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司書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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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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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6 pm

第四卷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序章 雨夜的死屍
「報社又要吵吵鬧鬧了。」

一位男人如此說道,他的年齡大約五十歲左右,是一位身型結實且狀似木桶的男性。

「當然會吵鬧,我也不敢相信這種事情。」

一道聲音如此回答。這是一位只有剛剛那位男性一半年齡的男人,兩個人都戴著相同款式的灰色帽子。中年男子的帽子已經磨損而破舊不堪,看來與年齡相當相稱;而年輕人的帽子則比較新,也是伊斯摩共和國保安官所配戴的帽子。

兩人都是在伊斯摩共和國弗爾貝克市工作的保安官。

中年男子叫做姆多力,年輕的男性名爲卡隆。

天空尚未完全拂曉並且還下著細雨。兩人站在街角都沒有撐傘。水滴不斷從帽沿滴到地上。

「還真淒慘。」

姆多力開口說話,他的視線一直放在腳邊的一具屍體上。

這是一具女性的屍體,似乎已經被放置在細雨中一段時間,身上柔軟的絹制連身挂裙禮服就像落入河中般濕漉漉地,流出來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而將周遭染成一片淡紅色。

這具屍體沒有人頭。

「發現沒有人頭的屍體還是第一次,簡直就像驚悚電影的情節。」

卡隆如此說道。他的視線落在那顆掉在地上的人頭上,它位在距離本來位置約三公尺遠的地方,卡隆則是一直盯著那張面如土色的面容。

「如果是電影的話。我們就是男主角吧?」

卡隆用僵硬的聲音開了個玩笑。

「白癡,我們一定是配角。」

姆多力則用冷靜的聲音如此響應。

兩人都認得這具屍體,他們看過她的臉無數次——有時是武裝司書、有時是古代女王、有時是女偵探、有時則是活潑的花心女孩。他們在喧囂的電影院裏看過無數次她那映在白色銀幕上的臉蛋。

她的名字叫帕妮=帕魯曼達,在這座電影之都弗爾貝克裏沒有人不知道這位大演員的長相。

「過來一下。」

姆多力對卡隆說道。

「看看這個切面。」

兩人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切面。

「你發現了嗎?」

「什麽?」

姆多力指著切面說道:

「肉和骨頭被一直線完整地切開。」

「……沒錯。」

「頸骨在骨頭裏算是很硬的部分,一般人如果想要切開頸骨的話,通常只能用鋸子或是沈重的刀劍類斬斷,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骨頭的切面應該都會凹凸不平。」

「這是怎麽一回事?」

「表示殺死她的不是普通人,應該是會使用魔法的人。」

「……也就是說,有個相當龐大的組織在幕後運作啰?」

「大概是黑社會的大人物,不然就是國家。」

「或者……說不定是武裝司書。」

兩人不禁面面相觀。不管是哪一個,都是自己無法插手幹涉的等級,他們也都沒有魔法素養,只是一般的普通人而已。

「保持現場狀態,然後交給中央保安局處理吧。」

「也對。」

兩人便從官方支給的煤炭車上拿出白布蓋在屍體上面,一張蓋在身體上,一張則是蓋在人頭上。

維持現場狀態後,卡隆就馬上回到管理局,姆多力則是留在現場。

這名中年男子走進建築物的陰影處並且拿出潮濕的香煙,香煙和火柴棒都被雨水淋濕而無法使用。

只要『書』一出土,就能夠解決絕大多數的殺人事件;因此只要帕妮的『書』出土,應該就能馬上解決吧……就在他如此思考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某個人的腳步聲。

「……是誰!」

姆多力拔出腰際的手槍,接著對決定留在這裏的判斷後侮不已。

如果犯人還留在現場的話,自己就是很適合下手的目標,于是他恐懼不安地接近那道陰影。

「你也在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嗎?」

對方向自己講話,那是一道男人的聲音。

「別動!」

當姆多力將槍口指向那位男子時……

他看到這個男人沒有臉,原來是戴著面具,不過那張面具上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巴,照理來說應該看不到前面。

沒有臉的男子緩緩地看向姆多力,姆多力的確從面具下感到一道視線。

「……原來是保安官,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很多。」

「別動!」

無臉男的手上沒有拿著任何東西,但是姆多力已經理解自己與他的層級不同。就算開戰車過來,也對這個男人派不上任何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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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6 pm

「別動……」

即使如此,他仍然是經曆長年累月工作經驗的保安官,身爲一個保安官,他只能講出制止罪犯的字句。姆多力雖然清楚這句話毫無意義,但還是只能一再重複。

「別動。」

「這個都市的保安官真是優秀,值得稱贊。」

「……別動。」

「這位優秀的保安官,很遺憾,這個事件是無法解決的。」

姆多力不禁開口反問:

「爲什麽?」

「因爲這個事件在剛剛就已經解決,這位可憐女演員的死亡就代表事件結束了。」

「……什麽意思?」

「她打算尋找黑暗中的事物,她想要接觸不得接觸的事物,可憐的她必須受到報應。也就是在這裏不幸殒命。」

「……我聽不懂。」

「你不可以聽懂。」

無臉男繼續說道:

「這位優秀的保安官,你身負保護這個城鎮的任務,你不可以探索黑暗,你不可以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你應該要活在光明中。」

無臉男說完之後便打算離開。

「再會,祝你健康。」

「等一下。」

無臉男轉過頭。

「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什麽東西?」

「……我給你取消剛剛那句話的時間。」

「我什麽都沒問,我什麽都不知道。」

隔天的報紙如他們所料塞滿有關殺害帕妮=帕魯曼達事件的新聞報導,可是不管姆多力如何尋找報紙,都沒有看見關于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報導。

八年後,經過了足以讓世人遺忘這個事件的時間。

屋內充滿咖啡的香味,這是剛泡好的溫熱淡口味咖啡的香味,可以讓昨日留有些許酒精的身體立刻精神抖擻。

是誰在泡咖啡?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張開眼睛。早上起床後馬上燒開水沖泡一人份的咖啡,這明明就是自己每天必須做的事情。

馬特阿拉斯特按著微微疼痛的腦袋坐起身子,廚房同時也傳來一道女性的聲音。

「唉呀?馬特,你起來啦?」

什麽嘛……馬特阿拉斯特如此想著,傳到耳中的是一道非常熟悉的聲音。

「哈缪,妳昨天住在這裏嗎?」

馬特阿拉斯特一面搔著頭,一面跳下床鋪,並且將裸露的腳穿進鞋子走向廚房。

「打擾啰~~還記得昨天的事嗎?」

哈缪絲一邊倒著咖啡壺一邊說道,她爲了不讓長發妨礙自己做家事而綁成馬尾,還穿著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來的圍裙,完全感覺不出她是世界最強的戰士,這副打扮只像是個有點懶散的家庭主婦。

「嗯,不太記得。」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回答。

「昨天工作結束之後,我們不是小酌一番嗎?因爲你家很近,而且回家也很麻煩,所以我就住下來啰!」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想著原來如此,一邊坐在圓桌旁邊,哈缪絲便將冒著熱氣的馬克杯放到他面前。

這裏是位于邦特拉圖書館館下街的馬特阿拉斯特住處,外觀是堆砌白色磚頭且沒有裝飾的公寓,裏面有個稍嫌狹窄的廚房,還有書房、寢室、倉庫以及客廳,是一間對獨居者而言稍大的房子。

武裝司書幾乎都是領取高薪,如果是接近于武裝司書頂點的馬特阿拉斯特,住在大上十倍的房子都不成問題,不過他對房子的大小沒有興趣,馬特阿拉斯特認爲那只會讓打掃變得很麻煩而已。

早餐的准備大致上已經結束,鍋子在小爐子上冒著熱氣,烤面包機火熱地烤著吐司,圓桌上擺著只加醋和鹽的生菜色拉。色拉旁邊則是放著胡桃奶油和巧克力調味醬。

「蛋要幾分熟?」

「四分熟,我要兩個。」

哈缪絲一邊看著時鍾的秒針,一面把三顆蛋打進鍋子裏。

馬特阿拉斯特不禁心想:已經很久沒有人幫我准備早餐啰!

「嗯?」

馬特阿拉斯特看著哈缪絲的胸口提出問題。

「怎麽啦?」

「沒有平常的那只兔子。」

「這是你的襯衫。」

哈缪絲一邊說,一邊將湯匙和奶油刀放在馬特阿拉斯特面前,經她這麽一說,她身上的襯衫的確比平常穿的尺寸大上一些。

「哈缪,之後要洗一洗還我。」

「我知道啦~~」

這時候,烤面包機發出一道金屬聲響,稍微烤過頭的吐司飛快地跳出機器。

「蛋還沒好,你先吃吧。」

哈缪絲如此說著,便坐在馬特阿拉斯特的正對面。

距離摩卡尼亞的反叛已經過了兩個月,邦特拉過去神島嶼的早晨和平得令人感到無聊。

「話說回來,你的女朋友怎麽啦?」

哈缪絲一邊將湯匙刺向半熟的蛋,一面開口問道。

「妳在講誰?」

馬特阿拉斯特的腦海裏浮現出數位女性的臉。

「我不知道名字,不過是一個金色頭發的一般司書,我在這裏會不會不太妙呢?」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隨著歎息一起回答:

「早就分手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啰。」

「你還是一樣撐不久呢。」

「沒辦法,因爲我是個騙子。」

馬特阿拉斯特不禁露出苦笑。

「現在都沒有交半個女朋友嗎?」

「我也漸漸厭倦傷害女孩子啰。」

「別開玩笑啰~~」

哈缪絲以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如此說道。

之後,兩人的對話中斷一陣子,馬特阿拉斯特在這段期間內吃完一顆蛋和吐司,並且喝掉半杯咖啡,哈缪絲則是很仔細地刮掉附在蛋白上的蛋殼享用荷包蛋。

此時,馬特阿拉斯特忽然用沈靜的聲音說道:

「代理館長。」

哈缪絲拾起頭。稱呼突然從『哈缪』變成『代理館長』,這個叫法不是對身爲老朋友以及舊情人的哈缪絲所使用的稱呼,只要使用這個叫法,兩人之間就會轉變爲邦待拉圖書館代理館長和心腹的關系。

「什麽事?」

哈缪絲慵懶的聲音裏摻有些許緊張感。

「你考慮過米蕾波可的事了嗎?」

哈缪絲把水煮蛋的蛋殼放在盤子上,並且歎了一口氣。

「你喔。好歹讓我慢慢吃頓早餐吧?」

「看妳好像很悠哉的樣子,我以爲妳忘記了。」

哈缪絲喝了一口咖啡。

「妳之前說考慮一個晚上吧?」

「……對啊。」

哈缪絲懶散的表情突然改變,眼眸中散發出冷漠的光芒,一股凶暴的氣息從身體散發而出。這是平時其它武裝司書所見到身爲代理館長的表情,馬特阿拉斯特感到眼前的她仿佛正帶著肉食野獸的氣息,其中還混著摻雜剛烤好吐司味道與咖啡氣味的錯覺。

「妳還在猶豫嗎?」

「是啊。」

哈缪絲單手拿著咖啡杯歎出一口氣,世間真是無奇不有,肉食野獸竟然會猶豫。

馬特阿拉斯特將杯子放在圓桌上,停止用餐並且站起身,轉身走向陽台看著窗外。

「代理館長,妳應該也很清楚,米蕾波可現在是我們的重鎮。」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說道,他的腦海裏也浮現出那位武裝司書學妹的臉。

「米蕾波可本人大概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重要性吧……如果不站在指揮作戰的立場上,根本無法了解她的能力用處。」

「沒錯,因爲那孩子好像很在意自己不是很強這件事。」

哈缪絲輕聲地說道。

「真是的,這種工作明明交給我們就好。」

「那個孩子也還很年輕嘛!」

米蕾波可=凡蒂兒,她是今年即將邁入十九歲的新人武裝司書。

在她尚爲昆因貝克斯帝國軍的預備軍官時,哈缪絲便強行將她挖角,是一位正經過頭且具有軍人氣息的少女。

她的特殊能力是思考共有。只要知曉長相和名字,她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將白己的思考傳達給對方,對方如果擁有魔法權利的話,也可以辦到類似電報的思想對談,雖然這個能力在戰鬥時派不上用場。不過就如馬特阿拉斯特所言擁有極高的實用性。

龍骸咳事件、『怪物』事件以及摩卡尼亞反叛事件的背後都是她在默默貢獻心力。

「代理館長,妳應該明白她的思考共有能力有多重要吧?我們沒有辦法在欠缺米蕾波可的情況下面臨接下來的戰鬥。」

「……我當然很清楚。」

哈缪絲接著馬特阿拉斯特的話繼續說道:

「擁有思考共有能力的人本來就是相當珍貴,而且達到那種等級的人又爲數不多,再加上擁有值得他人信賴的戰鬥能力,就算找遍世界的任何角落也部找不到這種人吧!」

馬特阿拉斯特點頭表示同意。

「沒錯,代理館長或伊蕾伊雅阿姨都可以代替我,如果行兩個像我這種等級的人的話,大概也能勝任代理館長的工作,可是現在的武裝司書裏,並沒付能夠代替並且勝任米蕾波可位置的人才。

我們絕對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啦……」

「我不想對米蕾波可見死不救。代理館長,快命令我幫助米蕾波可吧!」

哈缪絲則是回答:

「的確就像你說的,我們不能失去米蕾波可。

就算知道這件事,我還是必須說:

我已經放棄米蕾波可了。」

「……」

哈缪絲用冷酷且堅定不移的口吻如此說道:

「事態已經進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雖然我認爲只要我們早點擬定對策還能挽回,不過現在已經不可能啰。」

馬特阿拉斯特沒有提出反駁。

「拉斯哥爾=奧塞羅……」

哈缪絲以宣示的口吻對馬特阿拉斯特說:

「只要接觸這個名字,那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馬特阿拉斯特已經不想思索反駁的字句了,因爲馬特阿拉斯特早就知道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物,他也了解哈缪絲的話語到底有多麽沈重。

「雖然米蕾波可是不可失去的棋子,不過對我而言,你也是不能失去的棋子喔。」

「……妳太高估我了,代理館長。」

「不要謙虛啰~~我當然也不想失去米蕾波可,不過只要你在這個任務失敗的話……」

四周飄散的肉食野獸氣息瞬間加重。

「我就必須殺死你。我不能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妳打算抛棄米蕾波可嗎?」

「別談這個話題吧?我都已經講到這個地步,你也差不多該罷休啰!」

「不可能。」

馬特阿拉斯特重新面向哈缪絲。

「我很了解代理館長的立場或是顧慮,我就是了解這些事情才拜托妳的。」

哈缪絲歎了口氣。

「米蕾波可是我培育的部下,雖然是妳挖角過來的,不過都是我負責關心以及培養她,保護她也是我的職責。」

「……」

哈缪絲搔了搔頭。

「也對,只要你一固執起來,我也拿你沒轍,我知道啰~~你就去吧!」

「謝謝。」

馬特阿拉斯特便露出笑容。

「米蕾波可現在打算怎麽辦?」

「預定三天後出發。」

「目的地呢?」

「弗爾貝克,她打算調查帕妮=帕魯曼達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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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7 pm

第四卷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第一章 尋找虛幻的『書』商
「請假?」

洛蘿缇=瑪爾伽在邦特拉圖書館的某個房間裏發出叫聲,這是她在摩卡尼亞事件裏受的傷已經痊愈而回到工作崗位上那一天的事。

「米蕾波可學姊,妳要請假嗎?」

「沒錯,這很奇怪嗎?」

米蕾波可=凡蒂兒一邊如此回答,一邊心想爲什麽大家都這麽訝異呢?因事請假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當然奇怪……因爲妳是米蕾波可學姊耶!」

「是這樣沒錯,有什麽問題嗎?」

洛蘿缇頻頻感到疑惑,米蕾波可認爲洛蘿缇還是個不改奇怪個性的女孩。

兩人目前位在武裝司書的辦公室裏,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區隔成一間間的單人房並且擺放武裝司書們的桌子,除了哈缪絲以外,其它人的桌子全都放在此處。

不過,大多數的武裝司書現在都潛入迷宮中或離開邦特拉執行別的任務,現在待在辦公室裏的就只有米蕾波可、洛蘿缇以及明斯三個人而已。

「有什麽好驚訝的呢?」

米蕾波可再次詢問,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明斯則是代替洛蘿缇回答:

「當然會嚇到吧,工作狂米蕾波可竟然會請三個月的長假。這可不太尋常。」

「對呀,米蕾波可學姊連午休也都只休息十五分鍾而已喔!」

「真的嗎?」

大家都提出相同的感想。由于大家都過于驚訝,因此米蕾波可也越來越不高興。

「總之,明斯先生,麻煩您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監督洛蘿缇,洛蘿缇應該對這個決定也沒有意見吧?」

「好的。」

「知道了。」

兩人則是點頭表示同意。

工作方面的交接也全數完成,之後就只剩整理行李離開邦特拉而已。

「米蕾波可學姊,妳要去哪裏呢?回故鄉嗎?」

洛蘿缇如此問道,雖然說明這件事很麻煩,不過還是先告訴她比較好。

于是米蕾波可回答:

「我要去伊斯摩共和國的弗爾貝克。」

「學姊打算去玩嗎?」

「不是。」

米蕾波可搖了搖頭。

「我要去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

拉斯哥爾=奧塞羅。

米蕾波可聽到這個名字已經是一年前的事,解決托亞托礦山的龍骸咳事件之後,她在病床上聽到有關這個人的一些事迹。

拉斯哥爾=奧塞羅是悄悄流傳于全世界少女間的童話故事——有一位奇妙的『書』商在世界上的某處沿街叫賣『書』,他以未知的能力收集『書』,並且以神奇的能力在世界各地奔波來回,據說墜入情網的少女無法將心意傳達給意中人而死去時,他就會將該名少女的『書』送到意中人手上。

伊蕾伊雅曾經講過這種傳說。

根據伊蕾伊雅所言,也許就是這個人將常笑魔女的『書』送到穿越時空的意中人——克裏歐=東尼斯手上。

米莆波可離開邦特拉圖書館前往港口。往弗爾貝克的水面飛空艇船票已經在她的口袋裏了。

「爲什麽到現在才要尋找那個拉斯哥爾呢?」

跟在後頭的洛蘿缇如此詢問,她打算送米蕾波可到港口。

「我記得幾年前曾經調查過這件事,聽說結果好像認爲那只是傳聞而已。」

「調查在途中就被迫停上,所以還不能確定這個人一定不存在。」

「聽說把『書』賣給克裏歐=東尼斯的也只是個毫無關聯的普通『書』商喔!」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米蕾波可以冷淡的語氣如此回答。

「學姊不相信嗎?」

洛蘿缇開口詢問,米蕾波可則是點了點頭。

「只要冷靜一想,一介普通『書』商怎麽可能擁有常笑魔女的『書』呢?那個『書』商肯定不是普通人物。」

「……學姊的意思是那個『書』商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嗎?」

米蕾波可再度點了點頭

「不只這樣,還有摩卡尼亞事件時的事,神溺教團想要在那場戰鬥裏搶走海薩的『書』。」

「這又是爲什麽呢?」

「海薩生前就是身負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任務。」

「……不過還是沒找到吧?」

「沒錯,不過說不定他的調查已經相當接近核心了。」

「……嗯~~」

洛蘿缇歪著頭開始思考。

「也就是說,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真的存在,而且和神溺教團有關聯。

運送絲柔的『書』的是拉斯哥爾=奧塞羅,神溺教團打算搶奪海薩的『書』也是爲了隱藏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啰?」

「沒錯,我是這樣推理的。」

洛蘿缇一邊行走一邊思考。

「會不會是學姊想太多了呢……」

米蕾波可不禁歎了口氣。

「啊……對不起。」

「……沒關系,洛蘿缇,其實我已經很習慣別人對我這麽說了。」

米蕾波可也對明斯、馬特阿拉斯特、艾恩立凱以及代理館長等人講過一樣的話,可是卻沒有人贊同她的推理。

「拉斯哥爾=奧塞羅並不存在。」

每個人部異口同聲地以笑容帶過這句話。

也正因如此,米蕾波可才要請假,既然都沒有人贊同自己的推理的話,就只好獨自尋找了。

「那就先在這裏告別啰,洛蘿缇。」

洛蘿缇停下腳步,米蕾波可則是搭上飛空艇。洛蘿缇目送米蕾波可離去後,仍然歪著頭疑惑地繼續思考。

那是十個小時以前的事。

米蕾波可走下這艘由邦特拉開往弗爾貝克的水面飛空艇並且走到街頭。

「哇……」

米蕾波可不禁發出驚歎聲,她慌慌張張地遮住嘴巴,因爲看到街道而驚訝地發出叫聲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個鄉巴佬。

她從港口看到氣勢淩人的摩天大樓栉比鱗次,一堆大小相當于邦特拉圖書館的建築物水泄不通地排列在眼前。

汽車的數量也相當驚人,只有像武裝司書如此高薪資的人才可能擁有的東西竟然在這個城鎮中四處行駛。

走在街道上的人們打扮也和其它城鎮不同——男性穿著在邦特拉圖書館裏只有馬特阿拉斯特會穿的高品質西裝,女性則是互相爭奇鬥豔地穿戴豪華禮服或是設計新潮的套裝服飾。

弗爾貝克是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之一。不僅經濟或産業,連藝術與文化也是走在最前端,讓人無法想象前些日子去過的托亞托礦山和這座城市屬于同一個國家……不,根本無法想象兩者處于同一個世界裏,不管怎麽看它們都天差地遠。

「……」

現在不是看傻眼的時候,米蕾波可便重振精神邁步向前。

米蕾波可走在道路上,發現自己的打扮非常不合時宜。她身穿軍服,而且還不是伊斯摩共和國的軍服。

走在路上的人們全都紛紛轉頭看向米蕾波可,雖然米蕾波可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不過受到如此明目張膽的視線盯著看,就算是她也會覺得全身不舒服。

「唉呀!」

米蕾波可走著走著,突然有人從後面向她搭話,那是一位四十歲左右身穿豪華禮服的女性。全身上下不管是脖子還是手指,都佩帶閃閃發亮到令人眼花撩亂的大量寶石,身後還帶著宛如螞蟻群的仆人隊伍。

「真是一套美麗的服裝!請問妳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美麗?」

米蕾波可不禁反問對方。

「真是既貼身又性感!如此中性的美感真是太適合妳了,請問妳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女性很親昵地對米蕾波可說話,這在這個城鎮裏是很平常的事嗎?

