塔尼娅跑回了遺迹之中。

「……快轉移陣地吧,我們被凶魔發現了。」

芙蕾米被洛洛尼亞攙扶著,逃離了遺迹。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娜謝塔尼娅似乎明白了現狀。

一邊甩開零零散散的追兵,娜謝塔尼娅一邊說道。

「現在考慮怎麽逃離此處比較好吧。從阿德雷特先生被抓住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雖然不忍心去想,但應該足夠去拷問阿德雷特先生、逼他說出一切了吧。恐怕作戰計劃已經暴露了。」

吐出口中的積血,芙蕾米答道。

「不,不會的。」

「你的理由是?」

「鐵钴鎳鎢應該留意到我們在制訂作戰計劃了,但它還不至于知道作戰計劃的詳情。」

「爲什麽呢?」

「如果它知道了的話,一定會將計就計來殺我們的。因此倒不如說,現在實施計劃比較好。但鐵钴鎳鎢還在阻礙著我們,它應該是害怕作戰計劃的實施吧。」

娜謝塔尼娅點了點頭。

「雖然是比較樂觀的看法,但應該還有殺死鐵钴鎳鎢的機會。」

「我覺得阿德還在爲了守住計劃而戰鬥著。」

洛洛尼亞說道。

「但是,我們還沒找到最爲緊要的解救芙蕾米小姐的辦法。最糟糕的情況,我們必須做出決斷,或許得抛下芙蕾米小姐與阿德雷特先生。」

洛洛尼亞頓時驚慌失措,但這從娜謝塔尼娅的立場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我們來說也是個艱難的決定,但如果被鐵钴鎳鎢殺掉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芙蕾米制止了想要反駁的洛洛尼亞。

「洛洛尼亞,只要摘除心髒的腫瘤,就沒問題了對吧。」

「是,話是這麽說。但是……做不到。腫瘤估計已經侵入芙蕾米小姐的心髒。如果摘除它的話,你的心髒也會停止跳動。不管你身體多麽強壯也……回天乏術。一定做不到的。啊對了,如果通隆在的話,或許……」

洛洛尼亞抱著腦袋念叨著。這時,芙蕾米靈光一閃。

「娜謝塔尼娅,就稍微,再陪我們一會兒吧。如果這次也失敗的話就放棄。」

「……我倒是可以。」

「賭一把吧。」

與此同時,狼型凶魔還在拼命扮演鐵钴鎳鎢。從剛才開始二十四號就始終一言不發,鐵钴鎳鎢並沒有聯系它們。最後一次收到的傳令,還是許久之前告知的抓住了阿德雷特和漢斯這件事。

不知如何是好的狼型凶魔,只能維持現狀。它一直給屬下下達命令,說拖住在周圍晃蕩的六花、殺掉躲在結界裏的莫拉和戈爾道夫。

從剛才開始,它就只是迎擊多茲死纏不放的攻擊,以及把六花的動向傳達給鐵钴鎳鎢。僅此而已。它的部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它。

『治愈凶魔,不要大意了。准備好能隨時出動。』

狼型凶魔對它身邊的特質凶具十七號說道。它對部下說過在遠處監視芙蕾米。如果芙蕾米遭遇什麽不測,立刻派出十七號趕去治療她。十七號的能力,能夠救活奄奄一息的凶魔。

不能讓芙蕾米死掉。這是鐵钴鎳鎢下的死命令。

此時,有偵查兵來到狼型凶魔身旁。狼型凶魔聽到了非常可疑的報告。

『芙蕾米在和洛洛尼亞、娜謝塔尼娅戰鬥。那家夥背叛六花了!』

「快清醒過來!」

洛洛尼亞一邊喊道,一邊用鞭子防下芙蕾米的子彈。

「我真是看錯你了,芙蕾米小姐!難道你不知道你被騙了嗎!」

娜謝塔尼娅從地面生出刀刃,刺向芙蕾米。驚險萬分地,芙蕾米躲過了攻擊。她想道,你們兩個都演得很好。在凶魔們看來這應該是一場真正的攻防戰吧。

聽到前方傳來的幾十頭的凶魔靠近的腳步聲,芙蕾米看到了在森林前面的狼型凶魔的身影。

「鐵钴鎳鎢!我投降了!別攻擊我!」

芙蕾米飛奔向凶魔群中。部下的凶魔們襲向洛洛尼亞和娜謝塔尼娅。芙蕾米把槍放到地面上,跪倒在狼型凶魔面前。

「……是我錯了。雖然我曾想要殺了你,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的歸宿,果然只能是凶魔這裏。」

芙蕾米知道狼型凶魔並不是鐵钴鎳鎢,但正因這樣,才更要裝出一副堅信不疑的樣子。

「這樣啊……但是,你也挺會撒謊的啊。你是在謀劃些什麽嗎?」

「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我能做的只有不斷地說這是實話了。」

芙蕾米一邊和狼型凶魔對話,一邊用余光掃視假大本營裏的凶魔們。然後,她發現目標了。那是一頭青蟲模樣的凶魔。它是特質凶具十七號。

那是擁有治愈所有凶魔的傷病的能力的凶魔。

「治愈凶魔……」

這是幾分鍾前的事。聽了芙蕾米的話,洛洛尼亞擔心地小聲說道。當然,芙蕾米也會感到不安。要治好紅色印記之病,只能從心髒將腫瘤摘除。但是,就算是芙蕾米,心髒被挖去一塊的話也無疑會死。

不過芙蕾米想起來了一件事。在鐵钴鎳鎢的陣營中,假大本營裏有一頭凶魔。那是在鐵钴鎳鎢的軍中也聲名遠揚的治愈凶魔。

特質凶具十七號,這頭青蟲型凶魔能夠修複凶魔的肉體,就連失去的肉體的一部分也能恢複。只要沒斷氣太久,它就有可能讓凶魔起死回生。芙蕾米聽母親說過,就算是與普通凶魔相去甚遠的芙蕾米,它也能夠治療。

「挖去心髒的一塊,再讓那頭凶魔修複。這樣的話就有可能治好紅色印記之病。」

「……不行的。讓敵人來治療芙蕾米小姐什麽的……」

「我會假裝背叛你們,然後讓敵人接受我的投降。只要我讓對方相信我是它們的同伴,就會幫我治療的吧。」

「這一點保證都沒有。或許對方會舍棄背信棄義的你。就算能夠治好心髒,也不一定能治好紅色印記之病。」

「但也只能這麽做了。」

芙蕾米回應娜謝塔尼娅。看來在只有這個辦法這一點上,雙方是達成共識的。

「但我在那些家夥面前自殺也是不行的。我會假裝背叛你們,和你們戰鬥。到時候,我會故意露出破綻,屆時你們來攻擊我的心髒。」

芙蕾米看著洛洛尼亞的表情。能拜托的人只有准確掌握病竈位置的她了。芙蕾米盯著她的眼睛。洛洛尼亞盡管猶豫還是點頭同意了。

「但是,敵人真的會相信嗎?你真的背叛了我們這件事。」

「我會讓它們相信的,一定。」

芙蕾米說道。

「治好紅色印記之病後就立刻實施作戰計劃。即使行動失敗我死了,也照常執行計劃。」

芙蕾米把一個小摔炮遞給洛洛尼亞。只要引爆這枚摔炮,就會點燃裝在枯葉上的火藥,引發森林大火。同時,也會引爆附著在礙事的飛行凶魔身上的火藥。之後打倒二十四號的話,應該就能中斷狼型凶魔跟鐵钴鎳鎢的聯系。

打倒二十四號的任務就交給娜謝塔尼娅了。這樣的話,就算沒有芙蕾米也可以照常執行計劃。做好准備的芙蕾米把槍對准洛洛尼亞。子彈掠過她的耳邊,芙蕾米開槍了。

治愈凶魔……十七號靜靜地監視著芙蕾米。與其他凶魔一樣,狼型凶魔也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芙蕾米。

現在還無法讓十七號替自己治療心髒。如果不能讓它們真的相信自己已經叛變的話,就有可能會被抛棄。該怎麽做才能讓它們相信自己呢?

正當芙蕾米這麽想著打算站起來的時候,狼型凶魔用觸手扼住了芙蕾米的手腕。

「你沒有戰鬥的必要。比起這個,我想問你一下,爲什麽我們向你勸降的時候,你沒有立刻回來呢?」

狼型凶魔問道。倘若芙蕾米不能瞞天過海,就會暴露自己是假投降這回事。

「……我,一直在猶豫。我在想,你們是否還會騙我。」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麽啊。倒是你,沒反過來打算欺騙我吧?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啊,芙蕾米!」

爲了不讓動搖顯現在臉上,芙蕾米謹慎地組織著語言。

「可以告訴我嗎?是什麽促使你做出這個決定?你跟洛洛尼亞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芙蕾米緘默不語,尋找著能夠讓狼型凶魔,以及它幕後的鐵钴鎳鎢能夠信服的答案。如果找不到,就無法拯救阿德雷特。

與此同時,阿德雷特緊握著劍站了起來。殺了鐵钴鎳鎢。他堅定了這份決心。失去芙蕾米的時候,自己會多麽痛苦呢?光是想到這一點,身上就不禁寒毛豎起。但是,地上最強的男人必須能夠承受。理應能夠承受。阿德雷特對自己說道。

光是想象就痛不欲生,幹脆就這麽死去倒是個解脫。但盡管如此,阿德雷特還是架起了劍。

「……喔。」

鐵钴鎳鎢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觀察著阿德雷特。

「真是了不起啊,竟然能撐到這種地步。你這是要忍痛割愛殺了我嗎?」

「……因爲,我是地上最強的男人。」

包圍著阿德雷特和鐵钴鎳鎢的十頭凶魔,它們進入臨戰狀態,打算阻擋阿德雷特。但是鐵钴鎳鎢用手示意部下不要出手。到底要玩弄我到什麽地步,阿德雷特怒火中燒。

就在此時,四臂的大猿型凶魔用暗號喊了些什麽。阿德雷特想起那頭凶魔偶爾會向鐵钴鎳鎢耳語些什麽。它就是特質凶具二十四號,用來傳信的凶魔吧。

「哦,剛剛好,來了重要的消息。」

狼型凶魔繼續追問芙蕾米,爲什麽到現在才投降,難道對攜手戰鬥至今的夥伴們沒什麽感情嗎。

「我意識到了,歸根到底他們還是人類,才不是同伴。如果我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們一定會殺了我的。」

芙蕾米拼命地編織著謊言。

「是嘛。那我把你曾經的夥伴們都殺了,你也無所謂吧。」

「任君隨意。」

「……真是可疑啊。我倒是不覺得你是無情到那種地步的凶魔。」

芙蕾米眉頭緊鎖。我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它們還無法相信我?但已經想不出更有說服力的話了。

「……但是。」

盡管心裏沒有底,芙蕾米還是開了口。

「但是什麽?」

「唯有阿德雷特,請不要殺了他。如果有他在,或許我也有些活下去的意義。雖然是個令人惱火的家夥,但我也不想讓他死掉。」

這是無意識中說出來的真心話。不知何時開始,阿德雷特已成爲對芙蕾米來說無可代替的人。

說出這句話後,芙蕾米後悔了。這或許適得其反了。如果被認爲是對六花的依依不舍,嫌疑應該會加大吧。但是,狼型凶魔卻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原來如此。看來你總算吐出實話了。你是爲了阿德雷特吧?看來你是真的背叛六花了啊。好吧,我就留阿德雷特一命。」

芙蕾米強忍住內心的喜悅。上當了。這樣或許就能拯救阿德雷特了。

「芙蕾米她背叛六花,臣服于我們了。」

「……什麽?」

阿德雷特受到了打擊。他那要刺出去的劍也停了下來。他的心中再次升起迷茫。在凶魔當中過著幸福生活的芙蕾米的身影浮現在自己面前。

「……那是……怎麽回事?」

一邊喃喃自語,阿德雷特擺正了劍。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才對,即使犧牲掉深愛著的芙蕾米,也要殺了鐵钴鎳鎢。

「芙蕾米這麽說了,希望我們唯獨不要殺了阿德雷特。」

「……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阿德雷特手中的劍滑落到地面。

阿德雷特從鐵钴鎳鎢那裏聽到了芙蕾米的話。鐵钴鎳鎢一字不漏地准確地傳達了。阿德雷特確信,那的確是芙蕾米說出的話。

難以置信。一直以爲芙蕾米不喜歡自己。在實施作戰計劃之前,芙蕾米明明白白地說過了。在追趕漢斯之前離別之時,她向自己發火了。

「……什麽啊。還是……沒辦法討厭我嗎?」

阿德雷特的內心充滿了欣喜。知道自己跟喜歡的人兩情相悅,這是至高的喜悅吧。

就連自己是被虛僞的愛操控這件事,他也一時忘記了。

「……哈,哈哈。」

阿德雷特輕聲地笑了起來。

此時阿德雷特的內心被喜悅填滿。

他爲了承受失去芙蕾米的痛苦而所做的一切覺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爲地上最強的男人的驕傲,守護世界的決心,堅決不願成爲鐵钴鎳鎢的玩具的意志,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哈哈哈。」

阿德雷特笑了,高亢而空洞的笑聲持續著。

事到如今阿德雷特已經沒有能夠對抗愛的力量了。想讓芙蕾米活下去。想給芙蕾米幸福。縱使世界毀滅,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就算知道這份感情源于鐵钴鎳鎢植下的虛僞的愛,然而阿德雷特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芙蕾米。

萊納的面容,姐姐的面容,還有村民們的面容,都浮上心頭。奧特羅的面容,以及在山中相遇的師兄弟的面容也都浮上心頭。下山之後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們的面容、六花的同伴們的臉也浮上心頭。

之後,一切都煙消雲散,只剩下芙蕾米一人的面容。

阿德雷特在心中自言自語。

接下來我就要毀滅世界了。僅僅是爲了一個少女,僅僅是爲了一份虛僞的愛,僅僅是爲了一個不真心愛著的少女。

這樣的自己太不正常了。阿德雷特止不住地笑著。

就在此時,阿德雷特看到鐵钴鎳鎢忽然向旁邊挪了下位置。與此同時,它身邊的一頭凶魔移動到阿德雷特面前。

這是一頭擁有人類的身體與鳥的臉龐的凶魔。它一動不動地盯著阿德雷特。

「……線索是豹型凶魔。在假大本營裏的豹型凶魔。」

阿德雷特無力地說。

「那家夥應該會把我們帶到你這裏來。當它要來向你傳達戰況的時候,我們應該會追尋它而來。」

阿德雷特道出了一切。在森裏中放火的計劃。附著在豹型凶魔身上的光之寶石。還有,當計劃失敗後的退路,執行計劃和撤退的信號……他把一切都告訴了鐵钴鎳鎢。

這樣一來,六花就絕對找不到鐵钴鎳鎢了。就算逃跑,也難免一死。鐵钴鎳鎢只是一言不發地聽著。

「總算,說出來了啊……」

從鐵钴鎳鎢身旁,傳來了山羊型凶魔的嘀咕聲。

「這就是全部了,鐵钴鎳鎢。我已經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這麽說道,阿德雷特發自內心地放聲大笑。這樣的笑聲持續了一陣。然後,在笑聲停止的同時,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四周響徹著像是要從喉嚨裏嘔出血來般的尖叫。叫喊、呼喚,夾雜著悲痛,隨後阿德雷特失聲痛哭。

看到這種場景,鐵钴鎳鎢放聲大笑。它抱著肚子、仰面朝天、像是馬上就要在地上翻滾般大笑。

「謝謝你啊,阿德雷特。我由衷感謝與你相遇的這份奇迹。你真是,最棒的玩具了。」

聽到這句話,阿德雷特停止了哭泣。既不再笑也不再哭,阿德雷特凝視著地面。

在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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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5 am

第六卷 第五章 抵抗

「還有……八分鍾……」

特質凶具十三號對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六花們發生了哪些騷動,鐵钴鎳鎢又在做些什麽,它既沒有興趣知道,也沒有去思考。

「還有……七分鍾……」

自己的攻擊成功了嗎?六花真的全滅了嗎?就連這些它也沒去想。它只是老老實實地按鐵钴鎳鎢的命令去行動,它就是爲此而生的。

「……六分鍾。」

十三號伏在地上喃喃自語。

太過瘾了。鐵钴鎳鎢很滿意阿德雷特的表情。

現在這副表情可是有史以來獨一無二的啊。爲了保護一名少女而要毀滅世界的少年的表情,而且這個少年知道他對少女的愛是虛假的。但知道之後,他仍然無法舍棄這份感情。鐵钴鎳鎢十分享受這份因愛而生的痛苦。

真想在某個安靜的地方一邊品茶一邊沈浸其中啊,此刻的它便是這樣的心情。

但很可惜,它不能那麽做,六花們還活著。鐵钴鎳鎢通過二十四號向狼型凶魔傳達命令:不要讓作爲斥候的豹型凶魔接近自己。

此外,根據從阿德雷特那裏問出的撤退路線,它下達了指示。爲了不讓六花們逃走,讓凶魔們事先埋伏好。這樣一來,六花們既無法打倒鐵钴鎳鎢,也無法逃跑了。

但同時,鐵钴鎳鎢十分佩服。它本以爲六花們想不到找到自己的辦法,也完全沒有留意豹型凶魔的存在。

至于火攻,鐵钴鎳鎢也完全沒想到,因爲它認爲奧特羅制造的藥劑不足以讓森林被火海吞沒。

如果計劃實施的話,愚蠢的狼型凶魔應該會如六花所願派出豹型凶魔吧。如果是抱持著明確的目標向這邊趕過來的話,就算是十一號的能力也無法藏住鐵钴鎳鎢。鐵钴鎳鎢真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啊。

鐵钴鎳鎢對阿德雷特的抗爭表示稱贊。

「真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阿德雷特。」

鐵钴鎳鎢對面前的阿德雷特說道。

阿德雷特屈膝跪在鐵钴鎳鎢面前。他停止了哭泣,沈默不語,從他的眼神裏看不出一絲光彩。他的心已經完全破碎了。看到這些,鐵钴鎳鎢再次捧腹大笑。

「……那邊那個,你把阿德雷特藏到肚子裏。」

鐵钴鎳鎢對旁邊的河馬型凶魔下達了命令。現在還不能殺了他,他還有重要的角色要扮演。

「不能讓他受傷。絕對不能讓他逃走。還有,塞住他的耳朵,不要讓他知道外面的情況。知道了嗎?」

河馬型凶魔張開血盆大口,它從口中伸出觸手,纏住阿德雷特的身體,把他拖進了自己的胃裏。阿德雷特沒有進行任何抵抗。

「阿德雷特,安心休息吧。我會給芙蕾米帶來幸福。」

阿德雷特沒有絲毫反應。鐵钴鎳鎢離開了河馬型凶魔。

「雖然到此爲止我已經覺得無比滿足了……但,還可以有更多樂趣。」

鐵钴鎳鎢嘀咕著。雖然自己對阿德雷特的表情感到心滿意足,但還有芙蕾米。只要沒看到她因愛痛苦的表情,那鐵钴鎳鎢的戰鬥就沒有結束。

鐵钴鎳鎢沒有停止操縱阿德雷特的愛。它決定,等到芙蕾米出現在他面前,再解除對他的操縱。

告訴芙蕾米吧,告訴她你根本不愛她,告訴她這一切只不過是我的策略罷了。如此一來,芙蕾米會擺出怎樣的表情呢?

「我不相信,騙人的,這一定是騙人的!」

鐵钴鎳鎢想象著芙蕾米嘶喊的話語,並試著說了出來。光是想象就忍不住笑聲。看著芙蕾米接受現實的那一刻的表情,正是愉悅之所在啊。

芙蕾米應該會自殺吧。對一切的一切感到絕望,然後了結自己的性命。鐵钴鎳鎢對此無比期待。

「……對了。」

鐵钴鎳鎢靈光一現。雖說看著她自殺也不錯,但還有更想看到的表情。

讓阿德雷特殺了芙蕾米吧。

先用治愈凶魔的能力複活自殺的芙蕾米,然後對阿德雷特這麽說,如果你親手殺了芙蕾米,我就再給你一次和我戰鬥的機會。

不再被操縱愛的阿德雷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殺死芙蕾米吧,他應該會從心底裏憎恨著芙蕾米這個導致世界毀滅的罪魁禍首吧。

當深信著始終愛著自己的阿德雷特,毫不留情地刀刃相向的時候,芙蕾米會擺出怎樣的表情呢?

