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司書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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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司書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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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序章 海邊的哭喊
我已經放棄了。

從很久以前,我就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

哈缪絲=梅瑟塔已經准備取走我的性命,我笨重的身體根本無法閃過礫彈,異常引人注目的身軀也無法逃出觸覺絲的掌控範圍。

打從一陣子以前,我就已經放棄獲得任何回報了。

據說世界的幸福有個限度,我的幸福應該是被世界上的某位幸運兒全部奪走,命運對我總是既殘酷且毫不留情。

從幾天前開始,我已經不再渴望會有人真心愛護我了。

應該沒有人會喜歡這副不再像是人類的身體吧?

然而,我還有一件無法放棄的事,這件事一直鞭策著我的身體,讓我這副非人類的身體不死心地持續活動。

只有這件事希望您能銘記在心,別忘記我曾經活在這個世界上。

希望您知道我曾經擁有人類的心。看見月亮時,我會認爲相當美麗;看見去世的人,我會感到非常悲傷;看見某個人的時候,我的心中將會萌生愛憐的情愫。

可是,卻沒有人了解這些事,真正了解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哈缪絲=梅瑟塔已經快要取走我的性命了。就算如此,這具身軀仍然尚未放棄地繼續活動。

時值一九三二年的秋天,正好是托亞托礦山發生龍骸咳事件的一年前。

地點在伊斯摩共和國東岸,有五名武裝司書正在靠近北方邊境某處稱爲亞洛灣的岸邊。

海面風平浪靜,海鷗們似乎已經意識到此處已經恢複平靜,因此在武裝司書們的頭上不停盤旋。

一望無際的海上完全沒有任何物體。在北方寒冷的陽光照耀下,平穩起伏的波浪正閃閃發亮。

光從眼前的光景,實在無法想象這片海域在幾個小時前還是戰場。

大海已經吞噬一切事物,不論是受到強力魔術結界保護的船只、或是朝著武裝司書發動攻擊的人類爆彈,如今都早已沈眠在深海中。

這正是後來人稱「亞洛灣船只襲擊事件」的戰役。由哈缪絲=梅瑟塔所率領的武裝司書和神溺教團間漫長的戰事,就是從這天揭開序幕。

「……沃肯,別再哭了。」

一位名叫沃肯的年輕武裝司書跪倒在懸崖邊,將前額抵在岩石上痛哭流涕。

同爲武裝司書的路易蒙正在輕拍著背脊安撫他,他那巨大的身軀就像照顧小孩似地陪在沃肯身邊。

「沃肯的狀況怎麽樣?」

哈缪絲如此問道。她將兩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兩人的身旁眺望海面。

「代理館長,麻煩您再稍等一下。」

路易蒙出聲回答,並且繼續安撫更加放聲大哭的沃肯。

「……沃肯。」

另一名武裝司書米蕾波可正站在後方凝視兩人,接著,她歎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歎息。

這場亞洛灣的戰役由武裝司書獲得勝利,隸屬于神溺教團的成員全數遭到殲滅,沒有任何漏網之魚。

但是,並沒有人因爲勝利而感到高興。

不只是神溺教團的信徒遭到殺害,連船上飼養的人們都無一幸免,哈缪絲等人的救援行動以失敗告終。

此種結果讓武裝司書們的臉上布滿陰霾。

「話說回來,米蕾波,扣押品的狀況怎麽樣?」

哈缪絲開口如此問道。米蕾波可正在確認船上運送的『書』和數據。

「裏面發現相當驚人的物品。不只是絲柔……布亞克尼休的『書』的缺頁,甚至還有龍骸咳的病原菌,還包括追憶戰器之一的自動人偶優克優克和轉移物質的魔法陣,簡直就像是寶庫。」

「看來他們搜刮不少東西呢。」

「此外,我認爲這艘船並不是神溺教團的根據地,依照資料判斷,神溺教團應該還有相當多據點。」

「嗯……好像還滿可觀的嘛。」

哈缪絲語帶輕松地說出感想,身後的米蕾波可則是繼續說道:

「老實說,我還是不敢相信神溺教團竟然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嗯,我能了解妳的心情啦!畢竟神溺教團上一次現身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哈缪絲伸手撥起被海水沾濕的頭發。

每個武裝司書都認爲神溺教團已經在五百年前和常笑魔女一同滅亡,也難怪米蕾波可會這麽驚訝。

「不過米蕾波,當常笑魔女暴露身分的時候,也有人說過一樣的話喔!傳聞神溺教團在三百年前七王大亂時就已經滅亡,教團還是苟延殘喘地存活下來。

不管怎麽殺,那些難纏的家夥就是會一直冒出來。」

「說得也是……」

接著,米蕾波可面帶憂郁地轉個話題:

「話說回來,船上的那些人怎麽會變成那個樣子呢?」

她口中的那些人就是船上被飼養的人們,武裝司書發現這些人早已失去所有記憶和理智,身上充滿穢物和汙垢。

「他們應該是拿來做人體實驗或是做成人類爆彈吧,他們在其它方面好像還有不少利用價值喔。」

哈缪絲冷靜地說道。

「真不敢相信,這些根本不是人類會做的事。」

相較于語氣激動的米蕾波可,哈缪絲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情感,她還是保持看似煩悶又覺得相當無聊的表情。

「先不管這個,感想等到打贏以後再說吧,這場戰爭好像會拖很久。」

「……說得也是,這場戰爭看來會相當漫長。」

米蕾波可又歎了一口氣。回想過去與神溺教團間的戰事,不論歎多少氣或許都不夠。五百年前的戰役中,龍骸咳蔓延造成數百萬人死亡;八百年前的那場戰爭則是長達五年,中間有四位代理館長殉職。

這麽一想,這場戰役的死傷程度或許算是非常微不足道。

突然,哈缪絲輕輕地發出笑聲。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場戰爭發生時剛好有我在現場吧!」

米蕾波可在心中思考這句話的意思。對武裝司書來說,史上戰鬥能力屈指可數的哈缪絲在現場的確很幸運,但是哈缪絲的含意好像沒有那麽單純。

哈缪絲似乎正在透漏「至少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訊息。

米蕾波可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不同于神溺教團的詭異氣氛。

「話說回來!」

哈缪絲有些生氣地說道。

「沃肯到底要哭到什麽時候啊?米蕾波,妳趕快過去安慰他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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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蕾波可走向沃肯身邊。她十分了解沃肯,因爲他們是同時成爲見習生,也同時成爲武裝司書的同期生。

他富含正義感且個性溫柔,也是個既堅強又值得尊敬的男性。

「沃肯……現在不是你應該哭泣的時候。」

米蕾波可將手搭上沃肯的肩如此說道。

「……我原本可以救他們的。」

沃肯用額頭抵著岩石,口中發出低沈的怒吼。

「我們真的沒辦法,無法拯救他們真的是無可奈何的事。你不需要這麽自責。」

「不對!」

沃肯突然用頭敲向岩石。

「絕對有辦法……」

這麽說並沒有錯。沒辦法只是借口,無法救人是武裝司書的錯,但是這麽說仍然于事無補。

「趕快忘記這件事吧,戰爭才正要開始。」

路易蒙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錯,仗還是要打,我和米蕾波都很相信你喔。」

但是,沃肯仍舊繼續哭泣好一陣子。隨後哭聲終于漸漸變小,沃肯也站起身子。

「你們說得對,這場仗還是得打。」

沃肯如此說著,並且用袖子擦拭被砂子和淚水弄髒的臉。

「不過,我絕對不會忘記,我會永遠記得沒有成功拯救而讓他們喪命這件事。」

「沒錯,飼養和殺害這些人的元凶都是神溺教團。」

「你應該恨神溺教團,在這裏哭根本沒辦法解決問題。」

兩人如此鼓勵沃肯,沃肯則是用袖子再度擦拭臉頰。

「……呵。」

看著眼前三位互相鼓勵的年輕武裝司書,哈缪絲發出細微的聲音,那是她拼命忍住笑意的聲音。

四個人搭上從邦特拉前來迎接的飛機踏上歸途。

前頭的飛機上載著飛奇和三位新人,馬特阿拉斯特和哈缪絲則是搭乘後面的飛機。

「代理館長,犯人真的是神溺教團嗎?」

馬特阿拉斯特說道。

「是啊,這次他們鬧得還滿大的呢。」

「樂園管理者那家夥果然欺騙我們,可惡!早知道就先宰掉他!」

馬特阿拉斯特忍不住加重力道握緊操縱杆。

「沒錯,那家夥滿厲害的,看來他比想象中還要陰險狡猾。」

哈缪絲語帶興奮地如此說道。

「哈缪,妳看起來挺愉快的嘛。」

馬特阿拉斯特的表情有些陰沈,因爲他本來就不喜歡戰鬥。

哈缪絲則是放聲大笑。

「嗯,我很期待他們到底能帶給我多少樂趣喔!」

馬特阿拉斯特看著前方的飛機。

「沃肯剛剛哭得很大聲吧。對他來說,真是場痛苦的初次體驗。」

「是啊,那些被教團飼養的人也很可憐。」

哈缪絲這句話好像正在哀悼死者,然而話中卻完全無法感覺到悲傷的心情。

于是,馬特阿拉斯特轉過頭問道:

「……哈缪。」

他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憤怒的音色。

「什麽事?」

「是妳殺掉那些被飼養的人吧?」

哈缪絲頓時收起臉上的笑容。

「……你爲什麽知道這件事?」

馬特阿拉斯特擺出「敗給妳了」的表情,並且用手抵著額頭。

「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真是的,我的預感只要碰到壞事都會很准。」

哈缪絲則是抓了抓頭打算蒙混過去。

「真糟糕,這該怎麽辦呢!」

「算了,我會想辦法處理。」

馬特阿拉斯特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有如說著「又增加一件麻煩事」似地。

「話說回來,妳爲什麽要殺掉他們?」

馬特阿拉斯特用冷酷的語氣詢問,似乎不希望得到開玩笑或敷衍的答案。

「因爲那艘船上有個非殺不可的人嘛!」

「……然後呢?」

「所以我必須盡早殺掉那個人,而且我也想隱瞞殺死那個人的事。」

「所以妳才會把人全部殺掉?」

「要藏一棵樹,最好是藏在森林裏;要隱瞞殺人,當然是用大屠殺當做掩護啰!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一聽到這裏,就連馬特阿拉斯特都露出不悅的神情,想到那些無辜被卷入事件而送命的人們,馬特阿拉斯特的心中還擁有對此事憤慨不已的良知。

「妳殺掉那個人了嗎?」

「大概吧。只要那個人在船上,應該必死無疑。」

換句話說,如果不在船上,那些受害者就是毫無意義地送命。

「居然會讓妳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是什麽人物?」

「……是個女的,她叫做奧莉薇亞=利崔特。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連長相和年齡都不太清楚,說不定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人。」

「她到底是誰?」

「這個嘛……算是我們與神溺教團共同的敵人吧。」

接著,哈缪絲開始述說有關奧莉薇亞=利崔特的事,她只能對馬特阿拉斯特說出有關武裝司書們血淋淋的陰暗曆史。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努力壓抑不悅的情緒,默默傾聽哈缪絲的話。

一年後,武裝司書與希葛爾=克魯西澤交戰,之後陸續發生『怪物』事件、摩卡尼亞叛亂以及找尋拉斯哥爾=奧塞羅等戰事。

奧莉薇亞=利崔特和這些戰役完全沒有關聯,她的名字也隨著忙碌而被逐漸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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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第一章 夜晚的邂逅
蕾娜絲=弗魯路張開眼睛。

「……原來是夢。」

她用靠在桌上的手撐著臉頰,並且如此輕聲低喃。剛剛她似乎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瞌睡,自從經過中午後就沒有客人上門,最近倒是不常碰見如此悠閑的日子。

蕾娜絲=弗魯路獨自坐在櫃台裏,看著秋天的溫暖午後陽光照進小小的裁縫店。

這家店是武裝司書們專屬的裁縫店,店內挂滿各式各樣的男女服裝,架上也堆放許多折好的衣物,空氣中飄散著刺鼻的除蟲樟腦味,玻璃門的另一側可以看見寫著營業中的吊睥,店外的大街則是直直通往邦特拉圖書館。