「……這是昆因貝克斯帝國陸軍的軍官服。」

米蕾波可則是老實回答。

「唉呀!真不敢相信!管家!下次的舞會就決定是這套服裝了!」

「遵命。」

管家冷靜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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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8 pm

「請問是在哪裏買到的呢?」

「這是以前陸軍配給的服裝。」

「原來如此,管家!馬上去安排!」

語畢,這位女性便晃著一身的寶石離去,米蕾波可完全沒有回問對方是否誤會一些事情的意思

米蕾波可心想:看來自己和對方居住在不同的世界中。

米蕾波可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城鎮,則是因爲她注意到一位海薩的『書』裏提到的女性,她是海薩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時所遇到的人物之一。

她的名字叫帕妮=帕魯曼達,這似乎不是她的本名,不過米蕾波可並不清楚她的本名。

職業是女演員,她是一位在電影之都弗爾貝克劃時代的女巨星,米蕾波可還記得八年前她被人殺害而曾經撼動整個世界的新聞。

米蕾波可回想起記載于海薩『書』裏的帕妮身影。

『書』主爲海薩=米肯,他從事武裝司書的工作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但是能力並不優秀,大約比米蕾波可稍強而比明斯還要弱,從明斯與米蕾波可都是擁有後方支持的能力這點考慮的話,他的整體能力可以說是相當低落,之後雖然因爲金錢與昆因貝克斯帝國軍勾結而遭到處決,不過這並不重要。

問題在于他的工作。

一九二八年,也就是在海薩被哈缪絲殺死的半年前,他來到弗爾貝克這座城鎮,爲了調查當時逐漸蔓延的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

海薩正在保安官派出所裏望著地圖,這是一張攤住桌面上的伊斯摩共和國地圖,地圖上四處散有大量的紅點。

「拉斯哥爾=奧塞羅啊……」

海薩如此喃喃自語。他已經花費一年以上的時間調查有關他的傳聞出處,桌面上的地圖就是他的工作成果。

地圖上的紅點是知悉拉斯哥爾=奧塞羅傳聞的人們所在處,紅點都在大陸北部,特別集中于西邊的灣岸地區,附近的中心都市就是弗爾貝克,因此把這座都市視爲傳聞的出處肯定沒錯。

「真是的,這種工作應該是一般司書或見習生的工作吧?爲什麽非得由我出馬呢?」

海薩一面焦慮地抽著紙卷煙,一面把腳跨到桌子上。

此時,一位男性打開門走進派出所,是見習武裝司書飛奇,當時他還在海薩的管轄下做事。

「海薩先生,聽說帕妮=帕魯曼達的時間好像安排妥當了。」

「好。」

海薩便放下腳起身。

「真是的,女演員什麽時候變得比武裝司書還要偉大啦?」

造訪知道拉斯哥爾的人物、詢問對方聽到相關事情的出處、之後再造訪散布傳聞的對象進一步調查傳聞的出處——海薩就是不斷重複進行這些工作。

海薩在此種不斷重複的工作中得到一個假設,傳聞似乎都是由帕妮=帕魯曼達這位女演員傳出的。帕妮是一位家喻戶曉的巨星,因此忙得不可開交,海薩曾經向她提過無數次會面的請求,而在今天總算實現。

「不過,也不知道見面有沒有意義。」

飛奇走在海薩身後對他如此說道。

「怎麽回事?」

「因爲她喝醉了。」

海薩在帕妮持有的大豪宅其中一間房間裏首次親眼看到她的身影。雖然已經在黑白銀幕上見過數次她的面容,不過當面直接觀看又別有一番風趣。

帕妮身穿胸口敞開的禮服,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她的身高不高也不矮,微卷的金黃色頭發有些黯淡無光,頭發剪得很短,很像目前時下的女性。她擁有輪廓分明的眼鼻以及有點過瘦的身體,在銀幕中似乎最能襯托出她的美麗。朱紅如血的嘴唇深刻地烙印在海薩的眼裏,她那已經微微褪色的妝以及帶有睡意的眼眸、還有沈淪于美酒的不穩動作,看來雖然非常頹廢卻又相當妖豔。

即使如此,海薩仍然覺得她不如自己的期待,混在普通人當中還算是個美女,不過卻沒有得以贊爲「史上最漂亮的美女」或是「創造神創造的奇迹」的程度。

閱讀『書』的米蕾波可也有相同看法,映在電影銀幕上的身影似乎和本人是不同的兩個人。

「你是誰?」

帕妮如此說道,時間尚早,她卻已經酪酊大醉。

「我叫海薩,是個武裝司書,我正在調查流傳于這一帶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一些傳聞。」

「武裝司書?」

帕妮突然發出高分貝的笑聲,雖然海薩心情變得很不愉快,但是表情上還是裝做平靜。

「什麽嘛……還真是寒酸。」

帕妮伸出顫抖的手拿起紙卷煙,失敗數次之後才順利將煙點上火,然後急躁地抽著煙。

「我有演過武裝司書喔……我比你們好太多喔!」

帕妮說完便捧腹大笑。

「你看過『達尼傑平原的決鬥』嗎?我就是扮演武裝司書的主角喔。和常笑魔女單挑然後把那個魔女拖到刑場。你應該看過吧?」

海薩則是搖了搖頭。

「你沒看喔!」

帕妮將點燃的香煙丟向海薩。

「你這人怎麽這樣……不理你了。」

海薩雖然滿心厭煩,但還是開口說明來意。

「您應該知道近年來,有一個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正在逐漸流傳吧?這個傳聞正以這座弗爾貝克市爲中心,蔓延到伊斯摩共和國全國各地中,但是我們仍然無法掌握實情。」

「我不想聽了……滾回去。」

「根據我們的調查,我們認爲傳聞的出處有可能就是妳。」

「你指的出處是什麽啊?」

心情已經很糟糕的帕妮露出更爲焦慮的神情。

「意思就是,我們認爲就是妳放出有關拉斯哥爾的傳聞。」

「你在說什麽?你是白癡嗎?」

「您的意思是說,您不知道關于拉斯哥爾的事啰?」

「真是個白癡……不象話。」

帕妮拿起酒瓶對著嘴巴大口豪飲。

「因爲你太笨了……我就告訴你……真的有拉斯哥爾這個人。」

「……他在哪裏?」

「不知道。」

「爲什麽?」

「你想要和他見面,就沒辦法見到他……不想和他見麗,就會見到……拉斯哥爾=奧塞羅就是這種人。

所以我不想看到他,我根本不想看到拉斯哥爾這個人……我才不認識什麽拉斯哥爾,只要這麽一想,我就會見到拉斯哥爾……所以我才不認識什麽拉斯哥爾。」

「……爲什麽您會想要見到拉斯哥爾呢?」

「爲什麽武裝司書想要找拉斯哥爾啦!」

帕妮忽然發出怒吼聲。

「都是因爲你們說什麽封印指定的,都不讓我們看『書』!

隱藏拉斯哥爾的就是你們!爲什麽還要問我?

真搞不懂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海薩等她冷靜下來後,又重新發問:

「您從什麽時候得知有關拉斯哥爾的事呢?」

「很久以前。」

「在哪裏知道的?」

「因爲我見過他。」

「見過他?」

「我見過他,也跟他講過話,他也答應會運送我的『書』」

「……在哪裏?什麽時候?拉斯哥爾是個怎樣的人?」

「不知道,我忘了!」

「……」

海薩覺得自己真是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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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7:59 pm

「我已經快發瘋了,明明還要再見到拉斯哥爾一面不可,可是他都不過來。如果現在我死掉,我的『書』會怎樣?你說會怎樣?」

「……」

「如果沒辦法再見到拉斯哥爾,我就沒救了,我會整個人發瘋然後死掉。」

海薩心想:妳早就沒救了。

兩人就這樣結束對話,海薩轉身離開這個房間,他認爲自己真是浪費一段沒意義的時間。

海薩向待在房門前類似男傭的人說道:

「真是無藥可救了,她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那樣的?」

「從前陣子開始的。」

「你認識那個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嗎?」

經紀人則是搖了搖頭。

「她偶爾會提到這個人,不過我還是聽不懂她的意思。」

海薩便一臉厭煩地將房間抛在腦後。

結果海薩把這段話當成她酒醉時的胡言亂語馬上忘得一乾二淨。

然而,閱讀『書』的米蕾波可卻不這麽認爲,帕妮很明確地提到自己見過拉斯哥爾=奧塞羅。雖然不喝酒的米蕾波可不太清楚喝醉之後會怎樣,不過喝醉的人會把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一直挂在嘴上,還自稱一直見過那個人嗎?

最後,有關拉斯哥爾=奧賽羅的調查就在沒有顯著成果的情況下勉勉強強地持續進行。雖然也有幾化武裝司書和見習生在海薩死後接下這個任務,不過已經沒有任何人認真調查此事,而這項調查也在三年後由哈缪絲下令停止。

可是,米蕾波可認爲那時如果多加調查帕妮的話,說不定就會形成不同的結果。

而且如果拉斯哥爾=奧塞羅和神溺教團有關的話,說不定帕妮知道非常重要的秘密。

米蕾波可走在街道上,身旁無止盡地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與喇叭聲,她雖然多少感到有點吵雜,不過還是在弗爾貝克的中心街道上行走。

她在一棟五樓高的大樓前看到一個石制招牌,米蕾波可便踏入這棟招牌上寫有「弗爾貝克中央保安局」的建築物裏。

「武裝司書?怎麽這麽突然?」

接待米蕾波可的保安官無法掩飾對方忽然造訪的震驚表情。

「這是非正式的訪問。」

「請問有什麽要事呢?」

「我前來索取有關帕妮=帕魯曼達殺害事件的資料。」

「爲什麽事到如今還要調查這個案件呢?」

「抱歉,這是機密事項。」

一臉困惑的保安官則是帶著米蕾波可走進資料室。

資料室的一個架子上塞滿帕妮事件的資料,除了調查文件外,連報紙的剪報或是八卦雜志也都放在架上保管。

米蕾波可對保安官答謝後,便開始過目這些數據。

遇到海薩的一年後,帕妮就遭到某人殺害,而「斬首」此種駭人聽聞的殺害方法以及充滿謎團的犯人真相也引起世人的注目。

犯人到現在都尚未落網,連帕妮的『書』這道最重要的線索也尚未收藏于邦特拉圖書館裏,雖然武裝司書也曾經出面尋找她的『書』不過所在處至今仍舊不詳。

「搜查資料就只有這些嗎?」

米蕾波可如此喃喃自語後,便蓋上筆記本,裏面沒有值得一看的資料。

米蕾波可也大致過目報紙的剪報和八卦雜志,煽動大衆的大量揣測和證言一一刊載于報導篇幅中。這些報導的數量多到令人吃驚,然而不論是哪一則報導都完全沒有可信度。

難道是瘋狂崇拜她的影迷所犯下的罪行嗎?還是電影公司雇請殺手呢?抑或是其它女演員被她奪走演出機會後産生怨恨所致?又或是盜『書』組織爲了她的『書』才殺害她的呢?主犯是國家或是武裝司書的說法,最後甚至充滿連天神制裁的說法都漫天飛舞。

「這就是『虛假就是隱藏真相的最佳場所』吧……」

她想起某人曾經講過這句話。

此時一名男性隨著敲門聲走進裏面,他是一位身體結實且差不多已經可以稱爲老年人的男性。

「我是保安官姆多力,有我能夠協助的事情嗎?」

這名男子微微地行個禮後便報上自己的名字,米蕾波可對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眼熟。在搜查資料當中常常看到他的名字,也是搜查的中心人物之一。

「您太客氣了,不過因爲這是非正式的訪問,所以感謝您的好意。」

「好吧。」

姆多力很幹脆地打消協助對方的念頭,米蕾波可也希望如此,身旁有個毫無戰鬥力的保安官也會讓她很頭痛。

「爲什麽現在才要調查這個事件呢?」

米蕾波可回答:

「這個事件不是我的目的,我正在調查別的事情,不過我懷疑兩者有所關聯。」

「……原來如此。」

姆鄉力思考片刻,米蕾波可則留意到他的表情浮現出一絲畏懼的神色。

「您怎麽了嗎?」

「沒、沒什麽事。」

姆多力搖了搖頭,接著開始一面回憶往事一面發起牢騷。

「帕妮的事件毫無進展,就像挖掘無底沼澤一樣。那時候,我認爲如果武裝司書出面行動的話,說不定案件已經解決了。」

米蕾波可則是否定對方的想法。

「那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事都交給武裝司書處理會讓我們很困擾。」

武裝司書的工作是守護人們的安詳死亡,因此他們守護礦山、『書』以及圖書館,而且與擾亂世界秩序的人戰鬥。

不管是多麽有名的女演員,單純的殺人事件並不是武裝司書的工作。

「話說回來,我聽說帕妮的『書』好像在這個城鎮裏。」

「是的,我就是想說這件事,雖然有情報指出似乎正在盜『書』組織手上,不過我們無法掌握證據。」

「我方也在尋找,不過目前同樣是很難處理的們況。」

買賣『書』的犯罪組織在世界上多到數不清,如果是弗爾貝克這類的大都市,規模更是大到讓保安官無法輕易出手。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事件呢。」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米蕾波可離開中央保安局而再度走上街頭。

她一邊行走一邊思索:這座城鎮裏真的有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嗎?

有可能,不過前提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和神溺教團有所關聯,而帕妮=帕魯曼達和教團也有關系。

想到這裏,米蕾波可就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露出苦笑。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可能性並不是零;既然不是零,就不能置之不理。

她的心情有如尋找混入麥稈裏的毒針似地,毒針是拉斯哥爾,而麥稈就是形形色色的大量情報。

不知道麥稈裏是不是真的藏有毒針,在麥稈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毒針,說不定是無害的普通鐵針,可是置之不理的話,就有可能刺傷他人。雖然無法找到,卻也不能打消尋找的念頭。

在這個遼闊的城鎮裏尋找一個充滿謎團的男子,這是一份會令人心灰意冷的工作。

「……唉。」

雖然很有氣勢地跑出圖書館,不過前途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災多難。

回想起來,自己的能力是爲了向別人傳達事物,只有一個人的話,就是一種派不上任何用場的能力,沒有同伴時的自己真是脆弱——米蕾波可再次深刻地體會到這件事。

「啊,我找您很久了。」

有一個人突然對米蕾波可講話,那是一位三十歲出頭且身穿藍色晚禮服的女性,不是之前的那位女性。

「很抱歉,請問您是哪位?」

米蕾波可悄悄地將手伸向腰際的槍,可是她卻馬上停下動作,因爲這位向米蕾波可說話的女性完全沒有想要加害于她的氣息。

「我是法魯因女性百貨公司的人。今天有人吩咐敝店協助米蕾波可小姐的工作,所以派遣我們前來迎接您。稍早您應該有和一位婦人談過話吧?我們就是從那位婦人口中得知米蕾波可小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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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0 pm

「我沒有聽說這件事。」

米蕾波可立刻回答對方,而且女性百貨公司的店員打算幫忙我什麽事呢?

「原來如此,還是請您不要在意,請往這裏走。」

一台車子已經靠在旁邊,這位女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米蕾波可請進車內。

車子停在百貨公司的前面,米蕾波可就像被拖著似地踏入店裏。

「妳們打算做什麽?」

「當然是幫您挑選洋裝呀!雖然您現在這套衣服也非常美麗,不過弗爾貝克也有弗爾貝克的樣式唷!」

和自己完全扯不上關系。

「各位,稍早預約的米蕾波可小姐已經大駕光臨啰!」

米蕾波可想要立刻逃走,不過在她逃出去之前,亂哄哄地湧出來的女店員們就已經將她團團包圍,當米蕾波可還在慌亂失措時,身體就已經被推進更衣室了。

接著一小時後……

「這一件如何呢?」

店員們陸續拿著禮服走進更衣室,米蕾波可只能照她們所說脫了又穿、穿了又脫。這件到底是第幾件衣服?不管是哪一件,都和米蕾波可的喜好款式相差甚遠。

「這件真適合您。」

女性店員讓化身爲變裝娃娃的米蕾波可觀看鏡中自己的樣貌。

「這件如何?這件如何呢?」

「……」

這次的服裝是白色外出禮服,柔軟的布料讓習慣穿軍服的米蕾波可相當沒有安全感,脖子周圍大大敞開,裙子的折邊似乎只要風一吹就會輕易地卷起來。

「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喔!最少也要穿著這類的服裝,不然就不能在街上走動唷!」

不能在街上走動?我到目前爲止都一直在街上行走,可是她也已經失去向對方反駁的精神了。她不知道換衣服是這麽累的事情,所以米蕾波可稍微冒出想對世上的一般女性致敬的想法。

「這件如何呢?請問您覺得這件如何呢?」

隨便哪件都可以——可是只要這麽一說,下個店員又會拿下一套衣服過來,所以米蕾波可早就已經放棄了。

「這件就好。」

米蕾波可說完後,便立刻走出更衣室。

「那麽,您決定要買……」

正想要說話的店員臉上笑容突然完全凍結。

因爲米蕾波可將粗大的皮革槍套裝在白色禮服上面,還將細劍插在左腰際,右腰則是插上手槍和預備的彈匣,應該佩挂吊飾的胸口卻別著粗俗的武裝司書徽章。

「那個……這個東西還是不要裝上去會比較優雅……」

店員想要過來制止米蕾波可。

「我知道。」

米蕾波可穿上的不是涼鞋,而是既厚實又堅固的長筒靴,然後再從鏡子重新看過自己的樣子。

不管怎麽看都不對,她從來沒想過禮服和槍套是如此不相襯。

「……您想要穿著這副打扮在街上走動嗎?」

「衣服只要能夠保暖就好。」

米蕾波可則是有點自暴自棄地回答。

「對了,請問多少錢呢?」

「敝店已經承收費用了。」

店員如此說道。米蕾波可相當訝異,又不是買給女朋友,竟然連費用都一並付清,而且究竟是誰叫她們帶我來這裏的呢?