「好,就這麽決定了。一定要讓芙蕾米死于阿德雷特之手。」

鐵钴鎳鎢嘀咕道。沒有休息的時間了。它等待著愉悅的再次到來。

再過一會兒,十三號就能做好一切准備。六花會全滅,娜謝塔尼娅也會死掉吧。多茲和卡古伊庫會向自己俯首稱臣,礙事的家夥將一掃而空。

接下來,只要等待六花全滅就好了。

「……嘿嘿。」

鐵钴鎳鎢從喉嚨裏發出笑聲。六花們現在仍相信他們的計劃沒有暴露,因此繼續留在這個地方。他們還相信著阿德雷特。對于阿德雷特是第七人,以及一切即將落下帷幕的事情,都一無所知。在看到芙蕾米的表情之前,就先欣賞一下他們掙紮的樣子吧。

「那麽……狼型凶魔。現在六花們在幹什麽?」

鐵钴鎳鎢通過二十四號向狼型凶魔問道。此刻的它堅信勝利已是囊中之物,剩下需要做的,只不過是善後工作而已。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阿德雷特氣力全無地躺在凶魔的腹中。潮濕悶熱,呼吸困難。但這對阿德雷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殺了、我吧。」

阿德雷特喃喃自語。

「……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拜托了,求你了,殺了我吧。」

他的話語無法傳到給任何人,就連吞下他的凶魔也不行。

河馬型凶魔用口中的觸手纏著腹中的阿德雷特。他的雙腕、雙腳,甚至頭部都被束縛著,就連雙耳也被觸手塞住,耳膜感到陣陣痛感。但阿德雷特沒有一絲抵抗。

「……殺了我吧。」

他感到深深的悔意,並不只是因爲背叛同伴,還有自始至終的戰鬥和時至今日的人生。

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麽而戰鬥至今的呢。如果在神殿的時候沒有保護芙蕾米,就那麽讓她死掉,或者在霧幻結界裏被直接殺掉的話,就不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了,鐵钴鎳鎢的計策也會全面失敗。

拼命地活下來,不斷地戰鬥,這全都是爲了鐵钴鎳鎢。

如果沒有成爲奧特羅的弟子的話,如果放棄複仇,轉而追尋平凡的生活的話,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鐵钴鎳鎢說過,如果沒有阿德雷特的話,芙蕾米大概會死。正如它所言,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在命運神殿裏保護得了芙蕾米呢?

如果自己放棄複仇的話,會有自己以外的某人被選爲第七人吧。那個某人應該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別提保護芙蕾米了。如果出現那種情況,就是六花的勝利了。只要自己不在,世界就不至于毀滅。

自己究竟是什麽人。不是地上最強的男人,也不是拯救世界的六花的勇者,不是爲了心愛之人戰鬥的複仇者,也不是唯一一個能夠給芙蕾米幸福的人。

阿德雷特·麥亞究竟是何許人也?答案顯而易見。

鐵钴鎳鎢的提線木偶,它的玩具罷了。

漢斯並未能阻止河馬型凶魔吞下阿德雷特。在鐵钴鎳鎢所在廣場的一角,他被蜘蛛型凶魔張開的絲籠所困。漢斯的劍對粘性絲線並不奏效,此時的他對一切都無能爲力。

但即使沒有絲籠,漢斯也無法幫到阿德雷特吧。因爲此時,有四十頭鐵钴鎳鎢麾下的凶魔正向他襲來。

「得手了!」

前後左右,四頭凶魔同時伸出利爪攻擊。漢斯屈身,讓身體緊貼地面,向前滑了出去。他鑽過一頭凶魔的胯下,逃出了包圍圈。

與此同時,他想從下方向凶魔發動攻擊。但就在他鑽過凶魔胯下的同時,又有其他凶魔攻了過來。漢斯只能靠腕力改變前進的方向,勉強躲開凶魔的利爪。

但此刻仍容不得片刻歇息。在他逃跑的方向上,還有更多凶魔嚴陣以待。

這是從未遭遇過的強敵。任何一頭凶魔,實力都淩駕于來遺迹之前對戰過的家夥之上,而且它們協同作戰的能力相當了得。

爲了制造一對一的機會,漢斯來回穿插跑動,但在這數十分鍾的戰鬥中,卻連一次機會都沒抓到。這些凶魔仿佛心有靈犀,戰鬥時能感知到同伴的想法一樣。

疲勞使漢斯的動作變得遲鈍,他無法完全防住所有的攻擊,因而滿身血迹,遍體鱗傷。

盡管如此漢斯還是打倒了四十頭凶魔中的十頭,但他的體能也已經到達了極限。毫無喘息之機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幾十分鍾。在狹窄的絲繭中尋找生存的夾縫,每一步都生死攸關。就算是漢斯,也快堅持不下去了。

「漢斯,久等了。」

此時,鐵钴鎳鎢離開河馬型凶魔,向漢斯走來。蜘蛛型凶魔吸回絲線,撤除了漢斯和鐵钴鎳鎢之間的阻隔。周圍的凶魔也停止戰鬥,在遠處圍住漢斯,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話說,你變老實了呢,這樣反倒有些冷淡不是麽?我還以爲你會鼓勵阿德雷特,讓他克服被操縱的愛來殺了我呢。」

漢斯一言不發,因爲他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雖然阿德雷特有過反抗,但也只不過是鐵钴鎳鎢設好的遊戲。漢斯對于作戰內容暴露及阿德雷特投降的事已經有了覺悟。

但在阿德雷特仰天長嘯泣不成聲之時,他也一反常態地心中一痛。即使是已經能明辨出是敵是友的現在,他也對阿德雷特憎恨不起來。

漢斯也算是惡霸勢力的一員。但他並沒有玩弄敵人以取樂的興趣。即使因爲工作關系,此類場景並不罕見,但他也只會對此感到十分反感。

「你還真是蠢啊。」

鐵钴鎳鎢說道。

「如果你殺了阿德雷特的話,明明還有一線勝機的。但正因爲你想實施這愚蠢的作戰計劃,才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阿德雷特落入我手,你孤身一人。我說,現在的你,懷著怎樣的心情呢?」

漢斯想逞強說心情不錯,但筋疲力盡的他,就連說出這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因爲你的錯,世界要毀滅了。你糊塗的判斷,把一切都逼上了絕路。家人、摯友、深愛著的女人……大家都因你而死去。能告訴我嗎?你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此時的漢斯,感覺有點了解鐵钴鎳鎢這個人了。它拘泥于「愛」。它從折磨著愛著他人的人之中汲取快感。不過就算知道這一點,也改變不了什麽。

「……你呀,真是腦子不正常呢。」

「我經常被這樣評價,耳朵都快聽出繭了。」

鐵钴鎳鎢笑著說。

「……摯友什麽的,我才沒有那麽誇張的東西。家人的話,連他們長什麽樣子我都不記得了。至于女人,心血來潮之時攬入懷中的倒有好幾個,但沒有一個我動過真情。

真是不巧呀,鐵钴鎳鎢,就算你盯著我的表情,也沒法過瘾的。」

一邊說著,漢斯回以微笑。

「……看來你是個相當無趣的人。那就快給我去死吧。打倒你之後,到某個安全的地方等待六花全滅就好了。」

鐵钴鎳鎢話音剛落,凶魔們便再次向漢斯發起攻擊。現在沒有時間可以調整氣息了,凶魔們的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時前時後,漢斯像貓兒一般閃展騰挪,逃出了包圍圈。真不巧,自己現在還不能死,因爲還有打倒鐵钴鎳鎢的可能。

茶末現在應該在搜尋自己。也就是說,應該會有幾十只從魔遍布遺迹各地。那麽,至少也該有一只會靠近這個廣場。

只要她能找到自己的話,局面便能一下子扭轉過來。

就算沒有茶末也沒關系,還有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說不定多茲和洛洛尼亞也在行動。在他們找到自己之前,絕對不能死。活下去,繼續在這裏拖住鐵钴鎳鎢。

「很遺憾,漢斯。事情不會如你所願,援軍無法趕來的。」

同一時刻,茶末奔跑于遺迹的南部。她一邊和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凶魔們戰鬥,一邊尋找著漢斯的下落。凶魔們零零星星的攻擊,完全無法阻擋茶末前進的腳步。

「怎,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找不到呢?」

但她現在沒有任何線索,也找不到漢斯的蹤迹。

「可惡,這樣、這樣一來不就殺不了漢斯了嗎!」

茶末一邊抱怨著,一邊繼續著搜索行動。

莫拉和戈爾道夫並肩與包圍結界的凶魔們戰鬥著。莫拉的體力已經臨近極限,戈爾道夫也開始顯露出疲態。當初以爲在作戰開始之前撐住就行,結果卻演變成這樣的持久戰,真是想也想不到。

「莫拉,找到、什麽了嗎?」

剛打倒了敵人的戈爾道夫詢問道。莫拉一邊躲在戈爾道夫身後,一邊集中精力,用千裏眼尋找四周的蛛絲馬迹。

鐵钴鎳鎢應該在預謀著什麽。它在准備著打倒莫拉和戈爾道夫,或許更甚,打倒六花全員的計策。這份疑心已經變成確信。但是,從四周的三百多頭凶魔的身上,怎麽看都看不出有任何准備的樣子。

再怎麽說,線索也太少了。即便如此,莫拉還是用千裏眼持續觀察著。

「芙蕾米小姐,拜托了!快清醒過來!」

洛洛尼亞舞動著鞭子。芙蕾米一個橫向的滾翻,躲過了鞭子。她和假大本營的凶魔們一起迎擊逼近的六花。

狼型凶魔一邊保護著芙蕾米,一邊在後方嗤笑。看起來它是真的相信芙蕾米背叛同伴了。在某處聽著這件事的鐵钴鎳鎢大概也是這麽想的吧。

「差不多可以放棄了吧!芙蕾米小姐現在可是敵人!只能殺掉她了!」

娜謝塔尼娅叫喊著。對此洛洛尼亞搖頭否定。

「殺掉芙蕾米小姐這種事,我做不到!」

兩人繼續假裝成還沒有想通的樣子。多虧了她們倆演的這出戲,敵人相信了芙蕾米的回心轉意。

「唔!」

芙蕾米故意接下了娜謝塔尼娅的攻擊,血從她的側腹部噴湧而出。頃刻間,其他凶魔們一齊擋到芙蕾米的面前,去迎擊娜謝塔尼娅。同時治愈凶魔急匆匆地趕到芙蕾米的身旁,替她治療側腹部的傷勢。

和以前一樣,真是不得了的治療能力啊。治好芙蕾米的傷勢,僅僅花了數秒鍾的時間。因此芙蕾米確信,計劃是行得通的。就算芙蕾米的心髒被剜去,治愈凶魔也會立刻幫她治療,而她也能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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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5 am

治愈凶魔能否治好紅色印記之病還是未知數,即便如此,只能背水一戰。

芙蕾米在心中想道。阿德雷特,請再等一下。我們很快就會實施計劃,然後去救你。

漢斯相信,鐵钴鎳鎢的從容不迫並不是演技。大概如它所言,援軍是不會來的吧。大概它已經醞釀好全滅六花的對策了。

「喵啊!」

漢斯用劍接下了攻擊。他如貓兒一樣伏地爬行,在凶魔們的腳邊穿梭迂回,終于逃了出來。

「……真煩人啊,漢斯。」

漢斯從沒想過要苟延殘喘,但他就是不太想在這裏就死。

只要能活著,就一定能找到打破僵局的方法。漢斯想起了說過這句話的某個笨蛋。

「你是說我們束手無策了嗎?」

「什麽意思?」

「我們才沒有那麽天真呢。」

漢斯一邊說著,揮劍砍了過去。就在此時,漢斯突然聞到了一股奇臭的味道。有什麽東西從地面升騰起來了。漢斯立刻意識到,這是毒氣。

漢斯立刻准備離開這裏,在狹窄的絲線的繭中,一邊防禦著凶魔的攻擊一邊移動。但無論他怎麽移動,這種氣體仍會嗆入鼻中。

「並不天真?我覺得不是吧。」

「還有……一分鍾。」

此時特質凶具十三號待在地下。這裏是古代住在此處的人們所使用的地下水路。十三號便潛藏在這其中的最深處。

它的能力是可以滋生出大量的分裂體。這些比蟲子還小的分裂體,遍布在遺迹地下流動的水流和地下水路中。

這些分裂體擁有兩種能力。其一,是制造毒素。這種毒素,會作用于神經系統,麻痹身體,之後使心髒停止跳動,導致中毒者死亡。而這些毒對凶魔完全不起作用。現在在地下流動的水中就已經滿含了這種入口即死的劇毒。

其二,是使水加熱。在十三號下達命令的同時,分裂體們就會發出熱量。這份熱量,足以令地下水沸騰,水會變成水蒸氣,噴出地表。

六花和凶魔們交鋒的地方,會瞬間變成地獄吧。

「……零。」

十三號對遍布地下水路的分裂體們下達了命令,發出熱量,煮沸地下水。

同一時刻,芙蕾米也感到了這股異臭。洛洛尼亞、娜謝塔尼娅和多茲,都臉色驟變。

「毒……是毒!」

洛洛尼亞喊道。在芙蕾米的身後,狼型凶魔擺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鐵钴鎳鎢並不只是在耗時間,同時也在准備著全滅我方的計策。

就在芙蕾米意識到失敗的下一瞬間,發生了一起不可思議的大事。整個遺迹都開始震動,轟鳴聲響徹大地,地表發出呻吟般的聲音。芙蕾米想,這也是鐵钴鎳鎢的計策?

但是狼型凶魔卻盯著地面,感到有些疑惑。芙蕾米望向遠處聳立的高山,心想,難道……

莫拉的頭發倒立起來。從鐵甲中冒出蒸汽一樣的霧氣,她的目光熠熠生輝。

這是長年累月磨練出來的聖者之力。莫拉把這力量,全部注入到拳頭上的一點。

莫拉用千裏眼搜尋自己所在山脈的各個地方,但地面上什麽都看不到,空中也毫無異狀。那就只能是地下了。

莫拉看到地下水路裏老鼠的屍體,地下河中則漂浮著魚的骨骸。就在那時她終于察覺到了敵人的陰謀所在,那就是從地下向地表噴出毒氣。

莫拉用千裏眼搜尋水中的情況,然後發現了唯一一頭幸存下來的水蛇的身影。它緊貼在水路最深處,從口中吐出氣泡。在它的額頭上有個小小的突觸。

如果不是莫拉,就算是能夠找到它也無計可施吧。

「戈爾道夫,接下來我會使出全力,之後的事就拜托你了!」

莫拉喊道,緊接著揮動鐵甲砸向地面。這奮力一擊,使得地動山搖。莫拉是山之聖者,她正在操控著山本身。

水蛇型凶魔所在的地下水路在不斷搖晃、崩塌,岩石砸入水中。水蛇型凶魔慌忙逃竄,但地下水路已經完全坍塌,無論岩石還是土塊,全都破碎崩落。

這些東西紛紛沈入水底,仿佛要把水蛇型凶魔碾碎。無處可逃的十三號束手無策,命殒水底。

被加熱的水還沒沸騰就再次歸于寂靜。

但是,帶有毒素的蒸汽還是通過水井、水道等少許連接地面的渠道蔓延到了地表之上。

用盡所有力氣的莫拉全身乏力,終而支撐不住身體,倒向地面。平時輕而易舉就能揮動的鐵甲,如今連一下也揮不動了。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暈過去。莫拉強撐著不讓自己失去意識,使用回音之力,朝著天空大聲喊道。

「「「各位!快逃離此處!毒氣要從地底蔓延上來了!雖說我做了應急措施,但切不可在此地久留!」」」

這份回音,傳遍了同伴們所在的遺迹各地。

「喵,就像她所說一樣啊。」

莫拉的回音也傳到了與鐵钴鎳鎢對峙著的漢斯耳中。漢斯因蔓延到地表上的異臭而不住地咳嗽。但這毒氣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傷害了,漢斯的身體仍能活動。如果這個計策成功的話,恐怕只要幾分鍾六花就全滅了吧。

「哈,沒想到莫拉也挺行的嘛。」

鐵钴鎳鎢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困擾的表情。但漢斯知道,毒素在發揮作用,他的身體漸漸變得沒那麽利索了。

「但是,要說是她的風格的話確實是她的風格。如果她早一點發現的話,說不定就能避免六花的全滅了。明明是關鍵的地方她卻沒做到,真是個蠢笨的女人啊。」

「喵,話也不是那麽說。至少那家夥替我們爭取到了殺死你的時間。」

漢斯繼續在周圍數十頭凶魔的縫隙間奔跑逃竄著。局勢絲毫未變,他的戰鬥仍然只爲了苟延殘喘。

莫拉的回音也傳入了芙蕾米耳中。真是千鈞一發啊,芙蕾米想著,並發自內心感謝莫拉。虧她能在敵人的重圍之下,命懸一線之際,還能出色地化解危局啊。

「……六花真是纏人啊,明明我是想讓他們早點解脫的。」

芙蕾米對狼型凶魔說道。現在自己是背叛六花之人,因此決不能爲同伴得救而感到高興。

「放心吧,芙蕾米,這個毒對凶魔是不起作用的。我們已經確保這個毒對你無效了。」

狼型凶魔如此說道。

「這樣的話多茲就成了一個麻煩。它就交給我吧。」

說完,芙蕾米跑向多茲,擺出射擊姿勢,然後在不引起凶魔們懷疑的情況下稍微射偏了目標。

「我真是看錯你了,芙蕾米小姐!你把我們這些並肩奮戰的同伴當成什麽了!」

多茲一邊叫道,一邊稍稍給芙蕾米使了個眼色,表示它察覺到了芙蕾米並不是真心要攻擊自己。芙蕾米沒有向多茲說明真相的時間,但多茲卻知道芙蕾米一邊假裝投降,一邊在計劃著什麽。

「請放心!距離毒氣蔓延還有些時間!這足夠我們阻止芙蕾米小姐、救出阿德了!」

洛洛尼亞也向芙蕾米使了眼色,表示一切順利。芙蕾米心想,決不能浪費莫拉爭取來的時間,自己一定要救出阿德雷特。

芙蕾米將槍對著洛洛尼亞架起。第一發射出的子彈擦過她肩部的铠甲。在裝填第二發子彈之時,芙蕾米故意露出破綻。

洛洛尼亞做出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揮動鞭子,襲向芙蕾米的心髒。芙蕾米閉上雙眼,假裝沒注意到洛洛尼亞的攻擊。

鋒利的鞭子前端貫穿了芙蕾米的胸膛。鞭子在芙蕾米的體內攪動,撕裂著她的心髒。芙蕾米的胸口頓時血流如注,隨後她倒向了後方。狼型凶魔失聲喊道。

「十七號!別讓芙蕾米死了!」

上鈎了。芙蕾米想著。

在後方安全區域觀望著這場戰鬥的特質凶具十七號大驚失色。它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讓芙蕾米死去。因此它火速趕往倒地的芙蕾米身旁。

包括狼型凶魔在內的大部分凶魔都去掩護十七號了,保護它不被娜謝塔尼娅、洛洛尼亞和多茲攻擊到。

心髒被剜開的芙蕾米命懸一線。十七號靠近芙蕾米的身體,開始修補她胸前的傷口。

十七號的能力與其說是肉體的治療倒不如說是修補,它能從自己體內噴出液體,然後轉換爲被治療的凶魔的肉體。

芙蕾米身上的大窟窿瞬間就已經愈合,傷口的出血也止住了。然後十七號開始著手修複損壞的心髒。

這個時候,芙蕾米胸口的印記映入十七號的眼簾。它知道那枚印記的由來。

十七號並不是備受鐵钴鎳鎢信任的凶魔。對于第七人是誰、芙蕾米爲何誕生這種事,它到現在都一概不知。

但它卻知曉嵌進芙蕾米胸中的陪葬的制約。

那是五十多年前,比芙蕾米的出生還要遙遠的過去了。十七號被鐵钴鎳鎢傳喚過去。那個時候,鐵钴鎳鎢使用的還是三翅凶魔的肉體。

在那兒,十七號聽說了擁有神奇能力的凶魔的事,即當某頭凶魔死去時,另一頭凶魔也會立即死去,擁有著名爲「陪葬制約」的能力的凶魔的事。不管怎麽琢磨,它都想不出這種能力的用途。

鐵钴鎳鎢說,現在它正在仔細研究這種能力。

憑借聖者之力,能否解除陪葬的制約?憑借凶魔之力,能否解除陪葬的制約?如果能做到的話,要怎麽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在與下屆六花的戰鬥中,這陪葬的制約將會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就算有個萬一,也絕對不能讓這個制約被解除掉。

我必須用盡所有方法來完善陪葬的制約。而在這個研究中,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沒有選擇的余地,十七號接受了這個命令。

擁有陪葬制約能力的凶魔,從某頭凶魔的身上摘除極小一部分的肉體,然後把那部分加以改造,再移植入其他凶魔體內。移植的肉體會與受體凶魔的身體同化,然後成爲它身體中的一部分。

之後,當移植源凶魔死去之時,受體凶魔體內的寄生蟲就會察覺這件事。只要寄生蟲發出特殊的信號,移植的肉體就會變成強力的病原體,從而殺死受體凶魔。

十七號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嘗試破解陪葬的制約。但植入凶魔體內的肉體已經與受體凶魔完全同化,甚至已經使受體凶魔的身體本身發生變化。

即使摘除了病竈,它也會立刻再生。因而十七號斷言,如果連自己都無能爲力的話,那其他凶魔更是無從下手。

對于這個研究結果,鐵钴鎳鎢感到十分滿意。

『十七號啊!絕對不能讓芙蕾米死了!』

狼型凶魔對著十七號喊道。十七號知道狼型凶魔並不是鐵钴鎳鎢本人。它想,這用不著你說。

在治療芙蕾米的同時,十七號注意到了一件事。芙蕾米身上被貫穿的地方,正是之前被植入陪葬的制約的病源的部位。這是偶然的嗎?