「……到今天剛好滿五個月。」

蕾娜絲忍不住喃喃自語。剛剛她夢見五個月前撼動邦特拉圖書館的摩卡尼亞反叛事件,夢境中的她伸手不見五指,並且被長大的兒子背在身上在邦特拉圖書館裏逃命。

事件結束後已經經過五個月,在這段時間裏,邦特拉圖書館和蕾娜絲=弗魯路都過著平靜的日子。雖然她是反叛事件的重要人物,但是蕾娜絲本身並沒有任何能力,也完全不知道有關神溺教團的事,所以拘留她並無益處,放走她也沒有壞處。

以哈缪絲爲首的武裝司書們如此判斷後,就讓蕾娜絲恢複自由之身。她在哈缪絲的介紹下找到工作,也借到一間小屋,蕾娜絲就這樣過著平靜的生活,根本無法想象她是名留圖書館曆史之反叛事件的當事人。

「不好意思。」

店門隨著一道女孩的問候聲應聲敞開,那是個拳頭上綁著草繩、胸前抱著紙袋並且擁有古銅色肌膚的少女,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應該叫做洛蘿缇=瑪爾伽。

「歡迎光臨。妳要買衣服嗎?」

「不,我想拜托您修補衣服。」

語畢,洛蘿缇便將紙袋放在桌上,袋子裏有幾件和她身上同款式的衣服,每件都有被勾破或是燒焦的痕迹。

「好的,我先估個價錢,請妳稍等一下。」

蕾娜絲逐一確認破損的部位,並且計算所需的工錢。

「您的視力好像恢複得差不多了呢。」

「是的,最近也能清楚地看見遠方的景物喔。」

蕾娜絲笑著如此說道。她的笑容十分美麗,稍顯細長的眼睛帶給人一種冷酷的感覺,眼眸深處卻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兩者相互搭配而有種不相稱的魅力。

她用白色的緞帶綁住淺黃色的長發,將頭發沿著左肩披在胸前,並且身穿淺藍色的連身洋裝,此種毫不做作的樸實感襯托出她修長嬌媚的身形。

「幸好傷勢並不嚴重呢。」

「聽說當時只是被注入會暫時失明的藥物……對了,工錢大概是這些。」

從洛蘿缇手上接過工錢後,蕾哪絲開始尋找縫補所需的布料。

蕾娜絲和洛蘿缇都沒有發現,此時有人正在偷偷觀察蕾娜絲,朝著熟練地使用剪刀的她釋放出憎恨和殺意。

『她』緊緊盯著蕾娜絲。

『她』想要殺掉蕾娜絲,因此正在尋找下于的機會。

蕾娜絲並沒有犯下需要償命的罪過,然而『她』的殺意卻毫無猶豫。

『她』已經被奪走難以想象的大量事物,而『她』就是這樣活過來的。

世界上充滿被奪取生命的人,畢竟人總有一天會被時間取走性命。

世界上充滿被搶定重要事物的人,因爲這就是你爭我奪的世界。

然而,有人像『她』一樣被奪走這麽多事物嗎?有人像『她』一樣,被奪走生命中重要的事物後還能繼續苟活嗎?有人像『她』一樣,連世上每個人都擁有且不可能失去的事物都被奪走嗎?

這是複仇,『她』想對奪走一切的世界進行複仇。

蕾娜絲=弗魯路,只要那個女人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當然也是複仇的對象。

蕾娜絲=弗魯路只是個開始,『她』殺死蕾娜絲後,仍然擁有繼續戰鬥的意志。

一切都是爲了奪回失去的東西。

蕾娜絲一面將線穿過針頭,一面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你們的工作還真容易弄破衣服呢。」

「嗯,因爲工作的內容就是這個樣子嘛。」

洛蘿缇歎著氣如此回答,她的身上隨處可見小小的灼傷和割痕。

「尤其是最近的訓練特別嚴苛,所有的見習生都累壞啰。」

所以店裏的生意相當興隆。拜訪這間店的客人半數以上是武裝司書和見習生,雖然強化肉體的魔術能讓傷口立刻複原,但是對衣服沒有任何效果,幾乎每天或多或少都會破損,就算這是高薪的工作,治裝費仍然很可觀。

「我一直有個疑問,爲什麽各位打鬥的時候都是穿平時的衣服呢?

換穿適合戰鬥而且方便活動的衣服不是比較好嗎?」

洛蘿缇回答道:

「武裝司書沒辦法預測什麽時候會發生事件,所以必須訓練自己能夠穿著普通衣服臨機應變。」

「司書們真的很辛苦呢。」

就在蕾娜絲老實地說出內心的想法時,有幾位年紀和洛蘿缇相仿的年輕人一起走進店裏,每個人身上都有許多地方纏著繃帶。

「啊,大家都結束訓練了嗎?」

于是,洛蘿缇開口詢問這些眼熟的人,他們是武裝司書的見習生。

「喂,洛蘿缇,有件事我今天一定要說清楚,拜托妳叫那家夥節制一點。」

某位少年直接伸出手指著洛蘿缇如此說道。

「那家夥?你是指艾恩立凱先生嗎?」

聽到洛蘿缇張口回答,另一名見習生則是抱著頭出聲抱怨:

「啊啊啊~~我不想聽到他,不准直接叫名字,還是『那家夥』比較適合。」

此時,另一人輕撫著頭上的繃帶說道:

「那家夥應該不知道什麽叫做『點到爲止』吧?」

「不管怎麽看都是殺氣騰騰的。我可以找人暗殺他嗎?就算你們阻止我,我還是會動手喔!不過應該沒辦法成功吧,反正我就是打不贏他啦!」

「話說回來,那根本不算是練習,很明顯就是實戰嘛!」

聽到見習生們的抱怨聲此起彼落,洛蘿缇感到相當困擾。

「那個……就算你們對我抱怨艾恩立凱先生,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對妳說,還能對誰說!」

「雖然你們說得都沒錯,不過對我抱怨也沒用,其實艾恩立凱先生已經有手下留情啰!只是他的標准有點奇怪……」

「問題就是他放水的標准吧!」

見習生們繼續出聲抱怨。蕾娜絲也認識他們提到的艾恩立凱=畢斯海爾,他曾經是神溺教團的成員,但是現在轉爲協助武裝司書,並且是個善于操控雷電的戰鬥專家,目前主要負責訓練見習生。

「話說回來,他對洛蘿缇很溫柔吧!」

「咦?」

洛蘿缇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

「嗯,沒錯。」

「沒有吧……我也常常被雷電打得很慘。」

「不,真的很溫柔,溫柔到我們都看不下去了。」

「沒有啦……是你們誤會了。」

「不可能,只是妳沒發現而已。」

見習生們大聲地交談,完全不管這裏是店門口,他們似乎也忘記蕾娜絲就在旁邊。

雖然多少有點困擾,但是蕾娜絲並不討厭這種情景。在蕾娜絲的眼中,度過每個充實日子的見習生們都相當耀眼,他們的身上充滿年輕奔放的活力。

「先不管這個,話說你們兩個最近怎麽樣?」

「最近?什麽意思?」

「遲鈍!真是太遲鈍了!就是你們的感情到底進展到什麽地步啦!」

「進展?你是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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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9:59 pm

洛蘿缇慌張地出聲掩飾,其它見習生則是歎了一口氣。

「喂喂,小心這樣會被別人搶走喔!那家夥偏偏長得還不錯,好像有很多女生正在追他呢!」

「咦?是、是這個意思嗎?」

蕾娜絲忍不住輕輕地笑出聲。一聽見笑聲,見習生們紛紛轉頭望向蕾娜絲。

「啊……我們打擾到您了嗎?」

「不會的,聽到你們聊天,我也會很開心呢。」

蕾娜絲笑著繼續說道:

「摩卡尼亞以前和你們一樣嗎?」

「……」

見習生們頓時鴉雀無聲。只要提到摩卡尼亞,氣氛就會變得非常尴尬。

「他是個好人喔,大家都很喜歡他。」

洛蘿缇則是開口回答。就算大家忌諱談到摩卡尼亞的話題,洛蘿缇仍然能毫不在意地侃侃而談,這就是她的優點之一。

「請問你們很熟嗎?」

「倒也不是,不過他很容易讓人操心,我一直都很擔心他會不會感冒呢。」

「……謝謝妳,洛蘿缇。」

「不,您不用向我道謝……」

太陽漸漸西下,見習生們似乎終于意識到現在的時間和場所。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啰。」

說完話後,洛蘿缇等人就轉身離開裁縫店。

「這裏真的是個充滿歡樂的城鎮。」

蕾娜絲一邊目送他們離開,一邊如此說著。

「那孩子……爲什麽會做出那件事呢?」

並沒有人回答,蕾娜絲只好繼續獨自縫著衣服。

『她』一直盯著蕾娜絲=弗魯路,注視著這位努力從事裁縫工作的女性。

『她』很恨蕾哪絲,相當憎恨這個從『她』身上奪走重要的事物、如今卻過著平靜生活的人。到頭來,這個女的只不過是神溺教團的棋子,教團讓蕾娜絲複活只爲了讓摩卡尼亞反叛。既然任務已經結束,爲什麽還要讓她活著?

『她』壓下焦急的情緒,很想快點殺掉蕾娜絲。

這股迫不及待想要動手的心情,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又有一名顧客上門,那是個戴著黑帽子的高挑男性,名字好像叫做馬特阿拉斯特。他看起來相當超脫世俗,並不會讓人感覺到壓迫感,據說他擁有武裝司書中數一數二的實力,並且擁有足以成爲候補代理館長的一級武裝司書資格。

「請問,上次我訂的西裝做好了嗎?」

「是的,就在這裏。」

他一次買下五件昂貴的特制西裝,卻不在意價錢。他應該是個肯在衣服和興趣上花錢的人吧?

「剛剛見習生們好像有過來,他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他們很有趣呢,真是一群活力十足的孩子。」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馬特阿拉靳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帽緣。

「最近狀況怎麽樣?」

「我過得很開心喔。」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您的身體狀況。」

「……」

這副身體並非是蕾娜絲的身軀,蕾娜絲=弗魯路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經病逝。眼前這位女性是從蕾娜絲的『書』中複制記憶與人格的假蕾娜絲,換個角度來說,她只是個認爲自己是蕾娜絲=弗魯路的女性。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還能當多久的「蕾娜絲」。人類的心靈非常纖細,無法排除心靈受創的可能性,因此原本的人格有可能和蕾娜絲的人格互相混淆,産生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馬特阿拉斯特就是想問這件事。

「……嗯,請您不用擔心。我很清楚地了解自己是誰,身體也沒有任何異狀。」

蕾娜絲張開雙手,並且露出笑容答道。

「原來如此,那就好。」

馬特阿拉斯特看來放心許多。根據魔術協會裏學者的說法,只要沒有人刻意破壞蕾娜絲的人格,就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如果有任何困擾的地方,請盡管說出來,武裝司書絕對會幫您解決。」

「好的。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各位好像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吧?」

「這個嘛……或許我有點多管閑事,但是我希望您能夠盡可能平靜地生活。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夠過得幸福快樂。」

馬特阿拉斯特拉下帽緣,不知是否藉此掩飾害羞的表情。

「謝謝您。」

「這不是我個人的想法,而是所有武裝司書共同的意見。

說真的,摩卡尼亞那件事是場讓人厭惡的戰鬥,經過如此激烈的打鬥,失去夥伴卻沒辦法拯救任何人……真的讓我有點難過。」

「……」

「光想到戰鬥或是想要變強這類的問題時,我們偶爾也會感到非常空虛。

如果沒有確切感受到成功地守護某個人的幸福,我們就會相當悲傷,這份工作其實就是這麽回事。」

「……我知道了。」

「抱歉,對您發這麽多豐騷,請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發生任何事,請您馬上和我們聯絡。恕我先告辭了。」