「不好意思,爲什麽把我帶來這裏?」

「是這樣的,有一位先生對我們說:如果有一位身穿軍服的女性走在街上,希望我們幫她打扮得象樣點。

而且那位先生說:穿著軍服走在街上會十分顯眼。」

「那位先生是誰?」

「就是我。」

身後出現一位男性的聲音,米蕾波可回頭一看並且嚇了一跳。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

馬特阿拉斯特靠近她的身邊,接著頻頻打量米蕾波可的打扮。

「真奇怪的打扮。」

米蕾波可則是再次體認到自己強韌的忍耐力。

她將手指抵在眉間做出兩次深呼吸,這代表她對對方已經相當容忍的舉動,不過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怎麽了?」

「沒事。」

兩人離開百貨公司在街上行走,馬特阿拉斯特走在前面,米蕾波可則是跟在距離約幾步的後頭。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爲什麽你會在這裏呢?」

「因爲我也放假。」

「爲了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嗎?」

「不是,就只是放假而已。」

米蕾波可認爲他一定在說謊。

馬特阿拉斯特的肩上扛著伸縮長號的盒子,這是馬待阿拉斯特所使用的步槍——堤諾爾的盒子,他在『怪物』事件以及摩卡尼亞事件都沒用過這把槍,當馬特阿拉斯特用上這把槍的時候,就代表他是認真的。

之前明明完全沒有協助自己的樣子,真是個令人猜不透想法的人。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我想帶妳到一個地方。」

「好的。」

雖然如此,卻沒有比他還要可靠的夥伴,于是馬特阿拉斯特就帶著米蕾波可搭乘市街電車。

市街電車像蜘蛛網般鋪在弗爾貝克的街道上,曲折複雜的路線穿越過車子與行人之間。而有一位女性坐在電車的後面座位上。

她的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她的紅色毛發帶有如同鐵鏽的顔色,眼睛則是藍中帶綠。

明明天氣已經暖和不少,她卻穿著黑色的男性禮服大衣,裏面則是穿著紅色的貼身禮服以及黑色皮鞋,此種紅黑色服裝理應相當引人注目,但是她卻像融入景色似地毫不顯眼,似乎因爲昏暗的氣氛以及她非常自然地消除氣息的關系。

這位女子假裝看著窗外的景致。

她不安地心想:自己紛亂的呼吸和胸口的悸動會不會被聽到?她的視線雖然放在窗外,不過注意力全部部集中于前方座位的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以及米蕾波可=凡蒂兒兩人身上。

這位女子的名字叫做阿爾梅=諾頓。

阿爾梅一直觀察坐在前方的兩人,如果他們一起攻過來的話,自己根本沒有勝算,她打算被發現的時候就立刻撞破窗戶逃跑。

不過,馬特阿拉斯特等人卻沒有露出發現自己的迹象。

會共乘同一台電車大概也是偶然。

因爲剛剛她不禁將視線放在他們身上,所以她認爲自己可能已經被察覺,不過似乎不用擔心,因爲米蕾波可=凡蒂兒的打扮很奇怪,所以人多數的乘客都緊緊盯著她們,阿爾梅的視線似乎也因此混入其中。

「……」

前方傳來兩人細微的講話聲,阿爾梅便發動自己的魔法權利——她的體內柔順地放出肉眼無法發現且無法碰觸的的絲線,幾根絲線延伸到前方並且纏上兩人的身體。

這種能力名爲觸覺絲,阿爾梅擁有與神溺教團宿敵——哈缪絲=梅瑟塔相同的能力。

兩人的對話則是透過絲線傳遞過來。

「……話說回來,妳看過帕妮=帕魯曼達的電影了嗎?」

「完全沒看過。」

「妳不看電影嗎?」

「嗯。」

馬特阿拉斯特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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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2 pm

「真是古板,接下來不是歌劇或舞台劇的時代,而是逐漸演變成電影的時代,我認爲電影是新時代的藝術喔。」

「我本來就對藝術沒有興趣。」

「是喔。」

阿爾梅認爲他們的對話非常無聊。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很熟電影嗎?」

「多少。」

「對帕妮=帕魯曼達也很熟嗎?」

「看到膩了。」

「……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麽樣呢?」

「不是很軎歡。比較好的就只有『達尼傑平原的決鬥』,不過那應該是飾演絲柔的露易滋的演技很耀眼吧。」

「我不是在問這些事。」

「露易滋的演技真的很棒。不論是貫徹邪惡的決心還是其它部分,都充分表現出惡女的魅力。不過認識真正的絲柔之後,心情倒是挺複雜的。」

「我說我不是在問這些事。」

阿爾梅覺得兩人的對話真是無聊至極,便收回觸覺絲。

不過,還是可以從交談內容推測出他們的目的,他們大概是爲了追查拉斯哥爾而來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的吧?

阿爾梅不禁在心中放聲嘲笑。

憑你們就想找到拉斯哥爾?她一邊想著一邊走下電車,兩人則是看也不看走過身旁的阿爾梅。

載著米蕾波可等人的市街電車安穩地在街道間行進,太陽逐漸西下,可以從窗戶看到有些昏暗的夕陽。

經過一陣子之後,市街電車抵達終點附近的車站,馬特阿拉斯特走下車,米蕾波可也跟在身後。

「……要去哪裏呢?」

「馬上就到了。」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回答。真的是「馬上」,馬特阿拉斯特立刻走進車站隔壁的酒吧。

一打開門就傳來讓人不禁皺眉的音樂。

這是一間沒有椅子的站式酒吧,中心部分有個似乎可容納五、六個人上台演奏的舞台,舞台中心有一位胖胖的美女正在高歌,伴奏樂器則是薩克斯風、鋼琴、低音提琴以及馬巴林琴,米蕾波可正打算詢問這是什麽地方的時候……

一位男性突然走向馬特阿拉斯特。

「馬特阿拉斯特,你還活著啊?」

米蕾波可立刻擺出架勢。

「很遺憾,我還沒死。」

馬特阿拉斯特一回答,那位男子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你這家夥已經幾年沒露過臉啦!我還以爲你死了,連追悼會都先開過啰!」

「你太急啰,再等五年吧。」

兩人便相視而笑。馬特阿拉斯特隨後走到內部的圓桌,米蕾波可也跟在身後。

「我要波本威士忌,給這個女孩子一杯萊姆果汁。」

馬特阿拉斯特一面講,一面放下扛在肩上的伸縮長號盒。

米蕾波可不禁探出身子觀看。

馬特阿拉斯特打開蓋子後,裏面放著一把伸縮長號。

「……」

米蕾波可不禁注視盒子內部片刻,伸縮長號的盒子裏面放著伸縮長號相當理所當然。

「你還會吹嗎?」

「隨時都沒問題。」

馬特阿拉斯特迅速組裝好伸縮長號,並且站上店鋪中央的舞台。

「馬特阿拉斯特,你會吹『啊~~懷念的魯曼達』嗎?」

唱歌的女性如此問道。

「包在我身上,我的技術可沒退步。」

伸縮長號開始響起沈靜的前奏,低音提琴和鋼琴配合伸縮長號,而馬巴林琴奏出曲調。米蕾波可則是一直注視著演奏過程。

一首曲子結束後,馬特阿拉斯特便走下舞台。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愛好音樂的人常常會聚集在這裏,這間店的賣點是讓客人臨時演奏樂器,一些業余好手每天部會在這裏一起演奏。」

「原來如此,請問你是來這裏做什麽的呢?」

「我就說是放假啦!」

米蕾波可無言地拿出錢包,並且將零錢放在桌子上。

「點的東西還沒來喔。」

「這杯萊姆果汁我請客。」

米蕾波可一面推開店裏擁擠的客人,一面走向出口。

「等一下,米蕾波可。」

米蕾波可一轉身,就看見馬特阿拉斯特的臉上轉換成戰鬥時的表情。

「記得一直保持聯系思考,方便不時之需的時候可以隨時呼叫。」

米蕾波可露出笑容,接著行使魔法權利。

(我了解了。)

(那就好。)

馬特阿拉斯特便揮了揮手。

(還有一件事,妳可以去拜訪一位叫卡隆=凱伊的人物。)

(他是誰?)

(他是保安官,住在五號街二十三號公寓的五樓,他很了解拉斯哥爾=奧塞羅這個人。)

(爲什麽那個人知道拉斯哥爾的事呢?)

(去了就知道。)

周圍的客人對于怱然沈默下來的兩人感到有點困惑。

(一旦發生事情,我會馬上呼叫你的,請你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了解。」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開口回答。

此時,阿爾梅正待在米蕾波可等人所在的酒吧後頭,觸覺絲延伸到酒吧裏麗並且持續碰觸馬特阿拉斯特兩人,阿爾梅感覺到米蕾波可正要走出酒吧。

「米蕾波可到底來做什麽的?」

阿爾梅門中念念有詞,接著開始煩惱要監視哪一個人,但卻花不到一秒鍾就做出決定,她開始追蹤米蕾波可。

觸覺絲的真正價值就在于追蹤。如果只是追蹤,就算追蹤馬特阿拉斯特這種等級的對手也是輕而易舉,阿爾梅深信自己無法追蹤的人,就只有擁有相同能力的哈缪絲一個人而已。

米蕾波可來到一棟非常老舊又狹小的公寓前。

「馬特阿拉斯特?」

這位叫卡隆=凱伊的保安官對于米蕾波可的話有些困惑,他是一位身穿滿是皺紋的襯衫、褲子的膝蓋部分也已經磨破而且沒什麽精神的男性。

「是的。是他告訴我過來找您的,您知道他嗎?」

「我知道,他昨天來過。」

卡隆說完這句話後,便將米蕾波可帶進家中。

「妳是來詢問有關拉斯哥爾=奧賽羅的事吧?」

「是的,不過能不能麻煩請您先自我介紹呢?」

「妳客氣了,我叫卡隆=凱伊,不是值得報上大名的人物,只是一介普通的保安官。諸多指教。」

「我是武裝司書米蕾波可=凡蒂兒。前來調查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

從氣氛就能知道這位男子大概和神溺教團無關,他似乎因爲武裝司書忽然登門拜訪而有些困惑,不過看不出他有殺氣、敵意或是警覺心這類的氣息。

兩人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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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2 pm

「爲什麽您知道拉斯哥爾呢?」

「爲什麽妳要打聽拉斯哥爾?」

米蕾波可便說:

「您先說吧。」

「嗯……說實話,我之前是負責帕妮=帕魯曼達事件的人。」

「……」

「帕妮以前正在尋找拉斯哥爾這位人物,所以我才認爲之間是否有所關聯。」

卡隆指著塞滿古文書、圖畫書、童話這類書籍的書架。

「我越調查越覺得有趣,看來我是個很容易熱中于某種事物的人。」

米蕾波可對如此齊全的收藏非常佩服,有點像是文學研究家的研究室。如果只是因爲興趣而做,算是相當不簡單。卡隆開口問她:

「妳應該聽過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是的。我稍微聽過他的一些傳說,耳聞他是一位將少女的『書』送給意中人的神秘『書』商。」

米蕾波可如此回答,卡隆則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

「一般而言都是如此傳訟。不過在調查中,我發現這個傳聞好像不是最近才有的東西。」

他抽出的書是一本古老的圖畫書。

「根據我的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說至少在五百年前就已經存在。」

他將那本繪圖和字樣皆具古風的圖畫書遞給米蕾波可過目。

「例如,這是約在三百年前寫的東西。這是一本收集流傳于民間童話故事的書,而拉斯哥爾=奧塞羅就在其中的故事裏登場。」

米蕾波可迅速地翻閱那本書。

「在某個國家裏,有一位壞國王和善良的王子。王子對國王的所做所爲非常痛心……中間就省略跳過……總之故事就是描述發生許多事之後,國王看完王子的『書』就決定洗心革面,而將『書』送給國王的魔法師名字就叫拉斯哥爾=奧塞羅。」

「原來如此。」

米蕾波可看著一張戴著三角型帽子且拄著拐杖的老婆婆魔女插畫,和那些看起來像是國王的人物講話的魔女大概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這個故事與運送陷入情海少女的『書』的傳聞有點不太一樣呢。」

「沒錯,古老的傳說裏這類陷入情海的少女的故事並不多。

也有別的故事。像這個故事中,登場方式則是以將記載打倒怪物方法的『書』傳授給爲了打倒怪物而冒險的勇者。」

米蕾波可閱讀書的內容,這次拉斯哥爾的樣子則是一位身形嬌小的少年。

她看著圖畫書的內容,准備打倒怪物的勇者詢問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場景非常顯眼。

『偉大的魔法師拉斯哥爾=奧塞羅,請務必將您的力量借給我。』

『勇者,那是不行的。因爲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那麽我就是閱讀故事之人。』

這段話不知爲何令人感到印象相當深刻。

「……原來如此。」

「也有各式各樣的故事,不過共通點就是他們部是遞送『書』的魔法師這件事。」

米蕾波可思考片刻。

「前陣子,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才在這個城鎮裏鬧得滿城風雨吧?」

「沒錯,本來這是個老舊到滿布塵埃、只有知曉內情的人才知道的傳說。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突然傳開,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散布謠言……」

「您不清楚是誰散布謠言的嗎?」

「是啊。」

卡隆不禁露出笑容,如果讓他調查到武裝司書不了解的事物,武裝司書的面子也會挂不住。

「也有一些比較奇特的故事喔……」

他再度拿出一本圖畫書。

「在一座圖書礦山裏有一個壞男人,他靠著賣『書』賺錢,然後有一名魔法師用魔法從礦山把所有的『書』全都沒收,那個魔法師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米蕾波可看著那本圖畫書,這次的拉斯哥爾=奧塞羅則是一名貴族風的青年。

「真奇妙的故事。不管是哪種魔法師,根本不可能讓礦山挖掘不出『書』。」

「畢竟是童話故事嘛。」

「就算是童話故事也太過荒唐無稽了,怎麽可能會有能夠行使過去神的能力的魔法師呢?」

米蕾波可對卡隆如此說道。

「還有很多喔……咦?跑哪去了?」

卡隆開始找起東西,米蕾波可則是打斷他的行動開口詢問:

「那麽,您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真的存在嗎?」

「嗯……說實話,我認爲他並不存在。」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還以爲他這麽熱心地調查此事,一定會回答當然真的存在。

「那麽,您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什麽呢?」

卡隆思索片刻。

「……應該是偶然吧?」

隨後抛出這個饒富意義的回答。

「和某個人有緣的人,有時候會閱讀到對方的『書』。不是刻意閱讀,而是在偶然的情況下閱讀。」

「說得也是。」

「雖然本來只是單純的偶然,不過閱讀過的人會認爲說不定是某個人將『書』送來的,就會誕生送『書』魔法師的傳聞。傳聞變成傳說,不久後傳說就開始自成一格。

這或許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

米蕾波可相當佩服,這真的是非常合理而且能讓人完全同意的觀點。

「那麽關于帕妮=帕魯曼達的事件呢?」

「跟那個事件應該也沒關系,那時候適逢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聞如火如荼地在鎮內蔓延,單純只是因爲這樣而已。」

「我了解了,非常謝謝您。」

米莆波可在最後提出問題:

「如果拉斯哥爾=奧塞羅真的存在的話,他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呢?」

「我也無法推測。不過如果真的存在的話,他應該是個超出人類智慧所及的人物吧?說不定很接近天神。」

卡隆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不論是米蕾波可還是卡隆,他們都絲毫不認爲會有這種人存在于世上。

米蕾波可走出卡隆家,認爲自己得到比預期中還要多的情報,他知道的事比以前武裝司書調查過的還要詳細,說不定是現在最爲了解拉斯哥爾的男子。

「海薩看來沒有認真工作呢。」

米蕾波可如此喃喃自語。

話說回來,拉斯哥爾到底是什麽東西?從卡隆身上打聽到的消息判斷,他和神溺教團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關系,而且和帕妮時間也同樣沒有關系。

現在仔細一想,拉斯哥爾這個人物只不過是自己臨時起意擅自調查,自己說不定正在做一件白費力氣的事,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米蕾波可卻忍不住如此思考。

(米蕾波可。)

此時,馬特阿拉斯特傳來一道思考。

(得到情報了嗎?)

(完全沒有。)

(接下來妳要怎麽辦?)

(因爲請了長假,所以我想先暫時安頓下來。)

(……是喔。)

米蕾波可覺得馬特阿拉斯特的思考似乎有種不協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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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2 pm

(米蕾波可,說真的我有點生氣。)

(咦?)

(我不介意妳放假,想休息的話就休息。不過,這次的狀況應該不太一樣吧?)

(……)

(雖然妳可能會認爲『這是我使用自己的假期在做的事,愛怎麽做隨我高興』,不過問題不在這裏。臨時起意的行動會造成全體人員的困擾,不論這個想法是否正確。)

(……)

(我絕對不會叫妳罷手,因爲要怎麽利用假期是妳的自由。不過我還是先告訴妳我很生氣。)

馬特阿拉斯特只說完這些後便切斷思考。

米蕾波可不禁停下腳步,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馬特阿拉斯特這麽生氣。

這時候,阿爾梅正在觀察米蕾波可,雖然知道她正在使用思考共有和某個人談話,不過只靠觸覺絲並沒有辦法讀出思考內容。

米蕾波可終于邁出步伐,阿爾梅仍舊繼續追蹤在後。

阿爾梅確認米蕾波可進入旅館後就停止監視。她收回放射出的觸覺絲,當她一收回觸覺絲,疲勞感便突然一湧而上。

阿爾梅靜悄悄地站在離米蕾波可住的旅館約三百公尺遠的小巷裏。

「還是沒有收獲。」

阿爾梅如此嘟哝後,便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她使用與哈缪絲相同能力的觸覺絲,卻沒辦法達到哈缪絲的程度。如果是哈缪絲的話,應該可以在距離米蕾波可數公裏的地方監視她,不過阿爾梅絕對不可能辦到。

阿爾梅的觸覺絲最長只能延伸到五百公尺,可以同時放出的數量也不到十條,她沒有辦法像哈缪絲一樣用觸覺絲覆蓋整座城鎮偵查人事物。

最強的並不是觸覺絲這個能力,而是哈缪絲本人,阿爾梅的存在反而證明了這件事。

「……話說回來,這些家夥到底打算怎麽樣?」

阿爾梅仍然嘴裏念念有詞。

雖然阿爾梅以爲他們是爲了追查拉斯哥爾=奧塞羅才來到這個城鎮,不過米蕾波可卻搜尋令人期望落空的地點,而馬特阿拉斯特則是正在玩樂,他們的行動並沒有統一。

話雖如此,他們如此浪費時間真是求之不得,只要趁這段期間找出帕妮的『書』就好。

阿爾梅一面警戒周遭事物,一面走在小巷子裏。

只偏離中心街道一條街,城鎮的氣氛隨即一變,煤氣路燈朦胧的光線映照出睡在各處的流浪漢和酒精中毒者的身影,疲憊不堪的勞工們稀稀疏疏地通過他們面前。這是條從城鎮主要道路中被排擠出來的人們所聚集的街道,也是弗爾貝克市的另一個面貌。

阿爾梅找到一間位于這條道路一角的肮髒廉價公寓。她沒有從正面大門侵入,而是踢著快要崩塌的牆壁跳上屋頂。

她從屋頂上垂下一條觸覺絲窺探裏面的樣子。

「……看來是這裏。」

阿爾梅的腳底是廉價公寓的某間房間,幾位男女在亂七八糟的房間裏談論一些事情。

「我們判斷錯誤了。」

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只靠一條觸覺絲聽到聲音已經十分勉強,于是阿爾梅一邊分辨聲音,一面數著裏面的人數。

他們和阿爾梅一樣都是神溺教團的擬人,他們正在七嘴八舌地交談。阿爾梅心想:發出那麽大的聲音的話,可是會被周圍的人聽到哦!

「怎麽回事?」

「在這城鎮裏的不只馬特阿拉斯特而已,連米蕾波可=凡蒂兒都來到這裏,我認爲一定是我們的事迹敗露了。」

「怎麽可能敗露?」

「可是,他們就是在這裏啊!」

阿爾梅一面聽著對話,一邊數著人數,到目前爲止傳來四個人的聲音。

「好了,別吵,想想善後對策吧。」

沒聽過這道聲音,這是第五個人。

「話雖如此,我們該怎麽辦?」

「是上頭那些人的錯,爲什麽非得殺死哈缪絲=梅瑟塔這家夥?只要希葛爾和剛邦傑爾什麽都沒做的話,我們早就過著和平日子了。」

一共六個人。

「你打算插嘴管真人的行動嗎!」

「……就算打倒哈缪絲=梅瑟塔,也還有伊蕾伊雅、摩卡尼亞、馬特阿拉斯特和邦伯,這些人都是些怪物吧?根本不是我們打得贏的對手。」

「……總之,接下來該怎麽辦?」

「也只能從本部請求戰士支持,然後叫他們跟司書交戰。」

阿爾梅聽到這裏便收回觸覺絲,房間裏有六個人,全部是沒有戰鬥能力的一般人,只要知道這些就相當足夠了。

阿爾梅從屋頂翻身到窗戶,並且輕輕地從窗戶狹小的縫隙間進入房間。

「戰士已經來了。」

擬人們對突如其來的狀況驚愕不已,經過一會兒的困惑後便發出歡喜的聲音。

「……哦哦!」

作勢想要抱住阿爾梅的女性突然搖搖晃晃地倒下。

阿爾梅的手中握著一把布滿赤紅色鐵鏽的劍,劍刀上沾滿鮮血。女性的腹部被刺穿,想要緊抓阿爾梅不放的手被紅色劍身砍飛,這把鈍掉的劍發出低沈的打擊聲響,手腕則是飛出去撞上牆壁。

「……爲什麽……」

阿爾梅不到二十秒便殺光這些人。

阿爾梅的劍在狹窄的房間裏飛舞,這把不是用來斬斷、而是用來敲擊的劍陸續破壞他們的骨肉。這幅情景非常現實且淒慘,卻與華麗的屠殺戲碼相差甚遠。

在五個人的身體都變成肉塊後,阿爾梅便停下揮劍的動作。

「……妳是誰……?」

剩下的一名男子如此發問,阿爾梅則回答:

「阿爾梅=諾頓。」

男子蒼白的臉色在聽完她的名字後,變得面如土色。

阿爾梅心想還真是有趣,原來當一個人領悟到絕對不可能得救時,臉色原來會變成這樣。

「背叛者……阿爾梅。」

「沒錯,你還挺清楚的嘛。」

「……爲什麽……妳會在這裏?」

「你一定要知道嗎?!