在洛洛尼亞攻擊芙蕾米的時候,芙蕾米確實是有些不自然地吃下了攻擊。況且洛洛尼亞的鞭子是徑直襲向芙蕾米的心髒的。

這該不會是算計好的吧?先假裝叛變,再借由自己的力量來解除陪葬的制約。難道芙蕾米她們真是這麽打算的?

但也無妨。十七號一邊想著,一邊繼續著它的治療工作。陪葬的制約是解除不了的,不管芙蕾米有何目的,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會變。

但十七號看到了驚人的一幕。芙蕾米在心髒被修複的同時,她胸口的刻著的紅色印記也慢慢消失了。

芙蕾米一躍而起,向著洛洛尼亞他們喊道。

「成功了!」

十七號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它感到難以置信的,不是芙蕾米的再度叛變,而是施加在她身上的陪葬的制約被解除了。本應是完美無瑕的研究,本應不會給現在的行動造成任何影響,卻出現了這樣的結果。

洛洛尼亞和娜謝塔尼娅開始對四周的凶魔展開攻擊。芙蕾米向十七號擲出炸彈,面對飛來的炸彈,毫無戰鬥力與應變能力的十七號只能坐以待斃。

到底是爲什麽。這是十七號臨終前所想的最後一件事。

凶魔會進化,它們能夠憑借自己的意志來進化自己的身體。個體的意志力越強,進化速度就會越快,進化得到的能力也會越強大。

但有時凶魔也會朝著與自身意志無關的方向進化。

過去,曾有一頭凶魔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進化。

這頭凶魔名爲特質凶具六號,也就是生下了芙蕾米的母親。

它只擁有生育芙蕾米的能力。生下人類的孩子,爲了完成這項原本對凶魔來說根本不可能的事,她失去了所有其它的能力。

六號遵從鐵钴鎳鎢的命令,養大了芙蕾米。除此之外它什麽事都不會,也沒有再被交代完成任何任務。它唯一的心願,就是拼上一切保護芙蕾米,確保芙蕾米健康成長。

在所有凶魔中,唯有它是真心愛著芙蕾米的。

六號拼命地保護著被虐待、受折磨的芙蕾米,拼命地爲她治傷。

六號無法違抗鐵钴鎳鎢的命令,即使它知道芙蕾米是黑之徒花以及她被施以陪葬的制約的事情,卻也無法對芙蕾米坦白。

不久,六號就注意到陪葬的制約正在逐漸侵蝕芙蕾米的身體。對年幼體弱的芙蕾米來說,植入心髒的病魔實在是一個沈重的負擔。

鐵钴鎳鎢說不用管,只要不危及性命,只要不影響戰鬥,那便沒關系。此外,不許把真相告訴芙蕾米。不管六號有多麽疼愛芙蕾米,它終究是凶魔的一員,無條件服從統帥者的身體本能讓它無法做出反抗。

因此六號只能不斷用它的觸角撫摸芙蕾米的心髒。它一邊哀歎自己的無能爲力,一邊強忍著違抗鐵钴鎳鎢的命令、救助芙蕾米的沖動。

在這樣的日積月累下,六號的身體進化了,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不光它自己,鐵钴鎳鎢與白蜥蜴也沒有發現,任何人都沒有發現。

它獲得了能夠治療、保護芙蕾米的身體的能力。

憑借它的力量當然無法完全解除強力的陪葬制約,但它對芙蕾米的胸口日複一日的撫摸也使得陪葬的制約逐漸減弱。

異于常人的進化速度,與衆不同的能力性質,六號能夠獲得這項能力,幾乎是一個奇迹。

擁有陪葬制約能力的凶魔在兩年前左右就死了,它是被鐵钴鎳鎢所殺的。

鐵钴鎳鎢察覺到多茲陣營的間諜在刺探自己屬下凶魔的能力,它害怕被間諜知曉陪葬制約能力的存在,于是先發制人,殺死了擁有這項能力的凶魔。

這樣一來就既不用害怕情報泄露給多茲,也不用擔心擁有陪葬制約能力的凶魔背叛自己、解除芙蕾米身上的咒術,對鐵钴鎳鎢來說,可謂一石二鳥。

但如果擁有陪葬制約能力的凶魔還活著的話,或許能注意到自己的能力被削弱一事,從而防止陪葬的制約最終被解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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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5 am

「成功了!」

芙蕾米離開了狼型凶魔的大部隊,與洛洛尼亞她們會合。看到芙蕾米胸口的印記已經完全消失,洛洛尼亞的臉上豁然開朗。娜謝塔尼娅輕輕地握拳慶祝,多茲則是一副「原來如此」的心領神會的表情。

「多茲!快回到千裏眼的範圍內!告訴莫拉,我已經不再是人質了!」

芙蕾米大喊道。多茲點了點頭,便離開了隊伍,跑向了西北方向的某座山。以它的速度,大概用不了幾分鍾就能到了。

「也記得跟阿德雷特說一聲!」

芙蕾米再次大喊著叮囑道。

莫拉仍舊沒法起身,但她堅持緊握著結界的樁子,戈爾道夫則是拼命地防禦襲來的凶魔。莫拉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噴出地表的毒氣正逐漸侵蝕著全身,這個結界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間,多茲跑進了千裏眼的範圍之內。在這之前,同伴們身居何方、在做什麽,她都無從得知。這可真是上天的恩賜啊,莫拉如此想道。

多茲用細小的聲音說道,請用回聲的能力告知阿德雷特,芙蕾米已經不再是鐵钴鎳鎢的人質了,現在即使打倒鐵钴鎳鎢,芙蕾米也不會死去。

還有,現在立刻執行作戰計劃。莫拉聽到這些之後便使出回聲之力,再次向天空大喊。

「「「阿德雷特!能聽到嗎!芙蕾米已經得救了!」」」

毒素在全身遊走,視野變得模糊。盡管如此漢斯也始終沒把目光從鐵钴鎳鎢身上移開。他相信一定會有機會逆轉局勢,所以現在絕不能疏忽大意。

「……真的嗎?」

鐵钴鎳鎢在與身旁的一頭凶魔說了些什麽之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厲害了!真是傑作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鐵钴鎳鎢笑了一陣後,轉向漢斯。

「告訴你個好消息吧,給我聽著,施加在芙蕾米身上的陪葬的制約已經被解除了。如今就算我死了,也傷不了芙蕾米一分一毫。」

「喵,真的?」

漢斯沒法立即相信。但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莫拉的山之回音。漢斯因此確認了剛才鐵钴鎳鎢所說並非戲言。

「真是難以置信啊!當初,爲了不讓陪葬的制約被解除,我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但結果還是失敗了。哈哈哈,這簡直就是奇迹啊。」

盡管自己的策略已經被破解,鐵钴鎳鎢仍放聲笑著。漢斯知曉這其中的緣由。

那便是一切已經太晚了。

如果阿德雷特再多堅持一會兒的話,就能夠殺死鐵钴鎳鎢了。如果芙蕾米早些成功的話,就能救出阿德雷特了。但哪邊都沒能趕上。

即使知道自己的話語傳到不到對方那裏,漢斯還是大喊道。

「你們快放棄作戰計劃吧!計劃早就已經露餡了!」

看到漢斯這副樣子,鐵钴鎳鎢又笑了起來。

「這是徒勞的。她們現在還固執于救回阿德雷特一事。如果她們選擇逃跑的話,說不定我還會下手輕點。」

漢斯再次大喊,這次是對著被吞進河馬型凶魔體內的阿德雷特。

「阿德雷特!快起來戰鬥!就算殺了鐵钴鎳鎢,芙蕾米也不會死了!」

鐵钴鎳鎢笑著說道。

「沒用的。他,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

在凶魔腹中的阿德雷特,仍沈浸在深深的自責之中。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呼吸困難。他知道,真正的原因並不只是被凶魔吞入腹中,還有吸入毒氣的影響。是只有自己受毒氣影響,還是漢斯和其他的六花們也一樣呢?

此時,一只觸手伸向阿德雷特的身體。當觸手上的針刺入阿德雷特的身體時,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輕松了。看來是給自己注射了解毒劑,但他卻不懂用意何在。

但這些對阿德雷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倒不如說,苟延殘喘下去才是更痛苦的事。芙蕾米以外的六花們已經被全滅了吧。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自己無能爲力。即使忤逆鐵钴鎳鎢也沒有意義。因爲自己僅僅是鐵钴鎳鎢的玩具罷了,根本沒有任何能做到的事。

阿德雷特想起了芙蕾米的事。背叛了六花的她能夠被凶魔們所接納嗎?殺死了衆多凶魔的她能夠被原諒嗎?芙蕾米說過她只想幫助阿德雷特一人,這些話不會招致凶魔們的反感嗎?

阿德雷特發自內心祈禱芙蕾米能夠獲得寬恕。

不知爲何,鐵钴鎳鎢還在操縱著自己。自己對芙蕾米的愛,與被抓獲前一樣,毫無改變。

「……拜托了,芙蕾米。一定要幸福啊。」

阿德雷特呢喃著。即使世界毀滅,芙蕾米仍能得到幸福。這是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事。就算知道這份喜悅是來源于虛僞的愛,自己也能得到些微的救贖。

雙耳被塞住,阿德雷特完全聽不到外面發生的事。

他對此也沒興趣。縱使知道,身爲鐵钴鎳鎢的玩具的自己,也什麽都做不到。

事情幾乎在同一時刻發生。在多茲從千裏眼的範圍裏回來的同時,芙蕾米向全員傳出了信號。

洛洛尼亞把作爲引爆裝置的摔炮砸向地面。與此同時,火光四起,火勢漸大,頃刻間森林便化爲火海。

在裏面應該有三百頭左右的凶魔。火光沖天,遠處傳來凶魔們的慘叫聲。

看到了!傳令凶魔已摔落在地面上。芙蕾米用事先准備的火藥燒傷了它的翅膀,使它喪失了飛行能力。

芙蕾米的火槍射穿了狼型凶魔旁邊的特質凶具二十四號。洛洛尼亞和娜謝塔尼娅爲了阻截豹型凶魔以外想要傳令的凶魔,分別鎮守東西兩側。

之後只要等待豹型凶魔去傳達狀況就好了。多茲聚精會神地監視著豹型凶魔的行動。

但豹型凶魔巋然不動,而狼型凶魔也沒有向它搭話的迹象。

「……騙人的吧。」

芙蕾米低聲自語。

大火吞沒森林的同時,戈爾道夫開始行動了。他背著筋疲力盡的莫拉,裹著從阿德雷特那裏收下的防火布。

在瞬間化爲火海的森林裏,凶魔們痛苦不堪。大部分的凶魔雖想逃出森林,卻被到處蔓延的火蛇所阻擋,命喪黃泉。即使它們在火焰的縫隙間穿梭,也會與其他同伴相撞,無法逃過此劫。

只有裹著防火布的戈爾道夫能在火海裏穿行自如。雖說他的铠甲被燒損,皮膚被燒焦,也不至于造成致命傷。

但是,在他即將逃出火海範圍的刹那。

「唔!」

戈爾道夫遭受了來自樹蔭與林間的縫隙的攻擊。他感到十分驚訝。這樣看來,只能是我方的逃跑路線提前泄露,敵方做好了埋伏。

如果是平時的自己,利用敵人攻擊的破綻逃跑是做得到的。但現在戈爾道夫的身體被毒素侵擾,動作確實變得有些遲鈍。

豹型凶魔什麽時候行動呢?芙蕾米一直在等待著那一刻。如果現在不殺了鐵钴鎳鎢的話,就救不了阿德雷特了。

「芙蕾米小姐!快撤退吧!計劃已經失敗了!」

多茲大喊道。但是芙蕾米還不想撤退,她仍繼續與襲來的凶魔們戰鬥著。

狼型凶魔露出得意的笑容。作戰計劃果然已經被看破了。還是說被抓的阿德雷特透漏了情報?抑或是鐵钴鎳鎢猜到了我方這一手?

「……多茲、洛洛尼亞、娜謝塔尼娅,你們快逃!」

芙蕾米喊道。她還無法放棄救出阿德雷特一事。

「你一個人留下來又能怎樣!」

多茲說道。洛洛尼亞把作爲撤退信號的摔炮砸向地面,給不在此地的夥伴們傳達撤退的指令。

「芙蕾米小姐!你快逃吧!」

洛洛尼亞喊道。但同時,她不斷思考。還有其他能找到、救出阿德雷特的辦法嗎?

七零八落的凶魔們慢慢回到假大本營。敵方的包圍步步緊逼。

凶魔腹中,不斷祈禱芙蕾米的幸福的阿德雷特的表情突然陰沈了下來。

有什麽不對勁。阿德雷特回想至今爲止發生過的事。但此時腦袋實在不好使。阿德雷特筋疲力盡,放棄了努力。

盡管如此他的思緒仍未中斷。在他心中殘留的唯一一份思念,希望芙蕾米得到幸福的那份心願,驅使著阿德雷特繼續思考。

他逐一回溯鐵钴鎳鎢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哪怕這些話僅是回想起來,便讓他痛苦萬分。

「……!」

阿德雷特察覺到了問題的所在,那便是被告知芙蕾米已投降之後的事。

如果芙蕾米確實投降了的話,她應該會說出作戰計劃的內容。但鐵钴鎳鎢卻堅持從阿德雷特的口中問出情報。

當然,也有可能是鐵钴鎳鎢知道作戰計劃的內容後,仍然想撬開阿德雷特的嘴。但是當阿德雷特說出一切之後,鐵钴鎳鎢身旁的山羊型凶魔曾低聲說道,總算說出來了。

「……可惡。」

阿德雷特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芙蕾米並不是真的投降。一切只是鐵钴鎳鎢的謊言?抑或芙蕾米是假裝投降?不管是何種原因,芙蕾米現在仍會繼續和凶魔們戰鬥。

「怎麽會這樣。」

阿德雷特歎氣道。他對芙蕾米的固執感到幾分生氣。對她而言,想要獲得幸福,只有投降並回到凶魔中去這一個選擇。但她卻堅持著毫無意義的戰鬥。

阿德雷特已經斷送了打敗鐵钴鎳鎢的可能性。不,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過它。因爲這場戰鬥,始終在鐵钴鎳鎢的掌握之中進行。

「別逞強了,芙蕾米。快投降吧。」

再繼續反抗下去的話,說不定她永遠無法回到凶魔身旁、得到凶魔們的寬恕了。

對阿德雷特而言,芙蕾米的幸福是他唯一的心願。即使世界毀滅,只要芙蕾米能得到幸福就好。這樣的想法,是他唯一的救贖。

此時,阿德雷特回想起來了,在分頭追趕漢斯之前,讓芙蕾米制造的火藥板。那是當到了回天乏術的時候,可以用來下達投降的指示的東西。而那個東西現在就藏在阿德雷特的腰帶中。

他嘗試活動被拘束的手腕,結果,手腕被觸手束縛得更緊了。河馬型凶魔是在執行命令,不讓阿德雷特逃脫。

「別這樣,我是想勸說芙蕾米投降。這也是爲了你們好啊。」

觸手的力度沒有絲毫減弱。河馬型凶魔是聽不到呢,還是根本沒想聽自己說話呢?

「……唔。」

阿德雷特拼命拉扯著觸手,終于把手伸進了腰袋。他抓住從芙蕾米那裏要來的火藥板,用指甲費勁地刮著它的表面。金屬板一旦爆炸,芙蕾米就會知道,然後她便會投降。

但是,並沒有爆炸發生。阿德雷特還在想火藥板是不是被弄濕了,突然間,他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沒能讓它爆炸,阿德雷特卻發現其表面有輕微的刻痕。他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繼續擦拭它。不久,手指能感到一些突起的東西,那似乎是細小的文字。

芙蕾米能在手中生成火藥,並定型成塊,並且她能自由決定火藥塊的形狀。那麽,她也應該可以制作表面刻有文字的火藥板。阿德雷特撫摸著文字,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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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6 am

第一行這麽寫著:

『開什麽玩笑,才不投降。』

阿德雷特繼續活動手指,讀出了第二行的文字。

『我會戰鬥至死的,直到最後一刻。』

「……混蛋家夥。你是爲了什麽在戰鬥啊。」

阿德雷特感到深深的絕望。誰來殺了我吧,他轉而這樣想。親手毀滅了世界,卻連唯一一個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這殘酷的事實讓他心痛難耐。

「已經夠了!讓我死了算了!拜托了!殺了我!求你了!」

阿德雷特大喊道,但他的聲音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芙蕾米現在還在戰鬥吧,還在爲了救出阿德雷特、打倒鐵钴鎳鎢而繼續戰鬥著。

「芙蕾米……別這樣了。你到底是爲了什麽堅持戰鬥啊。」

只能逃跑了。當芙蕾米做出這個判斷,已經是確信作戰失敗三分鍾之後的事了。事到如今逃跑的話阿德雷特一定會死。這個想法讓芙蕾米變得猶豫不決。

「已經被完全包圍了!再這樣下去就真的逃不掉了!」

被多茲的話所催促,芙蕾米總算朝逃跑方向邁出腳步。如果在這裏被一網打盡,就更談不上去救阿德雷特了。

就是這短暫的三分鍾的耽誤,卻成爲六花們的致命錯誤。

三人和多茲向著它殺開的突破口逃跑,但在那前方還有許多凶魔把守。芙蕾米想用炸彈來瓦解敵人從而逃跑,但左右兩側也出現了敵人的身影。

擊潰了兩側的敵人,後方又趕來增援。防住來自後方的攻擊,前方的敵人卻又繼續襲來。

「這下糟了!估計連我們的逃跑路線也被掌握了!」

多茲喊道。

「估計我們會合的地點也已經被部署了兵力。我們只能選擇逃去其他地方了。」

「但不把這件事告知茶末小姐和莫拉女士她們的話……」

「……我們光是保住自己性命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一邊與凶魔戰鬥,芙蕾米一邊苛責著自己。如果早些做出決斷,至少還可能活著逃出去。

洛洛尼亞的鞭子與娜謝塔尼娅的劍刃,動作都變得遲緩。雖說自己安然無恙,但她們卻逐漸顯露出中毒的迹象了。自己一直考慮著阿德雷特的事,卻沒有意識到她們所面臨的危機。

這時,一邊罵著汙言穢語一邊揮舞鞭子的洛洛尼亞靠了過來。

「芙蕾米小姐,請不要放棄。」

洛洛尼亞喃喃細語道。聽到鼓勵,快要被後悔與自責擊垮的芙蕾米重新振作了起來。逃出去,活下去,然後繼續戰鬥。只要還活著,就一定可以找出打破僵局的辦法。

已經不行了。如果是平時的洛洛尼亞,應該會叫著這樣的話癱坐到地上吧。但現在,她一邊大喊一邊繼續著戰鬥。

目前的情況不能更糟糕了。毒素在體內蔓延。光是戰鬥,自己就已經竭盡全力,根本無暇顧及解毒。

盡管如此,身邊還有同伴。雖說光靠自己一人確實什麽也做不了,但大家齊心協力的話,一定能夠扭轉乾坤。自己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相信夥伴並戰鬥下去。

只要大家還沒放棄,自己就不能氣餒。

雖然被凶魔阻擋,戈爾道夫還是繼續揮舞著長槍。他的目標是東南方向的遺迹中心區域。娜謝塔尼娅她們可能會在那裏。

戈爾道夫心想,爲何自己生來便如此強大呢?