馬特阿拉斯特定出裁縫店,蕾娜絲則是帶著些微罪惡感目送黑色背影離去。

『她』一邊看著馬特阿拉斯特的身影,一邊暗自嘲笑。

據說他是堪稱世界最強的戰士,卻對『她』完全無計可施,就算擁有再強的戰鬥能力,仍然沒辦法保護蕾娜絲。

無論是武裝司書或是任何人,我絕對不讓別人阻止我。

好吧!開始吧!就快要到動手的時刻了!于是,『她』開始在腦中喃喃自語。

馬特阿拉斯特離開後,蕾娜絲將門上的「營業中」挂牌換成「准備中」,並且開始打掃店面、整理收據以及計算收支,利落地逐一完成工作。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對不起。」

剛剛蕾娜絲撒了個謊,她的精神漸漸出現異狀,卻隱瞞實情不讓馬特阿拉斯特知道。

最近,她才感覺到身體發生異狀。

有時候,心中會湧出不屬于自己的情感,不論是憎恨、憤怒和殺意,都是蕾娜絲未曾體會過的黑暗情感。

有時候,夢中會出現充滿穢物和糞尿氣味的房間,那是個從未見過的情境。

而且有時候,腦中還會閃過不曾聽聞的話語。

(……者不來。月亮即太陽、小鳥爲海魚、活人是死者、剛……)

她又聽見某個人在腦中低喃的聲音,蕾娜絲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出現什麽狀況,她只知道自己已經漸漸不再是蕾娜絲了。

「……頭好痛……」

蕾娜絲抱著頭,神秘的話語不停在腦中回蕩。

(……爲夢境,幻想即一切真實。存在之物烏有,虛無之物具象,將萬物定義爲虛……)

「這些話……到底是什麽?」

話才剛說完,記憶有如煙火般在腦中突然爆發,就像是做白日夢似地湧現毫無印象的回憶。

「……這到底是……」

蕾娜絲忍不住喃喃自語。

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從被遺忘的過去中逐漸複蘇,還有抓取長滿黴菌幹面包碎屑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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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0 pm

渾身沾滿汙垢和糞尿的人們坐在身旁。

蕾娜絲對回憶中的人們感到相當恐懼,他們只是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混濁的眼眸中似乎沒有殘留任何理智。

這不是人類,而是看起來像人類的物體,那些是曾經身爲人類的不知名物體。

「這是……什麽……不要……我不要想起這些事……」

蕾娜絲用纖細的手指捂住臉,指縫間滲出細微的呻吟聲,這道呻吟聲既微弱又充滿絕望,就像是肺部破裂漏出空氣似地。如果可以的話,她好想逃走,但是究竟要逃往哪裏才能逃出自己的回憶呢?

蕾娜絲想要伸手撐住失去重心的身體,但是手沒有碰到牆壁,讓她整個人側身摔倒在地「……呼……呼……」

蕾娜絲趴在地上,並且不斷吐出嘔吐物,臉頰還貼在自己吐出的穢物上,使得她忍不住再度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她』看著這幅景象,認爲時機已經成熟,只要再有些許機會,蕾娜絲就會從世界上消失,而『她』的人格將再次複蘇。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在街上行走,一邊思考蕾娜絲這個人,他並不知道蕾娜絲現在遭遇的狀況。

蕾娜絲是位堅強的女性。失去摩卡尼亞怎麽會不悲傷呢?但是她接受如此沈痛的事實,而且不忘常保笑容,這並不簡單。和武裝司書的能力相比,這是另一種強韌的表現。

馬特阿拉斯特認爲蕾娜絲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物。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麽蕾娜絲會說謊呢?」

剛剛詢問她身體狀況時,蕾娜絲刻意從馬特阿拉斯特身上移開視線,這個動作明顯地表示出她正在說謊,馬特阿拉斯特則是邊走邊思考原因。

他突然停下腳步,因爲米蕾波可傳來一道訊息。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麽事?)

(沃肯就快要回到邦特拉圖書館了。可以麻煩你過去接機嗎?)

馬特阿拉斯特不禁繃緊身體,他將蕾娜絲的事情暫時擱在一邊,雖然有點擔心,但是必須以武裝司書的工作爲優先。

「嗯……他已經回來啦……」

馬特阿拉斯特將手伸向腰間的槍,並且如此喃喃自語。

「沒辦法,過去接他吧。」

米蕾波可切斷與馬特阿拉斯特的思考共有,然後對邋遢地坐在代理館長辦公室椅子上的哈缪絲開口說道:

「有三件事向您報告。」

「什麽事?」

哈缪絲一邊回答,一邊將兔子形狀的補花裝飾繡在襯衫上,她今天都在縫制自己衣服的裝飾。哈缪絲的興趣是裁縫,她總是會靠縫衣服打發空閑時間,看習慣的米蕾波可早就不想向哈缪絲提出質疑了。

「首先,是正在調查昆因貝克斯帝國陸軍的明斯先生回報的事項。

在明斯先生進行審問前,涉嫌提供物資給神溺教團的校尉官就已經自殺了。」

「唉呀,果然跟神溺教團有關系。」

哈缪絲的臉上完全沒有驚訝的神色。

「他說接下來會繼續調查該校尉官的交友關系,尋找和神溺教團有關的其它人物。」

「明斯做得還不錯嘛。除了戰鬥以外,他辦事還挺牢靠的呢。」

哈缪絲出聲回答,並且把襯衫翻面確認補花的樣子。

「第二件是來自伊蕾伊雅阿姨的報告,他們正在調查庫拉自治區發現的不明設拖。

今天下午,他們發現該設施是神溺教團培養戰士的訓練場所,已經對該處展開攻擊,雖然受到些許抵抗,仍在約三小時內完成討伐任務,據報我方並沒有任何損失。」

「嗯,派阿姨、邦伯和畢劄克三個人一起調查,這種結果應該很正常吧。」

「指派三位實力堅強的司書負責,代理館長的判斷果然沒錯。」

哈缪絲笑著說「那是當然的」,隨後將縫好的線打個結,並且用犬齒咬斷。

「我們在這場戰役中處于優勢呢。」

米蕾波可忍不住露出開心的表情。自從摩卡尼亞的反叛事件以來,武裝司書們並沒有受到足以稱爲威脅的攻擊,而且神溺教團隱藏的真面目被漸漸揭露,米蕾波可也對這場戰役有相當程度的貢獻。

即使處于優勢,當然不能掉以輕心,不過距離勝利的日子越來越近也的確是事實。

「這還用說嗎?只要從正面發動攻勢,勝利就注定是屬于我們的啦。」

「是的。」

「話說回來,第三件事呢?」

哈缪絲十分滿足地看著縫好的成品。

「大概十分鍾後,沃肯就會回到邦特拉圖書館,我剛剛已經請馬特阿拉斯特先生迎接他了。」

就在此時,原本表情輕松的哈缪絲突然停下動作,並且把襯衫丟到桌上,此時她的眼中散發出冷酷的光芒。

「喔,那家夥回來啦……」

她的臉上露出有如肉食動物的笑容。

「真讓我料想不到,沒想到他會乖乖服從命令回來這裏。那孩子還不知道會被怎麽處置嗎?」

哈缪絲的表情和言語讓米蕾波可感到有些恐懼。沃肯與她是同期出身的武裝司書,同時也是好朋友,因此米蕾波可不免相當擔心沃肯的未來。

一架水面飛空艇在邦特拉過去神島嶼的港口緩緩降落,那是艘舊式的小型飛空艇。

有名青年從隨著波浪微微搖晃的飛空艇走到外面,馬特阿拉斯持在一旁迎接他。時值日落時分,馬特阿拉斯特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中,並且微微散發出一股壓迫感。

「好久不見,沃肯。」

「好久不見,馬特阿拉斯特學長。」

沃肯說完便低頭行禮。

他的年紀看起來即將年滿二十歲,是位體格纖細且身材修長的青年。

他留著一頭亮綠色的頭發,冷酷嚴峻的表情讓人聯想到在北海中漂浮的冰山,光是從他的面相觀察,就能一眼看出他是個待人律己都相當嚴格的人物。

他身穿黑色搭配紅銅色的聖袍,衣袖上繡著暗鎖形狀的徽章,這是自古傳承的武裝司書制服,不過最近的武裝司書並不限制穿著,因此現在沒人會穿這種傳統風格的制服。

但也因爲帶有傳統的風格,看起來更適合他。

這位青年名叫沃肯=馬克馬尼。

「上次見面應該是亞洛灣事件的時候吧?」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說,一邊拔出手槍,並且將槍口對准沃肯的心髒。他的槍法相當精准且槍槍奪命,然而就算面對槍口,沃肯仍舊不爲所動,連眉毛和指尖都絲毫沒有顫動,想必連心跳都沒有産生任何變化吧。

「沒錯。」

「沃肯,話先說在前頭,自從摩卡尼亞反叛事件以後,武裝司書們都繃緊神經,特別是對背叛者。」

「我不是背叛者。」

「光用嘴巴說當然很簡單。」

馬特阿拉斯特將指頭移到扳機上。

「您要殺掉我嗎?」

「這個嘛……你說呢?」

相對于微微露出笑容的馬特阿拉斯特,沃肯仍舊保持相同的表情,他並沒有被馬特阿拉斯特的殺氣震懾,因爲他擁有足以匹敵的膽量與戰鬥能力。

「只要殺死我並讀過我的『書』,真相就會大白。如果這是所有武裝司書的決定,我很樂意遵從,若是您個人的決定……」

沃肯緩緩移動手指,將指尖放在腰間的劍上。

劍的外型相當奇特……不,或許不該稱爲劍,此種武器看來比較像是鐵環,環中還鑲著兩柄短刀。沃肯的腰際一共懸挂十二個鐵環,鐵環也因揮動方式而獲得『馬克馬尼之舞劍』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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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0 pm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進行抵抗。」

他同時開始搖晃十二把舞劍。見到這個情形,馬特阿拉斯特便將槍口放下。

「沒錯,是我個人的決定。不好意思,沃肯,我只是想從你的口中套點話而已。」

「我了解。」

馬特阿拉斯特毫無防備地轉身向前行走,沃肯也隨著他的腳步前進。

沃肯=馬克馬尼涉有重嫌,罪狀則是涉嫌對神溺教團做出利敵行爲。

兩年前,武裝司書們在亞洛灣擊沈一艘神溺教團的船只,隨後扣押船中教團的所有寶物。

其中有件寶物是追憶戰器『自動人偶優克優克』,這項物品被收藏于圖書迷宮的第四封印書庫裏,並且嚴格加以看管。

然而就在不久前,司書們發現自動人偶被換成赝品。

原本以爲犯人是摩卡尼亞,但是經過調查後,發現是不同人犯下的罪行,而且幾乎可以確定犯人就是沃肯。

這並非普通的竊盜案件,遭竊的物品是神溺教團擁有的武器,罪名也因此從竊盜變成涉嫌對神溺教團做出利敵行爲。

「我事前已經通知過你,明天會開庭審判,出席的人包括代理館長與所有一級武裝司書,以及規定所需二十五位以上的武裝司書。目前在邦特拉的司書都會參加,到時候應該會超過三十個人吧。」

「我知道。」

「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無罪,那就沒有問題.,要是被判有罪……你應該很清楚結果。」

「是的。」

馬待阿拉斯特的心中不禁冒出「他還真冷靜」的想法。證據早已准備齊全,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沃肯偷走人偶,爲什麽他還能這麽冷靜?