「對……」

「爲了殺死拉斯哥爾=奧塞羅。」

「……爲什麽……?」

阿爾梅沒有回答,男子則是纏住阿爾梅說道:

「饒我一命,我不要待在教團做事了,不能去天國也沒關系,我會當個普通人活下去的,拜托請饒我一命……」

阿爾梅將劍刺向男子的胸口。

「不行,因爲你們侮辱希葛爾大人。」

鈍掉的劍刺穿胸口並且打碎肋骨,而斷掉的肋骨則是刺進肺部。

接著,她大大地朝男子的鎖骨一帶揮下一劍,男子的身體就像劈柴一樣被劈成兩半。

阿爾梅環顧四散于地板的幾個屍體。

「好啦……剛剛侮辱希葛爾大人的是誰呢?」

她把劍揮向其中一個屍體。

「是你嗎?」

斬向別的屍體。

「還是你?」

又踏碎女性的屍體。

「不會是妳吧?」

之後幾十分鍾,阿爾梅一直持續淩辱不會動的屍體。

一棟能夠俯瞰弗爾貝克的摩天大樓頂樓上有兩道身影,由于這裏距離下方過于遙遠,因此人概沒有人會注意到此處。兩人中的其中一位對另一位說道:

「好了,這樣舞台就准備完成了。拉斯哥爾,你覺得怎麽樣?」

另一位男子……拉斯哥爾=奧塞羅回答:

「阿爾梅和米蕾波可兩位都是如寶石般的少女,她們探究出在下真面目的可能性並非一定是零。」

「是嗎?」

「樂園管理者,您也是如此認爲吧?」

男子……樂園管理者點頭表示同意,向上吹起的風揚起兩人的頭發。

「好了,你要行動了嗎?拉斯哥爾?」

「時機尚未成熟。在下決定暫時靜觀其變。」

說完這句話後,拉斯哥爾便轉身走向屋頂的出入口。

「您決定接下來如何行動呢?」

「我也決定暫時靜觀其變,先看清楚馬特阿拉斯特怎麽行動後,再做決定也好。」

「原來如此。」

隨著拉斯哥爾漸行漸遠,身影也逐漸消失。

「追尋你的人必死,馬特阿拉斯特應該了解這句話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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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3 pm

第四卷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第二章 鐵鏽色的女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

包括阿爾梅在內,隸屬于神溺教團的所有成員部知道這個名字。

那麽,拉斯哥爾=奧塞羅究竟是誰?幾乎神溺教團的所有成員都不認識他。

是男性?還是女性?是個人的名字嗎?還是職位的名稱?從事什麽工作?還是沒做任何事?是一個人嗎?還是有好幾個人?真正存在嗎?還是不存在呢?

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卻都不認識他,這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當阿爾梅還隸屬于神溺教團的時候,她曾經詢問過同伴有關拉斯哥爾的事。

有一位叫溫凱尼的男人,他是一位雖然身爲戰士卻沒有戰鬥能力的男人,也是一位天天用剃刀一直剃頭的奇怪男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

「嗯,你認識他嗎?」

溫凱尼在胸前抱起手臂思考片刻。

「我在進入教團時聽過這個名字,我還記得樂園管理者說過:『要努力奉獻讓拉斯哥爾=奧塞羅承認你。』」

另外還有一位名叫洛可羅的男人,他雖然擁有不錯的戰鬥能力,但是個性既輕佻又思慮短淺,也是一位被同伴輕視的男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嗎?我知道。」

「他是誰?」

「有個人說過:守護神溺教團的人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他是怎麽守護教團的?」

「我不知道。」

她也詢問一位叫伯拉摩特的男人,他是個侍奉真人剛邦傑爾而培育怪物的男人,也曾經擔任阿爾梅和溫凱尼的教官。

「我不太清楚,而且我也不能回答妳。」

「爲什麽?」

「因爲剛邦傑爾大人說過: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者必死。」

「什麽意思?」

「這個妳也別問,如果牽連到這件事的話,我也會無法活命。」

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卻都不認識他,這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他是教團的同伴嗎?如果是同伴的話,爲什麽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再說他到底真的存在還是不存在呢?一無所知。

不過有件事相當清楚明了,對阿爾梅而言,他一定是自己的敵人。

因爲希葛爾=克魯西澤就是遭到拉斯哥爾=奧塞羅殺害。

阿爾梅在小路裏漫步而行。明明沒有下雨,四處卻積衆一灘灘的土色水窪,這是從排水管溢出來的汙水,每走一步,汙水就會滲進鞋裏。

阿爾梅把剛剛殺死的神溺教團擬人們留在原地。姑且不論隱瞞殺人這件事,她就連屍體都沒有丟棄,過陣子應該會引起一場大騷動吧?不過這和她毫無關系。

阿爾梅突然停下腳步。

「……」

她擡頭看向上方,上面隱約地傳來小提琴的聲音,她的目光停留在公寓二樓裏唯一還點著燈的地方。

她用力一蹬往上跳躍,往牆壁一蹴再度跳躍。接著踢碎公寓的玻璃窗踏入房間裏面。

「什、什……」

在公寓裏的一位男子手中正握著小提琴。房間很庸俗,不像是有名藝術家的住處,他大概是在路上拉小提琴或是劇場樂隊的成員吧?

男子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阿爾梅在男子大叫前就慢慢地抽出劍。剛剛才殺過人的劍上留有尚未擦拭的血迹,毛發、皮膚以及肉都還牢牢地黏在上面。

男子看到那把劍後,整張臉便如同凍結般僵硬不已。

「錢、錢在那個櫥櫃……」

男子指著櫥櫃如此說道,他似乎把阿爾梅當成強盜,但是阿爾梅完全不看櫥櫃一眼,就將劍指向男子。

「快演奏。」

「什、什……?」

「快演奏。」

「……演奏?」

這位拉小提琴的人一邊顫抖一邊撿起琴弓,重新在椅子上坐正姿勢詢問阿爾梅:

「要、要演奏什麽曲子呢?」

「演奏你喜歡的曲子。」

阿爾梅說完之後,便將劍靠向男子。

「……那我就演奏『碼頭』……」

男子的小提琴開始奏出古老無聲電影的主題曲。阿爾梅則是靜靜地聽著這首曲子。

男子一邊偷瞄阿爾梅的臉一邊拉著小提琴,大約在曲子第一次的高潮結束時,阿爾梅就立刻做出動作。

男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劍就已經橫向一砍將他的脖子連骨頭一並砍碎。

「真難聽的音色。」

阿爾梅一面看著血噴如泉的男子身體,一面說出這句話。

這次的殺人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想殺而殺。

即使在稱爲邪教而被忌諱的神溺教團內部,像阿爾梅毫無意義殺人的人也算少數。神溺教團爲了達成目的的確會毫不猶豫地殺人,不過幾乎沒有人以單純殺人爲目標,例外大概就只有阿爾梅和以前的艾恩立凱等人。

「我來示範一次。」

阿爾梅向男子的屍體如此說完後,便撿起小提琴和琴弓,她的手擺出和剛剛揮舞劍完全不同的優雅動作,並且將琴弓靠在小提琴上。

「……這才是『碼頭』。」

小提琴所演奏出來的音色明顯比剛剛的演奏還要美麗,如果只限于技術層面的話,說不定是被殺害的男子比較拿手,不過這股音色卻和依循樂譜的呆板音色有些不同。

這股音色流露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悲傷,讓人無法想象是同一首曲子,如果場上有聽衆的話,一定會感到一股寒意。

「……」

阿爾梅的眼睛裏浮現淚水。

以前她曾經爲了希葛爾演奏這首曲子,這也是希葛爾喜歡的曲子裏的其中一首。

「妳的音色擁有一種近似美麗的邪惡感。」

尚在人世的希葛爾曾經如此稱贊阿爾梅的小提琴演奏。

當曲子結束的同時,積在眼眶的淚水一直線地滑過臉頰滴落到地板上,希葛爾是唯一了解阿爾梅的人。

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也代表這個世界已經沒行人能夠了解阿爾梅的心。

令她永生難忘的一九二四年九月,阿爾梅當時身處于伊斯摩共和國的藏匿處裏的一間房間裏,那裏正在舉辦一場小型慶功宴。

管理擬人的幹部們都受邀出席,各式各樣的人皆前來參加宴會,裏面有著名企業的幹部與黑社會裏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再加上現代管理代理官的親信以及遠近馳名的政治家,還有被稱做剛邦傑爾的『怪物』而名爲劄托的男人。

這場並未公諸于世的宴會是爲了預祝兼紀念哈缪絲=梅瑟塔之死。

「宿敵哈缪絲居然會被希葛爾大人殺死,我們還真是沒面子。」

指揮戰鬥部隊的幹部如此說道。

「無所謂,哈缪絲死掉的話,我只要再去殺其它人就好。」

『怪物』劄托則是如此回答。

「我對希葛爾大人真是沒話說,不單只是殺死哈缪絲而已,竟然還打算藉龍骸咳之力將世界納入手中。」

阿爾梅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身分低微的她只能負責以觸覺絲戒備四周。

每個人都堅信希葛爾會勝利,因爲希葛爾的計劃萬無一失。

「差不多是台風離開的時候了。」

一個人如此說道。

此時,一名部下突然沖進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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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4 pm

「希葛爾大人……輸了。」

宴席瞬間覆上如同時間停止般的寂靜,阿爾梅手上的酒瓶則是掉到地板上應聲碎裂。

「不可能會輸……輸、輸給誰?馬特阿拉斯特嗎?還是伊蕾伊雅?」

「……輸給一個肉塊,希葛爾大人手下的爆彈殺死了希葛爾大人。」

阿爾梅的尖叫頓時劃破沈默。

「我們到底在做什麽!只要我們前去支持希葛爾大人,就不會……」

「可是說不需要支持的,就是希葛爾大人吧?」

「沒錯,是希葛爾大人的計劃太天真了!」

「可是居然被肉塊……這種事可能發生嗎?」

瞬間酒醒的幹部們口沬橫飛地互相怒罵。

這些話都從阿爾梅的左耳進右耳出,她呆若木雞地坐倒在地板上。

「……唉,真無聊。」

劄托站起身子。

「結果還是要由我出場。」

阿爾梅的理性因爲這句話而煙消雲敵。

阿爾梅開始揮舞劍砍向桌子。不管砍什麽部行,她只想發泄自己想要四處揮砍的情緒。

幹部們因爲這陣突如其來的混亂而驚慌失措,他們踢倒椅子四處亂竄,阿爾梅則是胡亂揮劍追殺他們。

「這個女的怎麽了?」

一條布在進出這句話的同時纏上劍身,這是劄托伸展至十公尺的衣服袖子。這到底是什麽能力?

「妳和希葛爾之間發生過什麽事?」

語畢,劄托便以指尖碰觸阿爾梅的額頭,阿爾梅的腦袋在指尖碰到的同時感到一股沖擊。就在思考劄托做出什麽事前,阿爾梅的眼前就突然轉爲一片黑暗。

當她張開眼睛,她發現自己待在一間沒看過的房間裏。

「……那個女孩已經沈睡足足三天啰,會不會已經沒辦法起來了?」

「我怎麽知道。反正她如果死掉,只要吃掉她的『書』就好啰!」

「說得也是。」

「不過,她的能力還滿有用的。」

劄托和一位老人小在阿爾梅的身旁如此談論

那個老人是誰?阿爾梅一面想著這件事一面坐起身子,不知道是否因爲躺臥過久,全身上下部感到陣陣疼痛。

「嗯?起來啦?真無聊。」

劄托如此說道。在這瞬間,她想起老人的名字,阿爾梅便用力地將手貼在地板上。

「剛、剛才……真的非常對不起。」

老人的名字是剛邦傑爾=古洛夫,是教團裏的其中一位真人。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不久前才四處大鬧,結果這次卻馬上跪著叩頭?」

「她就是那個溫馴出名的小女孩。」

剛邦傑爾指著地板,阿爾梅又再次將頭碰向地板。剛邦傑爾似乎覺得相當有趣,劄托則是一臉無趣地看著她的舉動。

「呵呵呵,溫馴的小女孩真不錯。」

剛邦傑爾笑著如此說道。阿爾梅的牙齒雖然因爲這份屈辱而開始顫抖,但是她仍聽著對方的笑聲。這個老人輕視自己,就算他是真人,她也不想原諒剛邦傑爾的舉動。

然而,現在的阿爾梅只能這麽做,因爲絕對必須服從身分上的差距。

「對了,老夫有事跟妳說,老夫想告訴妳希葛爾死時的事情,妳應該很想知道吧?」

「非常謝謝真人。」

阿爾梅一面跪拜一面答謝。

「那有什麽意義嗎?」

「住嘴,劄托你這家夥,老夫可是一個心懷博愛胸懷的人。」

「真是無聊透頂。」

劄托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

「別管劄托,比較重要的是希葛爾的事。哎呀~~真是有趣,真是一場令人愉快的好戲啊!」

阿爾梅一面跪拜,一面聽著送到剛邦傑爾手上有關事件來龍去脈的報告內容。

「……就是這樣,明白嗎?」

「小的明白了。」

作戰和每個人想象中一樣順利完美,除了克裏歐=東尼斯這個不確定因素以外,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那是當然的,因爲有人把絲柔的『書』交到這個肉塊的手上。

「剛邦傑爾大人,爲什麽肉塊會擁有絲柔的『書』呢?」

「嗯,就算妳間我……」

「那本『書』應該是拉斯哥爾=奧賽羅擁有的『書』,爲什麽肉塊會拿著他呢?」

「大概是拉斯哥爾交給他的吧。」

「這位名叫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不是我們的夥伴嗎?」

剛邦傑爾發出笑聲。

「他本來就和我們屬于不同次元,我們無從得知他的想法。」

「怎麽會……」

阿爾梅頓時啞口無言,剛邦傑爾對她如此說道:

「也許希葛爾是被他舍棄的。」

「……被他舍棄?這到底是……」

阿爾梅想要繼續追問,剎那間她的後腦勺被用力一踩。

「講過頭啰,多嘴要適可而止可是很重要的事。」

「……」

「小女孩,妳也是神溺教團的一員吧?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別再深入追問,如果想去天國的話,就不可以探究拉斯哥爾這個人。妳也想去天國吧?」

阿爾梅沒有點頭,並不是因爲她的頭被踩著,而是阿爾梅擁有比前往天國還要更加重要的目標。

因爲在宴會上搗亂,所以阿爾梅受到處罰被降格成連絡員,這是擬人中最低階的職位。她在表面上和以前一樣侍奉教團,但是阿爾梅卻在心底持續燃燒她的憎恨之火,無聊的時間並沒有澆熄她的怨恨,熱度反而像燒烤鐵塊般逐漸高漲。

阿爾梅心想:

當然要殺死哈缪絲=梅瑟塔。

她是殺死希葛爾大人的罪魁禍首。

還有克裏歐=東尼斯以及絲柔=布亞克尼休。

兩人已經死掉真是令她感到萬分可惜,如果能讓他們活過來的話,就要讓他們再死一次。

再來是米蕾波可=凡蒂兒和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

雖然是沒用的東西,不過由于和哈缪絲同罪,所以照殺不誤。

然後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爲什麽讓希葛爾大人死去?和前面全部的人同罪……不,他的罪孽最爲深重,一定要找出他並且殺掉他

阿爾梅一面執行身爲聯絡員的工作,一面開始摸索教團的機密情報。她解讀暗號或是偷聽幹部們的對話尋找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線索。

當然無法如此容易接觸到機密,當她付出一番苦心之後,終于掌握到某個線索。

她在有關如何處置剛邦傑爾死後的連絡文件上,發現那個可恨的名字。

『關于被丟置在怪物島上的海薩之『書』該如何處置?他和帕妮=帕魯曼達見過面。』

樂園管理者對于這個連絡如此回答:

『置之不理,從海薩的『書』探究拉斯哥爾真面目的可能性非常低。』

閱讀這份文件的阿爾梅便舍棄神溺教團的任務,轉而造訪教團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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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4 pm

「怎麽了?原來是阿爾梅。」

溫凱尼正在那裏,阿爾梅的運氣很好,居然能夠碰到熟人。

「我負責傳遞樂園管理者的連絡,在襲擊邦特拉圖書館的時候奪取海薩的『書』。」

「真是個奇怪的命令……我想要專心處理打倒哈缪絲這件事。」

溫凱尼覺得非常可疑。

「重點還是哈缪絲,聽說海薩的『書』只要有余力再行奪取就好。」

「我了解了,應該辦得到吧。」

「找到之後,我會馬上去找你,記得把它交給我。」

這是她事前設下的布局,雖然不清楚海薩這位武裝司書的『書』裏寫有什麽內容,不過大概不是很重要的線索。

重點是另一個情報,也就是帕妮=帕魯曼達的『書』。

她查到那本『書』正在弗爾貝克,既不能把它交給米蕾波可等人,而且也不能交給神溺教團。

如果拉斯哥爾是絕對不可揭開的秘密的話,那我就要揭穿它,因爲這是他讓希葛爾此死掉的報應。

隔天,米蕾波可租下一台汽車前往弗爾貝克的郊外,弗爾貝克皆是栉比鱗次的高級住宅區,建蓋豪宅的人們部遠離既麻煩又狹窄的中心街道而住在這裏。

(我有點生氣。)

米蕾波可在後座回想馬特阿拉斯特的話。

他的話非常理所當然,米蕾波可對自己居然沒有發現如此平常的事而感到非常震驚。

但是,她決定晚點再來思考這件事,他並沒有叫自己回去邦特拉,所以只能做多少算多少。

車子停在角落的一間豪宅前,樣式誇張的大門幾乎已經可以匹敵邦特拉圖書館地下迷宮入口的大小,米蕾波可便下車走向大門。

「……有什麽事?」

大門前站著一名守衛,米蕾波可從他的言行舉止判斷他是個相當厲害的家夥,當然是以不能使用魔法的一般人而言。

「妳有什麽事!」

米蕾波可保持沈默不語。

「妳知道這裏是誰的家嗎?」

「是盜『書』組織的前首領基斯=克林的住處吧?」

米蕾波可如此回答,男子此時全身上下部充滿殺氣。

「我才要問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米蕾波可稍微讓他看了看別在胸口的門鎖徽章。

「……武裝司書?」

此時,守衛顯得有些畏怯。

「讓我進去。」

原本展現高壓姿態的守衛突然改變態度。

「……基斯大人現在因爲急病,所以無法與您會面。」

「我說讓我進去,你沒聽到嗎?」

米蕾波可走近一步,守衛瞬間將手伸向腰間的手槍,米蕾波可則是目光冷淡地看著他的動作。

「怎麽了?不開槍嗎?」

守衛受到這句話影響而拔出手槍,米蕾波可的手也于這時候突然行動。

男子似乎根本看不到她拔出劍的動作,米蕾波可用輕握的劍柄彈開守衛射出的子彈,守衛則是拿著槍啞口無言。

「那把槍是普通人用的槍吧?這把槍是無法射中武裝司書的。」

米蕾波可緩緩走向他的身邊。

「既然你知道這是白費力氣的話,我就自己進去啰。」

米蕾波可便壓著裙子跳過大門,降落在庭園中。

「……那個……我們偷『書』出售這些事全都是誤會……」

一位胖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男子慌張地一邊擦汗一邊說話,他就是盜『書』組織的前首領基斯=克林。

基斯以若無其事的態度與米蕾波可應對。似乎想在事情尚未鬧大的情況下趕她出去。

「我們將『書』視爲純粹的藝術品一般愛戴,並且得到伊斯摩共和國政府的許可,爲了協助武裝司書的各位而管理這些『書』。」

米蕾波可都還沒提出問題,前首領卻滔滔不絕地講著借口。什麽純粹的藝術品,米蕾波可想到這裏就心中有氣。

他們收集『書』的目的是爲了性方面的興趣,追根究底就是春宮圖。

就算是普通女性的『書』,在擁有怪癖的收藏家之間也有相當高的價值:如果是高級娼婦或有名美女的『書』,就算一般人工作一輩子也摸不到它的邊;如果是世界著名美女的『書』光是一本的價值就可以建造一座城堡。

他們鑽過法律的漏洞,有時還以法律爲擋箭牌進行這些肮髒龌龊的買賣。如果是以前的武裝司書的話,早就無須多言立即將他們處決,但是在保障人權聲浪高漲的現在就無法如此。

一想到如果自己的『書』因爲這種事而四處販賣。一股嘔意便襲上心頭,米蕾波可心想不如將他連房子一起燒掉算了。

「不用吹噓了,帕妮=帕魯曼達的『書』在哪?」

米蕾波可省略討價還價直接進入主題,基斯本來就已經汗流不止,這時他的汗水更如噴水池般湧出。

「就算您問我們這種事……」

「這本『書』並沒有收藏在邦特拉圖書館,我知道它已經被挖掘出來,就藏在這個城鎮的某處。」

「畢竟只是謠言而已……對了,小人手上有特別珍藏的葡萄酒,爲了紀念您的到來……」

到底要紀念什麽!