在過去,他曾詛咒過過于強大的自己。但現在他知道了,正因爲他與生俱來的強大,才能夠保護得了想要守護之人。

作戰計劃已經失敗了。那麽,必須讓所有同伴全身而退才行。這件事,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做到。

「「「阿德雷特!快逃啊!作戰計劃已經失敗了!」」」

在戈爾道夫的背上,莫拉繼續使用著回聲之力。她支撐著自己氣若遊絲的意識,嘗試著向阿德雷特傳達現狀。

還有自己能做到的事。要死,得等一切做完再說。

漢斯感覺到了指尖的麻痹感。他正逐漸喪失平衡感。全身的疲勞與不斷吸入體內的毒素,都在折磨著漢斯。

絲繭之中,戰鬥仍在持續。現在,漢斯還活著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鐵钴鎳鎢把手靠在耳背,聽著遠處傳來的戰鬥的聲音。

「那些家夥好像還在堅持,真是群想不開的人。六花也是,你也是。但我並不討厭這樣的家夥。」

鐵钴鎳鎢笑道。

「簡直就像阿德雷特一樣。」

被比喻成那個笨蛋真讓人不爽喵。漢斯內心想道。

凶魔腹中的阿德雷特陷入思考。如果芙蕾米誓死不投降的話,自己應該做什麽?

只要陪葬的制約還在,就不能殺死鐵钴鎳鎢。在這場戰鬥中,找出解除制約的辦法是不可能的。通過真實之書可以確信,連鐵钴鎳鎢自己都不知道解除制約的方法。

黑之徒花的發動是無法阻止的。而非要阻止的話,只有兩個選擇,殺了鐵钴鎳鎢,或是殺了芙蕾米。這樣看來,自己是無法保護芙蕾米之外的六花的。

如果選擇逃離這裏的話,芙蕾米本人和阿德雷特能夠活下去。鐵钴鎳鎢說過,自己所擁有的第七枚紋章,不會因黑之徒花的力量而消失。

但那會變成什麽局面?靠自己和芙蕾米兩人戰鬥到底嗎?避開鐵钴鎳鎢,僅憑兩人的力量去打倒魔神嗎?

不可能的。的確,芙蕾米很強。但要打倒剩下所有的凶魔是不可能的。

即使自己是地上最強,也沒有任何意義,畢竟自己只是鐵钴鎳鎢的玩具罷了。

「我,根本鬥不過鐵钴鎳鎢啊……」

阿德雷特低聲呢喃。對他而言,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不管想出什麽策略,使用什麽道具,都對鐵钴鎳鎢起不了作用。被鐵钴鎳鎢創造出來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贏得了它。

阿德雷特哭了,他像孩童般哽咽起來。就這樣下去的話芙蕾米會戰鬥至死的。阿德雷特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擺脫觸手的束縛,但他的身體卻被綁得更牢,根本無法移動。

「拜托了……請守護、守護住芙蕾米吧。世界、已經、無法拯救,所以至少、請守護住芙蕾米……」

但他的聲音傳達不到給任何人。阿德雷特仿佛要把眼淚哭幹。

「你到底是爲了什麽而戰鬥啊!芙蕾米!」

在阿德雷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火藥板上滑動起來。然後,他發現在離前兩行文字稍遠一點的地方,刻著第三行的文字。

『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真是笨蛋。」

阿德雷特低聲呢喃。這一行文字,讓他明白了芙蕾米戰鬥的理由。那就是她無法對守護著自己、喜歡著自己的阿德雷特棄而不顧。正因爲她從不輕易向他人敞開心扉,阿德雷特才更加能體會到這字裏行間所蘊含的情感。

但是,自己並沒有被保護的價值,也沒有得到幸福的資格。因爲自己已經被鐵钴鎳鎢所操控,選擇了背叛同伴、毀滅世界。

如果芙蕾米的願望是阿德雷特的幸福的話,那這份心願便絕對無法實現。如果阿德雷特的幸福是芙蕾米的幸福的話,那芙蕾米便絕對無法得到幸福。

早在很久之前,芙蕾米獲得幸福的道路就已經斷絕了。

「唔!」

觸手勒緊了阿德雷特的身體,壓折著他的骨頭,讓他全身無法動彈。幹脆就這麽纏得我氣絕身亡吧,阿德雷特想道。

全身的骨骼嘎嘎作響。阿德雷特想,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嗎。一些過去的回憶在腦海中快速閃現,細細看去,滿滿的都是芙蕾米。

與芙蕾米的初次見面。在霧幻結界把她劫爲人質並逃跑。在昏厥山地緊緊相擁。在命運神殿請求自己幫助她。

最後,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幾小時前和芙蕾米的對話。但感覺好像是遙遠的過去了。

『無論發生什麽,都要能笑得出來。因爲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此時,本來還在哭泣的阿德雷特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這個表情應該還沒給芙蕾米看過。微笑,這是現在的阿德雷特能爲芙蕾米做的唯一一件事。

「!」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阿德雷特的身體擅自行動起來,開始反抗觸手的捆縛。本來快被折斷的手腕,也反過來扭抓住對方。

我真是個笨蛋啊,阿德雷特自嘲道。難道還打算反抗嗎?明明自己只是鐵钴鎳鎢的玩具,假冒的地上最強而已。

心裏明明清楚眼前只剩下絕望,但一露出笑容,力量就又湧現出來。

「……可惡。」

現在自己唯一剩下的,就是希望芙蕾米幸福的這份執念,也就是被鐵钴鎳鎢植入的虛僞的愛。僅此而已。

但是,芙蕾米在火藥板上寫著,一定要讓自己幸福。如果那便是芙蕾米的心願的話,如果那便是芙蕾米的幸福的話,那自己就必須要得到幸福。爲此,必須要繼續戰鬥下去。

不可能的。阿德雷特感受到的痛苦越是強烈,他就越是明白這一點。

但就算不可能,阿德雷特也堅持戰鬥著,繼續反抗著觸手的力量。

自己沒能成爲地上最強的男人,也沒能成爲拯救世界的勇者。估計,也沒辦法爲姐姐與摯友報仇雪恨,或者給芙蕾米帶來幸福。

明知如此,阿德雷特還是繼續抵抗著。

那是四年前左右的事。鐵钴鎳鎢和身爲心腹的三翅凶魔交心。在那個時候,鐵钴鎳鎢說決定要把阿德雷特作爲第七人培養,但這個決定,三翅凶魔怎麽也無法接受。它強硬地要求鐵钴鎳鎢說明其中的緣由。

「好吧,我來告訴你說。那是因爲,阿德雷特並不具備任何天分。」

三翅凶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毫無天分,阿德雷特對這一點非常清楚,清楚到痛苦的程度。盡管如此,他還是永不言棄。這就是我選擇他的理由。」

三翅凶魔完全無法理解。

「當擁有遠大目標時,無論是誰都會想,自己一定做得到。因此他們開始行動。但說到底,那樣的人終究無法越過『不可能』這道坎。

而能夠做得到這件事的,只有明知毫無勝算卻還能迎難而上的人。既沒有天分,也沒有勝算,盡管如此也不放棄挑戰。只有擁有這樣的意志的人,才能把不可能化爲可能。」

「阿德雷特就是您所說的那類人嗎?」

鐵钴鎳鎢點了點頭。

「阿德雷特就是永不言敗,即使知道不可能仍不斷挑戰的人。這樣的人唯有他一個。我堅信,他所擁有的意志力,遠遠超越才能、天分那樣的東西。

因此,我選擇阿德雷特·麥亞。」

「芙蕾米!」

阿德雷特大喊道。觸手被他扭折、扯斷。手腕得到解放,腳上的觸手也逐漸減輕了力度。

阿德雷特已不再去想自己被鐵钴鎳鎢所操控這回事。就算這是假的,也無所謂。在這一瞬間,阿德雷特確確實實是愛著芙蕾米的。

阿德雷特向著凶魔的嘴匍匐前進。觸手拉扯著他的身體,想要把他拖回體內。雖然骨骼被壓擠、頭發被拉扯,但盡管如此,阿德雷特的上半身還是掙紮著從凶魔的口中探了出來。

「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阿德雷特一拳砸碎了河馬型凶魔的眼睛,這令它嚎啕大叫、倒地翻滾。阿德雷特順勢滾到了地面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與被吞入凶魔體內前一樣的景象。

但阿德雷特看到了,鐵钴鎳鎢動搖的表情,和漢斯仿佛在叫喊著什麽的樣子。他到底在說些什麽,自己根本聽不清。

凶魔從身後襲向阿德雷特,想要抓住他。阿德雷特一個前滾翻躲過了攻擊。這一下甩落了部分堵塞在耳朵裏的觸手分泌的粘液,阿德雷特恢複了部分聽覺。

「「「雖然……失敗了……但……」」」

莫拉在用回音之力大喊,但阿德雷特沒有意識到,同時也聽不太清楚。

「……得……得救了喵。」

漢斯在喊些什麽,聽得不是很清楚。于是阿德雷特清了一下耳朵。之後,聽力恢複正常。

「「「快跑啊阿德雷特,芙蕾米被救出了,但計劃失敗了!」」」

盡管聽到了莫拉利用回音之力傳來的話,但一時自己還是無法相信。他呆若木雞。此時,沖過來的漢斯防下了襲向阿德雷特後背的凶魔。阿德雷特向漢斯確認道。

「得救了嗎?芙蕾米她……」

「我聽說了。那家夥好像靠自己總算搞定了喵。」

「也就是說……」

阿德雷特把目光投向了距二人一段距離、擺出戰鬥架勢的鐵钴鎳鎢。

「芙蕾米已經不會死了嗎?那殺了鐵钴鎳鎢也無所謂?」

漢斯肯定地點了點頭。阿德雷特的肩膀不禁顫抖。隨後抑制不住自己地放聲大笑。

「看起來,只有這次,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呢。」

東方的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阿德雷特有種預感。能看到太陽再次升起的,是鐵钴鎳鎢?還是自己?只能是其中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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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7 am

第六卷 第六章 愛的終章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這句話一直盤旋在茶末的腦海裏。無論是在被漢斯背叛而情緒激動的時候,還是惱火于芙蕾米和娜謝塔尼娅的愚蠢而任性地撇開他們的時候。

還有現在,一邊擊退凶魔一邊繼續尋找漢斯的時候。

負責保護茶末的從魔大約是總數的三分之一。眼前的敵人遠弱于之前與漢斯共同戰鬥時的對手,它們根本無法接近茶末。

剩下的從魔,茶末命令它們分散到整個遺迹的各處,雖然也會因與凶魔交鋒而受阻,但總該能夠在遺迹中發現些什麽才對。

雖然給從魔們的命令是,不管找到多細微的線索都要立刻返回報告,但還沒有從魔回來。難道說漢斯已經不在這片遺迹之中了?茶末現在無法判斷。

「果然,有什麽東西不對勁啊。」

茶末自言自語道。她想起了在來到遺迹之前,與凶魔精銳部隊的戰鬥。那些對手都非常強悍。如果漢斯當場背叛,茶末就算死在那裏也不奇怪。但漢斯卻救下了被凶魔偷襲的茶末。

漢斯的目標並不是殺掉茶末,但茶末完全搞不懂他和鐵钴鎳鎢的真正目的。

這時,一只從魔回到了茶末的所在地,它不顧周圍的凶魔,直奔茶末身邊。從魔的口中銜著一把小刀,那是漢斯所用的飛刀。

「诶?……這是、什麽?」

刀上刻著一些字,雖然有試圖擦去的痕迹,但文字沒有完全消失,若仔細看還能夠讀出,而且毫無疑問,這是漢斯的筆迹。

『向大家表明自己就是第七人。或者,把自己是第七人的證據交給我。這是告訴你解救芙蕾米的方法的條件。』

茶末感到有些奇怪。只從字面來看,漢斯似乎是想向某人下達指示。這時茶末想起,剛才戰鬥中,漢斯向阿德雷特擲出過幾次這樣的飛刀。

「……這算什麽啊。」

注視著刀上的文字,茶末陷入了沈思。

周圍升騰起一股異臭,莫拉用回音之力告知大家,毒氣已經擴散開來。但是茶末沒有停止思索。她覺得等一下再離開這裏也不遲。

遠處的山中突然燃起大火,但茶末連看都不看一眼。芙蕾米已經得救,作戰失敗了,這些都通過莫拉的回音之力傳到了茶末耳中。

即便如此,茶末也沒有動,她仍然只是盯著刀上的文字。

「就算殺了鐵钴鎳鎢也沒問題了對吧!」

說著,阿德雷特拾起了落在地上的劍。鐵钴鎳鎢望著他,心中泛起某種感動。自己寄望的第七人是如此強悍的男人嗎?即使身陷那樣的狀況之中,也絕不放棄嗎?

就算阿德雷特振作起來,戰況也沒有任何變化,死到臨頭的漢斯,僅僅是多了一個幫手罷了。他們無法召喚同伴前來,無法打倒鐵钴鎳鎢,也無法阻止洛洛尼亞和莫拉他們的死。

不過是再讓鐵钴鎳鎢品嘗一次踐踏愛的愉悅而已。對于它來說,阿德雷特的複蘇,不如說是令人開心的失算。本應該是令人開心的失算的。

然而,鐵钴鎳鎢卻感到迷惑,這種自無花果實中心湧出的震顫,究竟是什麽?

爲什麽,自己會感到恐懼呢?

迷惘之中的鐵钴鎳鎢不忘考慮給部下下命令。首先要解開絲繭,然後召喚散布在遺迹各處的手下集中起來。此刻在這裏的部下,就命令它們去阻止阿德雷特和漢斯逃走好了。

要盡快從這裏逃走。就在鐵钴鎳鎢如此想著之時,漢斯說話了。

「要是害怕的話,快點逃走如何,鐵钴鎳鎢?」

不用你多嘴,鐵钴鎳鎢想。但漢斯的下一句話,刺痛了鐵钴鎳鎢的內心。

「這樣下去,愛的奇迹就會把你打倒了喲。」

漢斯嬉笑著。顯而易見,這是爲了讓鐵钴鎳鎢留在這裏的挑釁。雖明知如此,鐵钴鎳鎢還是收起了下達撤退命令的想法。

「沒什麽好擔心的。殺掉漢斯,把阿德雷特再給我抓回來。」

「喵哈哈哈!太好了喵!看看我們能不能幹掉你吧!」

即使被漢斯這樣嘲笑,鐵钴鎳鎢也沒有逃走。

如果在這裏逃走,相當于承認了自己懼怕愛的力量,相當于作出了自己無法贏過阿德雷特奮起的愛之力量的判斷。

這絕對做不到。愛的力量是要爲己所用的,絕不是懼怕的對象。

自己應當是利用愛的一方,是踐踏愛的一方。絕不是對愛逃避、迷茫的一方。

只要有一次對愛産生恐懼、倉皇逃避,就會成爲一塊揮之不去的心病。有這樣的心病爲芥蒂,將再也無法享受到踐踏愛的快感。

就算這個選擇並不明智也沒有辦法,鐵钴鎳鎢就是這樣的存在。

鐵钴鎳鎢亮出獠牙,伸出長爪,舞動著鞭子一樣的尾巴,沈默著、緩慢地接近著漢斯和阿德雷特。

至今沒有參戰的十頭鐵钴鎳鎢的護衛凶魔,似乎也不再專職護衛,而准備攻擊漢斯兩人。一直遊刃有余袖手旁觀的鐵钴鎳鎢,終于要親自參戰了。

漢斯的挑釁成功了。如果在這裏被鐵钴鎳鎢逃走了,那就毫無勝算了。

「哈!」

一聲大喝,鐵钴鎳鎢跑了起來。它步點的速度比起漢斯有過之而無不及。鐵钴鎳鎢現在使用的身體是一頭長著鼠頭的凶魔,其敏捷性應該相當出色。

兩手的鈎爪襲來,仿佛要一口氣的功夫就解決掉漢斯和阿德雷特,兩人急忙後仰,堪堪躲過鐵钴鎳鎢的一擊。漢斯用劍防住了行雲流水般的第二擊,而阿德雷德投出飛針,阻止了第三擊。

「不要分散開!」

漢斯叫道。如果兩人之間不相互保護,根本防不住鐵钴鎳鎢的攻擊。抵擋著鈎爪連擊的同時,兩人還要防禦周圍凶魔的攻擊。

「阿德雷特!你的秘密道具還有剩下的嗎?」

漢斯問道。阿德雷特回答。

「全都破壞掉了!閃光彈、喚魔笛、摔炮,都沒了!」

漢斯和阿德雷特背靠背相互保護著,抵擋著凶魔的攻擊。被鐵钴鎳鎢逃走的話六花就完了,但是現在,就算它沒有逃走,兩人也沒有勝算可言。

阿德雷特拼命思索著突破口。但是眼下他手頭的秘密道具,只剩下一根聖者之釘和各式各樣的飛針了。其他的道具要麽是在戰鬥中用盡了,要麽就是在鐵钴鎳鎢的命令下全部破壞掉了。就算想要呼喚同伴前來,也沒有道具可用了。

「喵呀!」

漢斯正在和以恐怖速度不斷出爪的鐵钴鎳鎢交鋒,他的動作已經明顯遲鈍了不少。

阿德雷特用麻痹針牽制著周圍的凶魔來掩護漢斯,但投針的數量已經不太夠用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把其他的六花叫來,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連十分鍾都撐不住。

長著鳥臉的凶魔從背後向阿德雷特襲來。阿德雷特把它一腳踢飛,不斷地思考著。

阿德雷特知道,有鐵钴鎳鎢的部下正在使用某種特殊的凶魔能力。想必是能夠消除氣息,令敵人難以察覺的能力吧。

這時阿德雷特發現,廣場的一角有幾頭凶魔聚集在一起,正是之前在阿德雷特和鐵钴鎳鎢身旁的蜘蛛型凶魔和大猿型凶魔它們。只有它們在一旁觀望,沒有參加戰鬥,而擁有消除氣息能力的凶魔就在其中。