馬特阿拉斯特完全無法理解,只好繼續向前行走。

「今天的月亮真漂亮。」

沃肯以宛若機械的動作仰望月亮,月亮正從海的另一端慢慢升起,只差一點就會成爲滿月。在空氣最爲清新的此刻,月亮就像是全新的銀湯匙般散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

「……說得也是。」

氣氛相當詭異。沃肯挂著被懷疑或是接受審判都無所謂的表情,卻又不是深信自己無罪的表情。

馬特阿拉靳特認爲:那就是身赴戰場時的表情。

日落後,邦特拉圖書館內沒有任何民衆的身影,在設有櫃台的大廳裏,有群已完成工作的武裝司書以及結束訓練的見習生們。

馬特阿拉斯特打開大門,一看見站在後頭的沃肯,武裝司書們紛紛面露緊張的神情,甚至還有人把手擺在腰間的武器上。

「大家冷靜點。」

馬特阿拉斯特張開雙手的手掌如此說道:

「如果要殺他,也要等定罪後再說。」

這句話並未緩和現場的緊張情緒,衆人困惑與緊張的視線仍舊集中在沃肯身上。

沃肯本人則是冷靜地觀望四周,馬特阿拉斯特仍然認爲他還真是冷靜。

「請問那位是誰?」

沃肯指向現場某個發色透明、並且站在大廳角落挽著雙手的男人如此問道。

「他叫做艾恩立凱,你認識嗎?」

「略有耳聞,不過這是頭一次見到本人。」

沃肯一邊回答,一邊走到艾恩立凱面前。

「你是誰?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我是武裝司書和相信正義之人的夥伴。」

艾恩立凱盯著沃肯的臉,好像正在打量對方的實力,衡量他到底是強是弱、是否該殺或不該殺。

「請多多指教。」

沃肯伸出手,艾恩立凱也伸手回禮。

「我叫艾恩立凱=畢斯海爾。」

「我是沃肯=馬克馬尼。」

這時候,馬特阿拉斯特聽見艾恩立凱正在低喃:

「……還滿強的嘛。」

艾恩立凱迅速地放開沃肯的手,接著走向圖書館的出口。

「你要去哪裏?」

他從身旁經過時,馬特阿拉斯特這麽問道。

「回家。」

艾恩立凱轉頭環視充滿緊張氣氛的圖書館大廳,並且開口回答:

「你們好像有點內情,不過圖書館內部的事和我無關,我和某個人已經約好了,先離開應該沒關系吧?」

「約會嗎?」

艾恩立凱無視于馬特阿拉斯特的玩笑話,徑自走出大廳。

此時,大廳裏的氣氛稍微産生變化,當沃肯剛走進大廳時,衆人只對他放出純粹的敵意和懷疑,不過看到他和艾恩立凱對話時堂堂正正的態度,加上對目光皆不爲所動的姿態,因此略爲緩和大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不是背叛者的態度,能夠從每個人的表情中窺見此種想法。

「各位,請聽我說。」

這時候沃肯突然開口發言,所有武裝司書則是側耳傾聽這道宏亮的聲音。

「我背負的嫌疑……關于涉嫌偷走自動人偶優克優克這件事……」

他稍做停頓,在一陣漫長的寂靜後如此宣言。

「這件事是事實。」

大廳頓時充滿驚愕的情緒,就連馬特阿拉斯特都差點讓手中的煙鬥掉到地上。

「但是,這並不是對神溺教團的利敵行爲,而是爲了武裝司書。」

「爲什麽?」

有人發出質疑的聲音,沃肯則是稍微閉口沈思半晌。

「現在還不能說。請各位等到明天,我會在明天的審判上說明一切事情。」

武裝司書們的表情都顯得相當困惑。

「請仔細聽我說。人類自從樂園時代結束,接手掌管這個世界已經經過一千九百年,這段時間裏是誰維護世界的和平與正義呢?

是誰守護人們的『書』,以免被世界上的邪惡思想破壞呢?

是誰持續對抗神溺教團維護世界和平呢?

如果武裝司書失去正義,正義也將從這個世上消失。」

「……」

「現在,武裝司書已經漸漸失去己身的正義。

因爲無法容許這種事發生,我才會挺身而戰。」

這時,沃肯將視線投向大廳的出入口,他盯著某個不知何時走進圖書館的人物。

「我要把從武裝司書身上奪走正義的人逐出圖書館,我的行動將會完全遵照這個目標。」

只見哈缪絲=梅瑟塔站在沃肯視線的前方,身旁帶著親信米蕾波可,並且一如往常地露出宛如肉食動物的笑容。

「……說得太棒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開始用力拍手。

「大家鼓掌!」

在哈缪絲的帶動下,所有武裝司書們也跟著鼓掌,待掌聲漸漸平息後,哈缪絲用相當高興的語調說道:

「沃肯,你的演講實在太棒啰!好久沒見到你,你是不是又長高啦?」

沃肯並沒有答腔,他的表情首次出現變化,正朝著哈缪絲釋放出明顯的敵意。

「你的眼神也變得很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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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0 pm

哈缪絲忍不住露出笑容,那是向來鍾愛戰鬥的她碰到敵人時所展現的笑容,每位武裝司書都很怕成爲這道笑容的對象。

「我雖然很想現在就和你痛快地打一場,不過,你應該比較希望在會議上對陣吧?」

「……」

「好吧,我會奉陪的,快樂就留到明天吧!接下來……」

哈缪絲用力地拍了拍手,提醒所有武裝司書。

「還有事情的人繼續工作,沒事的人就回家休息,在這裏浪費時間的人都很不乖喔!

沃肯,你在明天審判前可以自由活動,也不需要派人監視,既然敢回來這裏,應該不會想要逃跑吧?」

說完這些話後,她邁步走出大廳,並且在途中回頭說道:

「隨時歡迎偷襲我喔,我會等你的。」

沃肯則是不發一語地盯著哈缪絲。

在場的武裝司書們非常明白,這和摩卡尼亞反叛事件的性質完全不同,衆人對站在大廳裏的沃肯投以非常不安、卻又帶有些許期待的眼光。

武裝司書已經漸漸失去己身的正義。

將奪走正義的人逐出圖書館。

他指的人到底是誰,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吧。

馬特阿拉斯特追上哈缪絲,並且向她說道:

「哈缪,妳的開戰宣言還真直接。」

「你也拿槍指著他吧?不要自作主張啦!」

「好好。」

兩人繼續走著,哈缪絲似乎正在用觸覺絲確認四周是否有人偷聽,馬特阿拉斯特則是說出絕對不能讓外人聽見的事情。

「事情的開端應該是亞洛灣事件吧?」

「大概沒錯,那孩子應該是在那次事件中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只見馬特阿拉斯特的臉色相當凝重,哈缪絲卻顯得很開心。

「應該不只是這樣,他好像知道不少內情。」

「到底是誰告訴他的呢?搞不好是樂園管理者那個笨蛋多管閑事,還是拉斯哥爾把『書』拿給沃肯。到底是哪邊呢?」

「會不會是佛特納?」

「我覺得不太可能。」

兩個人一邊繼續行走,一邊繼續交談。

「話說回來,那家夥到底知道多少內幕?」

「不知道,不過看他敢大膽地挑釁,他應該掌握不少情報吧。」

「例如神溺教團和武裝司書的關系嗎?」

「天曉得。」

「還是天國的真面目?」

「搞不好喔。」

哈缪絲停下腳步,轉頭對馬特阿拉斯特露出微笑。

「反正,最慘的情況就是我跟你會被趕出圖書館吧。」

「不只是這樣,說不定連武裝司書都會瓦解。」

「隨便啦。不管怎麽樣,我很期待明天的審判喔!」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沃肯,你到底對內幕了解到什麽程度呢?又收集到什麽證據呢?好好加油吧!」

正當沃肯打算走出邦特拉圖書館時,米蕾波可突然出聲叫住他。

「沃肯……」

若是像洛蘿缇這些熟知米蕾波可平常說話方式的人,可能會對她的語氣感到相當意外,這道聲音聽來既懦弱又膽怯,她並不是個會放松戒備發出此種聲音的女性。

「……米蕾波可,不准插手管我。」

沃肯回過頭丟下這句話。

「這是真的嗎?我一直以爲是假的……」

「我向來不會說謊,偷定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的人就是我。」

米蕾波可無法置信地搖頭回答。

「爲什麽?」

「雖然和我原本的打算不一樣,這也是逼不得已的事。爲了把哈缪絲從代理館長的位置拉下來,我非得這麽做不可。」

「把代理館長……」

「妳身爲哈缪絲的親信,應該很清楚那家夥的本性,像妳這麽聰明的人根本不可能沒發現。」

米蕾波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到哈缪絲的本性,表面上是個比任何人都強悍且能幹的人物,無論是戰鬥或任何方面的功績都十分亮眼,但是她的本性又是如何呢?

若說哈缪絲本性邪惡,似乎不得不讓人點頭同意,她的確有些摸不清底細的地方。

「別再接近我了,畢竟妳是哈缪絲的親信。」

沃肯說完後,就轉身走向外面,米蕾波可則是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等一下。」

沃肯頓時停下腳步。

「沃肯,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你比我強上好多倍,也比任何人都堅守正義。

我一直認爲我們是互相信賴的好夥伴。」

「難道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嗎?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沃肯背對著米蕾波可稍做嗯索。

「……我很相信妳,剩下的就是妳自己的問題。」

沃肯再度作勢准備離開,但是米蕾波可並沒有放手。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米蕾波可語帶猶豫地開口問道。

「你有把握贏過代理館長嗎?」

沃肯沈默半晌後,便如此回答:

「……我一定會贏。」

米蕾波可放開手,沃肯也在同時邁步離開。

「沃肯,你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會說謊。」

米蕾波可對著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說道,這句話大概沒有傳進沃肯的耳中吧。

同一時刻,艾恩立凱獨自在館前大街邁步前行。他雖然有點在意沃肯這號人物,不過那也與他毫無關系。

有人曾經問艾恩立凱是否想成爲武裝司書,但是他立刻拒絕,因爲他不喜歡被繁瑣的規則或是任何人的命令限制自由。艾恩立凱幫助武裝司書,爲的只是報答洛蘿缇的恩情,這種固執的個性其實與在『怪物』島嶼生活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艾恩立凱來到約定地點的十字路口,並且轉頭張望四周。

「……還沒來嗎?」

已經稍微超過約定的時間,于是艾恩立凱稍做等待,最後終于放棄。

「她還在店裏嗎?」

艾恩立凱一邊這麽說著,一邊邁開步伐。

他走下平緩的斜坡,朝著商店街的方向前進,目的地是街角的裁縫店,約好見面的對象就是蕾娜絲=弗魯路。

門上挂著准備中的牌子,但是店門並沒有上鎖。

于是,艾恩立凱走進店裏,他一看見眼前的光景,便驚訝地發出細微的聲音。

地板上到處都是嘔吐物,還能見到血液混雜其中。

蕾娜絲正抱著腿蹲在店內的角落,若是平時熟識蕾娜絲的人,多半會不忍目睹她現在的樣子,她的臉上沾滿幹掉的眼淚和穢物,甚至沒有擦拭的痕迹。

蕾娜絲無力地抖動肩膀,無神地望著天花板頻頻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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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0 pm

「蕾娜絲!」

艾恩立凱跑向她的身邊,然而無論如何喊叫都毫無反應。

「蕾娜絲=弗魯路!」

艾恩立凱搖動她的肩膀,蕾娜絲的身體卻像屍體般虛弱地晃動,艾恩立凱以指尖輕觸她的額頭,接著用最細微的力量放出電擊。

「噫!」

蕾娜絲的身體隨著悲鳴聲顫動,于是艾恩立凱再次搖晃她的身體,這次總算出現比較像活人的反應,蕾娜絲用無神的雙眼看著艾恩立凱,接著環顧四周。

「……啊……」

她好像理解到眼前的狀況,因此蕾娜絲蹒跚地撐起身體。

「必須……趕快打掃……」

「先去洗把臉吧。」

艾恩立凱扶著蕾娜絲,把她帶進洗手問,並且在她盥洗的同時拿起抹布擦拭地板。

「冷靜下來了嗎?」

「嗯……」

蕾娜絲走出洗手間時,除了臉色還有些發青以外,情緒已經恢複正常,于是艾恩立凱隨手將抹布擰幹塞進櫃子裏。

「……是第二次吧,而且情況比之前還糟糕。」

「……嗯。」

蕾娜絲低著頭回答,艾恩立凱則是對此種嗳昧的態度感到有點不耐煩。

兩人最近才開始言語上的往來,說起來他們的共通點很多。例如現在的身體不是本來的肉體,原先的肉體也都早已死亡,因此就某方面來說,兩個人處于相同的立場。

「爲什麽不找武裝司書們商量?」

「……因爲……」

蕾娜絲則是選擇閉口不談。

「不要倚賴我,我沒辦法幫妳。」

「可是……對不起,可以等一陣子再和其它人商量嗎?」

艾恩立凱伸手搔了搔透明的發絲,他認爲蕾娜絲很難溝通,于是幹脆換個話題。

「話說回來,妳今天找我有什麽事?」

「最近我腦中常常會聽見奇怪的話,想請問您是否知道這些話的含意。」

「內容是什麽?」

蕾娜絲吞吞吐吐地說出那些句子,才聽到一半,艾恩立凱就打斷蕾娜絲的話徑自說道:

「我當然知道,怎麽可能不知道,那是進行魔術審議時詠唱的語句。」

「爲什麽我會聽見這些話呢……?」

「這是因爲……」

雖然艾恩立凱不敢確定,但是他猜測有人正在進行魔術審議。

那個人不是蕾娜絲,而是蕾娜絲的人格移植前原有的人格。

那麽,這個人正在進行什麽魔術審議呢?