「不用了!」

米蕾波可仍然想要繼續逼問下去。

基斯卻沒有輕易松口,他花言巧語地避重就輕,嘴上雖說會協助米蕾波可,但是米蕾波可很明白他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你的高見。」

米蕾波可終于等得不耐煩而離開坐位,順利躲開逼問的基斯則是滿臉喜色。

「來人,開車送這位武裝司書,請讓小人爲您送行吧。」

「不需要!」

米蕾波可以仿佛拆掉門板似的氣勢走出大門。

由于米蕾波可已經讓先前搭乘的車子先開回鎮上,因此自己要走一段不短的距離回到城鎮,不過比起借那些家夥們的車子還是好上很多。大概行走約一小時後,一輛車子突然停在米蕾波可旁邊,上面則是坐著之前的守衛。

「我應該說過不用送行!」

米蕾波可雖然大聲怒吼,不過她發現守衛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拜托妳……不,拜托您,請救救我們。」

守衛顯得十分惶恐不安。

「你說什麽?」

「我們會被殺死,有怪物襲擊宅第。」

米蕾波可馬上將守衛從駕駛座上推開並且坐進車內,以幾乎會發生車禍的駕駛方式回到基斯的豪宅。

米蕾波可將輪胎冒著煙的車子停在門邊,立刻下車沖進裏面。

「……這是怎麽回事?」

女傭正在門前哭泣,另外一位傭人則是蹲在她的旁邊發抖。有人流血、也有人染上別人的血,每個人都極度慌張害怕。

「裏面情況怎麽樣?」

米蕾波可開口詢問,然而他們只是一味地搖著頭,對事情進展毫無幫助,于是米蕾波可只好拔出劍沖進豪宅。

裏面非常安靜,米蕾波可又發現幾具新的屍體,被殺死的應該全是傭人,傷口部是由沈重的刀劍類一擊而成,對方似乎相當厲害,躺在附近的屍體全都是遭到同一把凶器殺害。

雖然自己也想過幹脆殺光這群人,不過當他們真的都被殺死時,自己反而湧上一股義憤填膺而非高興的情緒。于是米蕾波可一面留意周遭狀況,一面走向基斯之前待的房間。

「……基斯!你還活著嗎?」

米蕾波可走在鋪滿紅地毯的走廊中。旁邊突然發出一道聲響,就像是水滴滴落的聲音。她不禁轉頭朝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就在此時,她的腦中出現一道聲音。

(米蕾波,快閃開!)

剎那間,米蕾波可將身體趴在地板上,某種銳利的東西從頭上擦過,鮮血在她的眼前飛舞四散。

米蕾波可站起身。一邊拉開距離一邊看向上面。

一名女子緊貼在天花板上,她用單手和雙腳抓住天花板的突起處,再以空出來的手揮劍。浮現鐵鏽的劍上沾滿鮮血,並且斷斷續續地流著水滴。

「爲什麽妳能躲過攻擊?」

女子往天花板一蹴落到地板上。

(……妳還活著嗎?米蕾波可?)

米蕾波可回答呼喚她的思考。

(我還活著,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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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4 pm

傳送聲音過來的是馬特阿拉斯特,雖然兩人之間一直沒有對話,不過米蕾波可還是照他所說一直連系思考,而馬特阿拉斯特則是一直持續預知米蕾波可兩秒後的事。

「妳……是誰?」

米蕾波可如此詢問對方。

「去死吧!」

卻得到直截了當的回答。米蕾波可立刻用細劍的劍柄接下對方橫掃過來的一擊,細劍也稍微扭曲變形。

米蕾波可瞬間用腳踢開對方,並且同時跳向後方,兩人的距離約莫十公尺。敵人馬上又展開追擊,米蕾波可則是一邊退向後方一邊閃過攻擊。

她原先以爲穿著這件隨風飄動的禮服會很難行動,結果卻出乎意料地不盡然如此,因爲戰鬥開始後,根本就沒有多余的時間在意裙襬。

「妳是神溺教團的人嗎?」

米蕾波可仍舊詢問對方,對方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一直觀察米蕾波可,米蕾波可則是重新看著和自己面對面的對手。

她穿著黑色男性禮服大衣,從外套的隙縫中可以看到對方包覆在緊身禮服裏的淡黑色肌膚,她擁有宛如生鏽般的紅色發色,相貌看來很年輕。雙眼則是冷漠地瞪著米蕾波可。

「真奇怪的劍。」

米蕾波可喃喃自語。那是一把很短但很厚的直劍,劍身上浮出鐵鏽,這種狀態下幾乎只能當做敲擊武器使用。

不對。米蕾波可看著扭曲的細劍突然發現一件事,對方根本就是當成敲擊武器使用。她似乎判斷只要靠自己的腕力就不需要鋒利的刀刃,而犧牲鋒利度提高武器的耐久性,相當合理。

不是佩服對方的時候,拿著鐵鏽劍的女子往地板一蹴。

危險的不是從頭頂揮下來的劍,而是下方的下盤踢。米蕾波可仰身閃過劍身,再用膝蓋擋住下盤踢,膝蓋也隨著咯咯作響。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現在在哪裏?)

(還要十五分鍾,敵人呢?)

(一個人,能力醒下清楚。)

十五分鍾真是微妙的時間,米蕾波可一面思考,一面閃過敵人的劍。只要保持膠著狀態。十五分鍾一下子就會過去;不過一旦對方將戰況帶入短期決戰的話,十五分鍾就會來不及。

米蕾波可的劍主要是用于突刺,鐵鏽女的劍則是屬于揮舞撲殺敵人的型式,因爲弧線和直線兩者不同的揮劍方式,所以米蕾波可稍微比對方快,可是如果不讓對方産生可以加以攻擊的破綻,就會形成兩敗俱傷。

不管是技巧或是身體能力,雙方都是不相上下,但是現在仍然不清楚敵方的特殊能力,該怎麽辦?

鐵鏽女漸漸縮短兩人間的距離,米蕾波可則是緩緩後退,不讓對方有隙可乘。

就在此時,鐵鏽女停止前進的動作。

「這樣不行喔,大小姐。」

「……不行?」

「這樣是沒辦法打贏我的,快攻擊我吧!」

鐵鏽女故意毫無防備地靠近米蕾波可,謹慎爲上的米蕾波可並沒有行動。這不是好機會,現在進攻會陷入對方的圈套。

「喔~~原來如此。」

鐵鏽女露出笑容,有什麽好笑的

「妳沒有殺過人吧?」

米蕾波可不禁睜大眼睛,鐵鏽女立刻看穿她的慌張,同時將身子一翻。米蕾波可馬上拔槍射向她,卻被鐵鏽女輕而易舉地閃過。

「……」

被她逃掉了,米蕾波可不禁懊惱地咬緊牙齒。

令她感到震驚的並不是讓對方逃掉這件事。

米蕾波可雖然度過漫長的戰鬥時日,但是她尚未親手殺過人。

因此被對方一眼看穿這件事讓她受到沈重的打擊。

米蕾波可在戰鬥結束後找到躲在床底下的基斯,他的腳和屁股都露在床外,就像把臉埋進土裏的火雞一樣。

「已經沒有敵人了,出來吧。」

「不、不要……她一定會再過來。」

米蕾波可不禁歎了一口氣,此時馬特阿拉斯特總算趕到現場。

「發生什麽事了?」

「不太清楚,我正在問。」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基斯。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跑來這裏,然後二話不說就開始揮劍。」

「之後呢?」

「……那個……」

「快回答!」

馬特阿拉斯特輕輕地踢了一下床鋪,裏面則是發出一聲「噫……」的叫聲。

「最好不要隱瞞。」

「我知道了,我講,拜托你們救救我。」

基斯開始述說鐵鏽女襲擊時的情況。

三十分鍾前,阿爾梅前來襲擊基斯的豪宅。她也和米蕾波可一樣完全不在意對方,還刻意讓基斯看到自己四處殺人的舉動。

基斯則是醜態畢露地躲在床底下,于是阿爾梅就把劍刺向床鋪。

「……帕妮=帕魯曼達的『書』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嗎?」

「大家都以爲在我手上,可是真的不在我這裏。我雖然聽過傳言,不過沒有看過實物。」

「你沒有去找嗎?」

「我有找過,不過想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的人全都死了。」

「原來如此。」

只問這些就相當足夠,之後阿爾梅便開始准備與米蕾波可戰鬥。

隨後與米蕾波可的戰鬥都如阿爾梅的預料,阿爾梅在無法用一擊收拾米蕾波可的時候就打算逃跑,這也毫不費力地成功達成。

她並不是打算逃離米蕾波可的身邊,而是要逃離馬特阿拉斯特,因爲她從表情就知道米蕾波可正在使用思考共有呼叫馬特阿拉斯特。

實際交戰後就發現米蕾波可並不是自己的對手,之後總有辦法對付她。

她雖然技巧還不錯,但是精神方面卻相當軟弱,攻擊裏幾乎不帶致人于死的氣魄。

「……妳沒有殺過人吧?」

對方因爲這句話露出令自己不禁失笑的慌張神色,阿爾梅努力忍住自己回想這件事的笑意。

基斯說完鐵鏽女說過的話後……

「全部就只有這些,我沒說謊。」

兩人便留下發抖的基斯離開房間。

「喂!你們不救我嗎?」

基斯相當慌張,但是兩人對他完全視若無睹。

「這樣就很清楚了。」

米蕾波可說道。

「敵人襲擊我們,而且也在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神溺教團與拉斯哥爾=奧塞羅有所關聯這點毫無疑問。」

「……意思就是妳的推斷是正確的嗎?」

米蕾波可大大地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拉斯哥爾=奧塞羅到底是什麽人呢?」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回答:

「不清楚,我完全沒有頭緒。」

米蕾波可沒有辦法看穿馬特阿拉斯特說謊的舉動,不管是現在還是此後。

一名自稱天生騙子的男人與一名身爲老實人而自負不已的少女,兩人之間橫亘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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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4 pm

第四卷 戰鬥司書與神之石劍 第三章 天國的回憶
兩人回到旅館後,便在米蕾波可的房間裏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交談。

眼前有一本從卡隆處得到的書籍。相對于有些興奮的米蕾波可,馬特阿拉斯特卻不知爲何顯得有些抑郁寡歡。他默默不語地一面注視圖畫書,一面抽著煙鬥。

「這個童話故事和神溺教團有什麽關聯呢?」

米蕾波可等著他回答。然而馬特阿拉斯特卻不發一語,米蕾波可只好自己接著繼續講:

「我認爲神溺軟團信徒的『書』不會出土,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搞的鬼。」

「嗯。」

馬特阿拉斯特回答得有氣無力。

「如果真是如此,這個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可以說是近似神溺教團中心部位的人物。這樣也能解釋他們冒著危險奪取『書』的理由。」

「好像釣到意想不到的大獵物啰。」

爲什麽馬特阿拉斯特一臉悶悶不樂呢?明明可以逼近神溺教團的中心部位了。

「不能讓那個鐵鏽女搶先一步,一定要在她之前先找到帕妮的『書』。」

「嗯。」

馬特阿拉斯特的聲音依舊悶悶不樂。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怎麽了嗎?」

「沒什麽。」

他笑著如此回答,他很難得地笑得非常勉強。

「好吧……」

馬特阿拉斯特站起身。

「敵人也在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目前看來能成爲拉斯哥爾=奧塞羅線索的事物就只有帕妮的『書』而已,我們就以找到這本『書』爲優先吧。」

「好的。」

「我們兵分兩路。妳從現有資料以及認識她的人調查帕妮=帕魯曼達,我就跟著基斯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

雖然是個有些消極的作戰方式,不過米蕾波可並沒有提出異議。

馬特阿拉斯特便站直身子。

「你已經准備要出發了嗎?」

「沒錯,妳明天再行動,要記得小心那個鐵鏽女。」

說完這句話後,馬特阿拉斯特便離開房間。

米蕾波可留在旅館,雖然馬特阿拉斯特說明天再行動,不過米蕾波可實在沒心情入睡。

她一面浏覽卡隆給她的圖畫書,一面獨自思索。拉斯哥爾=奧塞羅究竟是誰?

米蕾波可閉上雙眼,行使魔法權利。

(洛蘿缇。)

思考所傳達的對象是身在邦特拉圖書館的洛蘿缇,考慮兩地的時差,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邦特拉圖書館裏。

(是米蕾波可學姊嗎?)

(洛蘿缇,妳現在有空嗎?)

(我正打算回去……)

米蕾波可心想時間正巧,雖然對自己放假中還使喚學妹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時候只好請洛蘿缇忍耐一下。

(我有事要麻煩妳,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好的。)

這時候會毫不遲疑地答應對方,正式洛蘿缇的優點也是缺點。

(拜托妳去閱讀海薩的『書』)

(……好的,我了解了。)

海薩的『書』放在圖書館的代理館長辦公室中,而且應該處于相當嚴密的警備下,不過只是看一看的話,應該也不會特別不妥。

(我先向代理館長請求許可,請等一下。)

洛蘿缇送來的思考就此中斷,她大概正在與哈缪絲交涉請她讓自己看『書』。

(已經得到許可了,我要看啰。)

(我知道了,等一下。)

米蕾波可集中意識,讓自己能夠共同擁有洛蘿缇讀過『書』後的記憶。

(……好了,洛蘿缇,妳可以看了。)

米蕾波可確認兩人之間的思考連系比平常還要強烈後便如此回答。

(要閱讀哪個部分呢?)

(閱讀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時候。)

洛蘿缇感到海薩的『書』的記憶流進腦中,米蕾波可則是開始讀取那些記憶。

在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時,海薩並非只有詢問帕妮=帕魯曼達一個人,他也見過各式各樣的人。

大多數的人都只是從別人身上聽到拉斯哥爾的傳聞而已,然而洛蘿缇和米蕾波可卻逐漸發現不同情況的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

一名年輕的新聞記者如此回問。

「嗯,我聽過這件事情,是聽誰說的……有點忘記啰。」

年輕的新聞記者很冷淡地說道,可是他卻稍微歪著頭開始思索。

「只不過,我很在意一件事。」

「一件事?」

「你看看這個。」

新聞記者讓海薩觀看一張新聞報導。

『緊急逮捕連續搶劫銀行的強盜集團。』

「就是我制造得以成功逮捕強盜集團的機會。我在采訪礦山的時候,碰巧發現這個事件的被害人之一的『書』。」

新聞記者露出笑容。

「也因此讓我的聲名大噪,說不定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引導呢。」

洛蘿缇一邊讀『書』一邊詢問米蕾波可:

(米蕾波可學姊,這有什麽意義嗎?)

(對不起,麻煩妳繼續看下去。)

一名青年的面前放著一本『書』,他正在靜靜地倒著啤酒。

「這是一位舊識女性的『書』。」

青年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她竟然喜歡我,因爲一直沒見面,我還以爲她已經忘記我了。」

「你是在哪裏得到這本『書』的呢?」

「有位『書』商對我說這是你認識的人,然後就把『書』賣給我。」

「……那位『書』商在哪裏?」

「被你們武裝司書逮捕後就不賣『書』了。」

「原來如此。」

「雖然我不知道拉斯哥爾=奧塞羅是不是真的存在,不過那位『書』商對我而言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

一位老婆婆正在說話。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某天一早醒來之後,這本『書』就在家裏了。」

老婆婆說完後。便拿出一本『書』讓海薩過目。

「這是我兒子的『書』他很久以前就離開家裏……然後就變成這樣回來了。」

老婆婆不禁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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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5 pm

「他是一個孝順的兒子,就算變成這個樣子,他還是回到我的身邊。」

老婆婆一邊交出『書』一邊說道:

「真抱歉。我知道『書』一定要收藏在圖書館裏,我也想過送去圖書館很多次,不過實在非常舍不得……」

老婆婆再度低頭哭泣,海薩則是收下『書』

「……當時是放在家裏的哪個地方呢?」

「放在家裏的信箱裏。對方放在信封裏送過來的。」

海薩查看信封,發現送件人地址是托亞托礦山,而並未署名寄出者的名字。

(可以了,謝謝妳,洛蘿缇。)

聽到米蕾波可這麽說後,洛蘿缇便離開『書』的世界。

(米蕾波可學姊正在尋找拉斯哥爾=奧塞羅吧?)

洛蘿缇很擔心地傳送思考給米蕾波可。

(……嗯,沒錯。)

(他果然和神溺教團有關系嗎?)

(我正在調查,還沒辦法做出判斷。)

(這樣啊……)

洛蘿缇正在思考事情的模樣也一並傳送到米蕾波可的腦中。

(不過,總覺得拉斯哥爾=奧塞羅看起來是個好人呢!)

(是嗎?)

(他把『書』送給婆婆跟那個男生,都是在做好事情呢!)

(『書』應該要收藏在圖書館喔。)

(啊……對不起。)

對洛蘿缇既可愛又不知所措的思考,米蕾波可不禁噗嗤一笑。

于是米蕾波可切斷思考。

「好人啊……」

米蕾波可輕聲說道,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事真是叫人納悶。

與海薩見過面的人們所說的事。

以及從卡隆身上聽到的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傳說。

洛蘿缇那句「看起來是個好人」的發言的確切中要點。米蕾波可心想:如果他是神溺教團的一員的話,就無法解釋這些事迹。

果然最重要的還是帕妮的『書』,以及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

米蕾波可並不覺得那個鐵鏽女如此重要。她的實力和米蕾波可大概不相上下,或許米蕾波可稍微比較不利,對馬特阿拉斯特而言應該是個不成問題的對手。

她忽然想起先前的戰鬥。

「……沒有殺過人……嗎?」

鐵鏽女一眼就看穿這個事實,而且還嘲笑自己。

那又如何?米蕾波可擁有後方支持型的能力,不到戰鬥的最前線是理所當然的事。只要該殺人的時候到來,自己一定能夠下手殺人,一定不會有所遲疑。

就算如此,米蕾波可還是從鐵鏽女身上感到一種類似挫敗的感覺。

前陣子米蕾波可和艾恩立凱談過話,他原本是神溺教團的肉塊,卻是個取代『怪物』劄托身體的男人,現在則是協助司書對付教團的人物。

米蕾波可有點遲疑是否該與艾恩立凱講話,因爲米蕾波可以前曾經命令洛蘿缇殺死他。

可是,艾恩立凱卻表明自己沒放在心上。

「在那個時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因此米蕾波可感到有些如釋重負。

「我也是這麽認爲,以結果論來說,洛蘿缇的判斷是正確的。」

「沒錯。」

艾恩立凱用既黯淡又冷酷的目光看著米蕾波可。

實際上,她對洛蘿缇的判斷是否正確一事感到非常不安。

「不過,我很尊敬洛蘿缇。」

「咦?」

「那個家夥不會過問是對是錯,她只會做出自己想做的事。

她和我不一樣,大概和妳也不一樣。」

「身爲武裝司書,那是錯誤的行動。」

「我想也是。」

米蕾波可只和艾恩立凱交談過這一次。

話說回來,米蕾波可那時候也從洛蘿缇身上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雖然認爲自己沒有錯,但是那股挫敗感到底是什麽呢?

從鐵鏽女身上感到的挫敗感,與從洛蘿缇身上感到的挫敗感相當類似。

這種心情究竟是什麽呢?