「目標是那些家夥!」

阿德雷特指向廣場的那一角。但是蜘蛛型凶魔搶在漢斯攻過去之前,吐絲做成了防衛壁。僅靠阿德雷特投出去的針,無法奈何它們。

「不行嗎……阿德雷特,有什麽想法沒有?」

漢斯說。果然,還是只能想辦法破解消除氣息的能力。

消除氣息的能力確實非常強,但應該有缺陷才對。如果這能力真是完美無缺的話,鐵钴鎳鎢就沒有必要命令阿德雷特將秘密道具破壞殆盡了。

鐵钴鎳鎢讓自己扔掉了閃光彈,也就是說強光可以向六花們傳達當前的位置。但是手中已經沒有可以發光的秘密道具了。

不僅如此,鐵钴鎳鎢還讓自己破壞掉了炸彈和喚魔笛。漢斯一旦高聲呼喊,遺迹中遍布的凶魔就會一齊高呼,以掩蓋漢斯的喊聲。

聲音。阿德雷特確信,如果能制造響徹整個遺迹、蓋過凶魔呼嘯聲的巨響,就能把這個位置傳達給同伴們了。

很單純的策略,但是鐵钴鎳鎢早已有所防範,扼殺了這個計策的可能性。現在,阿德雷特手裏根本沒有能發出巨大聲音的道具。

「喵!快想想辦法!現在只能靠你了!」

漢斯連如此丟臉的話都說出來了。凶魔們一擁而上,展開集中攻擊,阻止阿德雷特呼喚同伴。阿德雷特用劍和铠甲抵擋著來自前後左右的攻擊。

漢斯被鐵钴鎳鎢一腳踢飛。看著漢斯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鐵钴鎳鎢移開了視線。然而漢斯正是在等著這一瞬間吧。之前喊出丟臉的話,也是爲了讓鐵钴鎳鎢大意而演的戲吧。

「喵啊!」

漢斯停止翻滾,一瞬間改變了方向,只憑腕力就跳了起來,瞄向正要將目標轉向阿德雷特的鐵钴鎳鎢的破綻。

「!」

漢斯一手的劍,貫穿了鐵钴鎳鎢的腹部。鐵钴鎳鎢想把劍拔出來,但說時遲那時快,漢斯另一手的劍已經把它的腦袋砍了下來,鼠型的頭顱滾到了地面上。

「喵!」

但是,沒有腦袋的凶魔身體還在動,它將爪子插入自己的腹部,貫穿了身體。隨後,長著鼠頭的凶魔將爪中所握的無花果實,向身後抛了出去。整個動作之快,就連漢斯都來不及反應。

後面一只巨大的犬型凶魔立刻沖了出去,阿德雷特投出飛針牽制,但犬型凶魔用尾巴掃開了飛針,一口咬住了飛在空中的無花果實。

「好險好險,大意了……看來行事必須更謹慎一點了。」

落地的犬型凶魔開始用鐵钴鎳鎢的腔調說話了,聲音中沒有了一直以來的悠然。但對于阿德雷特兩人而言,這意味著更嚴重的危機。

鐵钴鎳鎢已經不會再給他們可乘之機了。

「我還是徹底負責支援吧,攻擊就交給你們了。」

凶魔們聽從號令一擁而上,阿德雷特還是只能寄希望于呼喚同伴們。但不管怎麽想,單憑手上的道具,實在沒辦法弄出大的聲響。

無計可施了嗎?這樣想的同時,阿德雷特回憶起了奧特羅的話,也回憶起了在他手下經曆的種種訓練。

奧特羅把觀察的訓練視爲重中之重。他要求,不論是被敵人襲擊時,還是確信即將勝利時,都一定要常常留心周圍的情況。

奧特羅說過,並不只有口袋裏裝的東西才是秘密道具,世間萬物都能成爲秘密道具。

阿德雷特遙望遠空。熹微的晨光照進遺迹,之前無法看清的周圍的狀況憑此逐漸明了。絲繭,廣場的情況,以及周圍正在崩壞的建築物。

「漢斯,退後。」

阿德雷特說。

「掩護我!」

漢斯正准備攻向轉移到犬型凶魔之中的鐵钴鎳鎢。聽到阿德雷特的指示,他立刻後退保護被凶魔圍攻的阿德雷特。與此同時,阿德雷特攥緊劍柄一扭,把手中劍的劍身射了出去。

劍身並沒有飛向鐵钴鎳鎢,也沒有飛向保護它的凶魔,而是飛向絲繭之外的一座遺迹建築。

那是遺迹中最高的尖塔,應該是過去這座城鎮的中心位置。阿德雷特知道,城鎮和村落的中心位置,一定會有危險來臨時向大家示警的工具。

尖塔的頂端吊著一口鍾,劍身直接擊中了鍾的吊索。大幅搖晃的大鍾,其重量吊索無法承受,因而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發出了響徹四周的巨大聲響。

「沒有用的。」

鐵钴鎳鎢笑道。

「這種程度的聲音,是傳不到六花們耳中的。他們現在應該早已遠離這裏了吧。」

芙蕾米不停地向周圍的凶魔投擲炸彈,想炸出一條退路。洛洛尼亞和娜謝塔尼娅,看起來身體狀況都很差,只有自己和多茲尚且無恙。

「危險!」

多茲放出雷擊,保護了芙蕾米。凶魔們不斷攻擊芙蕾米的手腳,似乎並不想殺掉芙蕾米。即便如此,被抓住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芙蕾米一直在聽著周圍的響動,注意著有沒有阿德雷特發出的求救信號,或是有沒有什麽異常狀況,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聽到。

戈爾道夫也在試圖突圍,他能聽到的只有在烈火中掙紮的凶魔的哀嚎和從遠方傳來的凶魔的呼嘯。

看著飛刀的刀身,茶末確認了一件事。漢斯並不是第七人。無論是攻擊自己也好,號稱是第七人也罷,都是他演的戲。如果他是真正的第七人,就不會放走茶末,也不會向阿德雷特索要第七人的證據。

茶末不清楚漢斯的目標與想法。但已經很明顯了,被抓的人並不是阿德雷特,而是漢斯。

「……嗚!」

毒素開始在體內擴散了,然而茶末並沒有召回分散在遺迹各處的從魔。此時絕不能放下獨自一人的漢斯不管。

就在此時,茶末突然聽到遠處似乎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但是她沒法搞清這個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吱吱。」

但是,聽從茶末指揮,散布在遺迹中的兩只從魔也聽到了鍾聲。這兩只從魔曾經一度想接近廣場,但是在特質凶具十一號的能力影響下,注意力偏離了廣場,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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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鍾聲,這兩只從魔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然後,其中一只留在原地,另一只迅速朝著茶末身邊飛奔回去。

特質凶具十一號呆在絲繭的一端,在遺迹的陰影中潛伏著,維持著自己的能力。大鍾掉落之時,十一號捏了一把冷汗,但是這種程度的聲音並不能傳到六花那裏,它相信這還足以破除自己的能力。

鐵钴鎳鎢下達了讓十一號自盡的命令。但即便如此,十一號也沒有舍棄對鐵钴鎳鎢的忠誠。是自己的錯,十一號這樣對自己說著,但它仍然在爲鐵钴鎳鎢、爲魔神拼盡全力。

十一號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投入到能力的維持之中,沒有注意到外面正在接近絲繭,准備向自己吐出酸液的從魔的存在。

還有在從魔後面驅策它們的茶末的存在。

阿德雷特失去了自己的劍,于是從漢斯手中借走一把迎戰凶魔。漢斯少了一把劍,戰鬥力頓時減半,他被凶魔抓住了一瞬的破綻,頭部被凶魔的爪子掃到。

「喵啊!」

阿德雷特用飛針和劍擋住凶魔,救出了倒在地上的漢斯。堅持住。阿德雷特對自己說。

包括已經轉移到犬型凶魔身上的鐵钴鎳鎢在內,所有的凶魔向著二人同時發動攻擊。躲不過了!正這樣想的瞬間,周圍響聲四起。

「貓先生!」

凶魔全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阿德雷特急忙抱著漢斯逃出了包圍圈。

大量從魔沖破了絲繭,接二連三地突入到廣場中。鐵钴鎳鎢和凶魔們目瞪口呆。

得救了。但是下一瞬間,阿德雷特忽然想起,茶末還堅信著漢斯是敵人,情緒激動甚至失去理性地到處追趕漢斯。

「茶末!漢斯不是敵人!」

從魔們置若罔聞,仍向著阿德雷特猛沖過去,這時,被阿德雷特抱著的漢斯大喊。

「殺了鐵钴鎳鎢!阿德雷特已經是友方了!」

聽了這句話,從魔的攻擊停止了。阿德雷特吃了一驚,茶末應該不知道自己是第七人才對。

「……果然是這樣啊,貓先生真的不是敵人啊。阿德雷特是怎麽回事,背叛了鐵钴鎳鎢嗎?」

阿德雷特糾結如何向茶末說明情況才好,但是茶末卻並不介意,觀察了一下周圍。

「啊怎麽都好啦,先殺了鐵钴鎳鎢再說吧,哪頭是鐵钴鎳鎢?」

犬型凶魔應聲走了出來。

「我就是。」

「诶,自報家門了呢,已經不再躲躲藏藏的啦?」

「嗯,已經沒必要再逃走了。」

鐵钴鎳鎢還是一副悠然的樣子。此時阿德雷特注意到,茶末的呼吸有些紊亂,看起來動作也有些沈重。茶末沒有幸免,她也吸入了覆蓋整個遺迹的毒氣。

「現在的你,我也一定能夠贏過。」

凶魔們與從魔們,兩個陣營同時開始行動。廣場的中央成爲了兩大集團激鬥的戰場。爲了不被卷入戰鬥,阿德雷特和漢斯迅速退到邊上。

一頭凶魔聽從鐵钴鎳鎢的命令,從胃中吐出一只海螺號角,吹了起來。阿德雷特明白,這是喚魔笛的一種,鐵钴鎳鎢正在召回整個遺迹中的所有凶魔。

茶末也從口袋中掏出閃光彈,擲向空中。整個遺迹在一瞬間被強光籠罩,這是事先大家商量好的、發現鐵钴鎳鎢的信號。

犬型的鐵钴鎳鎢沖向茶末,從魔們則集中擋在茶末身前。雖然雙方都呼喚了支援,但似乎都沒有打算依賴他們,而更希望親自決一死戰。

芙蕾米一行三人與多茲被凶魔圍困在遺迹的西北部。

突如其來的光芒讓芙蕾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閃光彈是發現鐵钴鎳鎢的信號。是阿德雷特?還是茶末?

與此同時,芙蕾米的耳中傳來海螺號角的笛聲,這是凶魔才能聽到的笛音,聲音傳來的方向,和閃光彈是同一方向。

已經准備撤退的三人與多茲,毫不猶豫地改變了方向。再撤退只能一步步走上絕路,現在唯一的勝機,就是打敗鐵钴鎳鎢。

阻止芙蕾米一行撤退的狼型凶魔也聽到了海螺號角的聲音,這代表有緊急狀況發生,所有凶魔應當立刻終止全部戰鬥任務,回去保護鐵钴鎳鎢。

一定要盡快趕回鐵钴鎳鎢的身邊。雖然這樣想,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決不能讓此處的三人和一頭凶魔接近鐵钴鎳鎢。

「大家聽好!我並不是鐵钴鎳鎢大人!我奉鐵钴鎳鎢大人命令,擔任大人替身!」

已經沒有繼續假扮的理由了。之前不知情的凶魔都非常震驚。

「現在在此處的凶魔,全部去阻擋這三人和一頭凶魔!要讓他們知道這裏就是他們的葬身之處!但是芙蕾米不能殺,這是鐵钴鎳鎢大人的命令!」

芙蕾米一行沒有放過狼型凶魔發號施令的機會,准備向東南方向突圍。狼型凶魔挺身而出,阻止她們突圍,即使身體被子彈擊中,狼型凶魔也不管不顧地向芙蕾米一行發起攻擊。

保護鐵钴鎳鎢的凶魔不足四十頭。漢斯已經打倒了其中的十頭左右,還有幾頭凶魔沒有戰鬥能力。這邊茶末的從魔則有五十只左右,在數量上是擁有優勢的。

凶魔們以轉移到犬型凶魔體內的鐵钴鎳鎢爲中心,一邊抵禦從魔的攻擊,一邊向茶末的方向突進。剛剛鐵钴鎳鎢還被壓制,但現在戰局正在慢慢逆轉。

犬型凶魔並不是非常強的凶魔,它的實力遠弱于最初遇到時的三翅凶魔和再次相遇時的野人凶魔。

但即便如此,戰況仍不斷惡化,從魔這邊被逐漸壓制住了。

「茶末!危險!」

阿德雷特砍倒了一頭從側面迂回過來的凶魔,但是就在此時,從魔們虎視眈眈地警戒著阿德雷特。

「茶末,阿德雷特是友方啊,專心對付鐵钴鎳鎢。」

「到底發生了什麽,茶末什麽都不知道哦。」

感受著茶末冷淡的目光,阿德雷特繼續分析戰況。

敵人的強大在于配合娴熟,不僅以多打少時非常強大,而且多對多時陣腳也絲毫不亂。

而從魔這邊的動作則顯得遲緩,甚至有從魔突然支撐不住身體,直接崩塌解體,變回沼泥。阿德雷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看起來茶末正在失去對從魔的統帥能力。

「鐵钴鎳鎢大人!」

這時,又有聲音從廣場外傳來,分散在整個遺迹中的凶魔們,已經在向廣場集結了。

茶末自從魔中分出大約二十只左右,讓它們在廣場周圍展開防禦陣型,阻截趕來增援的凶魔。

「……唔。」

果然不能繼續打持久戰了。漢斯向這邊遞了一個眼色,阿德雷特也用目光回複。兩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不再繼續僞裝成鐵钴鎳鎢的狼型凶魔,一次接一次地突向芙蕾米。芙蕾米用槍托擋了一下,向後翻滾逃開了攻擊。

狼型凶魔很強,身中數彈都沒有倒下,不給芙蕾米制造炸彈的空隙。

一定要快點趕到閃光彈爆炸的地方。一定要盡快打散周圍的這些凶魔,爲離開此處爭取時間。作爲一行人中唯一能制造大範圍殺傷的芙蕾米,這是她的任務。

「呃!」

狼型凶魔看穿了芙蕾米的想法,攻擊一招快過一招,不讓芙蕾米有可乘之機。

「真可悲啊,芙蕾米。本來乖乖投降的話還是可以原諒你的。」

狼型凶魔說道。

「芙蕾米小姐,請無論如何想辦法打散敵人!」

「我們這邊已經無法打開突破口了!」

娜謝塔尼娅和多茲說道。多茲被接連攻來的凶魔拖住,沒法釋放最大威力的雷擊,僅靠娜謝塔尼娅的劍,並不足以開辟出突破口。

就在這時,正在揮鞭沖擊敵人的洛洛尼亞突然奔向多茲,抓起它小巧的身體,向東面扔了出去。

「!」

多茲的身體跳躍翻滾著突破了凶魔的包圍。接著,芙蕾米也被鞭子卷起,朝著多茲的方向飛了出去。

凶魔趁機攻向洛洛尼亞,洛洛尼亞的铠甲擋住了攻擊,但無法抵消全部沖擊力。

「糟了!娜謝塔尼娅!快掩護她!」

多茲喊道,但是洛洛尼亞回應道。

「不需要!」

洛洛尼亞的身體突然變得血紅,自她铠甲的縫隙噴出了紅色的霧氣。聖者的血液是對凶魔的劇毒。凶魔被血霧籠罩,發出陣陣慘叫。

把芙蕾米和多茲甩出陣地,是爲了避免兩人受到血霧攻擊的波及。

「洛洛尼亞!」

芙蕾米叫道。但是血霧中的洛洛尼亞,用手勢制止了想要來幫她的芙蕾米。芙蕾米明白了她的意圖。洛洛尼亞想要獨自留下斷後。

想要去幫助洛洛尼亞。但芙蕾米拼命抑制住了這股沖動。她藏起自己的躊躇,轉身朝著閃光彈爆炸的地方飛奔而去。多茲和從血霧中突圍出來的娜謝塔尼娅與她同行。

「呃!」

一時脫出重圍的芙蕾米一行,只跑出去一分鍾左右。在狼型凶魔的指揮下,敵人趕了上來,想要再次包圍她們。

試圖從左右兩側夾擊的凶魔,被娜謝塔尼娅在地面上生成的刀刃擋下。

「這裏交給我吧!」

娜謝塔尼娅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背對著芙蕾米和多茲。多茲的神色中浮現出些許動搖,但娜謝塔尼娅笑道。

「放心吧,多茲。我不會死在這裏的。」

娜謝塔尼娅揮動手中的細劍,開始迎擊後方追來的凶魔。

「因爲戈爾道夫還在追隨著我呢。」

芙蕾米朝著亮光發出的方向繼續前進,多茲幾次想要回頭,最終還是跟隨芙蕾米而去。

凶魔們以鐵钴鎳鎢爲中心,集結在一起向茶末發起突擊。它們突破了橫向展開的從魔防線,沖向茶末。

見此情形,阿德雷特和漢斯同時展開行動。他們徑直向鐵钴鎳鎢沖去,而又幾乎同時向兩側散開,阿德雷特向左,漢斯向右。兩翼的幾頭凶魔轉而攻擊阿德雷特兩人。

正中下懷。阿德雷特笑了。

阿德雷特不顧攻上來的凶魔,向後方跑去。他靠近了邊上的建築物,並且憑借鞋底的釘子,跑上了牆面。凶魔們不斷沖擊著牆壁,使得建築物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阿德雷特的手也沒閑著,他朝著攻向漢斯的凶魔們投出了飛針。追趕漢斯的凶魔被從背後飛來的飛針吸引了注意力,漢斯趁機從旁穿過,直奔陣地中央的鐵钴鎳鎢。

仍在進攻茶末的鐵钴鎳鎢一時來不及反應,而凶魔們被從魔阻攔,無法回防。

「……壞了!」

「喵啊!」

表面上要從兩側夾擊,將凶魔一分爲二,之後阿德雷特負責掩護,由漢斯發起對鐵钴鎳鎢的攻擊,這就是阿德雷特的計劃。漢斯不發一言,但已洞若觀火。

漢斯一劍砍下犬型凶魔的頭顱。沒有了頭的犬型凶魔將前足插入腹中,拿出無花果實,抛了出去。鐵钴鎳鎢身旁的凶魔都伸出手想要接住。而從魔這邊則趁機發起總攻,阻撓想要接住無花果實的凶魔,同時把倒下的犬型凶魔的身體扯得四分五裂。

只有一頭凶魔在從魔的圍攻中幸免于難。阿德雷特投出一把飛針。最後這頭想要拿到無花果實的凶魔,也因爲劇痛停下了動作。

無花果實在空中飛著,沒有被任何凶魔接到。緊接著,劍光一閃,無花果實被漢斯砍成碎片。

「啊……」

一頭凶魔發出了呆滯的聲音。下個瞬間,周圍的凶魔都開始抱頭哀嚎。

「嘎哦啊啊啊!」

「鐵钴鎳鎢……大人……鐵钴鎳鎢大人啊啊啊!」

剛到魔哭領時,芙蕾米說過,凶魔和統率者之間有特殊的羁絆。鐵钴鎳鎢殒命之時,它手下的全部凶魔都能感受到。隨後凶魔們就會陷入混亂,變成烏合之衆。

「……贏了啊。」

攀附在牆壁之上的阿德雷特突然看到,漢斯和茶末在確信勝利到來之後,露出了明顯的可乘之機。

「快躲開!」

阿德雷特的喊聲還是晚了一步,痛苦地抱頭翻滾的凶魔中的幾頭,已經從背後襲向了漢斯和茶末。

聽到呼喊反應過來的漢斯急忙翻身。從魔爲了保護茶末也沖了回來。阿德雷特把手中的飛針全部投出,想要護住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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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啊啊!」

但是,都晚了一步。漢斯的側腹被凶魔的角洞穿。茶末的後背也被凶魔的爪子抓破,從傷口的深度看可能致命。

阿德雷特從牆上跳下。凶魔們朝著漢斯和茶末一齊攻擊,准備給他們最後一擊。阿德雷特已經沒有任何秘密道具,救不了兩人了。

「危險!」

這時,有什麽東西沖了過來。一記雷擊讓圍攻茶末的凶魔們無法動彈了。飛來的子彈貫穿了攔在阿德雷特面前的凶魔。阿德雷特立刻抱起漢斯的身體,從凶魔的包圍中脫身而出。

滿身鮮血的芙蕾米和多茲,終于趕到了廣場。

「漢斯不是敵人!別攻擊他!絕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阿德雷特喊道。芙蕾米和多茲感到不知所措,但當他們看到了與凶魔戰鬥而遍體鱗傷的漢斯時,似乎理解了現狀。漢斯應該是與阿德雷特和茶末聯手,在與鐵钴鎳鎢戰鬥。

見援軍趕到,凶魔們暫時停止了進攻。集中在一起做出防衛姿態。

芙蕾米架起槍,多茲全身迸發出火花。阿德雷特抱起已經動彈不得的漢斯,撤到了兩人的身後。

「……具體發生了些什麽,等一下再問吧。先打倒鐵钴鎳鎢要緊。」

「阿德雷特,哪頭是鐵钴鎳鎢?」

芙蕾米的問題阿德雷特實在無法回答。剛剛的情形,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直到剛才,鐵钴鎳鎢一直在使用犬型凶魔的身體。也就是說,鐵钴鎳鎢的本體,應該由犬型凶魔所持,或著藏在它的體內。

多茲說過,鐵钴鎳鎢每次只能操縱一頭凶魔,而且絕不能離開被操縱的凶魔兩米以上,否則能力就會失效。鐵钴鎳鎢的本體,一定在那頭犬型凶魔身上。

看起來,漢斯砍碎的無花果實,只是個樣子貨。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無花果。

但是犬型凶魔的屍體已經被從魔慘不忍睹地蹂躏過了,如果鐵钴鎳鎢的本體在它體內的話,也應該已經死去了才對。而且阿德雷特也確實看到,沒有凶魔從犬型凶魔身上拿走無花果狀的東西。那麽,鐵钴鎳鎢的本體到底在哪裏?