「蕾娜絲,妳應該會漸漸想起完全沒有印象的回憶吧?」

「是的。」

艾恩立凱開始思考,那個人或許想要獲得「取回被消除之記憶」的魔法權利,這樣就說得通了。

但是,問題在于是否能夠辦到。

奪取記憶的追憶戰器「虛構抹殺杯阿葛克司」的力量相當強大,不完整的魔法權利根本沒辦法取回原來的記憶。事實上,艾恩立凱也時常進行取回記憶的魔術審議,但是完全沒有成功過,就連自認是天才的艾恩立凱都辦不到這件事。

就算擁有艾恩立凱的才能,並且花費數年歲月,成功的機率大概只有一半吧。

「……總之不能再拖了,光憑我根本沒辦法處理這件事。」

「艾恩立凱先生,拜托您。」

「妳爲什麽要隱瞞!」

艾恩立凱掄起拳頭打向牆壁,將橡木牆打出幾道裂痕。

「……真的非常抱歉。」

蕾娜絲深深地低頭賠罪,讓艾恩立凱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艾恩立凱先生,請問我到底是誰?」

「妳是蕾娜絲=弗魯路。」

「……原本的我又是誰呢?」

「不要再想了,妳是蕾娜絲=弗魯路。我不想失去妳,因爲洛蘿缇非常喜歡妳,爲了保護她和她所珍惜的人事物,我才會留在這裏。」

「艾恩立凱先生,您真是個好人。」

「……哼。」

艾恩立凱用鼻子發出輕哼。他沒想到蕾娜絲會這麽說,現在和過去的自己到底改變多少呢?

「我很想現在就帶妳去邦特拉圖書館,不過那邊好像有點混亂。明天我會再過來,到時候就算妳不想,我也會硬把妳拖到那邊。」

說完後,艾恩立凱就快步走出蕾娜絲的裁縫店。

『她』在蕾娜絲的身體中心想:真可惜,差點就能破壞掉蕾娜絲的人格了。『她』不禁在心中咒罵搗亂的艾恩立凱。

『她』不停在心裏嘟囔。『她』看艾恩立凱也很不順眼,明明只是個神溺教團制造的肉塊,居然過著平靜的生活。很快樂嘛!很幸福嘛!你們都去死吧!

但是,『她』只能夠詛咒他們而已,沒有戰鬥能力的『她』就算天塌下來都無法殺掉艾恩立凱。

話說回來,情況實在不太樂觀,如果被武裝司書發現就會很麻煩,說不定辛苦取回的記憶又會被阿葛克司之水全部消除。

真糟糕,到底該怎麽做呢?『她』在心中不斷喃喃自語。

明明必須把『某個東西』搶回來,心中根本無法克制這種欲望。

『她』有個非得拿回來的東西,但是連『她』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是什麽東西。

同時,沃肯在館前大街漫步而行,因爲他沒辦法穩下自己的心緒,只好漫無目的地四處行走。

和馬特阿拉斯特以及武裝司書們對峙時,他表現出堂堂正正的態度,然而那只是巧妙地隱藏起內心的不安而已。明天將會舉行審判,沃肯早已猜到會發生什麽事了。

(你有把握贏過代理館長嗎?)

米蕾波可的話突然閃過腦中。

雖然嘴上說自己一定會贏,但其實是不可能的事,打贏官司的可能性幾乎等于零。

明天,沃肯將會承認自己偷走優克優克,並且公開自己犯下罪行的原因,一切都是爲了收集哈缪絲=梅瑟塔作惡的證據,只爲彈劾她的所作所爲。

哈缪絲=梅瑟塔在亞洛灣一戰中殺害無辜的肉塊們。這不但是事實,也有證據。

相信武裝司書們會感到十分震驚,對哈缪絲的不信任感也會更加高漲。

但是,哈缪絲=梅瑟塔想必會出聲辯護:

「沒錯,殺死他們的人就是我。但是,就算是被教團飼養且毫無抵抗能力,他們還是神溺數團的一份子。

雖然有點人道上的問題,不過就只是這點小事吧!」

或許哈缪絲會受到些許處分,但是大概只有這點程度,哈缪絲仍舊會穩穩坐在代理館長的地位,而且遲早會報複反叛的沃肯。他可能會被冠上莫須有的理由而遭到放逐,或者在暗中遭到抹殺。

(不准插手管我。)

他會對米蕾波可說出這種話,也是因爲早已預料到事情的發展,他不想把那位不可靠的好朋友拖下水。

「……可惡。」

沃肯忍不住脫口抱怨。

他正在尋找更進一步的事實。哈缪絲爲何要殺害肉塊們?他必須解開真正的原因,還要找出證據,並且把這些事證擺在哈缪絲和武裝司書們眼前。

因此,沃肯四處奔走收集事證。

因此,他甚至犯下偷竊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的重罪。

但是……

就在此時,他在漆黑街道的另一頭發現某個人影,原來是哈缪絲=梅瑟塔。

「嗨~~」

哈缪絲正在語調輕快地打招呼。完全看不出任何緊張感,或許是因爲她知道沃肯並不構成威脅吧?

「喂,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拒絕。」

沃肯面對資深的武裝司書時,一定會以尊敬的語氣交談,唯獨對哈缪絲時例外,于是哈缪絲歎了一口氣。

「爲什麽你這麽討厭我呢?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討厭的事呢?」

「我說過該說的明天再說。」

哈缪絲則是一直纏著沃肯。

「你怎麽會想要反抗我呢?嗯,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啦……」

「理由只有一個,我知道妳做過的殘忍舉動。」

「……你是指哪時候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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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2 pm

哈缪絲笑著搔了搔頭。

「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我覺得你好像還沒找到證據喔!」

沃肯極力隱瞞慌張的神色,卻以失敗告終,表情似乎還是透露出端倪。

「你知道不少事情,不過還不足以把我這進死胡同。是這樣沒錯吧?」

完全被哈缪絲看穿了,沃肯忍不住咬緊嘴唇。

「我有個提議,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其實我沒有很生氣啦;只要你把自動人偶優克優克還回圖書館,像以前一樣好好相處,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要,我不想原諒妳。」

「你爲什麽這麽討厭我嘛~~真傷腦筋耶~~」

雖然嘴巴這麽說,眼神卻顯得很開心,她頻頻露出期待年輕戰士反叛的表情。

「好吧,那就明天見啰。」

哈缪絲只留下這些話就轉身離開。

沃肯站在原地仰望月亮,還沒升到頂點的玉盤在邦特拉圖書館的屋頂旁綻放光芒。

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哈缪絲殺害肉塊們的真正目的,無論如何就是搞不懂。

「……可惡!」

沃肯忍不住將拳頭重重地打在手掌上。

他正在尋找某個女性,這個人知道一切真相並且擁有所有證據,也是自動人偶原本的主人。但是,現在連她究竟是生是死都無法確定。

這號人物的名字叫做奧莉薇亞=利崔特,是亞洛灣沈船裏飼養的肉塊之一。

艾恩立凱原本打算回到館前大街上的自宅,不過在途中改變主意。

他再度來到蕾娜絲工作的裁縫店,發現蕾娜絲還在店裏打掃。

「哎呀,艾恩立凱先生,遺有什麽事嗎?」

跟剛剛離開時相比,蕾娜絲看起來冷靜許多,精神似乎也相當安定。

艾恩立凱非常煩惱。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您有什麽事嗎?」

艾恩立凱一直挂念著某件事,或許早已無法挽救,蕾娜絲的人格說不定已經幾乎消失殆盡了。

保持沈默半晌後,他開口問道:

「我有件事想問妳。妳到底是誰?」

接下來,兩人又是一陣沈默。艾恩立凱期待蕾娜絲能夠回答「您在說些什麽呢?」然而期待卻完全落空。

「……嘿嘿……哈……嘿哈哈哈……」

蕾娜絲發出詭異的聲音,艾恩立凱則是花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那是笑聲。

「就算你問我是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喔!」

蕾哪絲一改原本沈著的語調,會在語尾不自然地拾高音調。

臉頰也完全走樣,原本用笑容掩飾憂愁的表情已不複見,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歪斜的詭異笑容。她雖然扭曲臉頰高聲大笑,雙眼卻沒有愉悅的神色。

「我到底是誰?艾恩立凱,你覺得我是誰?」

果然已經爲時已晚,艾恩立凱不禁感到相當絕望。

「妳應該是蕾娜絲=弗魯路的記憶移植前的人格吧?

妳成功地完成魔術審議,抑制住蕾娜絲的人格才會現身。」

蕾娜絲……不,『她』仍然正在譏笑艾恩立凱。

「你說得沒錯。既然知道,爲什麽還會特地跑回來問這件事?」

「……是妳破壞蕾娜絲的人格嗎?」

『她』好像聽到笑話似地,又再度發出一陣大笑。

「艾恩立凱,老實說我還得向你道謝,我也是直到剛剛才能出來透透氣呢。」

「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因爲你們這些人一直叫我蕾娜絲,這家夥才會自認是蕾娜絲,這家夥的人格老早就已經崩潰,只是靠著你們這些人硬撐下來而已。」

那麽,難道我的行動等于是反效果嗎?

「就跟你想的一樣,破壞蕾娜絲的人格的人就是你。真是個過分的男人,不愧是『怪物』。」

艾恩立凱的指尖進出火花,因爲『她』剛剛說出不該說的話。

「喔?你想攻擊我嗎?我無所謂,反正死掉的人是重要的蕾娜絲。」

『她』張開雙手發出大笑,因爲『她』知道艾恩立凱不會出手攻擊。

艾恩立凱認爲『她』的眼神很令人厭惡,『她』根本不把其它人放在眼裏,就算他人喪命或遭受不幸也事不關己。

他知道這種感覺,就像是過去的艾恩立凱。

「真棒,真是爽快。我實在沒辦法忍受被這個笨女人控制的生活,總算又變回我自己了。」

「妳很討厭蕾娜絲嗎?」

「沒錯,很討厭,這個女的真的很蠢。什麽都不會,只會哭哭啼啼地撒嬌。」

「看來我跟妳意見不太合。」

「是喔,隨便你。趕快忘記那個笨女人吧!反正她早就死了,和你根本沒關系吧!」

「我不這麽認爲。」

艾恩立凱如此回答。因爲蕾娜絲是值得尊敬的人物,和眼前的這位女性完全相反。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

『她』走向艾恩立凱。

「什麽保護不保護的,別再想這種啰哩啰嗦的無聊事啦!」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在艾恩立凱面前。兩人相當接近,近到不像是普通對話的距離。