米蕾波可就在思考這件事的同時緩緩沈入夢鄉。

「馬特阿拉斯特開始行動,米蕾波可則是休息……」

阿爾梅正在監視兩人所居住的旅館,她看到米蕾波可的房間熄滅燈火,而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剛剛走出大門。

阿爾梅想要幹脆趁現在殺死米蕾波可。

不過,她判斷這個舉動很沒有效率。

目前自己與武裝司書,還有神溺教團正在形成三角爭奪戰。神溺教團雖然還沒展開行動,不過總有一天會襲擊阿爾梅和武裝司書。

對力量最薄弱的阿爾梅而言,這個狀況正合她意。

阿爾梅的殺意雖然相當高漲,但是她的思考總是保持冷靜。

「先尋找帕妮的『書』吧。」

阿爾梅便翻身跳向夜晚的城鎮。

之後幾天,一段平穩的時光造訪弗爾貝克。基斯家發生的虐殺事件並沒有成爲新聞頭條,似乎是基斯對此事施加壓力才得以平息。

米蕾波可和馬特阿拉斯特在城鎮裏四處奔波,馬特阿拉斯特負責徹底調查『書』的所在處,米蕾波可則是努力追蹤帕妮的足迹。

他們時常一邊互相連絡,一邊進行調查。

鐵鏽女之後再也沒有襲擊過他們,兩人的調查便住令人感到詭異的沈默中持續進行。

這天夜晚,兩人于旅館會合。

「找到帕妮的『書』了嗎?」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搖了搖頭。

「連線索都找不到。」

這很正常。在她涉嫌和神溺教團有所牽連之前就已經展開搜索『書』的調查,當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

「真的在這個城鎮裏嗎?」

「只能找找看了,先別管這個,妳那邊怎麽樣?」

米蕾波可思考片刻後回答:

「我得到幾位關系人的證言,遺憾的是找不到帕妮和神溺教團之間有關聯的證據,不過倒是發現幾個很可疑的地方。」

「怎麽說?」

「據說帕妮=帕魯曼達的名氣好像是捏造出來的。」

「這還真是有趣。」

馬特阿拉斯特探出身子如此說道。

「帕妮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是個沒有名氣的平凡演員。認識當時的她的關系人表示不曾聽過有人稱贊她的演技。可是經過某個時期後,評價卻突然完全改變。」

「會不會是大器晚成?」

「表面上是這樣,可是也有人表示事實並非如此,四處都可以聽到她沒有才華只空有技術、整體來說是個三流女演員的說法。

都是贊譽和批評的聲浪,我對她並不熟悉,所以不是非常清楚,然而對她的褒貶卻是兩極化到令人難以置信。

而且我也得到好幾個只要一批評她的演技、就會有人對批評者施加壓力的證言,馬特阿拉斯特先生應該也說過帕妮的演技不怎麽樣吧?」

「……的確說過。」

「雖然我沒有經過確認,不過也有人表示一直講帕妮壞話的人都會遭到殺害,而且也發生好幾次可能成爲勁敵的女演員們都突然辭掉工作,或是被替換下來的情況。」

「……妳覺得呢?」

「我有個對帕妮真面目的推測。」

「說來聽聽。」

「我認爲帕妮應該是隸屬于神溺教團的人,在她活躍的背後則有神溺教團在暗中活動。」

米蕾波可繼續說道:

「帕妮是神溺教團的幹部,我認爲她應該就是被稱爲真人的其中一位。」

至今已經查明神溺教團裏存有數個階級。

最低的階級是肉塊,例如托亞托礦山的爆彈、被『怪物』吃掉的戰士、摩卡尼亞事件中被洗腦爲蕾娜絲=弗魯路的女性等等,都是一群等著被利用並且擁有人類外表的家畜。

從艾恩立凱口中得知在肉塊之上的基層人員稱爲擬人,目前武裝司書已經確認的人物之中有摩卡尼亞事件的溫凱尼和洛可羅,以及在島上飼養艾恩立凱、名叫伯拉摩特的操步能力者等人,常笑魔女絲柔和『怪物』劄托恐怕也是屬于這個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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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6 pm

位置高于擬人的就是稱爲真人的人物,目前得以確認的真人只有希葛爾=克魯凱撒和剛邦傑爾=古洛夫兩人而已。

爲所欲爲——這條神溺教團的唯一教義只適用于稱爲真人的人身上,其它人都會成爲替真人工作的棋子。

「隨己所欲爲所欲爲——這就是神溺教團的教義,也是被稱爲真人的人物們行動的原理。

帕妮渴望成爲巨星演員,所以她成爲神溺教團的一員,然後暗中動手腳和卑鄙的手段迅速爬上巨星的地位。」

馬特阿拉斯特思考片刻後回答:

「雖然還只能算是猜測而已,不過妳的猜測一向都很准。」

米蕾波可得到他的贊同後,不禁松了一口氣。

「可是帕妮卻被殺死,這大概也是神溺教團搞的鬼吧。」

「她被殺死的理由說不定和拉斯哥爾=奧塞羅也有關聯。」

「有可能。」

對話就在這裏結束。這些談話內容都只是猜測之詞,現在尚未找到帕妮的『書』,也無法了解更多的事情。

「話說回來。我還是不了解神溺教團這個組織。」

米蕾波可望著窗外說道:

「爲所欲爲……就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個教義非常理所當然,這個世上的每個人都爲了自己的欲望而活。」

她注視窗外夜晚的燈火,以及在燈光下生存的形形色色的人們。

「想要像帕妮一樣成爲巨星演員的人,在這城鎮裏應該多到數不清吧?在世上也有很多像希葛爾想要金錢的人;我們武裝司書也像剛邦傑爾一樣渴望力量。」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普通人在不違反法律和正義的條件下達成欲望,神溺教團則是爲了達成欲望而做壞事。」

「可是,在世上也有許多做壞事以達成欲望的人。」

米蕾波可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基斯那張肥胖的臉。

「如果沒有那些服從真人的部下,希葛爾只是普通的罪犯,剛邦傑爾就是沒有任何力量的老人,帕妮則是沒有名氣的演員。

因爲有那些跟隨他們的擬人和肉塊的力量,才讓他們成爲武裝司書的宿敵。」

「……也對。」

「擬人爲什麽會對真人奉獻心力呢?全部的人部唯唯諾諾地服從真人,有時連生命都不惜舍棄。

我不認爲希葛爾或剛邦傑爾擁有此種天生的領導能力。

擬人究竟擁有什麽想法才會投身于神溺教團呢?」

「別在意啦,我們無權插嘴別人相信的事。」

「說得也是。」

自己似乎講了些無聊的事,因此米蕾波可改變話題。

「話說回來,那個鐵鏽女怎麽了呢?」

「好像還在這個城鎮裏面。有好幾個目擊到她的人,她甚至還到前陣子妳拜訪的卡隆家露臉喔。」

米蕾波可非常訝異。

「他沒事吧?」

「如果他被殺害的話,現在應該會更加人心惶惶吧?她好像只問一些有關拉斯哥爾的事就回去了。」

「她爲什麽要到卡降先生的家呢?」

「應該是偵查敵情吧?大概正在刺探我們調查到什麽地步了。」

那個女的爲了隱瞞拉斯哥爾的事,恐怕也在尋找帕妮=帕魯曼達的『書』

「要不要先抓住那個女的呢?」

「我也一起尋找她的蹤影,不過實在不太順利,連人影都沒有發現。」

「找不到?」

「她應該擁有偵查敵人方面的能力,似乎只要察覺到我接近之後就會逃跑。」

「是和代理館長相似的能力嗎……」

「說不定是相同的能力,觸覺絲既不是難以學會、也不是稀奇的能力。」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我接下來還會繼續找她,妳要注意身邊,因爲不知道那個鐵鏽女會從哪裏發動攻擊。」

「好的。」

應該可以結束關于帕妮=帕魯曼達的調查了,明天就和馬特阿拉斯特一起開始尋找帕妮的『書』吧!米蕾波在睡前一邊喝著紅茶,一邊考慮這件事。

雖然對于帕妮的事已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過謎團還是很多。

尤其是有關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可說是一無所知。

送『書』給克裏歐的男人、運送人們的『書』的人物以及自古流傳下來的神秘傳說。

到底是善還是惡?是敵人還是夥伴?

他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物?

阿爾梅打消跟蹤米蕾波可等人的念頭,現在她正在某間公寓的房間裏翻箱倒櫃。

帕妮曾經是神溺教團的一員,阿爾梅分析她的『書』不可能在普通人手上,應該是在教團的信徒手上。

她在殺光擬人之後,一一將他們的藏匿處仔細大肆搜尋,就連牆壁裏和床底下部找遍了。

可是,她依然沒有找到帕妮=帕魯曼達的『書』。

「爲什麽……應該已經找過這個城鎮裏的擬人所有住處了……」

阿爾梅不禁陷入沈思,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擬人在這座城鎮裏嗎?

還是帕妮的『書』這件事本身就是謠言呢?

就算如此,她也無法離開這座城鎮,因爲除了帕妮的『書』以外,她沒有其它和拉斯哥爾=奧塞羅有關的線索。

輕撫置于胸口的希葛爾照片之後,阿爾梅再度站起身。

「這個城鎮也改變不少呢……」

阿爾梅一邊望著街道一邊喃喃自語,她覺得弗爾貝克變得比自己印象中還要浮華而且醜陋。

這座城鎮令她感觸良多,因爲這裏是阿爾梅和希葛爾相遇的地方。

只要待在這裏,她就一定會回想起自己和希葛爾相遇,並且得到全新生活方式的那天。

阿爾梅天生討厭一件事物。

那就是有人憐憫她。

在小型建築物雜亂並列的沿海工業區的角落裏,阿爾梅在一個不停漏雨的櫥窗屋檐下拉著小提琴。沒有人停下腳步,只有走過的行人不時將零錢投入帽子裏。

那個時候的阿爾梅以拉小提琴維持生計,她從某個城鎮漂泊到另一個城鎮,依靠賺取微薄零錢維生。她自懂事以來就握著小提琴,她不知道其它生活方式,而且她覺得自己大概也不可能會知道。

那一天下著雨,在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停下腳步的人更少。

一名女性停下腳步,她沒有聆聽阿爾梅的小提琴演奏,就直接將鈔票丟入帽中。

「妳連聽都沒聽,爲什麽要給這麽多呢?」

阿爾梅詢問那位女性。

「沒關系,畢竟妳還這麽年輕就這麽辛苦。」

「……還好。」

「妳就收下吧,我只要看到像妳這樣的小孩子,就會覺得難以自容。」

阿爾梅在女子離去之後,就將鈔票扔掉。

她討厭有人憐憫自己。憐憫別人就是輕視別人,所以她無法原諒有人輕視自己。

經過一陣子後,又有一名男子停下腳步。

高價的穿著不輸給剛剛那名女子,並且是一位臉孔端正且長發披肩的男子。阿爾梅拉著小提琴,心想他一定和剛剛那個女的是同一種人,琴音則因爲焦慮而開始失常。

拉完一首曲子後,他仍然沒有看向阿爾梅,阿爾梅心想不想聽的話就早點滾。就在她想要演奏別的曲子時,一台漆黑的車子停在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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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7 pm

「好慢。」

男子如此說道。

「非常抱歉。希葛爾大人。」

什麽嘛……只是在等車子……就在她灰心之余,對方丟下一張鈔票到帽子裏。

接著,男子第一次以正眼看著阿爾梅。

「我還會過來聽。」

阿爾梅在車子離去後,仍舊呆愣在原地。

「妳回來啦?」

一回到家裏,父親就輕輕地對她這麽說。

「因爲是下雨天。」

阿爾梅如此回答父親。

「妳要好好珍惜在雨中聽妳演奏的客人。」

「……喔。」

阿爾梅的父母都和她一樣都是街頭藝人,他們帶著阿爾梅遊走世界各地,靠街頭表演謀生。

「還是不行,最近的客人全都跑去大型劇場,而且用收音機就可以聽音樂。我們完全無計可施。」

父親正在對母親發牢騷。

一家人早已對街頭表演死心,他們本來打算當劇場的聘用藝人,可是在弗爾貝克裏沒有劇場肯雇用他們,以自學演奏音樂的家庭在這座城鎮只會被衆人視若無睹,只有那些受過正規音樂教育的人可以在這座城鎮裏演奏。

「只能離開這裏到鄉下繞繞了。」

「可是,這樣我們一輩子部只是流浪藝人。」

「沒辦法,沒有人肯雇用我們,我們在這個城鎮連過活的錢都賺不到。」

阿爾梅只是默默地聽著雙親的話。

離開都市就會永遠失去讓大型劇場或樂團雇用自己的機會,天天靠街頭喪演賺錢的生活將會持續終生。

幼小的心靈裏冒出一股無法忍受的心情,這是一輩子都要過這種生活的閉塞感。

阿爾梅鑽進被窩裏,她忽然聽到父母正在談論自己的事情。

「這樣會讓那孩子嘗盡辛苦。如果她不是我們的孩子的話……」

「別講這個。沒辦法。」

阿爾梅對這些話非常生氣,就算憐憫自己的是父母,她還是很討厭。

別輕視我!別可憐我!

即使對方是父母,我也絕不允許這種事!

一陣子之後,阿爾梅再次與那位男子相遇,她記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希葛爾,那天的天空還是一片陰霾,有時閃電還在雲朵裏發出轟隆巨響,客人比雨天時還要少,帽子裏則是空空如也。

那名男子靜靜地聽著她的小提琴演奏。

「爲什麽不去音樂廳呢?那裏明明有許多比我更厲害的人。」

阿爾梅演奏結束後,就對男子這麽說。

「他們的演奏真是不堪入耳,只是誇大地互相競爭無聊到極點的技術。」

他說出一句很不可思議的話。

「有什麽不好的?」

「他們的曲子沒辦法打動我的心。」

希葛爾繼續說道:

「妳的小提琴充滿焦慮和憤怒,如果我會拉小提琴的話,說不定就會演奏出像妳這種音色。」

語畢,希葛爾便將鈔票丟進帽內。

在這瞬間,一名少年從旁邊現身搶走那張鈔票。

爲什麽不幫我阻止他呢?阿爾梅用抗議的目光瞪著希葛爾。

「妳有什麽不滿?」

「我以爲你會幫我追他……」

「我去追?妳不要說傻話了,應該是妳自己要去追的。」

雖然你這麽說,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對方而抓住他,就算抓得到,他也會對自己使用暴力。

「妳就是這樣才不行……不只是妳,是這個世上大部分的人都無可救藥。」

希葛爾說完後,便將一把小手槍放進帽子裏。

「你們正在等待某人將幸福送給自己,這樣是得不到任何東西的。」

阿爾梅緩緩地放下小提琴,接著用手拿起那把手槍。

「就是這樣,用自己的手掌握。」

阿爾梅對兩件事很驚訝。

手槍比自己所想的還要重上許多。

以及自己竟然能夠毫不遲疑地握住手槍。

之後,阿爾梅前去尋找那名少年,希葛爾則是從身後提供建議。

「往這裏,這種家夥大概都會逃向複雜的地方。」

阿爾梅隨著希葛爾的話一直走著,雙手中的手槍相當沈重。

「他們應該有集合地點,這一帶有沒有人煙稀少的空地?」

阿爾梅點了點頭,並且邁步走向那裏。

「正中目標。」

正如希葛爾所說,空地上有兩名少年。

「正好。只有兩個人的話,靠妳一個人也可以收拾他們。」

追到這裏後,阿爾梅突然感到相當害怕。拿著槍就代表要殺死對方,殺人應該是到目前爲止與自己無緣的行爲,而現在自己正要執行這個動作。

是惡魔帶自己過來的嗎?不對,我是以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的。

阿爾梅緩緩地走向少年們。

「槍要用雙手拿。」

希葛爾說道:

「瞄准腹部,用妳的視線將目標物和槍口上的准心瞄成一直線。」

阿爾梅照他說的步驟瞄准目標,接著慢慢邁出步伐,她瞄准小巷子裏的少年們,少年們認爲那一定是虛張聲勢而一笑置之。

「開槍。」

第一個人被打中腹部,想要逃跑的第二個人則被打中頭部,兩人都輕易地一槍斃命。希葛爾撿起少年們身上的鈔票親手交給阿爾梅,這筆金錢對他而言就如同路邊小石頭般沒有價值,不過他親手交給阿爾梅時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高興。

「恭喜,這是妳第一次自己掌握的東西。」

阿爾梅望著皺巴巴的鈔票。

「心情如何?」

「……不怎麽樣。」

「爲什麽?」

希葛爾如此回問。真的沒什麽,阿爾梅不敢相信這是自己所做的事,她不覺得今天的自己是昨日延續而來的自己。

然而她不只感到害怕,她感到有某種情感從胸中一湧而上。

只要殺死對方,就不會有人憐憫自己,爲了不讓人輕視自己,這說不定真的是個好方法。

「……妳害怕嗎?」

阿爾梅點了點頭。

「任何人一開始都是這樣,可是妳馬上就會了解。」

希葛爾撫摸阿爾梅的頭。

「妳是正確的,現在的妳才是正確的。」

她從前發的縫隙間往上看著希葛爾的臉,他的面容如同拯救在河裏溺水的小狗一般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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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7 pm

阿爾梅仍然繼續拉著小提琴,因爲她只知道這個和希葛爾見面的方法。

希葛爾似乎只在沒有聽衆時才會過來,所以阿爾梅在聽衆變多後就會馬上停止演奏,人們也對這個奇妙的少女街頭藝人視若無睹,陸續通過她的面前。

一陣時日之後,希葛爾出現在不同于阿爾梅所預想的地方。

「快躲起來!」

某天早晨,她被母親的這句話吵醒,母親急忙把睡眼惺忪的阿爾梅推進櫥櫃深處。

「待在這裏喔!怎麽會發生這麽恐怖的事呢!」

母親就像保護阿爾梅似地站在櫥櫃前面,阿爾梅稍微打開櫥櫃的門向外窺探,發現大門口有幾名一身黑夜服的男子。一看就知道這些人都過著不正經的生活,父親則是一邊背脊發抖一邊應付他們。雖然聽不到聲音,不過他們似乎正在爭論。

「是黑社會的人……要躲好,別發出聲音。」

母親的話卻沒有傳到她的耳裏。一名男子站在這群人的最後面,自己不可能看錯,那是希葛爾,于是阿爾梅毫不遲疑地從櫥櫃裏走出來,母親則是發出慘叫聲。

「阿爾梅,原來妳在那裏,妳在躲貓貓嗎?」

希葛爾笑著對她如此說道,他輕輕地將手繞到走近身邊的阿爾梅背後。

「我們走吧。」

希葛爾露出笑容,然後帶著阿爾梅走到外面。

阿爾梅離開家門之際忽然轉身,看到快要哭出來的父親以及怕得不敢走出家門的母親。她心想自己說不定是最後一次看到他們了,雖然她想要講些離別的話,不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麽。

載著阿爾梅的車子開向某處,希葛爾沒有說明打算帶她到哪裏去,阿爾梅則是默默不語地坐在後座的希葛爾旁邊。

她對希葛爾說:

「爲什麽要帶我出來呢?」

他看起來不像是擁有誘拐小孩這類奇怪興趣的男人。

「嗯……因爲妳有可取之處。」

希葛爾一邊點燃雪茄,一邊對她這麽說。、

「我有什麽可取之處呢?」

希葛爾笑了笑,卻沒有回答問題。

「問妳一個很唐突的問題,妳曾經去過邦特拉圖書館嗎?」

真的很唐突,這個話題和目前爲止的事情完全沒有關系。

「沒有。」

「妳想去嗎?」

阿爾梅稍微歪著頭回答:

「還好。」

希葛爾便莞爾一笑。

「如果妳剛剛回答『想』我就要請妳變成屍體回家了。」

雖然腔調聽起來既開朗又滑稽,不過他應該不是開玩笑,可是自己卻不覺得難以置信和恐懼。

「邦特拉圖書館實在是個無聊至極的地方。妳看看窗外。」

人群在她的眼前流逝而去,以往阿爾梅都只是望著人潮離去,但是現在卻換成她從人潮之中離去。

「你從這裏可以看到的人,他們的『書』幾乎全都會保存在圖書館裏。

可是阿爾梅,妳覺得他們的『書』有留下來的價值嗎?不管哪一本『書』,都在沒人閱讀的情況下埋沒在圖書館裏,留著這種東西要做什麽?」

就算希葛爾這麽說,她也不明白含意,她只覺得世界本來就是這樣運作。

「不管是武裝司書還是邦特拉圖書館部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妳不覺得該留下來的只有那些有價值的『書』嗎?」

經他這麽一說,或許真的是這樣,所以阿爾梅點了點頭。

「我覺得是這樣沒錯。」

「這樣就對了,阿爾梅,如果再多一點像妳這樣的人,世界應該也會變得更加完美。」

希葛爾好像很滿意阿爾梅的回答,他溫柔地將手繞到阿爾梅肩上繼續講:

「那麽……妳覺得有價值的『書』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

「就是渡過有意義人生之人的『書』、渡過正確人生之人的『書』還有渡過幸福人生之人的『書』就像我這樣。妳說對不對?」

冷靜思考的話,這是非常自我中心的思考方式,然而阿爾梅也認同這種想法。希葛爾的聲調裏既沒有欺瞞也沒有驕傲,因爲他的聲音簡直就像述說「今天的天空真漂亮」一樣。

「妳真懂事。

如果是妳,一定可以理解這個世上只有我是最爲崇高的這個事實,理解那些了解我並且只爲我奉獻心力的人才是最崇高的。

妳應該了解吧?阿爾梅,妳應該了解這點才對。」

阿爾梅無法馬上回答。她注視在窗外流逝而去的人群片刻。胸中突然燃起一種快感,這是輕視別人的快感。這個世上唯有希葛爾一人最爲尊貴,這個世上只有阿爾梅一個人知道這件事。

每一個在眼前流逝而去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只有阿爾梅知道。

「我了解。」

在胸中點燃的快感讓阿爾梅如此說出口,希葛爾便滿足地露出笑容。

「接下來,也差不多是可以自我介紹的時候了。

我的名字叫希葛爾=克魯西澤,是神溺教團的一員,也是在這個世上過著最有價值人生的人。」

「神溺教團?」

「沒錯,就是神溺教團,裏面是一群侍奉世上唯一真神的人們。

我代表神溺教團,迎接妳成爲我們的夥伴。」

此時阿爾梅留意到一件事。不知何時車子已經接近城鎮的出口,繼續開下去就會離開城鎮。只要離開城鎮,恐怕就再也無法回來。

「妳在意家人嗎?」

希葛爾詢問不自覺轉頭的阿爾梅。

「妳想下車嗎?」

阿爾梅很清楚現在正是做出決定的時刻。要跟著希葛爾呢?還是在這裏下車呢?這是無法重來的二擇。

阿爾梅明確地搖了搖頭。

「不,小的不下車。」

阿爾梅一邊注視逐漸遠去的城鎮一邊張大嘴巴,她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自然地使用敬語。

「請問……所謂的真神是什麽呢?」

她在希葛爾的談話中發現奇怪的地方,這個世上應該只有三位神。

『書』的管理者——過去神邦特拉目前正封印在圖書館深處。

統治人世的現代神奧倫托拉現在應該沈眠于充滿青銅的托伊大山中。

制定人類未來的托伊托扯在樂園時代結束時便離開人世。

世界上應該只有這三位神,真神是裏面的哪一位呢?