芙蕾米用疑惑的目光盯著無法回答的阿德雷特,此時,一頭雙腳直立的犀牛型凶魔笑著說話了。

「我就在這裏哦,芙蕾米,多茲。」

從犀牛型凶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它的兩只前足向外張開,似乎非常開心的樣子。

「你們終于來了。最後一戰的對手是你們兩位老熟人,真是令人感慨萬千啊。對于決勝時刻來說,還是要有適合的對手才好。」

芙蕾米的槍口指向犀牛型凶魔,但是阿德雷特用手按住了槍口,讓她先不要攻擊。

「……那不是鐵钴鎳鎢。」

芙蕾米和多茲望向阿德雷特。

「我們認錯了。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鐵钴鎳鎢。」

暴露了啊。鐵钴鎳鎢心中默念。倒不能說是阿德雷特感覺敏銳,就算只憑這一點點線索,換誰也都能明白。事實正如阿德雷特推測的那樣,犀牛型凶魔身上,並沒有鐵钴鎳鎢的本體。

阿德雷特和漢斯應該都沒有覺得哪裏不自然吧。其實當茶末抵達廣場、扔出閃光彈之時,鐵钴鎳鎢緣何沒有逃走,那一定是因爲它有絕不會輸的把握。

當芙蕾米的身姿映入眼簾之時,阿德雷特忍不住想抛下一切將她緊緊擁入懷抱。但是,現在是戰鬥最激烈的時候,等到殺了鐵钴鎳鎢之後再抱也不遲。

「茶末,還能戰鬥嗎?」

阿德雷特問道。茶末點了點頭。蛞蝓從魔已經用觸手給茶末被抓傷的後背做了應急處理。但是,茶末的大部分從魔都變回了沼泥,現在僅僅是勉強能繼續參戰的程度。

「保護漢斯,另外提防從廣場外面攻來的凶魔。」

「……嗯。」

看起來茶末的呼吸和回應都有些艱難,她伏在蛞蝓從魔的背上喘著粗氣。一只從魔把失去意識的漢斯吞了下去。所有從魔都分散到了廣場的外圍。雖然身負重傷、精疲力盡,但是茶末仍然想要繼續戰鬥。

「這是怎麽回事?鐵钴鎳鎢的本體應該在犀牛型凶魔身上才是。那絕不是狼型凶魔那樣的演技,而是真正的鐵钴鎳鎢。」

多茲有些迷惑,出聲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鐵钴鎳鎢並不在那些凶魔之中。」

凶魔集中在犀牛型凶魔的周圍,一步步逼近過來,阿德雷特一行慢慢後退。

「我們之前打倒了別的凶魔。鐵钴鎳鎢當時好像在操縱那頭凶魔,但是它的本體並不在那頭凶魔身上。現在說話的這頭大概也是一樣的吧,鐵钴鎳鎢並不在它體內。」

「怎麽會!那種事情,以鐵钴鎳鎢的能力……」

是想說不可能做到的吧,但多茲沒有說出來。它也應該注意到了,畢竟己方並沒有掌握鐵钴鎳鎢全部的能力。

「那……鐵钴鎳鎢在哪裏?」

阿德雷特思索著答案,但是腦袋完全轉不動。疲勞和失血過多,正在侵蝕著身體。

「你在說什麽啊,阿德雷特。我就在這裏呀,被這頭凶魔吞到肚子裏去咯。」

鐵钴鎳鎢話音未落,凶魔們就殺了過來,芙蕾米和多茲拼死應戰。但是用盡秘密道具的阿德雷特,已經無力戰鬥了。

「阿德雷特!」

「危險!」

芙蕾米和多茲都在支援阿德雷特,阿德雷特在兩人的掩護下四處逃竄,躲避著凶魔的攻擊。多茲似乎並沒有使用莫拉交給它的樁子,因爲使用了也沒有意義,現在被逼到絕境的,反而是自己一方。

阿德雷特告訴自己,再好好想想,快點想起來。現在能看穿鐵钴鎳鎢藏身之處的,只有在它身邊時間最長的自己了。

他回憶起迄今爲止的戰鬥中所看到的,鐵钴鎳鎢的言行舉止以及凶魔們的行動,這其中一定有線索。如果鐵钴鎳鎢想躲起來,一定會在某些地方顯得不自然才對。

「唔!」

幾頭凶魔襲向阿德雷特,阿德雷特想從後方逃開,卻無法擺脫它們。多茲准備放出雷擊掩護阿德雷特,但是一頭凶魔用身體擋住了雷擊,其它的凶魔則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

「振作一點!」

芙蕾米單手放槍,另一只手投出炸彈,這才幫助阿德雷特躲開了敵人的攻擊。

不自然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阿德雷特想起了其中最明顯的一點。說起來,爲什麽這些凶魔能夠配合得如此娴熟老練呢?

與漢斯戰鬥的時候,鼠型凶魔把無花果實傳給犬型凶魔的時候,還有看似被擊潰、反過來擊倒茶末和漢斯的時候,大部分的凶魔都在同時行動。

看起來,這些凶魔沒有接到任何命令,沒有暗號,甚至沒有眼神交流。

太奇怪了。裝出鐵钴鎳鎢被打倒而群龍無首的樣子,同時從背後偷襲茶末和漢斯。如此複雜的作戰計劃,竟然是由所有的凶魔同時想到,同時做到的。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凶魔都完全參與了這一系列行動。鐵钴鎳鎢身邊的山羊型凶魔和做出絲繭的蜘蛛型凶魔,它們都和普通的凶魔一樣,是聽從鐵钴鎳鎢的命令而行動的。

能夠娴熟地相互配合的凶魔,和不參與的凶魔之間,究竟有什麽不同?

「還沒有找到鐵钴鎳鎢?不會吧……那種事情……」

多茲低聲說道。它小巧的身體敏捷地移動著,在凶魔的足間穿梭。真是危險啊,簡直是不要命的攻擊方式。

「快停下,多茲!太危險了!」

阿德雷特叫道。多茲沒有理會,繼續和犀牛型凶魔短兵相接。它在極近的距離對犀牛型凶魔放出用盡全力的雷擊,燒死了犀牛型凶魔。雖然犀牛型凶魔被打倒了,卻又有一頭凶魔從背後攻向多茲。

「啊啊!」

一頭滿身棘刺的甲蟲型凶魔用其中一根貫穿了多茲的身體。對于身形小巧的多茲,一根棘刺就足以造成重傷。

「很遺憾,我在這裏哦。你還是一如既往得弱小啊,多茲。和兩百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甲蟲型凶魔以鐵钴鎳鎢的口氣說道。

「……怎麽會……」

這時,阿德雷特想到了某種恐怖的可能性。雖然內心極度不願接受,但除此以外別無其他解釋了。

鐵钴鎳鎢正在同時操縱著此地的大部分凶魔。

想必阿德雷特已經注意到了吧,鐵钴鎳鎢保守到最後的秘密。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再隱瞞下去了,鐵钴鎳鎢甚至完全可以親口告訴六花。

鐵钴鎳鎢親率的五十頭凶魔之中,有四十頭都在鐵钴鎳鎢的操縱之下。沒有被操縱的只有特質凶具十一號、擁有治愈能力的特質凶具十七號和負責傳令的飛行型凶魔等,都是實施作戰計劃所必須的、擁有特殊能力的凶魔而已。

爲了決戰的這一天,鐵钴鎳鎢已經准備了很長時間。它培育了自己要作爲肉體使用的凶魔,也培育了單純供自己操縱的凶魔。

特質凶具一號,正是鐵钴鎳鎢的王牌。從分類上說,它屬于混成型凶魔。這類凶魔,由多頭凶魔融合而成,通常擁有強大的能力。它與曾經作爲肉體使用的三翅凶魔,屬于同一種類型。

但是,一號的特殊之處在于,融合在一起的四十頭凶魔,可以分別獨立行動。

特質凶具一號,由被稱爲統括體的一頭和被稱爲從屬體的三十九頭組成。從屬體會依統括體的想法而行動。統括體所見所聞,都會傳達到所有的從屬體。

正是由于這個能力,四十頭凶魔才能遵從同一個想法行動。

最重要的是,在沒有接受統括體的命令時,這些從屬體能夠自己思考、判斷並行動。如果不接受統括體命令,從屬體就是個動不了的呆子的話,那無論有多少頭都派不上用場。但是,特質凶具一號卻成爲了一個完美的戰鬥集團:不僅能實現完全的協作,單獨的個體還能獨自做出判斷和行動。

雖然每一頭凶魔的力量都在平均水平以下,但是鐵钴鎳鎢將力量分給它們,就彌補了這一弱點。而鐵钴鎳鎢的本體,就在統括體的腹中。

鐵钴鎳鎢選擇特質凶具一號作爲王牌,並不是因爲便于藏身。

單純的,因爲它很強。

「芙蕾米,多茲,快散開!」

阿德雷特大喊。他不斷地閃躲著凶魔的攻擊,逐漸遠離了在廣場中奔走的同伴們。

「芙蕾米,快用煙幕彈!多茲只管來回穿插,盡量擾亂敵人!」

鐵钴鎳鎢操縱著這裏大部分的凶魔。發現了這點的阿德雷特,唯一的應對手段,就是把作爲軍團首領的那頭凶魔揪出來。爲此,必須要分辨清楚敵人的性質。

芙蕾米在手中生成一枚木樁形狀的炸彈,然後把它扔向地面插進土裏。炸彈爆炸的同時,揚起了一大片沙塵。

多茲在沙塵中奔馳,在凶魔的足間穿梭,多次放出微弱的雷擊來攪亂敵陣。阿德雷特一邊躲避凶魔,一邊觀察它們的情況。

果然,凶魔們可以在自律下行動,與茶末的從魔戰鬥時也是這樣。它們並不只是遵從命令的提線木偶。

而此時,視線受阻的凶魔跟丟了多茲,但是不在沙塵範圍內的凶魔會立即補上來。這些凶魔之間,並不能共享視野,某頭凶魔看到的東西,並不能把其內容傳達給其他的凶魔。

阿德雷特望著全體凶魔。看現在情況,敵人中一定有作爲領導者存在的凶魔。這頭凶魔環視著整個戰場,在把握戰況的同時發出指令。

「……繼續!多茲來回穿梭!芙蕾米阻礙它們的視線!」

阿德雷特叫道,同時尋找著行動不自然的凶魔。如果現場有在環望戰場的凶魔,抑或試圖從芙蕾米和多茲的攻擊範圍內逃離的凶魔,那就無疑是作爲首領的凶魔了。鐵钴鎳鎢很可能就在這頭凶魔身上。

芙蕾米鑽入飛揚的塵土中,躲避著敵人的視線飛奔著。如果沒有這陣煙塵,芙蕾米就無處可逃了。

全身都在疼。之前阿德雷特服下了皮埃納的秘藥,能夠勉強讓遍體鱗傷的自己動起來,但現在秘藥的藥效快要消失了。即使如此,阿德雷特還是鑽入煙塵之中,從敵人的視線中逃離。

就算找到了鐵钴鎳鎢,之後又該怎麽辦。僅靠芙蕾米和多茲的力量,能打倒鐵钴鎳鎢嗎?沒有了秘密道具的阿德雷特,就連幫忙掩護他們都做不到。

不愧是阿德雷特,下了一步好棋。鐵钴鎳鎢在心中自語道。

他正確地看透了特質凶具一號的能力。在此基礎上,爲了找到統括體,使出了合理有效的一招。

但是這一招,仍在鐵钴鎳鎢的意料之中。

在這百年之間,鐵钴鎳鎢始終在訓練如何操縱特質凶具一號。他從自己屬下中選擇了一些具有智慧的個體,讓它們和操縱著一號的自己戰鬥。

鐵钴鎳鎢向他們透露了作爲絕密情報的一號的能力,然後命令它們在戰鬥中找出哪一頭凶魔是統括體。

最開始,很快統括體就會被找到。統括體一方面攻擊消極,另一方面還時常左顧右盼,它的動作輕易地暴露了自己。

鐵钴鎳鎢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實戰訓練,每次訓練都很嚴酷。有時它甚至要求屬下拼盡全力殺掉自己。

經過漫長的訓練,鐵钴鎳鎢終于掌握了操縱一號戰鬥的方法。鐵钴鎳鎢操控下的統括體會和其它凶魔采取完全相同的模式行動,此外,它還能讓統括體閃轉騰挪,從而絕對不會受到敵人的致命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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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7 am

鐵钴鎳鎢非常自負。它相信,以現在的自己,無論和敵人戰上多久,都不會泄露任何線索,而敵人的攻擊也絕對傷不到統括體。

鐵钴鎳鎢相信,日積月累的努力絕不會背叛自己。他是一個努力家。

如果六花全員以最佳狀態集結在鐵钴鎳鎢面前,殲滅了所有的從屬體,那麽就算依靠一號的能力也回天乏術。但是眼下,十三號的毒氣削弱了六花的體力,凶魔們也在妨礙他們,不讓他們一起發動進攻,那就不可能輸了。

真是期待啊。明明堅持到了打倒鐵钴鎳鎢的最後關頭,卻功虧一篑的芙蕾米和阿德雷特的表情——鐵钴鎳鎢就是爲了見證二人的那個表情,才一直戰鬥著。

右手中的劍是從漢斯那裏借來的,左手拿著聖者之釘。阿德雷特雙手緊握武器,仔細觀察著凶魔們的狀況。

爲什麽找不到。看不出任何一頭凶魔有可疑的舉動,沒有任何作爲首領的凶魔存在的迹象。

芙蕾米和多茲一邊承受著凶魔們的集中攻擊,一邊執行著阿德雷特的指示。茶末一次次地戰鬥,不讓殺回來的凶魔接近廣場。他們都相信,阿德雷特能找出鐵钴鎳鎢。

就在此時,在凶魔的腳邊來回飛奔的多茲被抓住了一瞬間的破綻。凶魔身上的棘刺突然伸長,刺穿了多茲的前足。

「多茲!」

阿德雷特有些懊悔了。太勉強多茲了。就算它的行動再敏捷,要在敵陣中心停留太長時間也是不可能的。

「哦啊……啊……」

多茲蹒跚著逃走了。它已經無法奔跑,也無法向敵陣突擊了。依靠雷擊拖住敵人、苟延殘喘地求生已是竭盡全力。

「實、實在……抱歉……」

幾頭凶魔開始追趕多茲,其余的凶魔們則攻向了阿德雷特和芙蕾米。不必說阿德雷特,就連芙蕾米也已傷痕累累。

「我說,芙蕾米啊,你爲何而戰?」

其中一頭攻擊著芙蕾米的凶魔說話了。

「爲了世界?爲了夥伴?不對吧,我是知道那個理由的,你始終在爲了阿德雷特而戰。」

這次在用鐵钴鎳鎢的腔調說話的是另一頭凶魔。

「你實在太蠢了。相信著阿德雷特、不斷戰鬥這種事,完全沒有意義。事實上,他一點也不愛你。」

又有一頭凶魔加入了談話之中。

「不,不對。在內心深處,阿德雷特是恨著你的。」

凶魔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向芙蕾米搭話,芙蕾米只是咬著嘴唇繼續戰鬥著。

「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第七人,就是阿德雷特。」

「……說什麽胡話。」

無視搭話的芙蕾米用不耐煩的聲音嘟囔著,但阿德雷特卻感到後背陣陣發涼。

「漢斯是貨真價實的六花哦,他設計了針對第七人阿德雷特的陷阱。而在這個計策中,他必須要僞裝成第七人,只是這樣而已。

我派了第七人來保護作爲黑之徒花的你。而阿德雷特很好地替我完成了這個任務。」

芙蕾米看向阿德雷特。這時,她的表情凝固了。看著阿德雷特的樣子,她知道,鐵钴鎳鎢所言非虛。

「我擁有操縱人類的愛的能力。我通過這個能力讓阿德雷特愛上了你。所以他才一直保護著你。」

凶魔的一擊擦傷了芙蕾米的肩膀。這是平時的她完全能擋得住的一擊。芙蕾米的內心在動搖。

阿德雷特爲了讓動搖的芙蕾米鎮靜下來,想要告訴她,鐵钴鎳鎢在說謊。但是,他無法呼吸,僅僅是站立都覺得痛苦,想喊出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麽如此憎恨凶魔的阿德雷特,單單會喜歡你?我是殺了他全村人的仇人,他爲什麽毫不猶豫地原諒了曾經協助我的你?」

「……這不是真的。」

芙蕾米低聲呢喃。

「快投降吧,芙蕾米。現在放下武器,我們還會歡迎你,把你當做凶魔的夥伴。這是最後通牒,如果拒絕,凶魔將永遠不再接納你。

你想要守護的不過是幻象罷了。你爲之拼命的不過是個僞物。這世上哪裏會有人如此愚蠢地送死呢?」

「給我閉嘴!撒謊!你一定是在騙我!」

芙蕾米大聲嘶吼。

「用不了幾分鍾,你就會這樣喊,『那個時候,聽從鐵钴鎳鎢的話就好了』。」

這時,阿德雷特在想,爲什麽鐵钴鎳鎢會說那種話。答案很明顯,鐵钴鎳鎢喜歡看到他人痛苦的表情。前天,它爲了看到戈爾道夫痛苦的表情而現身。剛才爲了看到阿德雷特痛苦的表情,它特地減弱了控制愛的力量。還有現在,爲了看到芙蕾米痛苦的表情,它告訴了她真相。

就在這一瞬間,阿德雷特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找到鐵钴鎳鎢的位置了!