「你就老實點,其實你很想做這種事吧?」

『她』伸出手輕撫艾恩立凱的脖子,緩緩地移動手掌撫弄艾恩立凱的後頸,並且在鎖骨附近吹氣。

「我早就看透了,其實就是這檔事吧?」

『她』用挑逗的眼神望著艾恩立凱,細長的眼眸輪廓分明,還將胸部輕輕地抵在艾恩立凱的胸前。

「對自己的想法老實點吧。」

「好吧,恭敬不如從命。」

艾恩立凱剛說完話,『她』的手掌就突然冒出火花,他只想嚇唬『她』,因此電擊並沒有留下傷痕。

「……很痛耶。」

『她』從艾恩立凱身上跳開,並且輕輕撫著手背。

「什麽嘛!你還想要清純地守住自己的節操嗎?還是說,你在性方面還只是個乳臭未幹的小鬼?」

艾恩立凱認爲這個女人每次開口都會讓人覺得很火大,『她』則是露出詭異的笑容持續大放厥詞。

「算我認輸啦!艾恩立凱,說實在的,我想拜托你幫我。」

「幫什麽忙?」

「我想拿回某樣東西,無論如何都得拿回那樣東西,但是我現在失去記憶,也沒有任何同伴,一個人根本沒辦法辦到。」

「是什麽東西?」

「我想不起來,但是那樣東西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就跟性命一樣重要。要是拿不回來,我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那樣東西就是這麽重要。」

「……」

「拜托啦!我很認真的,我們都是神溺教團的肉塊吧?幫幫我嘛!」

看起來不像是說謊,不過艾恩立凱並不打算幫『她』。

「……蕾娜絲。」

艾恩立凱如此叫道,接著又再次大聲喊叫。

「蕾娜絲=弗魯路!」

這個女人剛剛說過,只要把她當做蕾娜絲,就能繼續保留蕾娜絲的人格。既然如此,這樣應該就能讓蕾娜絲取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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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2 pm

「是喔,原來那個女人比我還重要。」

看來艾恩立凱想得沒錯,『她』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不已。

「蕾娜絲=弗魯路!」

「去死吧!你這混帳!」

『她』丟下這句話後,身體頓時晃了一下,表情也在下個瞬間突然改變,變回艾恩立凱熟悉的蕾娜絲。蕾娜絲和艾恩立凱互相凝視,當她看到艾恩立凱的責備眼神時,便愧疚地低下頭。

「妳應該了解目前的情況吧?」

「是的。」

「爲什麽不早點說?應該有辦法能救妳。」

蕾娜絲卻只是低頭沈默不語。

「妳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吧?」

蕾娜絲點頭表示同意。

「既然這樣,妳爲什麽還會放任不管!」

蕾娜絲的頭垂得更低了。

「對不起,艾恩立凱先生,請您不要再管我了。」

「叫我過來的人是妳。」

「我只想問咒語的意思,我不希望您再繼續追問下去。」

「爲什麽!?」

蕾娜絲再度沈默不語。艾恩立凱等著蕾娜絲開口,然而時間只是一直徒然流逝。

結果,反而是艾恩立凱先沈不住氣。

「算了。」

艾恩立凱毫不掩飾內心的焦急,便抛下這句話走出門外。他在館前的大街上邁步前進,心想自己根本懶得管她,想要怎麽做都隨便她。

蕾娜絲獨自留在店裏,惹火艾恩立凱的舉動讓她倍感心情沈重。

得把店面收拾幹淨,于是蕾娜絲繼續進行打烊的善後工作。

(總算結束啦,有關艾恩立凱的事姑且先這樣處理吧。)

腦中突然響起說話聲,是『她』在說話,原本潛伏在心靈深處的人格已經清楚地浮現出來,甚至能夠與『她』進行對話。

蕾娜絲感受到『她』的心境,發現『她』現在很高興。

(有件事讓我很開心,我總算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事?」

(我剛剛才想起來的,就是我想尋找的那樣重要東西的名字。)

明明還沒想起自己的姓名,卻先想到重要東西的名字,蕾娜絲可以體會那樣東西對『她』是多麽重要。

「那樣東西是什麽?」

(凡德=魯加。)

『她』如此回答。蕾娜絲不了解其中的含意,不過聽起來像是男性的名字。

(沒錯,就是凡德=魯加吧!蕾娜絲!)

心中的『她』興奮地又喊又叫,連蕾娜絲的身體好像都會隨著起舞似地。

凡德=魯加到底是誰?蕾娜絲並不清楚『她』爲什麽要尋找那樣東西,可能連『她』自己都不曉得原因。

但是,蕾娜絲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情,『她』想要尋求凡德=魯加的意念並不如夢想或願望那般單純,反而類似饑渴的情緒。那種接近瘋狂的欲望幾乎已經無視于常理或理性,倘若沒有凡德=魯加,這個世界好像會如同地獄一般。

除非殺掉『她』,不然根本不可能阻止『她』的行動……不,就算化成『書』,『她』或許還會繼續尋找目標,『她』的強大意念讓蕾娜絲不由得冒出如此超乎現實的想象。

『她』在蕾娜絲的心底興奮地手舞足蹈,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瘋狂喜悅讓蕾娜絲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沃肯仍舊走在街上,他希望能藉由散步稍微化解心中的焦慮和心急。

對于自己找尋的奧莉薇亞=利崔特這號人物,他掌握的情報實在太少了。

目前只知道她原本是被飼養在白煙號上的肉塊,當沃肯等人擊沈船只時,她已經從白煙號被帶到別處了。

那名女性的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並且擁有令人驚歎的美貌。

「……」

奧莉薇亞=利崔特是個非常特殊的肉塊,如果肉塊是指被奪走記憶、人格遭到破壞且沒有自我意識的人偶,那麽她無疑是個失敗作。

奧莉薇亞非常與衆不同,她擁有宛如烈火的熱情和冷峻的謀略,並且持續反抗神溺教團。

她利用追憶戰器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率領肉塊們頑強抵抗,只爲取回失去的一切。

如果奧莉薇亞還活著,她應該正在持續奮戰吧?直到生命燃燒殆盡前,那股駭人的熱情絕對不可能熄滅。

「妳到底在哪裏?如果妳還活著,就出現在我的面前吧!」

月亮應該能看見奧莉薇亞正在何處做些什麽事吧?倘若月亮會說話,沃肯想必會拼命問出答案,月亮的光芒如此明亮,爲什麽無法爲我點燃明燈呢?

沃肯突然停下腳步,他發現自己正走向邦特拉圖書館的一角,前方究竟有什麽東西呢?

蕾娜絲定出裁縫店,朝著和自宅相反的方向前進,目的地是圖書館周邊的小步道。把自己關在圖書迷宮角落前,摩卡尼亞常常在這個步道上散步。

蕾娜絲想看看摩卡尼亞的回憶,這或許是她沈浸于回憶中的最後機會,因爲自己還能身爲蕾娜絲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摩卡尼亞的房間早巳被拆除,除了少數留在蕾娜絲身邊的遺物之外,他的個人物品都遭到銷毀,只剩下這段小小的步道還能感受到摩卡尼亞的余韻。

如果考慮到他差點毀掉圖書館,其實這種處置已經算是十分寬容,就算抹除他的所有功績以及曾經存在的痕迹都不奇怪。

「……」

邦特拉過去神島嶼的整體地勢屬于平緩的丘陵,丘陵頂端是邦特拉圖書館,只要沿著步道繞一圈,館前大街的景色就能盡收眼底。

在略帶陰缺的滿月月光下,蕾娜絲邊走邊回想起摩卡尼亞的種種,她一邊俯視街景,一邊回想溫柔地照顧她與摩卡尼亞的衆人。

這是個寂靜肅穆的道別儀式,蕾娜絲對摩卡尼亞的回憶、在邦特拉生活的衆人以及對自己深深道別。

「……?」

就在此時,蕾娜絲發現有個人影從另一邊走向這裏,黑暗中傳來粗重鐵鏈互相敲擊所發出的金屬聲。這麽晚了,還有誰會在這裏散步呢?于是蕾娜絲停下腳步。

沃肯不停漫步,來到邦特拉圖書館周邊的步道。

這裏並非特別的場所,卻讓人感到有些哀傷。

爲了鍛煉體力,沃肯曾經繞這條步道奔跑數百圈,當時畢劄克前輩跑在前頭,氣喘籲籲的米蕾波可和路易蒙則是跟在後面。

他曾經看過馬特阿拉斯特在這裏摸魚,有時是練習伸縮長號,有時則是和女孩聊天,聊天的對象每次都不一樣。

他也曾經看到摩卡尼亞在這裏無精打采地走路。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感覺就有點不對勁了。

沃肯不禁心想:我到底在想些什麽?沈浸在感傷當中又能如何?這種舉動就像是准備要離開邦特拉了吧?

「……不,搞不好就是這樣。」

說真的,離開的可能性很高。

對沃肯來說,邦特拉圖書館並不只是個工作場所,同時是自己度過所有人生的地方,離開此地當然會讓他悲痛不已。

此時,沃肯注意到有人正從前方走向這裏。這麽晚了,到底是誰?

他確定是個長發的女性,而就在目睹對方容貌的瞬間停下腳步。

沃肯和蕾娜絲兩人停下腳步,並且互相看著對方。

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預料到兩人相遇的情形,不論是讓蕾娜絲重生的溫凱尼、將她帶到邦特拉的洛可羅、爲了救她而喪命的摩卡尼亞、或者是保護她的哈缪絲。

就連遵照指示回到這裏的沃肯,甚至連引導故事與人的拉斯哥爾都沒料想到此種相逢的方式。

沒有人預料到兩個人將會碰面,兩人的相遇並不是由任何人刻意促成,而完全是個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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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7 pm

沃肯開口說道:

「……這是幻覺嗎?」

蕾娜絲開始思考這句話的意義。

「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沃肯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感覺到心跳不斷加速。他先懷疑自己的眼睛,接著開始懷疑這究竟是不是現實。

「請問……您是誰?」

蕾娜絲出聲詢問沃肯。他並沒有回答,紊亂的思緒讓他沒有余力響應,沃肯努力讓自己的心跳稍微平複下來,最後終于開口:

「……妳是奧莉薇亞嗎?」

蕾娜絲的表情瞬問變得相當僵硬。

「奧莉薇亞……請問您就是奧莉薇亞=利崔特嗎?」

沃肯當然不知道蕾娜絲現在的精神狀態,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心中發生極大的變化,兩個人格至今同居于同個肉體中保有的均衡在此時崩毀,蕾娜絲=弗魯路已經不再是原本的蕾娜絲=弗魯路了。

「……沒錯,那就是我的名字。」

『她』……不,奧莉薇亞=利崔特如此回答。

「我終于想起來了,那就是我的名字。」

奧莉薇亞靠近沃肯的面前。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我是武裝司書沃肯=馬克馬尼。我知道關于您的事情,也想借助您的力量。」

奧莉薇亞則是點頭回應:

「我叫做奧莉薇亞=利崔特,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也想借助你的力量。」

隔天早上。

沃肯=馬克馬尼從邦特拉圖書館逃亡的消息讓武裝司書們大爲震驚,蕾娜絲失蹤的事實則被埋沒于這起大事件的陰影下,只有少數人注意到兩起失蹤案件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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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7 pm

二章 正義的傳承
厚重沈悶的鍾聲撼動整個邦特拉過去神島嶼,夜色尚未拂曉,武裝司書們便陸續在邦特拉圖書館內集合,一般司書正在入口處宣布今天將全面暫停『書』的租借業務。

米蕾波可收到召集命令後,隨便用點早餐便動身趕往圖書館,武裝司書卡爾尼則是在她身旁奔跑。

「米蕾波可,那家夥真的逃走了嗎?」

「不知道,應該不會錯吧。」

憤怒的卡爾尼忍不住繃緊表情。

「昨天認真聽完那番話的我是白癡嗎?那些說詞又代表什麽?既然高喊維護正義,爲什麽又要逃走?」

雖然該抱怨的對象並不是米蕾波可,卡爾尼仍然不斷喃喃批評。

「我並不清楚。老實說,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我也是。」

此時,馬特阿拉斯特加入兩人的行列中。

「馬特阿拉斯特先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馬特阿拉斯特只是聳聳肩,擺出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