阿爾梅一說完,希葛爾就堅決地否定她的疑問。

「真是個無聊的疑問,他們只不過是管理者而已。人們雖然尊敬他們,事實上他們不是崇高的象征,只是爲了維持世界的零件而已。」

「那麽,真神又是什麽呢?」

「我們的神是掌管一切幸福的象征,他不存在于這個既肮髒又不完整的世上,他位在名爲天國的世界頂點,追求完美幸福的人物就是神。」

「天國又是什麽呢?」

這是個陌生的字眼。

「收藏渡過有價值人生之人的『書』的場所就是天國。」

「不是圖書館嗎?」

「對,不是圖書館,在圖書館的都是沒有價值的『書』,在天國的才是有價值的『書』。」

「……」

竟然有這種地方,自己從來沒聽說過。全部的『書』都會收藏在圖書館——這就像太陽從東方升起一樣,已經成爲世界的絕對真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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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8 pm

「好了,我就在鄰鎮下車吧。」

「……咦?」

話題應該還沒結束,阿爾梅還想繼續發問。

「我很忙。說實話,我剛好要到鄰鎮,所以才順便過來接妳,無論我怎麽安排,和妳見而的時間都只有現在而已。」

「那麽忙還來聆聽我的小提琴演奏?」

「沒錯。看到妳的時候,我才想要得到妳,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邂逅,不過對妳而言,這應該已經成爲妳目前爲止的人生中最輝煌的瞬間。」

「希葛爾大人,已經到了。」

司機打開門後,希葛爾便走下車,他指示司機帶著阿爾梅到某個地方。

「再見,希葛爾大人。」

「再會,阿爾梅。」

兩人只說出短暫的離別話語。

車子再度發動,司機在路途中對自己說道:

「妳也想去天國嗎?」

我不太清楚。

「我也是。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只有前往天國才是我的人生。」

阿爾梅仍然一無所知,不管是神溺教團、叫做天國的地方抑或是希葛爾這個人。驅使阿爾梅行動的原動力,就只是她和希葛爾相遇後想和他一起行動的想法而已。

可是,這件事卻深遠到足以讓她舍棄以前所得到的一切事物。回想起阿爾梅的人生,打從一開始就是可以輕易舍棄的人生。

以前的自己一無所有,沒關系,因爲接下來自己會開始慢慢親手掌握。

阿爾梅被帶到一個距離弗爾貝克相當遙遠的小村鎮旅館裏。

一名自稱是樂園管理者的男人出面款待阿爾梅,雖然看得到他的身影,卻無法在腦中留下記憶,是位以前從未見過的奇妙男子。

「我已經收到希葛爾的連絡。本來想要加入我們的夥伴必須接受測驗,不過既然有希葛爾的保證,應該就不需要了。」

樂園管理者高興地如此說著。

「妳會什麽?」

「我會拉小提琴。」

「……原來如此。」

樂園管理者看來有點頭痛,阿爾梅不知道對方是否對自己失望而感到非常不安。

「算了。妳還年輕又健康強壯,接下來只要進行魔術審議,一定會成爲一名強力的戰士。

爲了能夠前往天國,請妳爲教團盡心盡力。」

「……請問天國是什麽呢?」

樂園管理者看來有些敗興。

「妳什麽不知道就來到這裏?」

「對不起。」

「不用道歉,沒關系。我接下來會說明。」

語畢,樂園管理者便從桌子裏拿出某樣東西。

「就算妳問一百遍也不了解的事物,只要觸摸這個一次就會了解,妳就閱讀看看吧。」

放在桌上的是一本『書』的缺頁。

「這是一本活在約一千五百年前的魔法師的『書』,他擁有非常稀奇的能力,是唯一成功看到死者才能夠前往的天國的人物。」

阿爾梅伸出手,指尖隨即碰到『書』的缺頁。

這名男子擁有能夠跨越生死界線的能力,他能活著將自身靈魂變成『書』,就是爲了前往天國。他爲什麽要前往天國?要怎麽前往天國呢?缺頁裏並沒有記載這些事。

男子的『書』進入天國。

「……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到應該已經死亡的自己正在觀看東西,而且他也正在感覺周圍的風景以及位于遠方一個非常龐大的物體。

他首先看見一片巨大的沙漠,男子一邊將腳埋在沙漠裏一邊行走。雖然不清楚自己行走的理由,但是他不得不繼續行走,他知道在前方有一個非常美妙的東西,這不是借口,他只是單純感覺到前方有那個東西而已。

突然下起一陣雨,男子一邊淋著雨一邊輕聲自語。

「……是雨,這是靈魂之雨。」

男子沐浴在其中,他在這場雨中得到至今未曾感受過的喜悅——愛人的喜悅、被愛的喜悅、得到東西的喜悅以及掌握在手中的喜悅。

他一面嗅著美麗花草的香味,一面俯視雄偉的雲海;一邊騎馬征服各國,一邊心情舒暢地過著平穩的日子。他的心靈感覺到崇高聖人的靈魂,也因邪惡的喜悅而內心躍動不已;他的身體一面疼愛美麗的美女、一面因爲心愛的男人擁抱自己而發出感動的顫抖。

男子在靈魂之雨的拍打中感覺到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雨終于停歇,男子再次邁步而出。

男子發現這是由人的靈魂所形成的沙漠,來到天國的人類會像這樣成爲沙石,他也留意到剛剛的雨也是由人的靈魂所形成,原來是幸福從沙漠中蒸發化爲大雨傾盆而下。

「沒錯,就是真人。」

傾盆而下的雨是真人們的幸福,他正在再度體驗真人們到目前爲止所嘗過的幸幅。

男子想要沐浴在更多的幸福裏,可是他的能力已經接近極限,男子的靈魂便離開天國回到現世。

最後男子看到位于天國中的巨大物體,他看到天國,也看到那尊偉大的象征。

「神啊!」

男子不禁大叫。

『書』的內容就在這裏結束。

「這就是……天國。」

阿爾梅輕聲自語。她不禁汗流滿面,心髒則是如萬馬奔騰。

「如何?就算只是在剛剛看過的『書』中,應該也超過妳以前所感受過的一切幸福吧?如果能夠前往天國,就能永遠體驗此種無上的幸福。

妳了解天國是什麽了嗎?」

「……好厲害。」

「我們神溺教團信徒的『書』將會收藏在天國,而不是在邦特拉圖書館,我們爲了守護天國並且前往天國而戰。」

樂園管理者一面收起『書』一面繼續說明:

「妳看到的靈魂之雨是聚集人類幸福的雨水。

從收藏于天國的死者們的『書』裏抽出幸福,並且化爲雨水降下,在天國的人們都能夠沐浴那場雨而體驗到無上的幸福。

天國借著聚集幸福之人的『書』,將會成爲更加美妙的地方。天神渴望如此。而我們也以此事爲目標。」

阿爾梅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

「我們一定要將幸福之人的『書』送往天國,然而運送只有些許幸福的人到人天國毫無意義。

因此我們創造出幸福之人,選出應當度過幸福生活的人,接著盡力讓被選中的人過得更加幸福,這就是神溺教團的使命。」

「……所以希葛爾大人就是被選中的人吧?」

「妳的領悟能力相當不錯。」

樂園管理者用食指指著阿爾梅。

「我們稱呼希葛爾此種被選上的人爲真人。

挑選成爲真人的條件是欲望的大小以及純粹的程度。欲望越大越純粹,達成時的喜悅也會跟著越大。

希葛爾的欲望既強烈又純粹,只要能夠達成他的欲望再將他送往天國,天國應該就會成爲更加美妙的地方。」

樂園管理者繼續述說:

「像我或妳這種沒有純粹欲望的人無法成爲真人,所以我們要奉獻自己的心力讓真人能夠更加幸福,我們這種人就叫做擬人。

而對真人和教團貢獻功績的擬人將會賜予獎勵,允許他前往天國。

真人因爲天神而存在,擬人則是爲了真人而活,天神以及侍奉天神的我們都是爲了在天國體驗世上一切的幸福而奉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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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8 pm

樂園管理者看著阿爾梅的眼睛說道:

「妳想成爲我們的夥伴嗎?」

阿爾梅毫不遲疑地回答:「想」。

這一定是只有進入教團才會知道的喜悅,這是接觸到崇高的人物並且可以爲他奉獻心力的喜悅。

爲了希葛爾以及天國,我要用這副身軀幫助他,如果還在繼續拉小提琴,自己大概一輩子都無法知道這些事。

于是,阿爾梅向不在此地的希葛爾宣誓效忠。

阿爾梅前往一座孤島,據說那裏有神溺軟團的訓練設施。雖然不能和希葛爾見面讓她有些寂寞,不過如果幫不上他的忙,就沒有待在他身旁的價值,所以一定要學會魔法成爲戰士才行。

船裏有一位和阿爾梅同輩的男孩子,他是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正經的少年,名字叫溫凱尼。

「妳爲什麽會加入神溺教團?」

溫凱尼對阿爾梅如此間道。

「爲了侍奉希葛爾大人,你呢?」

溫凱尼苦惱片刻便回答:

「因爲媽媽加入教團……我是順便的。」

「你認識希葛爾大人嗎?」

「聽過名字。」

阿爾梅對溫凱尼述說希葛爾是個多麽棒的人,溫凱尼則是一臉冷漠地聽若阿爾悔的話、

「雖然我才剛加入教團,不太清楚裏面的狀況,不過我覺得像妳這樣的人很少見。」

「什麽意思?」

「去了就知道。」

被集中在遠海孤島的阿爾梅等人持續忍耐嚴格的訓練,大喊吃不消而放棄的人就會被舍棄,出現死者或是罹患精神病都是家常便飯。

阿爾梅等人的士氣卻異常高漲,大家都爲了前往天國而拼上性命。

在此種生活之中,阿爾梅漸漸留意到溫凱尼說過的話的意思。

「大家都沒有尊敬真人的心情。」

阿爾梅在訓練的空檔對溫凱尼如此說道,兩人此時已經成爲朋友了。

「嗯,沒錯。」

「大家都只想著自己要前往天國,而把真人當成讓自己前往天國的道具。」

「是啊,大家的目的部是爲了私欲,這就是擬人。」

阿爾梅輕蔑同伴們的作爲,認爲他們是一群愚蠢的家夥。

「真是討厭……簡直就是豬,只是一直貪圖名爲幸福的飼料而已。」

「這就是神溺教團。」

「你也一樣嗎?」

「我是順其自然加入教團的,無處可去也無事可仿,我只是做好我自己的工作而已。」

雖然溫凱尼思慮深遠又一本正經,不過阿爾梅也討厭他一副好像什麽都懂的口氣。

「妳也一樣吧?阿爾梅?」

「我不一樣,我和希葛爾大人緊緊連系在一起,只有我不一樣。」

「只有自己不一樣」是阿爾梅的口頭禅。

經過一段期間後,一架飛機飛到孤島上,擬人們開始吵吵鬧鬧,溫凱尼則是前來呼喚在房間休息的阿爾梅。

「阿爾梅,希葛爾大人來訪了,他在叫妳。」

真人幾乎不會探訪孤島,而且居然是真人之中最受矚目的希葛爾,因此同伴們的視線部集中在阿爾梅身上。

「好久不見,阿爾梅。」

阿爾梅滿臉通紅地面向希葛爾,明明自己有很多話想對他說,真的見到面時卻反而說不出話。當阿爾梅努力想要表達而無法成聲時,希葛爾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很清楚她想表達的意思。

「聽說妳好像得到很有趣的能力。」

「咦?」

「和我們的宿敵哈缪絲=悔瑟塔相同的能力嗎……呵呵,好像幫得上忙呢。」

圍在遠處眺望這裏的擬人們發出一陣喧囂,很多人部想在希葛爾麾下工作,剛剛那句話等于是宣告阿爾梅得到「希葛爾的親信」的地位。

阿爾梅以嗤之以鼻的態度環顧四周。有什麽好吵的?這是當然的。

她露出陰郁深沈的表情,讓人無法將她和剛剛面向希葛爾時的表情書上等號。阿爾梅擁有注視希葛爾的純樸少女表情與看不起周圍的傲慢表情,這兩種表情部是阿爾梅真正的面貌。

「妳交到朋友了嗎?」

「有個朋友叫做溫凱尼。」

「爲什麽和他成爲朋友呢?」

阿爾梅稍做思考,兩人只有聊天談話的交情而已,不過她覺得平凡的答案會讓希葛爾失望,要怎麽回答才會讓希葛爾高輿呢?

「因爲他可以利用。」

「好答案。」

希葛爾露出笑容,阿爾梅不禁在心中歡呼。

「其它人呢?」

阿爾梅繼續思考會讓他高興的回答。

「看起來都是些愚蠢的豬,我覺得都是些不能當朋友的人。」

「妳說得沒錯,他們就是豬,妳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

希葛爾詢問各式各樣的事,阿爾梅則是一邊思考如何響應希葛爾的期待一邊回答。

最後,她逐漸能夠自然而然地說出讓希葛爾高興的回答,她也習慣于思考如何讓希葛爾高興。

阿爾梅也清楚這種思考方式稱爲邪惡,可是只要希葛爾感到高興。邪惡就是正確無誤的想法。

這個世上只有我和希葛爾大人是正確的,其它人全都是豬,阿爾梅一面和希葛爾交談,順再度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之後希葛爾想要聽阿爾梅拉小提琴,阿爾梅相當困惑,因爲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練習小提琴了。

就算不知所措,她仍然拼命地拉小提琴,希葛爾則是靜靜地聆聽。

「……真是優美的音色,比剛開始遇到時還要好上很多,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爲什麽?」

「因爲這是殘酷的音色。」

阿爾梅終于理解,這個人不是聆聽小提琴的琴音,而是聽取阿爾梅的心靈之聲,他以卓越的耳朵聽出阿爾梅已成長爲一名殘酷的少女。

「早點成爲獨當一面的戰士,這樣我就能隨時傾聽妳的小提琴了。」

阿爾梅非常高興,因爲希葛爾正在等待自己。

之後,溫凱尼對她說道:

「希葛爾大人好像是借著賺錢獲得快樂。」

「沒錯,就是這樣。」

「……說真的,我不太喜歡他,我總覺得『金錢就是全部的幸福』的想法有點不太對勁。」

「你真是個愚蠢的笨蛋,溫凱尼,你完全不了解。」

阿爾梅則是以此話嘲笑池。

成長得既強悍又殘虐的阿爾梅離開訓練設施,她前往的場所當然是希葛爾的麾下。

希葛爾早已君臨于黑社會的頂點,不只是黑社會,他的影響力甚至遍及財經界與政治界。

希葛爾的資産已經富可敵國,大家都認爲再這樣繼續十年的話,也許還會超過以前的常笑魔女。

即使如此,希葛爾還是不滿足,他只要一想到新的賺錢方法就會命令手下實行。

毒品、賭博、搶奪、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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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9 pm

希葛爾下達的所有非人道作爲的命令,阿爾梅都興高采烈地一一完成。

這座城鎮實際上處于希葛爾的控制下,居民沈淪在毒品裏,甚至連應該要取締希葛爾的保安官、管理保安官的政治家以及官僚部遭到希葛爾操縱。

這是個産業與商業都荒廢殆盡而靜谧無聲的城鎮。只要側耳傾聽,就可以很舒服地聽到槍聲和小孩子的哭泣聲。

阿爾梅在這座城鎮裏叫住一名男子。

「你要去哪裏?」

這名被叫住的男子轉過身來。希葛爾的部下並不只有阿爾梅一個人,這名男子是希葛爾的秘書兼參謀,也是另一位親信。

「……我要離開這裏,我已經無法跟隨希葛爾大人了。」

「哦?爲什麽?」

阿爾梅一面將手搭在劍柄上一面詢問。

「我已經無法跟隨希葛爾大人。

阿爾梅,妳看看這個城鎮。已經搞得太過火了,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武裝司書很有可能會出動,國家或現代管理代理官還有辦法解決,一旦武裝司書出面就沒救了。」

「那又怎樣?」

「而且我不了解希葛爾大人的想法,我認爲那個人喜歡看別人痛苦勝過賺錢這件事,那個人的願望真的是賺錢嗎?

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因爲你是垃圾,所以你才不了解。」

如此說著,阿爾梅便拔出劍。

「因爲你不了解希葛爾大人崇高的心情。」

阿爾梅說完之後,便將劍柄打向男子腹部,男子立刻吐出鮮血和嘔吐物而倒在地上。

「你沒有身爲擬人的價值,肉塊比較適合你。」

她連絡神溺教團總部告知此地增加一名肉塊,被綁起來的男子會被教團用阿葛克司之水奪走記憶,成爲一只活著的家畜。

跑腿的男子從總部趕來,取回肉塊的人就是她以前的朋友溫凱尼。

「嗨,沒用的家夥。」

阿爾梅對許久不見的朋友如此打招呼,希葛爾則是很高興地看著這一幕。

「爲什麽這個男的會變成肉塊?」

「因爲這個家夥無法理解希葛爾大人的理想。」

阿爾梅一邊講,一邊踢向被綁起來的男子,男子發出呻吟聲,溫凱尼則是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舉動。

「阿爾梅,雖然我對自己的無知很羞愧,不過我還是要問原因,因爲我也不了解希葛爾大人的理想。」

「跟沒用的家夥說明這件事真是浪費時間。」

希葛爾一邊喝酒,一邊開口插嘴說道:

「阿爾梅。不管是不是沒用的家夥,他還是妳的朋友吧?妳就說明給他聽吧。」

「屬下了解,希葛爾大人。」

接著阿爾梅便一腳踩著男子,開始述說希葛爾的理想。

「這個男的……不,世上的全部垃圾都誤會一件事。

他們誤以爲幸福需要分享,誤以爲這個世上的任何人都能夠得到幸福,你也是這樣想吧?」

「我不否定。」

「你們都錯了。世界上的幸福只有一定的量,世上的人們就有如互相爭奪所剩無幾的派餅一樣爭奪這個世上的幸福,世界上的垃圾卻不知道這件事。

幸福應當由崇高的人獨占,垃圾不能擁有幸福。」

這段話的字字句句部是以前希葛爾對阿爾梅說過的話,現在說話的不是阿爾梅,而是坐在後面的希葛爾藉由阿爾梅的嘴巴述說。

「……所以你們才陷他人于不幸嗎?」

「溫凱尼,你從以前就是個蠻懂事明理的男人呢!」

阿爾梅踩著男子的腳更加用力。

「你說得沒錯。只要有人陷于不幸,某個人就會因此而得到幸福;只要希葛爾大人以外的人全都陷于不幸,那時希葛爾大人就可以達到完美無缺的幸福之境。」

溫凱尼將感情藏在胸中,一直注視著阿爾梅。

「阿爾梅,妳變了……」

他如此喃喃自語。

「不,妳還是一如往常。」

阿爾梅對溫凱尼嗤之以鼻,並且將腳底的男子踢向他的身邊,溫凱尼則是抱著那名男子的身體。

「我還想問一件事。」

「什麽事?」

「你們有辦法將這個世上的所有人都陷于不幸嗎?不只是國家,爲了達成這個目的,你們還必須打敗武裝司書。」

「真是個好問題,溫凱尼。」

開口的不足阿爾梅,而是希葛爾。

「當然有方法,而且是打敗我們的宿敵哈缪絲=梅瑟塔的方法。」

希葛爾的手上有一本『書』的小缺頁,雖然溫凱尼不知道『書』中的人物,不過阿爾梅當然知道。

那是常笑魔女——絲柔=布亞克尼休的『書』的缺頁。

待溫凱尼離去後,阿爾梅和希葛爾互相交談,阿爾梅靠在希葛爾的身旁並且輕輕地依偎在他身上。

「只有妳了解我的理想,其它人都不了解。」

希葛爾對她這麽說道。

「已經不需要這座城鎮了吧。」

阿爾梅如此說道。

「已經快到絲柔預言的時刻了,差不多該開始正式進行准備了。」

「還需要什麽嗎?肉塊和病原體也都已經准備妥當了。」

「還不夠,還缺少可以殺死哈缪絲的戰力。」

「使用剛邦傑爾的『怪物』應該就足夠了吧?」

「阿爾梅,難道妳不想看看那個傲慢的女人五體投地的樣子嗎?」

「原來如此,希葛爾大人所言甚是。」

希葛爾說完之後,又拿出另一本『書』的缺頁。

「昨天拉斯哥爾=奧塞羅送來這本『書』裏面記載著絲柔藏匿常笑魔刀的位置。」

不用希葛爾多加贅言,阿爾梅也知道取得這把武器是自己的工作。

「阿爾梅,時間差不多了,肉塊們要爆炸啰。」

希葛爾一邊說著,一邊指著窗外。

他們正在進行確認人類爆彈的威力和性能的實驗,兩人從窗戶邊看到城鎮各處都發生爆炸。從阿爾梅等人的所在處觀看,就如同灰色花朵在城鎮裏盛開的樣子。

「希葛爾大人……」

阿爾梅輕聲地說道,她朝著充滿死者和傷者的城鎮邁步而出。

「屬下非常幸福,身爲一個擬人可以這麽幸福嗎?」

就算這份情感既邪惡又扭曲且病態,不過也只能稱爲愛吧……

絲柔將自己的武器藏在就連阿爾梅也要用盡全力才能抵達的山中。

常笑魔刀修羅幕飛——它的性格在追憶戰器中被認爲是最爲猙獰且殘暴,它很高興地將蜘蛛腳纏上讓自己吸取新血的阿爾梅。

回到根據地的阿爾梅讓希葛爾觀看這把武器。

在阿爾梅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希葛爾依舊順利地進行准備。用來擾亂視聽的爆彈、在托亞托礦山撒下龍骸咳的步驟、掌握武裝司書動向的情報網——殺死哈缪絲的准備陸續完成。

「請讓屬下使用那把魔刀吧。」

阿爾梅如此說道,希葛爾本身也是擁有一定程度的高手,但還是阿爾梅比較強。爲了不讓希葛爾曝露于危險當中,讓阿爾梅獨自單挑哈缪絲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可是,希葛爾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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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09 pm

「不,這是我的東西。」

「那麽,請讓屬下幫助您吧。」

「幫助?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了。」

阿爾梅從他的聲音中感到些許不安,這和平常不一樣。

「那麽,屬下該怎麽做呢?」

「滾得遠遠的就好。」

「……咦?」

阿爾梅不禁反問希葛爾。希葛爾正在看著自己,他露出以前看著溫凱尼和親信時的視線,那是看著阿爾梅以外的人時的侮蔑視線。

希葛爾沒有理由對自己投以這種視線,因爲阿爾梅應該是唯一理解希葛爾的人。

「請問……爲什麽……?」

「啰唆,我叫妳滾!」

阿爾梅不肯罷休,然而希葛爾已經完全不看向阿爾梅。

「唉!爲什麽每個人部不了解我的理想呢!」

他將葡萄酒瓶丟向地板,接著吐出口水。

「真是個沒救的垃圾,爲什麽我會將這種笨蛋放在身邊?什麽理解我的人,別自大了!光看都覺得不快!」

之後,希葛爾連續痛罵好幾個小時,端正的臉龐因爲憤怒而持續扭曲。

阿爾梅忍耐到令人覺得可憐,就算希葛爾再怎麽痛罵自己,她也不敢考慮反抗他的舉動。

她一直在心中自問:爲什麽?