「也好,現在暫且相信阿德雷特是愛著你的吧。對于這份愛,你越相信,就越能讓我開心。因爲在知道真相之時,你的表情會更美妙。」

「不對,阿德雷特,阿德雷特他真的對我……」

「住手吧!鐵钴鎳鎢!」

阿德雷特叫道。他拼命裝出什麽也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找到鐵钴鎳鎢位置一事,絕對不能被它發現。

鐵钴鎳鎢已經停止了對阿德雷特和芙蕾米的攻擊,這使得周圍稍微安靜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到多茲陷入重圍被圍攻的聲音,還有茶末拼死阻止凶魔侵入廣場的聲音。

阿德雷特還在思考,我的判斷真的是正確的嗎?但是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什麽住手?告訴芙蕾米真相,還是說,操縱你的愛?」

「……別再繼續、傷害芙蕾米了。」

阿德雷特邊說話邊留意凶魔的情況。聚集在一起的凶魔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也沒有阿德雷特能切入的突破口。即使找到了鐵钴鎳鎢的所在,阿德雷特也沒有能攻擊到它的武器。

將鐵钴鎳鎢的位置告訴同伴們也無濟于事。大家已經精疲力竭了,無法突破保衛鐵钴鎳鎢的防線。

爲了獲勝,必須采取出其不意的突擊。除了讓鐵钴鎳鎢大意,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一擊必殺以外,再無他法。

「芙蕾米……我被……鐵钴鎳鎢控制了。它控制我愛上了你。」

阿德雷特的話讓芙蕾米的表情僵住了。看著兩人的凶魔,臉上都浮現出笑意。

「……我一直,在不停地說謊。說什麽自己才是拯救世界的勇者。說什麽真心愛著你。說什麽自己是地上最強的男人。

每一個……每一個都是謊言。」

「……阿德雷特……」

凶魔們都開心地笑了。它們認爲阿德雷特認輸了。但是阿德雷特知道,最大的破綻,會出現在確信勝利的瞬間。

「但是……芙蕾米,我啊……」

阿德雷特搖搖晃晃地走近芙蕾米。

「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這份虛情假意變成了真心!」

聽到這句話,凶魔群稍稍有所動搖。阿德雷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奮起自己僅存的力量,向凶魔群發起突擊。對方連忙一起攻擊阿德雷特,但是,就是這一瞬間的動搖,給了阿德雷特躲避的空間。

阿德雷特在凶魔群中奔走,凶魔們從四面八方圍攻著阿德雷特。

這次突擊太魯莽了。但是,阿德雷特相信芙蕾米。什麽都不用說,什麽暗號都不需要,芙蕾米一定會掩護自己的。

芙蕾米的子彈和炸彈擊飛了一頭又一頭凶魔。爆炸産生的氣浪強烈地沖擊著阿德雷特的後背。

「我一定要讓你幸福!」

阿德雷特徑直沖向凶魔群中央的一頭凶魔。那是一頭擁有精致鳥臉的雙腳直立的凶魔。

阿德雷特記得這頭凶魔。在幾十分鍾前,他放棄了一切、向鐵钴鎳鎢屈服時,這頭凶魔是圍住阿德雷特的約十頭凶魔中的一頭。而就自己屈服于鐵钴鎳鎢的一瞬間,說話的鼠型凶魔向側面讓開,而後面的鳥型凶魔則移動到了阿德雷特的正面。

鐵钴鎳鎢所操縱的幾十只凶魔無法共享視覺。也就是說,鐵钴鎳鎢無法知曉其它凶魔所見。爲了看到阿德雷特屈服瞬間的表情,鐵钴鎳鎢必須親自轉到阿德雷特的正面才行。

鐵钴鎳鎢只移動了一步,但這一步,招致了它的滅亡。

「怎會讓你得逞!」

凶魔頂住芙蕾米的狂轟濫炸猛攻阿德雷特。阿德雷特已經沒有躲閃的空間了,但如果就這樣放棄,將眼睜睜地放跑鐵钴鎳鎢。阿德雷特用铠甲硬扛下攻擊,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阿德雷特先生!」

多茲承受著凶魔攻擊的同時,還在放出掩護阿德雷特的雷擊。茶末的從魔沖入廣場,向凶魔群吐出酸液攻擊。

擋在鳥型凶魔面前的最後一頭凶魔,被芙蕾米的子彈射殺。

「……真蠢啊。」

鳥型凶魔睜開了眼睛。阿德雷特一聲怒喝,卯足全力會心一擊。

鐵钴鎳鎢只不過動搖了一瞬間而已,阿德雷特就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是,敵人已經精疲力盡了,就算暴露了所在位置,也沒理由會輸。

「喝!」

鐵钴鎳鎢沒有去防禦阿德雷特凶猛的劍擊。這種程度的攻擊用身體硬抗也沒問題。阿德雷特的劍直刺向一號的統括體。但是並不能刺穿它強健的身體。

鐵钴鎳鎢揮出的手刀擦過阿德雷特的身體。阿德雷特把劍刺入統括體的身體,然後就松開了劍柄。

阿德雷特的另一只手攥著他的王牌——聖者之釘。阿德雷特知道,勝者之釘也傷不了鐵钴鎳鎢一分一毫。但是鐵钴鎳鎢閃過了聖者之釘的一擊,接著膝蓋一頂,彈飛了釘子。

這下阿德雷特已經手無寸鐵了。鐵钴鎳鎢第二次使出手刀,直插入阿德雷特的腹部,鐵钴鎳鎢甚至感到了阿德雷特內髒的觸感。

「不會……」

不會殺了你哦。鐵钴鎳鎢的話剛要說出口,但下一刻,腹部被貫穿的阿德雷特卻一把抓住了鐵钴鎳鎢的頭。他把手指塞進鐵钴鎳鎢的嘴裏,讓它合不上嘴。

鐵钴鎳鎢完全不理解阿德雷特在做什麽。它想把阿德雷特撞飛來甩掉他。

阿德雷特長吸一口氣,然後把嘴裏含著的血,一口噴了出來。這口血直接噴進了一號的統括體嘴裏,流入腹中。

作爲鐵钴鎳鎢本體的無花果實就在統括體胃裏。當阿德雷特的血液碰到它時,鐵钴鎳鎢的身體感到一陣劇痛。

鐵钴鎳鎢的本體在一號的肚子裏痛得來回翻滾,它無法繼續操縱一號了。從不親自參戰的鐵钴鎳鎢,並不習慣疼痛的感覺。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奧特羅·斯派克對阿德雷特做了緊急的救治。在幾個小時之前,阿德雷特將聖者之釘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他在奧特羅命令下,去尋找聖者之釘的使用方法。

「我問你。你爲何要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

奧特羅問躺在床上的阿德雷特。

「你也知道原因的吧。你已經調查過我的血液了吧。」

阿德雷特笑著說。

「你說過的吧,聖者之釘,是將從聖者的血液中抽出的毒素結晶化的産物。所以我想,如果讓這結晶溶解在我的血液之中,我自己的身體就會變成凶魔的毒藥,不是嗎?」

奧特羅愣住了,他被震驚了。從阿德雷特的那種態度來看,他已經確信了自己的成功。

「效果恐怕比你預想得更好。現在,你的血液已經是超越聖者之血的毒物了。如果凶魔喝下你的血液,可能堅持不了幾分鍾就會死去吧。即使只是皮膚接觸,都會有劇痛的感覺。」

奧特羅轉身背對著阿德雷特。

「但是,這實在是無聊的想法。有何必要以自己的血液爲武器?這想法甚至都沒必要記載到研究資料裏。不過……還是允許你繼續做我的弟子吧。」

阿德雷特攥緊拳頭,朝著天花板高高舉起。

廣場上,凶魔的呼嘯聲此起彼伏。剛剛用手刀重創阿德雷特腹部的鳥型凶魔,正在痛苦地扭動身子。阿德雷特放下心來,看起來最後的一招起作用了。如果這次攻擊還無效的話,那阿德雷特就山窮水盡了。

鐵钴鎳鎢沒有注意到,在塵幕之下,阿德雷特將聖者之釘的前端折斷,並把它埋在了自己腹部的傷口之中。

「阿德雷特先生!還沒有結束!」

多茲大喊道。就在此時,周圍的凶魔們殺向阿德雷特。但是,從它們的動作中,已經看不到之前那種精妙的配合了。這些凶魔還處于混亂中,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也失去了恰當的判斷力。

趁此機會,芙蕾米一槍打爆了鳥型凶魔的頭,下一發子彈則貫穿了它的腹部。

與此同時,周圍的凶魔停止了動作,一起倒在了地上。

「最後一擊!」

芙蕾米喊道,准備再次朝已經死去的鳥型凶魔射出子彈。就在此時,一只無花果實從鳥型凶魔被打碎的頭顱中飛出。

「哦哇啊啊啊啊啊啊!」

無花果實張開大嘴,發出慘叫聲。

「疼、疼、好疼啊!這是、什麽東西!啊、好疼!救救我!凶魔們!快來救我啊!」

鐵钴鎳鎢揮動著無花果蒂上的藤蔓,在地上不停打滾。

這就是鐵钴鎳鎢啊。阿德雷特甚至短暫地忘記了戰鬥,仔細地看著這顆果實。就是它,控制了自己的一切,毀滅了自己的一切。

這是阿德雷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鐵钴鎳鎢。它是如此弱小,而又如此淒慘。

「阿德雷特!快抓住鐵钴鎳鎢!」

芙蕾米喊道。

鐵钴鎳鎢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僅僅十秒之前,勝利就在它眼前唾手可得。然而現在,它卻因渾身劇痛扭曲著身體,身體已經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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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7 am

「噢啊啊啊啊!」

鐵钴鎳鎢恐慌地大叫著。它這無力的本體從暴露未在敵人的面前過。

鐵钴鎳鎢揮舞著藤蔓,逃離了阿德雷特的手心,搖擺著果實,躲開了芙蕾米的子彈。它全速向廣場之外跑去。

即便一號被打倒了,它還有許多手下。只要飛到任何一頭的嘴裏並操縱它,自己就能得救。現在的鐵钴鎳鎢,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二十四號與蜘蛛型凶魔疾馳過來,想要救下鐵钴鎳鎢,但它們卻遭到身後的從魔襲擊,一瞬間就被打倒了。

「鐵钴鎳鎢大人,到這裏來!」

一頭凶魔闖過了廣場上從魔的防線,沖到鐵钴鎳鎢身旁。就在鐵钴鎳鎢抓住凶魔手臂的瞬間,多茲釋放的雷擊打倒了這頭它本想操縱的凶魔,鐵钴鎳鎢只得拖著被燒焦的身體繼續逃竄。

「嘁!」

芙蕾米的炸彈滾到了身邊,鐵钴鎳鎢撐著藤蔓高高跳起,躲過了爆炸的沖擊,但是爆炸的氣浪把想要逃離的鐵钴鎳鎢又帶回到了廣場中央。

「快救我!快救我!快來救我!」

鐵钴鎳鎢已經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但是,沒有一個部下響應。誰都無法突破從魔的防線。鐵钴鎳鎢蹒跚著,把目光投向正在注視著自己的多茲。

「快救救我……多茲!我們是……朋友吧……」

「我再說一遍,曾把你當作我的朋友,是我一生之恥。」

多茲放出雷擊,鐵钴鎳鎢已經認爲自己死期將至。但是,傷痕累累精疲力盡的多茲,它的雷擊沒能命中鐵钴鎳鎢。盡管如此,鐵钴鎳鎢的藤蔓還是被燒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根了。

我輸了嗎?鐵钴鎳鎢想。但是自己究竟輸給了什麽呢?

明明是必勝的戰鬥,沒有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因素,但是卻輸了,這只能說是發生了奇迹。

鐵钴鎳鎢知道,無論何時,只有愛的力量才能帶來奇迹。

自己確實輸了。輸給了阿德雷特,輸給了芙蕾米,輸給了支撐著兩人的愛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鐵钴鎳鎢慘叫著,它揮舞著最後一根藤蔓。

輸給愛的力量。只有這件事是無法接受的。這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鐵钴鎳鎢比誰都相信愛的力量。同時,它也比誰都憎恨愛。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自己是踐踏愛的存在,是利用愛的存在,必須是這樣才行。如果敗在愛的力量手下,鐵钴鎳鎢支撐著活到今天,將變得毫無意義。

鐵钴鎳鎢還在無意義地揮舞著藤蔓,不斷地慘叫著。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

「……捉住你了。」

阿德雷特抓住了鐵钴鎳鎢的身體。

阿德雷特緊握著鐵钴鎳鎢的身體,大口喘著粗氣。只要把這個果實捏碎,一切就都結束了。雖然明知道這一點,但是不知爲何,阿德雷特的手指就是無法動彈。

眼前一片朦胧,腳下搖搖晃晃。自己居然還能夠站立,這真是不可思議啊。

「阿德雷特,你在幹什麽呢!快點殺了它!洛洛尼亞和莫拉還危險著呢!」

芙蕾米疲于應付試圖突入廣場的凶魔。多茲也已經步履蹒跚,但還在勉力釋放著雷擊。

阿德雷特手握鐵钴鎳鎢遲遲沒有動作。他懷疑鐵钴鎳鎢仍在打著什麽壞主意或者還有後招。

但鐵钴鎳鎢只是無意義地揮動藤蔓,它已經真的無計可施了。

不知爲何,阿德雷特感到了一絲悲涼。粉碎掉自己的一切的存在,居然是個如此脆弱的東西。

多少年前自己就已經下了決心,要在成功複仇之時一鼓作氣殺掉它,不需要它求饒,也不用它忏悔,只是要它血債血償。

但現在的阿德雷特放棄了當時的決意。有幾句話,無論如何都要告訴它。

「鐵钴鎳鎢,你說過的吧。我是你的玩具,我是爲你而存在的。但是啊,實際上完全是反過來的。」

「……你在胡說些什麽。」

「你是爲了我而存在的。上天爲了能讓我與芙蕾米邂逅,才讓你活到現在的。」

鐵钴鎳鎢沈默了一小會兒。隨後,鐵钴鎳鎢僅存的一根藤蔓忽然伸長了十幾米,藤蔓的前端直刺入一頭凶魔的體內。

阿德雷特,你錯了,我怎麽可能是爲了你而存在的。鐵钴鎳鎢在心中默念。

我並沒有輸給愛的力量。就算殒命于此,我也要繼續踐踏愛,繼續折磨沈浸在愛之中的人們。

戰鬥徹底結束之時,我絕對不會是敗者。

阿德雷特、芙蕾米,走著瞧吧。我要把你們兩人的愛,踐踏到最後一刻。

「‘芙蕾米,我來最後告訴你吧!’」

鐵钴鎳鎢高聲叫道。阿德雷特看到,鐵钴鎳鎢藤蔓的前端刺入了鼠型凶魔的胸口。他想起,真實之書就在鼠型凶魔的身上。鐵钴鎳鎢用真實之書對自己施加了咒術,所謂使用次數有限,其實是謊言。

「‘你的母親,她是真心愛著你的!’」

鐵钴鎳鎢喊道。聽到這話的瞬間,芙蕾米的身體變得僵硬,仿佛被凍住一般。

阿德雷特的直覺告訴自己,絕不能放任鐵钴鎳鎢繼續說下去了。他將手指掐入了鐵钴鎳鎢柔軟的身體之中。

「‘還有,阿德雷特……’」

鐵钴鎳鎢還想說些什麽,但阿德雷特已經捏碎了它的身體。

在嵌入鐵钴鎳鎢身體的手指之間,阿德雷特摸到了兩枚小小的硬塊。其中之一是凶魔的命核,尺寸小到前所未見,另一個則是一顆紅色的寶石。

這時,阿德雷特感到天旋地轉。這並非因爲受傷,相反,一種以前從未感受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向他襲來。

自己要變得不再是自己了,就像是腦袋中有什麽東西正在消失。

無法繼續沈浸在複仇成功的喜悅之中了。阿德雷特拼盡全力,忍受著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盡管快要昏倒過去,阿德雷特仍然沒有松開鐵钴鎳鎢的身體。如果不把手指間殘存的鐵钴鎳鎢的命核捏碎,就不算真正殺死它。

就在阿德雷特幾乎要將命核破壞之時,已經不成樣子的鐵钴鎳鎢的嘴動了。它用只有阿德雷特才能聽見的微弱聲音,留下了一句話。

聲音傳到阿德雷特耳中時,鐵钴鎳鎢的命核被捏碎了。阿德雷特崩潰般地倒在了地上,就那樣陷入了昏迷。

鐵钴鎳鎢死去的同時,芙蕾米左手的紋章發出一道強光。強光隨後化作六顆光彈四散飛去。

兩顆光彈射入了茶末的大腿和被從魔吞下的漢斯的身體。其余四顆光彈則飛向西北方向,打在戈爾道夫、莫拉和洛洛尼亞的紋章上,消失了。娜謝塔尼娅的紋章同樣也被光彈擊中。

能夠奪取六花紋章之力的聖具——黑之徒花,隨著鐵钴鎳鎢的死去,徹底宣告失效。

整個遺迹中回響著凶魔們的哀嚎。它們茫然失措,胡亂地呼喊著。凶魔們開始各自爲戰,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亂。

幹什麽的凶魔都有。有仍想救出已經死去的鐵钴鎳鎢的,有想從化爲火海的森林中盡快脫身的,還有想要殺掉六花的和停在原地恸哭的。而更多的凶魔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呆立在那裏而已。

「……洛洛尼亞。」

洛洛尼亞被一個聲音喚醒了。

在讓芙蕾米等人逃離之後,洛洛尼亞一直在不停地戰鬥。她的記憶在戰鬥中中斷了,就連戰鬥持續了多長時間都不知道。

自己應該已經死了吧。釋放出全身血液的攻擊,是她最後的殺手锏。一旦用過這招,就無法繼續戰鬥了。即使是鮮血之聖者,失去大半的血液也會動彈不得。

面對百余頭凶魔,戰鬥到最後一刻的自己的結局,連小孩子都猜得到。但洛洛尼亞覺得,就算如此也沒關系。

「……我們、贏了。」

洛洛尼亞聽到了某人的聲音,睜開了雙眼。那是與失去意識之前相比沒有任何改變的戰場,但是,又有著巨大的不同。凶魔們呆立著,似乎忘記了要攻擊自己。而在洛洛尼亞身邊的,是戈爾道夫。

他扛著莫拉與娜謝塔尼娅兩人,單手緊握著長槍。

「真是,太危險了。居然,活下來了。」

說著,戈爾道夫笑了。

「阿德雷特!」

鐵钴鎳鎢死了,但芙蕾米沒有時間慢慢體會這其中的感慨。

發生了太多各種各樣的事情。鐵钴鎳鎢說阿德雷特是第七人,漢斯是真正的六花。它還說阿德雷特是被它所操縱才愛上了芙蕾米。最後,鐵钴鎳鎢還使用真實之書,說出了關于自己母親的事。

混亂中的芙蕾米,最先做的事,就是跑到昏倒的阿德雷特身旁。

「……啊!」

芙蕾米想要爲阿德雷特做緊急處理。但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阿德雷特的血液之時,感到一陣刺痛。這樣連治療都無法進行。

這時,多茲拖著殘足走了過來。

「芙蕾米小姐,茶末小姐。請盡快離開這裏吧,抓緊時間。」

芙蕾米不太明白這樣做的理由。

「卡古伊庫開始行動了。至今爲止它一直被鐵钴鎳鎢所壓制,現在它自由了,一定會出手攻擊我們的。如果現在不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會被全滅的。」

多茲的聲音很急切。相比于和鐵钴鎳鎢戰鬥時,與戰況更加絕望時,多茲更懼怕現在的局面。

芙蕾米脫下鬥篷,包裹住阿德雷特的身體。她將阿德雷特扛在肩上,然後和茶末交換了一下眼神。

「先與洛洛尼亞她們和莫拉他們會合吧。茶末,跟我來。」

「那個……能夠帶上我嗎,我已經跑不動了。」

多茲出聲叫住了准備離開的芙蕾米。

一只從魔咬住多茲的脖子,把它銜了起來。大家跟在芙蕾米身後,向西北方向前進。

在芙蕾米的背上,阿德雷特有一瞬間恢複了意識。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在不停地翻滾。至今爲止所經曆的一切,都在腦海中橫沖直撞。記憶混亂不堪,大腦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痛苦。一股從未體會過的恐懼感向阿德雷特襲來。

阿德雷特承受不住這份恐懼,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嗚。」

阿德雷特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什麽聲音,讓他醒了過來。

「所以說,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明白啊!」

將阿德雷特吵醒的,是茶末的怒斥聲。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已經昏過去多久了。

「茶末小姐,聲音太大了。」

接下來聽到的是多茲的聲音。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洞窟的洞頂。望向洞口,正午的陽光射入眼中。陽光很刺眼,阿德雷特皺了皺眉。