由于樂園管理者的意思,阿爾梅並沒有落到變成肉塊的下場。

阿爾梅在離開希葛爾麾下後仍然一直煩惱。

爲什麽希葛爾會舍棄自己?自己到底缺少什麽呢?

「妳還在仰慕希葛爾嗎?」

再次相會的溫凱尼如此詢問自己。

「當然。」

阿爾梅回答他。

「我之前也說過,我真的不喜歡這個人,我認爲那個人沒有身爲人該有的心。」

「那又怎樣?」

「我認爲妳應該忘掉那個人。」

阿爾梅則是帶著憎恨的眼神瞪著溫凱尼。

「你懂什麽!希葛爾大人是個崇高的人物。只有我了解這件事。」

「只有妳這麽認爲而已。」

「……你才不懂。」

阿爾梅氣得咬牙切齒,她好想殺死這個男人。

「我很擔心妳太過死心眼,不像其它擬人一樣依算私欲行動。

總覺得妳會因爲太過仰慕希葛爾,而鬧出無法挽回的事。」

「……」

阿爾梅答不上話。

「就算妳繼續追逐希葛爾大人的腳步,到後來一定是毫無所獲。」

「……不可能。」

溫凱尼將目光從阿爾梅身上移開後低下頭。

「唉,用說的還是沒用。

我們都太過熱中于某件事物到有些愚蠢的地步。

我們完全合不來卻還能當朋友,大概就是因爲那種過于狂熱的心態吧?」

之後希葛爾死亡,阿爾梅開始著手複仇,她欺騙溫凱尼並且背叛神溺教團,甚至挑戰武裝司書。

如同溫凱尼所說,她只能以過于愚蠢的狂熱心態做爲武器。

事後阿爾梅心想:

說不定溫凱尼早就了解阿爾梅的企圖,或許就在知情的情況下協助阿爾梅。

事到如今已經是無法明了的事情,而且現在也無須再行回顧。

馬特阿拉斯特離去之後,房間裏響起一陣敲門聲,米蕾波可便擡起臉。

「請進。」

服務生走進房間,手裏拿著一封小小的信。

「這是某位人士送來的。」

「是誰?」

「這位人士並沒有報上姓名。」

米蕾波可真想請服務生多多注意防範安全方面的事,敵人可是連炸彈或病原菌這類東西都會用上的對手。

米蕾波可收下信封並且撫摸外面,只感覺到紙張的觸感,于是她下定決心打開它。

裏面放有兩張老舊的紙張,上面用髒到幾乎無法辨別的字寫出以下的字句:

『我錯了,薩奇說不定已經死掉,歐魯特正在做什麽呢?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不論武裝司書還是神溺教團都沒有例外。』

另一張紙則是附在這張便條紙上,這張紙很新。

『這是帕妮=帕魯曼達的遺書。』

米蕾波可立刻沖出房間,抓住正准備下樓的服務生。

「是誰送來這封信的?」

「是一位年近六十歲的男性。」

「他還在旅館裏嗎?」

「不,他已經離開了。」

米蕾波可立刻從窗戶俯視下方,她從走在大馬路上的稀疏人影中發現一名快步離去的男子。她壓著裙襬縱身一跳,落地的沖擊讓她的雙腳産生一陣麻痹感。

「請等一下!」

她對正准備離去的男子出聲。男子瞬間停下腳步後又馬上快步逃跑,米蕾波可立刻追上前去。看對方奔跑的背影應該是個普通人,所以她馬上就追到對方的面前。

米蕾波可擋在逃跑的男子面前,米蕾波可認識那名男子,他叫姆多力,是那位和帕妮事件有關的保安官。

「那是什麽東西呢?」

姆多力將目光從米蕾波可身上移開,他想要尋找逃脫的機會,卻似乎因爲找不到而放棄,他只好用很細小的聲音對米蕾波可說道:

「那是帕妮=帕魯曼達的遺書,是我很久以前找到的。」

「你一直藏到現在嗎?」

姆多力點頭表示同意,米蕾波可又走近一步。

「請你回答藏到現在的理由,以及現在拿出來的理由。」

米蕾波可一邊講,一邊靠近他的身邊。

「……饒過我吧,我不想被殺死。」

「什麽?」

「遺書裏應該有寫吧?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我不想變得跟帕妮一樣,所以我才藏起來。

因爲妳來到這個城鎮,所以我想以後全部交給妳處理就好。」

「你相信追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都會死嗎?」

「因爲真的是這樣,裏面也這樣寫著。」

米蕾波可不禁歎了一口氣。

「姆多力先生,那是一場誤會,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的人怎麽可能都會死呢?」

「……可是……」

「你應該認識卡隆這個人吧?至少他還活著,而艮我和你也都還活著。」

「我也不清楚爲什麽會這樣,而且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殺死。」

姆多力頑固地搖搖頭,米蕾波可只好放棄說服他。

「……拜托妳,別再管我了,都和我沒關系。」

「好吧,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姆多力縮著身子離開這裏。最後他轉身對米蕾波可說:

「妳應該也很強吧?畢竟是武裝司書,不過妳只要碰到他就會知道,妳和那天的家夥完全不能相比,那家夥的次元真的差太多了。」

「他」是指誰?米蕾波可認爲就算開口詢問,姆多力應該也不會回答。

目送姆多力離開後,米蕾波可便回到旅館再次閱讀那份遺書。

『我錯了,薩奇說不定已經死掉,歐魯特正在做什麽呢?凡追尋拉斯哥爾行必死,不論武裝司書還是神溺教團都沒有例外。』

這兩位叫做薩奇和歐魯特的人是她的同伴嗎?晚點再調查看看。

「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不論武裝司書還是神溺教團都沒有例外……」

真奇怪的寫法。對神溺教團而言,拉斯哥爾=奧塞羅也是機密嗎?

就算如此,怎麽可能會沒有例外。

實際上並非毫無例外吧?自己選活著,而且馬特阿拉斯特也還活著,而卡隆和姆多力也都還活著。那個鐵鏽女似乎的確是以我們爲目標,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這和沒有例外這句話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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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8:10 pm

「……」

然而米蕾波可很在意這句話,真的是這樣嗎?

米蕾波可開始思考有關以前曾經追逐拉斯哥爾的人。

首先是海薩,他是死在代理館長手上,不過這應該和拉斯哥爾=奧塞羅沒有關系。

其它武裝司書如何呢?于是米蕾波可傳送思考給馬特阿拉斯特。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是誰繼海薩之後接手調查拉斯哥爾=奧塞羅的呢?)

馬特阿拉斯特思考片刻後回答。

(主要是伊蕾伊雅阿姨和飛奇。)

飛奇在摩卡尼亞事件時已經死亡,伊蕾伊雅則是在戰鬥結束後仍然保持時間靜止的狀態,前陣子甚至在彷佛成爲雕像的她面前放置一個『已經打倒摩卡尼亞』的立牌。

還有摩卡尼亞,以結果而言,說不定他也可以算是追尋拉斯哥爾的人。

米蕾波可感到自己不禁汗流浃背。

不只武裝司書。還有神溺教團的溫凱尼和洛可羅,也可以將他們當成追尋拉斯哥爾=奧塞羅而身亡。

還有帕妮=帕魯曼達。

不管是誰都已經殒命,就如同「凡追尋拉斯哥爾者必死」這句話一樣。

反而活著的人還比較少。

「……這只是偶然。」

米蕾波可發出聲音喃喃自語,他們的死因本來就沒有因果關系。

海薩是因爲渎職才遭到處決。

飛奇是因爲自己的失誤才死亡,摩卡尼亞則是輸給代理館長。

再說伊蕾伊雅也還活著,不久後應該就會複活。

身爲武裝司書,就理應打倒溫凱尼和洛可羅兩人。

如果一切都在拉斯哥爾的掌握之中,假設是他在背地裏操縱讓一切都導向死亡……

「不可能。」

任何人都辦不到這種事,他根本不可能引導海薩渎職或者讓飛奇輕視摩卡尼亞而發生失誤。

能夠辦到這種事的只有操縱一切命運的天神……不,應該是天神之上的人物。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

一切都是偶然。

此時,身後突然發出一道聲響。

「!」

米蕾波可站起來轉向身後,原來只是風吹動窗戶的聲音而已。

這時候馬特阿拉斯特正伫立于夜晚的城鎮裏,他站在城鎮裏最高的大樓屋頂上,西裝衣襬隨著大樓的風陣陣搖擺,而視線朝向整座城鎮,他在入夜也未曾消失的人潮中尋找一個人。

他正在尋找鐵鏽女。

米蕾波可暫時應該還查不出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不過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麽行動,絕對不能讓她知道拉斯哥爾=奧塞羅的真面目,知道拉斯哥爾=奧塞羅真面目的只有自己和哈缪絲就夠了。

馬特阿拉斯特拔出槍,將左手作爲槍托擺好架勢,有個人很像鐵鏽女,不過是別人。

「……那個鐵鏽女居然搞些多余的事。」

最初馬特阿拉斯特原本只打算把米蕾波可趕出這座城鎮,讓她跟卡隆見面也是爲了使她認爲拉斯哥爾=奧塞羅不過只是一個傳說,原先預定讓米蕾波可回去之後再由自己處理。

鐵鏽女卻打亂預定的計劃。

她的行動讓狀況變得很複雜,一定要讓她早點消失才行。

一直凝神專注的眼睛有些朦胧不清,馬特阿拉斯特感到相當疲憊,平時他就算熬夜一星期或十天也不會累,然而只有這次不一樣。

這時候,他終于發現鐵鏽女的蹤迹。

她獨自走在離這棟大樓很遠的地方。

真是太幸運了,馬特阿拉斯特所待的場所似乎在她的探索範圍之外。

距離大約九百公尺,她的探索範圍大概只有周圍五百公尺而已。

于是,馬特阿拉斯特架好槍。

他並非使用狙擊槍而是手槍,並且以肉眼瞄准。

這是一般人肯定無法命中的距離,就算是使用魔術的槍手也幾乎不可能打中,可是馬特阿拉斯特不一樣。

他使用預知能力尋找兩秒後命中的瞬間,預知到能夠命中的瞬間再射擊即可,就算可能性極小,只要預知能夠命中就一定會打中。

他靠著預知能力看見命中的影像,馬特阿拉斯特在當成槍托的左手以及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加重力道。

然而,馬特阿拉斯特同時也預知到當自己開槍的瞬間,就會有子彈從後頭飛來。

他在射擊的同時將手槍朝向身後,按照理論擊發兩發子彈,他並沒有預知連續擊中身後敵人的時機,這只是爲了嚇阻對方的射擊。

馬特阿拉斯特沒有確認身後的敵人,而是直接看向鐵鏽女。

沒有命中,鐵鏽女沒有看向後方就一溜煙地逃走。

要打倒身後敵人還是追向鐵鏽女呢?當然是追向鐵鏽女,這次讓她逃掉就沒有機會了。

馬特阿拉斯特不管身後的敵人,便往大樓屋頂一蹴跳向夜空。

阿爾梅持續逃跑。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只注意觸覺絲的範圍內。卻沒有留意範圍外的部分。

第一發會落空幾乎是奇迹。第二發絕對擋不下來。

爲了逃離馬特阿拉斯特的視野,阿爾梅進入複雜的小巷子低身奔跑。只要進入馬特阿拉斯特的視野一秒就會失去性命。

「可惡!」

馬特阿拉斯特進入觸覺絲的範圍內,他正在縮短距離。只能先躲起來再行逃跑,于是阿爾梅藏身于垃圾場的一個角落裏。

「……混帳。」

照現況來看,自己完全束手無策……不,自己本來就沒有打倒馬特阿拉斯特的方法。

馬特阿拉斯特停下腳步,似乎正在尋找從視野裏消失的阿爾梅,阿爾梅一邊祈禱能躲過一劫。一邊躲在垃圾場裏。

馬特阿拉斯特持續搜尋,此時一只瘦弱的狗出現在阿爾梅身處的垃圾場,牠看到阿爾梅後便發出低吼聲。

阿爾梅在心中要牠快滾,如果牠朝自己吼叫的話,就俞被馬特阿拉斯特聽到。阿爾梅拔出劍並且盡量不發出聲音地揮動劍身。狗也隨著一聲小小的慘叫聲斃命。

在這瞬間,馬特阿拉斯特突然開始奔跑。他早就聽見聲響。而阿爾梅只能拼命逃跑。

然而……

「站住。」

敵人的速度遠遠快于自己,馬特阿拉斯特一躍便落在阿爾梅的前進方向上。

「妳是誰?神溺教團的人應該不可能會調查拉斯哥爾。」

馬特阿拉斯特一面將槍口瞄准阿爾梅的額頭,一面問她。

「你知道拉斯哥爾嗎?」

子彈突然飛向阿爾梅的腳下。

「妳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她努力思考打倒馬特阿拉斯特的方法,可是卻完全無計可施。不管什麽方法,馬特阿拉斯特都會在行動前事先預知,真是恐怖的戰力差距。

別放棄!早就知道戰力差距很懸殊。快想!快想想逃出此地的方法!

「妳居然會挑起一場相當魯莽的戰鬥,戰鬥前應該要再多用點腦袋。」

他的氣息突然改變,似乎打算放棄問出情報,不等回答就殺死我。

此時,阿爾梅在馬特阿拉斯特的身後感覺到人的氣息。

「他說得沒錯,阿爾梅。」

馬特阿拉斯特的表情立刻改變,阿爾梅則是靠觸覺絲發現他在口中小聲驚呼糟糕。

「勇敢是妳的美德,不過魯莽卻是妳的缺點。」

站在馬特阿拉斯特身後的男子緩緩地靠近他的背後,阿爾梅認識這位男子,她不可能不知道。

「接下來,現在變成前後夾擊的狀況,你要怎麽辦呢?馬特阿拉斯特?」

「你打算在我對阿爾梅開槍的瞬間發動攻擊吧?」

「沒錯,就算是你,在攻擊的瞬間也會露出破綻。」

馬特阿拉斯特沒有轉身,他也沒有移動朝向阿爾梅的槍口。

「阿爾梅,趁這個機會快逃,應該早就有逃跑的機會了。」

那名男子如此說道。

「……」

阿爾梅逐步後退,馬特阿拉斯特則是沒有動靜。他只要對自己開槍的話,身後的男子就會在射擊時産生的空隙發動攻擊,因此她一離開馬特阿拉斯特的視線就馬上奮力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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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梅一邊逃跑,一邊輕聲自語:

「你到底打算做什麽?樂園管理者?」

目送阿爾梅離開的馬特阿拉斯特轉向身後。

「馬特阿拉斯特,你好像很辛苦。」

身後的男子……樂園管理者對他說道。

「讓阿爾梅逃走,米蕾波可則是漸漸地深入追查,這應該就叫做束手無策吧?」

「……我不否定。」

「別再逞強了,將拉斯哥爾的真面目告訴米蕾波可吧?」

馬特阿拉斯特將槍口朝向樂園管理者。

「別說傻話,我不可能這麽做。」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瞪著男子一邊回答。他確定眼前的確有一名男子,可是無法得知此外的情報。年齡幾歲?長相如何?穿著何種服裝?不管是哪樣都無從得知,明明就在眼前而已。

「這是什麽能力?」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詢問。男子沒有發動攻擊。也沒有預知到自己將受到攻擊,男子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這是操縱他人認知功能的能力,可以自由自在地操縱別人如何判斷自己。我讓他人對我的認識只局限在一個男人,因此就變成現在你所看到的狀態。」

男子幹脆地道出自己的能力,意思是就算說出來也沒問題嗎?

「也就是說,人不一定真的在那裏。」

「你說得沒錯,完全正確。」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握緊手槍,一邊預知兩秒後的狀況。他知道自己無法殺死對方,就算朝對方射擊,子彈也會穿過男子身體飛向後方。

「雖然聽過你的傳言。不過還這是第一次見面,哈缪絲人還好嗎?」

「托你的福,每天看起來都很快樂,只有這點大致上還是得感謝你,樂園管理者。」

于是,馬特阿拉斯特在手指上加重力道。

阿爾梅持續奔跑一段時間。完全擺脫他了嗎?馬特阿拉斯特沒有在觸覺絲察覺的範圍內,阿爾梅便讓疲憊萬分的身體躺在道路上。

身體許久無法動彈,她在原地停留約三十分鍾後,她感覺到有人影逐漸接近,之前明明周圍應該都沒有半個人,這名男子卻突然出現。

「阿爾梅,妳還好吧?」

阿爾梅則是回問:

「樂園管理者,馬特阿拉斯特怎麽了?」

「天曉得。」

樂園管理者聳了聳肩。該不會這名男子已經獨自打倒對方了吧?由于無法看出表情,所以根本無從判斷。

「你到底打算怎麽樣?」

「我打算救妳一命。妳是個少見的人才,妳應該很清楚教團現在很缺乏人才吧?」

阿爾梅不禁露出苦笑。

「你有健忘症嗎?我可是背叛者,你忘記我對神溺教團做過什麽事嗎?」

樂園管理者則是將手靠在下巴。

「妳做過什麽事呢?」

「……我殺光所有的擬人。」

「已經不需要他們了,幫我處理掉他們反而讓我心情舒暢不少。」

「我欺騙溫凱尼想要搶走『書』。」

「小事一樁。」

阿爾梅下意識地握緊劍柄。

「武裝司書想要查出拉斯哥爾=奧塞羅也是因爲我。」

「不用擔心。米蕾波可根本無法查出拉斯哥爾的真面目。」

「還有,我也在追查拉斯哥爾!這應該是背叛教團的行爲!」

樂園管理者便發出低沈的笑聲。

「妳也不可能查出拉斯哥爾的真面目。」

阿爾梅頓時啞口無言,難道自己的行動對這名男子而言部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嗎?

「不過,就算將這些事情全部加起來,應該也不足以構成讓我活下來的理由!我已經不再與教團爲伍,爲什麽讓我活下來!」

樂園管理者用很溫柔的聲音說道:

「因爲妳很可憐。」

「你說什麽!」

「狼和小貓戰鬥的話,應該會覺得小貓很可憐吧?如果那只小貓相信自己可以獲勝,那就會更加讓人覺得可憐。」

在剛剛的戰鬥之後,阿爾梅無法否定這件事。

「……不准可憐我。」

即使如此,阿爾梅也無法原諒別人憐憫自己。她的自尊心受到一陣激烈的刺痛感。

「不可能。妳追逐愚蠢的理想並且挑戰沒有勝算的戰鬥,妳的舉動既魯莽又愚蠢,真是可憐到不行。」

「吵死了!別同情我!」

「沒錯,就是那道拒絕同情的身影可憐到不行。」

樂園管理者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阿爾梅因爲憤恨而全身顫抖,卻也只能目送他離開。

樂園管理者說自己很魯莽。

從旁人眼中看來的確應該如此,那又怎麽樣!

魯莽也無所謂,我不需要夥伴,我會把他人的理解丟給狗吃。

我要繼續戰鬥,我要繼續憎恨、殺人以及嘲笑你們。

我不會讓任何人憐憫我,我要繼續殺人證明給你們看。

這時候,馬特阿拉斯特已回到米蕾波可身邊,米蕾波可留意到他的樣子有點奇怪,好像正在煩惱事情。

「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沒什麽事。」

馬特阿拉斯特將目光從米蕾波可身上移開,米蕾波可認爲他好像有不能說出來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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