「證據已經齊全了。貓先生是被阿德雷特陷害的。大家都看到寶石上刻著的神言了,不是嗎?黑之徒花根本不能繼承任何力量,那是阿德雷特編造的謊言。」

站在洞窟的中央侃侃而談的是茶末。正在聽她發言的是洛洛尼亞、莫拉,還有娜謝塔尼娅和戈爾道夫。他們聚坐在一起。

「但、但是,你差點被漢斯先生殺掉……」

洛洛尼亞好像很茫然。其余的六花與娜謝塔尼娅,臉上也都浮現著困惑的表情。

「這個我也說了好多次了。貓先生不是第七人。他是爲了引出阿德雷特,給鐵钴鎳鎢設下圈套,才自稱是第七人的。」

多茲蹲在茶末的身後。漢斯躺在洞窟的深處,似乎還沒醒來。而芙蕾米則在阿德雷特身邊抱膝而坐。

「可是,茶末,你不是也說過嗎?給鐵钴鎳鎢最後一擊的就是阿德雷特吧。第七人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啦。但反過來問,爲什麽貓先生要和鐵钴鎳鎢戰鬥呢?」

「這、這個……」

莫拉一時語塞。這時芙蕾米輕輕地開了口。

「阿德雷特……你醒了?」

芙蕾米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躺臥的阿德雷特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是白天了,打倒鐵钴鎳鎢之後已經過了大約五個小時。這裏是昏厥山地的東側,距離原定的集合地點相當遠。

卡古伊庫的手下在永恒蓓蕾設下了埋伏,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逃走。我們花了幾個小時才總算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落腳。」

「……這樣啊。」

茶末走近躺在地上的阿德雷特,用充滿敵意的眼神俯視著他。

「把一切,都給我坦白!」

阿德雷特並不打算隱瞞,已經沒有隱瞞下去的理由了。阿德雷特說出了所有的事。在命運神殿給白色蜥蜴凶魔下命令,從而保護了芙蕾米的事。從自己的紋章中傳來像是持花聖者聲音的事。被鐵钴鎳鎢告知芙蕾米已被劫爲人質的事。落入漢斯圈套的事。被鐵钴鎳鎢包圍的事。

還有,爲了守護芙蕾米,把所有的作戰計劃都交代給鐵钴鎳鎢的事。

大家一言不發地聽著阿德雷特的話。在阿德雷特說完了一切真相之後,大家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這些……都是真的嗎?」

終于,茶末說話了。

「鐵钴鎳鎢持有的聖具……真實之書,使用它吧。這樣一切就清楚了。」

「雖然把它帶來了,不過好像沒法用。似乎只有鐵钴鎳鎢才能使用它。」

「這樣啊……但是,請相信我。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其他的同伴們都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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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8 am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莫拉和洛洛尼亞,都一直堅信著,唯有阿德雷特,一定不是第七人。

「我的賭博失敗了呢。我把一切都賭在你是真正的六花上了。」

娜謝塔尼娅臉色蒼白。多茲稍顯不滿地看著她。戈爾道夫仍處在得知真相後的混亂之中。

「我……」

阿德雷特把視線轉向芙蕾米。她靜靜地注視著阿德雷特的臉龐。雖然在表面上看不出絲毫動搖,但就在她身旁的阿德雷特知道,芙蕾米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我……」

真是難以置信的心情。

對于阿德雷特而言,芙蕾米曾是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也是他戰鬥的全部理由。爲了她,他背叛了六花;爲了她,他重新振作起來;爲了她,他打倒了鐵钴鎳鎢。阿德雷特曾經發誓,一定要讓芙蕾米幸福。

對他來說,五小時前的事情,還只是剛剛發生而已。

但是現在,他一點都感覺不到自己對芙蕾米的愛了。

「……芙蕾米。」

阿德雷特喃喃自語。也許說些什麽就能改變這顆冷透的心,阿德雷特心存僥幸。但是,什麽都沒有改變。

緊靠在他身邊坐著的人,對阿德雷特來說毫無特別之處,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

「芙蕾米。」

再次呼喚芙蕾米的名字,注視著她的容顔,即便如此,阿德雷特的心中也無法泛起波瀾。

不明白。爲什麽自己能爲了這名少女不惜毀滅世界。爲什麽自己想爲這名少女斬除一切敵人。

阿德雷特想要找回剛才還存在的感情。想要回憶起自己對芙蕾米的濃濃愛意。但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

像被幹燥的風掃過一般的虛無感。丟掉了重要的東西,永遠也無法挽回的失落感。

並不是失去了重要的人,而是重要的人不再重要。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悲傷。

「……那麽,拿這家夥怎麽辦。殺了他?還是讓他喪失戰鬥能力?」

茶末說。阿德雷特吃驚地注視著茶末的臉。

「阿德雷特應該已經不會做出傷害我們的事了。控制他的鐵钴鎳鎢已經死去了。阿德雷特自己並沒有和六花戰鬥的想法。既然如此,就像之前一樣將他看作同伴吧。」

莫拉說。

「雖然阿德雷特說自己原本並不是鐵钴鎳鎢的人,是鐵钴鎳鎢控制他愛上了芙蕾米小姐。但我想,我們還不能接受他對這些事情的真實性的保證。」

娜謝塔尼娅用非常冰冷的聲音反駁道。

「殺了他,不好。但是,從今往後,還能不能,信任阿德雷特……」

戈爾道夫也在戒備著阿德雷特。

「……喵。阿德雷特已經沒有威脅了。完全沒有必要殺掉他。」

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漢斯插了一句。

「貓先生你太天真了。阿德雷特差點就殺了大家啊。」

洛洛尼亞立即反駁茶末的話。

「不,不行,不行啊。因爲,阿德不是拯救了世界嘛!」

「……什麽?」

茶末反問道。

「因爲,阿德他打倒了鐵钴鎳鎢啊!如果沒有阿德,我們都會死的!絕對不能殺掉救了自己的人呀!」

「不是這樣的!」

喊出這句話的是阿德雷特。這讓洛洛尼亞嚇了一跳。

「如果不是我,大家在命運神殿就能殺掉黑之徒花了,也就能更輕松地打倒鐵钴鎳鎢了。是我把大家置于險境的。」

「但……但是……」

「鐵钴鎳鎢說,如果被選爲第七人的不是我,就保護不了芙蕾米了。我也是這麽認爲的。如果沒有我,或者我比現在更弱一些,六花早就可以……殺死芙蕾米了。」

芙蕾米睜大了眼睛。殺死芙蕾米。大概她沒想到,阿德雷特的口中居然能說出這種話吧。

「如果讓芙蕾米死在那裏就好了,這樣一來,就徹底粉碎了鐵钴鎳鎢的計策。」

芙蕾米的嘴角在顫抖,她緊緊地盯著阿德雷特。對于現在的阿德雷特的心緒,芙蕾米應該已經有所察覺,她悲傷地低下了頭。

「阿德他……阿德才沒有錯!」

洛洛尼亞說著,聲音無比沈痛。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阿德雷特仰望洞頂,思索著。

曾經的我,是那麽愛芙蕾米。我想爲她而戰。但是,我能確信,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法做到了。

「……爲什麽。」

芙蕾米明明是並肩作戰了好久的夥伴才對。她在霧幻結界救了我,一直在擔心著我,在命運神殿時請求我救救她,在我傷痕累累、心痛不已的時候緊抱著我。爲了我,她才一直戰鬥到了今天。

爲什麽對于這樣的芙蕾米,自己卻無法産生哪怕一點點愛意。阿德雷特不明白。

『相信著阿德雷特、不斷戰鬥這種事,完全沒有意義。事實上,他一點也不愛你。』

鐵钴鎳鎢的話語浮上芙蕾米的心頭。當時阿德雷特否定了這句話。他堅稱,就算自己沒有被鐵钴鎳鎢控制,也一定是愛著芙蕾米的。

阿德雷特不願承認,但鐵钴鎳鎢是對的。自己竟是如此冷酷的人,阿德雷特不想面對這一事實。

但是,阿德雷特真的不愛芙蕾米了。自醒來之後,愛著某個人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就連這個都在隨著時間慢慢消逝。

阿德雷特清楚地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和之前的自己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現在在這裏的自己,完全是個陌生人。

我是誰?現在的我,到底是怎樣的我?

「……芙蕾米。」

阿德雷特低聲道。在他的胸中,燃起了某樣東西。那是曾經將自己吞噬的複仇的火焰。

那是自八年前村子被毀滅時起,開始燃燒至今的複仇的火焰。就算到了已經殺死了鐵钴鎳鎢的現在,它仍然散發出熾熱。

阿德雷特曾許下誓言,要爲了複仇而抛棄一切。他不需要人類的心。愛、喜悅和其他的一切,都抛棄掉也無所謂,只要用仇恨填滿內心就好。阿德雷特變成了只知道戰鬥與複仇的活著的機器。

阿德雷特曾起誓,要把毀滅自己村落的凶魔和它們的幫凶,全部趕盡殺絕,在此之前,自己絕對不會停止戰鬥。

敵人已經被斬草除根了嗎?自己的仇恨洗刷幹淨了嗎?阿德雷特扪心自問。

毫無疑問,並沒有。因爲自己心中複仇的火焰,一點都沒有減弱。

是芙蕾米。還剩下一個芙蕾米。要是沒有她的話,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鐵钴鎳鎢之所以毀滅了阿德雷特的村子,就是爲了讓他成爲第七人,爲了讓他去保護芙蕾米。如果沒有芙蕾米,村子就不會被毀滅,萊納也不會死去,自己的人生也不會如此悲慘。

芙蕾米也受盡了鐵钴鎳鎢的折磨。她也和阿德雷特一樣,是被鐵钴鎳鎢奪走了一切的受害者。但阿德雷特不允許自己這樣想。

就算一無所知,就算一直被蒙在鼓裏又如何。如果沒有芙蕾米,阿德雷特不會失去任何東西。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芙蕾米愛著自己。阿德雷特也考慮到過這一點,但他旋即將之丟棄。

愛著自己又如何。村子毀滅與村人滅門的事實不會消失。

最重要的是,鐵钴鎳鎢最後留下的話。那是它被阿德雷特捏碎而殒命的瞬間,使用真實之書所說的話。

『‘你的姐姐謝多拉,正是被芙蕾米所殺。’』

洛洛尼亞還在向同伴們說著些什麽。

「真的沒有必要殺了阿德的。不能把過錯都推給他。這一切都是鐵钴鎳鎢的錯,而我們已經把鐵钴鎳鎢打倒了,就這樣到此爲止不好嗎?」

夥伴們投向阿德雷特的眼神仍然充滿著懷疑與戒備,而洛洛尼亞仍在爲他抗辯著。

「是這樣的吧,阿德。你會和我們一起守護這個世界的吧。阿德已經是我們的同伴了。大家齊心協力,與魔神和卡古伊庫戰鬥。是這樣的吧!」

阿德雷特無法作出任何回應。洛洛尼亞回過頭來,望向阿德雷特。

「你說點什麽呀,阿德……阿德?」

洛洛尼亞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她長久地盯著阿德雷特的神情,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的聲音,喃喃地說。

「……你真的是,阿德嗎?」

如果解開了對愛的操縱,阿德雷特會怎樣,他的心又會有怎樣的變化。鐵钴鎳鎢對這一切都了然于胸。過去的阿德雷特是什麽樣子,鐵钴鎳鎢很清楚。那時的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靈魂被過去所束縛,胸中燃燒著黑色的複仇之炎。

他不愛任何人,不把任何人當作朋友,只有仇恨在他胸中滿溢。

是鐵钴鎳鎢改變了那樣的阿德雷特。鐵钴鎳鎢讓他重拾了愛人之心,讓他一點一點地找回了溫柔,找回了想要守護他人的心。鐵钴鎳鎢的死會讓他變回過去的自己,重新變成那個失去了愛人之心,除了仇恨以外一無所有的少年。

在行將斷氣之際,殘存在鐵钴鎳鎢腦海中的是——

芙蕾米,阿德雷特。我絕對不是失敗的一方。我踐踏了你們的愛情,我要讓你們永遠痛苦下去。

芙蕾米,終將有一天,阿德雷特會想要取你的性命。你會被你從心底愛著的人所憎恨,你會被你發誓想要守護的人所殺。

讓我帶著對你那時表情的想象,離開這個世界吧。

芙蕾米,我真的很滿足。能把你送到這個世界上,真是太好了。你那爲愛所苦的容顔,只是想象一下,就能收獲無盡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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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8 am

第六卷 尾聲 被解放者

在被燒毀的森林中,有一頭凶魔在漫步著。那是一頭手持一柄粗陋的劍的獅子型凶魔。卡古伊庫。它統領著魔哭領六成的凶魔。它沒有帶隨從,只身一人在戰場中徘徊。

戰場上已經沒有一頭活著的凶魔了。目之所及的只有被大火燒焦和被六花與多茲打倒的凶魔的屍體。鐵钴鎳鎢的部下,由于群龍無首,已都作鳥獸散。

「……好淒慘。」

卡古伊庫感慨。

「……真是太慘了。」

卡古伊庫雙膝跪地,黑曜石之劍砸落到地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同胞們……要是我……更早……」

它雙拳錘地,轟鳴聲響徹四方。它從喉嚨中發出了如同輕聲咳嗽般的聲音。

卡古伊庫啜泣著。它一邊不斷地向死去的凶魔們道歉,一邊小聲哽咽著。

百米見方的寬敞空間,沈浸在仿佛會刺痛耳膜的死寂之中。這是命運神殿最深處的石室,持花聖者正安靜地坐在裏面。

持花聖者的全身被鎖鏈束縛著,身上裹著鐵鉻鎳鎢拿來的時尚禮服,頭戴著鮮花。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突然,頭上的鮮花晃動起來,落到了地面上。

持花聖者已化爲木乃伊。束縛著她的鎖鏈,慢慢地開始搖動起來。明明沒有任何人接觸到,但那些鎖鏈卻慢慢地解開了。不久所有的鎖鏈都落到了地面,緊接著持花聖者如幻像般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間,持花聖者已經橫臥在了命運神殿的屋頂之上。全身幹癟的聖者的身體,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

一頭鳥型凶魔,仿佛被操控著一般,從空中降落下來。那頭凶魔小心翼翼地把持花聖者背到身上,然後謹慎地展翅高飛,向西邊而去。

落淚鄉。魔神被封印之所,魔哭領的盡頭,不知何時就有了這樣的名字。據說,持花聖者在打倒魔神後,掩面痛哭,此地因此得名。

爲什麽擊敗宿敵的持花聖者會哭呢?其中緣由,並不見于任何流傳至今的文獻資料。

在卡古伊庫建造的城牆上空,背著持花聖者的鳥型凶魔盤旋著。隨後,它小心翼翼地降落在了被染成黑紅色的大地之上。

在化爲死亡之地的落淚鄉的中央、魔神長眠之所,鳥型凶魔降落了下來。然後,它將持花聖者小心地放在地面上。

醜陋的泥塊,也就是被稱作魔神的存在,伸出了觸手。魔神抓住鳥型凶魔,將其碾碎,並卷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啊,瑪歐恩。」

在泥塊的表面上,浮現出了一對嬌豔的女性嘴唇。那對嘴唇,用感激不盡的口吻說道。

「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瑪歐恩!」

魔神將觸手伸向了躺在地面上的持花聖者,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了起來。

「辛苦了,瑪歐恩。我有一千年沒有見到你了。哪怕我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就在此時,幹癟的持花聖者的手指動了起來。她輕輕地將手指貼到支撐著自己的魔神的觸手之上。從持花聖者的雙眼之中,眼淚抑制不住地簌簌流下。大概在那副軀體裏,還殘存著一些水分吧。變成了木乃伊的持花聖者,默默地哭泣著。

「你什麽都不用說。瑪歐恩,你爲了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又度過了多少艱難的歲月,我都知道。」

魔神一邊說著,一邊動起了觸手。持花聖者的身體,不斷靠向泥塊。

「再也不用擔心什麽了。阿德雷特·麥亞就要來了,帶著爲我制作的第七枚紋章過來了。」

持花聖者的身體,碰到了泥塊的表面。變成幹癟的木乃伊的她,靜靜地被拖進了魔神的身體裏。

「再等等吧,瑪歐恩。安心吧。阿德雷特馬上就要來救我了。」

持花聖者漸漸地消失在魔神的身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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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8 am

第六卷 後記

好久不見,我是山形石雄。這次給大家帶來的是『六花的勇者6』。

希望您能享受這部作品。

目前,『六花的勇者』系列已經動畫化了。這本書面世的時候,動畫應該已經開始播出了。

觀看了動畫的讀者們,你們看得開心嗎?如果說還沒有看,或者說還不知道動畫化消息的話,請務必賞光去觀看一下。

各位動畫制作者,帶著高漲的熱情和對作品的愛制作了這部動畫。作爲原作者,真的是非常感謝。我想動畫一定能爲小說讀者們帶來快樂。

請多多關照。

前些日子,我有幸出席了後期錄音。

雖然這已經是我繼『戰鬥司書』之後第二次參與錄音了,但怎麽都習慣不了啊。當聽到自己寫的文章被人念出來之時,不知爲何,我總有一種非常羞恥的感覺。會這樣想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其實我平時幾乎不看動畫,所以關于聲優的演技和影視作品的制作,我都是完完全全的外行。

在錄音過程中,多次被人問起自己的看法,然而我總是驚慌失措,並沒能提出什麽有用的建議。我幾乎變成了一個只負責坐在那裏的擺設。沒能幫上一點忙,我感到非常抱歉。

各位動畫制作者,克服了原作者完全幫不上忙這一不利條件,制作出了優秀的動畫,借這次的機會,請容許我再次對他們表示感謝。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

那麽換個話題。今年二月份,在上野之森美術館舉辦了名爲『日本的美術全國選拔作家展』的展覽,不同領域的創作者們齊聚一堂,展示他們的作品。

負責本作插圖的宮城先生的繪畫作品也進行了展出。展出的是作爲『六花的勇者』第一卷封面的芙蕾米的畫。

雖然和每天都能見到的芙蕾米一樣,但在美術館畫框的裝點下,也有了與平常不一樣的風味。我就像被釘子釘住一樣,在這幅畫前駐足了片刻。

除了宮城先生的插畫以外,美術館還展出了很多非常棒的作品。我忘記了時間,一頭紮進了鑒賞中。

然後是近況報告。

買了之後沒讀就扔在一邊的書,不知不覺超過了三十本。像是小說和漫畫之類的,一般都是買了之後很快就看完了,但是像一些實用性的書籍和新書之類的,經常就擱置起來了。

這其中有的因爲什麽而買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有的甚至我都不記得買過。

有兩本書,一本講從賭博依賴症中康複的方法,一本講患有賭博依賴症的人們如何加入患者互助會。但我本人從不賭博,而且也沒有打算過寫賭博相關的東西。

我有一本占蔔師細木數子女士所著的書,還有一本關于她的書。自己過去難道曾經是細木女士的粉絲?我對此完全沒有印象。

關于心理學的書有三本,說到這三本書我倒並非毫不知情。大概是買書的時候,自己覺得如果能夠深入了解人類的心理,就能寫出精彩的小說了。但是,買了之後一頁都沒有讀過。

本可幫助他人進步,或者讓大家樂在其中的優秀書籍,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會來到我的書架上呢?看到堆積著的書,有時候我會感到些許悲傷。

不知道哪裏有講授快速讀完不想看的書的方法的書,或者介紹如何才能不在多余的書上浪費錢的書呢?

最後是致謝。

負責插畫的宮城老師,非常感謝您漂亮的插畫。還有,這次您對我的寫作也提供了很大幫助,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

然後是責任編輯T先生、編輯部的各位、負責校對的各位,還有其他參與到本作出版的工作人員,正是因爲你們的幫助,『六花的勇者』才能順利面世。

負責繪制漫畫版的戶流圭老師,還有參與漫畫版的工作人員,在你們的努力下誕生出了優秀的作品,真的非常感謝。

各位動畫制作者,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然後是各位讀者,讓我們相會在下一部作品吧。那麽先說到這裏。

山形石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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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六花的勇者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五月 07, 2016 5:49 am

第六卷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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