「唉,昨天那番話應該只是障眼法吧?他想要讓我們感到不放心,對他的反叛疏于防範。

你們兩個都被他騙了,你們以爲他其實沒有背叛司書的意思吧?」

「的確是這樣。」

卡爾尼點頭表示同意。

「要是沃肯真的打算彈劾哈缪絲,我原本打算站在他那邊的……可惡,竟然被他騙了。」

米蕾波可突然打斷兩人的對話提出反駁。

「但是,現在下結論還言之過早,畢竟我們還不知道沃肯逃走的理由。」

「如果單純考慮眼前的狀況,理由應該很明顯吧?妳怎麽到現在還袒護他?」

馬特阿拉斯特冷淡地如此說道。

「可是,沃肯他……」

米蕾波可緊咬著嘴唇。爲什麽他要逃跑?爲什麽會把狀況搞得越來越糟糕呢?米蕾波可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原因。

此時,他們看見艾恩立凱的身影在正前方,相較于趕路的三人,他則是邊漫步邊打著呵欠。

「艾恩立凱,可以請你一起過來嗎?」

「我正打算過去。」

艾恩立凱回答。

「那個男的逃走了吧?」

「沒錯。」

聽到馬特阿拉斯特的回答,艾恩立凱突然開始沈思,米蕾波可則是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同時,沃肯已經遠離邦特拉飛向西北方,目的地是沃肯的根據地……也就是位于史特雷爾共和國中某個名爲達萊礦山的圖書礦山,平常沃肯的工作就是管理這個地方。

兩個人目前正在駕駛舊式的水上飛空艇,沃肯負責操縱,奧莉薇亞則是坐在後面。由于是舊式機種,因此速度無法加快,也沒辦法飛得太高,不僅不能像新型機在空中纏鬥,還不能降落在陸地上,雖然不太方便,但是此種狀況下也沒辦法挑三揀四。

「邦特拉那邊差不多有動作啰。」

奧莉薇亞開口如此說道。沃肯也這麽認爲,雖然事前稍做掩飾,但是逃亡的行徑也該敗露了。

沃肯認爲大家應該都很生氣,昨天才在衆人面前做出宣言,今天卻夾著尾巴逃走,此時他有點後悔或許不該選擇逃亡。

但是這也沒辦法,眼前只剩下這個選擇。

于是,沃肯開始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和奧莉薇亞相遇,讓沃肯宛若奇迹降臨般雀躍不已。

但是,他的心情隨即轉爲失望。詢問她在邦特拉的理由後,他才知道奧莉薇亞已經完全失去記憶。

這樣根本無法成爲明天審判時的證人,也失去找到她的意義。

「我正在透過魔術審議取回所有記憶。唉,你就耐心等等吧!」

問題是還有時間嗎?總而言之,爲了盤算接下來的計劃,兩人暫且先離開這個相遇的場所來到館前大街。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遇見艾恩立凱,對沃肯來說是第二次,對奧莉薇亞則是第三次碰面,看來他還是很擔心蕾娜絲。

一看見艾恩立凱,奧莉薇亞低聲叫沃肯先躲起來,這時被撞見的確會引起懷疑,于是沃肯使用能力隱匿自己的身形。

「妳應該還是蕾娜絲吧?」

艾恩立凱開口攀談。

「是的,我想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

奧莉薇亞則是裝出蕾娜絲的語氣。

「我已經聯絡魔術醫院了,雖然是約明天,不過妳最好現在就過去。」

「……現在不太方便.」

「戲演得這麽爛,別再裝了,真惡心。」

奧莉薇亞的演技立刻露出馬腳,就算刻意裝出笑容,些許語氣變化和細微的表情差異仍舊瞞不過艾恩立凱的眼睛。

「好吧。嗯,還真是麻煩。」

沃肯隱藏在黑暗中傾聽兩人的對話。

「話說回來,妳的本名叫做奧莉薇亞=利崔特嗎?」

奧莉薇亞則是徹底壓抑住慌張的神色。

「不是。雖然我還想不起來,但是聽過應該就會知道吧。」

「喔。」

艾恩立凱似乎正在沈思。

「你找那個奧莉薇亞有什麽事?」

「前陣子,哈缪絲曾經問我認不認識奧莉薇亞這個女人,那時候我說不認識。」

「然後呢?」

「……她拜托我,如果那個女人還活著就殺掉她。」

就在這個瞬間,奧莉薇亞立刻轉身逃跑,艾恩立凱准備追向前,但是沃肯的舞劍卻刺向他的腳邊。

沃肯和艾恩立凱互相對峙,沃肯拔出背後的舞劍,艾恩立凱的指尖也閃耀出陣陣藍色火花。

沃肯知道艾恩立凱相當強悍,因此估計自己的勝算大概只有一至兩成。

「我不想做這種無意義的爭鬥。」

艾恩立凱繼續說道:

「我不打算聽從哈缪絲的命令,那個女人很惹人厭。」

沃肯相信他的這番話,于是收起舞劍,艾恩立凱撿起刺在腳邊的舞劍,並且將它還給沃肯。

「你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想插手管奧莉薇亞的事,怎麽做隨你高興。」

「我了解了,謝謝您。」

艾恩立凱轉過身說道:

「我在這裏只是個旁觀者,他們怎麽做都跟我沒關系,我甚至認爲他們很蠢。」

發現沒有繼續追趕的奧莉薇亞走回此處,目送艾恩立凱的背影離開。

「奧莉薇亞小姐,我已經決定接下來的計劃了。」

「說得也是。」

「我們趕快逃走吧!哈缪絲絕對會不擇手段地取走妳的性命。」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接著迅速跑離現場。

當米蕾波可一行人走進會議室時,留在圖書館的武裝司書們幾乎已經集合完畢了。

「你們幾個很慢喔!」

手裏拿著粉筆的哈缪絲如此說道,眼前的黑板上則是畫著幾幅圖和一些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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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7 pm

「我已經下完命令,接下來只剩提出問題啰!」

米蕾波可等人找個空椅子就座,艾恩立凱則是挽著雙手站在房問的角落。

「是喔,那我的工作呢?」

馬特阿拉斯特開口詢問。

「我照順序說明吧。」

有幅世界地圖貼在牆壁上,哈缪絲伸手指向其中某個地方。

「首先,沃肯逃走的時間是昨天深夜,交通工具是當初回到邦特拉搭乘的水上飛空艇,根據伊斯摩當地運輸公司回傳的情報,他正朝著西北方飛行。」

「西北方嗎……那裏剛好是他的根據地。」

哈缪絲點點頭,便繼續進行說明。

「沒錯。沃肯以前都是負責管理達萊礦山,所以他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那裏。」

「他打算做什麽?」

「不清楚,雖然有情報顯示飛空艇上還有其它乘客,但是還沒經過確認。」

「原來如此……那我們的對策呢?」

哈缪絲將手移開地圖,並且找個位子就座。

「這很可能只是聲東擊西的策略,看來他打算等主力部隊從邦特拉圖書館出動後,再攻擊我們的大本營。」

「嗯,就跟『怪物』事件的情況很像。」

「所以,我們只出動最低限度的戰力。我看就我一個人去吧!」

「然後呢?」

「你們負責防守圖書館,今天的業務全面暫停,記得全力警戒敵人來襲。」

「就這樣嗎?如果是對付沃肯,戰力好像有點薄弱。」

只見哈缪絲露出好笑。

「爲了愛操心的馬特,我另外還有個打算。米蕾波可。」

「是。」

米蕾波可立刻站起身。

「通知正在出任務的伊蕾伊雅阿姨,請她盡速前往達萊礦山追擊沃肯,而且要她格殺勿論。」

「遵命。」

「另外,沃肯偷走的自動人偶應該也藏在達萊礦山的某個地方,順便提醒她把人偶找回來。」

「……遵命。」

米蕾波可好像有些遲疑,眼尖的哈缪絲立刻加以斥責。

「唉呀?妳有意見嗎?沒關系,妳說出來吧。」

「不,屬下沒有意見。」

哈缪絲帶著笑容瞪向米蕾波可,隨後繼續說道:

「再來是通知畢劄克大叔,請他追擊沃肯,不過大叔對上沃肯的勝算不大,提醒他只要拖點時間就好。」

「……是。」

米蕾波可閉上眼睛開始傳送思考,兩名武裝司書也傳回即刻動身的訊息。

「那麽,我馬上出發吧,接下來就拜托你啰,馬特。」

「收到。」

哈缪絲站起身,再次盯著米蕾波可的雙眼。

「對了,米蕾波可,妳剛剛跟沃肯說什麽?」

米蕾波可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

「不,我呼叫過他,但是並沒有回應。」

「……是喔,那我走啰。」

哈缪絲打開窗戶向外縱身一跳。只見她降落在屋頂上,朝著機場飛奔而去。

(……沃肯。)

米蕾波可則是在心中呢喃自語。

離達萊礦山已經不到一半的距離,但是還不能松懈,邦特拉使用的最新型飛機就算現在出動也能追上他們,或許當初應該搶台飛機來用,不過那樣就會立刻敗露行蹤。

而且,伊蕾伊雅等人也正從庫拉自治區的神溺教團設施出發,必須一並考慮他們的追擊行動。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目前只有三人並非與自己爲敵,包括坐在後面的奧莉薇亞以及放過兩人的艾恩立凱。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是沃肯的夥伴。他閉上眼睛,傾聽那位夥伴傳來的訊息。

(這邊的狀況大致上就是這樣。)

沃肯張開雙眼。這位夥伴就是米蕾波可,沃肯正在聽她說明武裝司書們的出動狀況。

(……米蕾波可,很抱歉。)

沃肯忍不住在心裏對米蕾波可表示歉意。

(沃肯,話先說在前面,我這麽做不是爲了你,如果你真的背叛大家,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你,希望你能記得這件事。)

(我知道。)

米蕾波可就是這種人,所以才更加值得信賴。

(但是,我到現在還是相信你絕對不可能做出違背正義的事,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繼續相信你。)

(……謝謝。)

(那麽,我先切斷思考共有了,祝你好運。)

思考共有便到此結束。

沃肯不禁露出微笑,獲得米蕾波可的信賴比她傳來的情報更令人開心,這也再次證明自己采取的行動並沒有錯。

「話說完啦?」

「嗯,看來事情有點轉機。」

沃肯對坐在後面的奧莉薇亞說道。追來的敵人遠不如想象中來得多,看來武裝司書們將整起事件誤以爲是神溺教團的誘敵作戰,對沃肯來說反而相當幸運。

被哈缪絲追上的危險性並不大,因爲雙方已經拉開一段距離,雖然可能必須和畢劄克交手,但是一對一應該打得贏。

問題出在伊蕾伊雅身上,她正准備前往沃肯的根據地——達萊礦山,不過沃肯的目的地並不是那裏,他已經先把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移往離達萊礦山約三十公裏處的隱密小屋裏了。

本來只是避免哈缪絲或是她的手下把自動人偶搶走的處置,此時卻意外地奏效。

「看來我們還有機會,奧莉薇亞小姐。」

沃肯繼續低聲說道:

「再來就看您能否恢複記億了。」

奧莉薇亞認爲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

她的目的是取回自己的記憶,以及取回『凡德=魯加』這個只記得名字的重要東西,她對哈缪絲完全沒有興趣。

自己和哈缪絲=梅瑟塔到底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總之這個男人是自己的夥伴,只要他願意爲自己行動就好。

「沃肯,你現在到底打算去哪裏?」

奧莉薇亞開口問道。

「我們准備前往距離達萊礦山約三十公裏處的山間小屋,我在那裏藏了一本『書』和自動人偶優克優克。」

「優克優克?」

奧莉薇亞感到有些困惑,總覺得自己在某個地方聽過這麽奇怪的名字,她抱著頭開始拼命回想。

「這是追憶戰器之一,原本是屬于您的物品。」

「……感覺好像有這麽回事,可是我想不起來。」

「希望您能夠盡快回想起這件事。」

「我盡量。」

接著,奧莉薇亞扭動嘴巴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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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8 pm

「不過,我真是個怪女人。」

奧莉薇亞自言自語地如此說著,坐在前面操縱飛艇的沃肯則是回過頭。

「我大概是史上第一個被卷入武裝司書反叛事件兩次的人,雖然第一次不是我本人。」

沃肯有點不高興地回應:

「這不是反叛,而是讓武裝司書取回正義的戰鬥。」

「喔,正義啊……」

正義跟我無關,我只想拿回那樣東西,拿回被神溺教團奪走的無可取代的寶物,雖然連奧莉薇亞都不知道那樣東西到底是什麽。

哈缪絲搭乘的飛機從上空飛過,向西北方向前進,其它武裝司書們正在地面進行防範敵人攻擊的准備工作。

「又是留守。艾恩立凱,你覺得怎麽樣?」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說道。他坐在櫃台大廳旁所擺設的撞球台上,將巧克抹在球杆的皮頭上。

「我無所謂,反正我不想再挺身戰鬥了。」

「嗯,這樣也不錯啦。」

馬特阿拉斯特對著白球出杆,白球一共碰撞五次,而有四顆球滾進袋中。他是個興趣廣泛的人,所以撞球也打得很好。

「對了,我有個問題。自動人偶優克優克到底是什麽東西?」

「你不知道嗎?在邦特拉圖書館也有一個,你想看嗎?」

馬特阿拉斯特一邊瞄准其它球,一邊如此說道。

「這不是很貴重的東西嗎?」

「在七種追憶戰器當中,就屬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的地位最低,古代的魔術師曾經制造出複制品,目前世界上應該有十一個,所以不算是貴重物品。

但是,優克優克本身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雖然效用不大,不過根據使用方法不同,就會發揮出最強大的力量。」

「它的能力是什麽?」

「這個嘛……舉例來說,你的能力是能自由操控雷擊,如果你把力量集中在一次雷擊裏,應該能發出威力驚人的雷擊吧?」

馬特阿拉靳特的說明雖然仔細,卻有點拐彎抹角。

「是沒錯,不過跟這個有什麽關系?」

「再換個例子思考。假設有幾個人合力進行某種魔術審議,應該就能操控威力更加強大,甚至能一擊將邦特拉圖書館打壞的雷擊吧?」

照理來說確實如此,不過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魔法權利是屬于個人的能力,從來沒聽過有人能合力使用某種魔術,此時艾恩立凱總算理解馬特阿拉斯特想表達的意思。

「幾個人合力使用魔術,就是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的能力吧。」

「理解得真快,就是這樣。」

馬特阿拉斯特繼續在球杆上抹著巧克。

「自動人偶優克優克其實不是很實用的武器,如果想要使用它,必須有很多人花費數年進行魔術審議。

而且花費數年取得魔法權利後,卻只能用一次魔法,一旦使用過魔法,這個東西就會沒有任何用處。

真的很不實用。」

「換句話說,如果能派上用場,這東西的威力就會很可怕。」

馬特阿拉斯特點頭表示同意。

「沃肯偷走的優克優克已經擁有足以發動魔法權利的能量,再來只要等取得權利的人宣告發動魔法而已。」

「它的身上擁有什麽魔法權利?」

「這個我不清楚,要問那個進行魔術審議的人。」

馬特阿拉斯特下杆將白球擊出,只用第二球就將台面上的球全數擊入袋中。

在飛空艇裏,奧莉薇亞將指尖抵在額頭上認真思考。

「自動人偶……凡德=魯加……凡德=魯加……」

她不斷反複念出這些關鍵詞眼,看來很努力地想要回想這些事。

「想起來了嗎?」

沃肯如此問道。

「稍微。好像有點感覺,不過還是想不起來。」

「要不要試試看魔術審議?相信您應該能抵銷阿葛克司的抹除記憶魔法。」

奧莉薇亞則是搖了搖頭。

「我已經做過魔術審議了,只剩下把記憶找回來而已,結果偏偏就是想不起來。真該死!煩死人了!」

奧莉薇亞相當心急,沃肯的心中不禁冒出「如果她不露出這種表情,其實是個美人」這種不符合個性的想法。

「奧莉薇亞小姐,我並不清楚您的目的,包括您追求的凡德=魯加、您和率領的肉塊爲自動人偶注入的魔法、還有哈缪絲打算殺害您的原因。

只要您想不起來,這一切都是謎。」

「可惡,你還真沒用。」

沃肯對奧莉薇亞的態度感到相當不快,但是他也很清楚奧莉薇亞就是這種人。

「自動人偶優克優克……我到底拿它做過什麽事?」

奧莉薇亞緊緊咬著牙根,抱著頭繼續回想。

此時,第一道難關已經在路上嚴陣以待,一架飛機正飛向邦特拉圖書館,機上只有一位坐在駕駛席的男性。

他正在透過思考共有和米蕾波可對話。

(以上就是代理館長的指示。)

(了解。我馬上改變路線,雖然不知道沃肯是不是直直地飛向目的地,不過應該能夠碰到他吧。)

這位坐在飛機裏的武裝司書名叫畢劄克=齊格拉斯,他已經年過四十,無論年齡或是資曆都僅次于伊蕾伊雅=凱蒂。內部從五年前就傳出逼退的風聲,和他同期的武裝司書已經全數退休,沒退休的則是早已送命。或許因爲長期過度操勞,因此讓他的外表比實際年齡老邁許多,不僅臉上布滿皺紋,連烏黑的胡須也摻有些許蒼白。

他的頭頂戴著一副少見的鐵制頭盔,這個頭盔與其戴在武裝司書的頭上,還比較適合擺在博物館內展示。

畢劄克知道自己已經與時代脫節,如今年輕人們都使用新式武器,以各種異想天開的方式打鬥,他很清楚自己無法跟上他們的腳步。時代的潮流不斷變化,早就不流行像畢劄克這類單純的傳統戰士了。

戴在頭上的舊頭盔正是畢劄克用來自娛娛人的象征。

(可是,沒想到沃肯竟然會反叛。米蕾波可,妳覺得這件事情怎麽樣?)

畢劄克出言詢問大約只有自己一半年紀的米蕾波可。

(……說真的,我還是不敢相信。)

訊息中傳來米蕾波可的不安感,畢劄克則是露出微笑。這個女孩雖然頭腦靈光,但是這點小事就會讓她這麽慌張,果然還很年輕。

(畢劄克前輩,您覺得呢?)

(很簡單,不管他做什麽事,反正我必須做的事只有戰鬥。)

(……說得也是,還請您多多保重,沃肯的實力不容小觎。)

(放心,我也很強的。)

(好的,那麽祝您好運。)

兩人結束思考共有後,畢劄克發現自己的臉上正挂著笑容。

(……沃肯這家夥,居然敢做出這麽驚天動地的事情。)

畢劄克開始自言自語,腦中同時浮現出沃肯的容貌。

畢劄克十分清楚。

就算天塌下來,沃肯都不可能背叛武裝司書,他應該是有個不惜背負叛徒汙名也非得達成的目標。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事,總之放手好好做吧。要是輸給我這個老頭子,看我怎麽修理你。」

距離米蕾波可所告知的預測接觸時間還有幾個鍾頭,于是畢劄克懷著期待的心情繼續駕駛飛機。

奧莉薇亞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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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8 pm

「喂,之前都在我的身上打轉,你也講講關于你的事吧。」

「咦?」

「我根本不知道你這個人。你爲什麽願意幫我?說來聽聽吧。」

說得也是,沃肯對奧莉薇亞感到有點抱歉。

「說來話長,您願意聽嗎?」

「廢話,快講吧。」

沃肯認爲這位女性的語氣還真粗魯,並且開始敘述事情的來由。

沃肯反叛的原因源自于兩年前的亞洛灣船舶襲擊事件,從開始和神溺教團作戰的那天起,他就已經走上反叛之路了。

一九一三一年十月十二日。

那天的天氣相當晴朗,五位武裝司書站在岸邊望著一艘被封鎖在灣內的船只,港灣的出入口已經被數艘其它武裝司書搭乘的船只團團堵住,成爲目標的「白煙號」已經無路可逃。

「不要緊張喔,米蕾波。」

「路易蒙先生才要多注意。」

沃肯身後的兩名武裝司書正在互相挖苦。

沃肯、米蕾波可和路易蒙這三位新進武裝司書,今天是首次進行迷宮探索以外的任務,哈缪絲認爲應該趁早讓他們經曆各種工作,因而做出此種判斷。

敵人是和伊斯摩共和國爲敵的反政府組織。原本並非武裝司書們應該交戰的對象,因爲哈缪絲采取積極介入世界情勢的策略,所以武裝司書才會接下這個任務。

每個人都覺得這是個輕松的任務,說不定連哈缪絲=梅瑟塔本人部這麽認爲。

「好啦,大家都很有精神嘛!」

哈缪絲如此說道。三位新人中唯獨沃肯最爲冷靜,他曾經接受相當嚴苛的訓練,因此能夠以意志力壓抑緊張的情緒。

「真不傀是沃肯,看起來很輕松,真是不簡單呢!」

哈缪絲如此稱贊,身旁的路易蒙也暗暗佩眼。

「不過,對付普通的恐怖分子怎麽會用到這麽大的陣仗哩?」

此時,另一名武裝司書開口說道。這個男人名叫凱斯瑪,他披著一件從頭蓋住全身的袍子,衣裝雖然看來傳統,語氣和舉動卻又有點隨便,總之是個作風奇特的男人。

「嗯,畢竟這次要順便訓練新人嘛!總是要趁年輕時多累積點經驗。」

「最近的武裝司書還真好命,佛特納館長那時候更嚴格呢!」

凱斯瑪隨口回答,而哈缪絲發出命令:

「這次我們不使用複雜的戰術!

所有人只要上船進行攻擊就好,記得不准殺害非戰鬥人員,如果可以手下留情,最好能留戰鬥人員活口。命令只有這些,我就在這裏支持各位啰!」

岸邊有艘小型快艇靠近岸邊,沃肯等人便陸續登船。

「今天的戰果會影響到薪水喔!大家努力作戰吧!」

哈缪絲說完後,快艇隨即向前急駛而去。

雖然沃肯等人逐漸靠近,船上卻沒有發動攻擊,也沒有任何人員逃走的迹象。

「真奇怪……」

米蕾波可站在快艇的船頭如此說道。已經這麽靠近,對方毫無對應的確有點奇怪,如果放棄抵抗打算投降,照理說應該會豎起白旗或是派使者談和。

「沃肯,你覺得呢?」

路易蒙出聲問道,沃肯則回答:

「看到有人接近卻毫無反應,通常都擁有相當強大的防禦能力,看來他們有把握抵擋我們的攻擊。」

路易蒙誇張地張開雙手。

「喂喂,對方只是恐怖分子,你的戒心也太重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拔出腰上的巨大步槍。

「看清楚,只要開一槍就解決啦!」

話還沒說完,路易蒙就對著船開火。

然而,此時卻發生令人無法置信的事,只見路易蒙射出的子彈像是變魔術似地在字中突然消失。下個瞬間,子彈卻又突然飛向開火的路易蒙。

「!」

沃肯立刻用腳將路易蒙掃倒,他那龐大的身軀頓時翻了個跟鬥,子彈剛好從他身旁擦過,就算擁有巨大的身軀,吃下自己的子彈想必不會平安無事。

「是子彈反彈嗎?」

「不,應該不是。」

于彈不像是碰到隱形的牆壁,而是彈道在空中回轉一百八十度,過去根本不曾見過或聽說這種能力。

「哈哈,路易蒙掃一分,沃肯加兩分。」

凱斯瑪發出尖銳的笑聲。

「凱斯瑪前輩,您知道這是什麽能力嗎?」

「嗯~~只聽過傳聞,這應該是操控空間的能力吧?我以爲這只是傳聞而已。」

凱斯瑪拿起手中的鉛筆抛向空中,鉛筆和子彈一樣在空中某處消失,接著又飛往反方向。

「你們應該看得出來吧?這是將連續空間扭曲的現象,這能力真不簡單,沒想到世界上有人能夠辦到這種事。」

凱斯瑪示意將快艇開向白煙號,于是米蕾波可依照指示操縱快艇。

「好,那麽各位等等吧,先讓我解除這道魔術。」

凱斯瑪伸出手,並且開始吟唱魔術審議的語句。這並不是其它武裝司書所使用的普通魔術,凱斯瑪的咒文更爲複雜,身爲魔術師的他不但能發動自己的魔法權利,還能使用傳承自古代的特別魔術。

「大概需要花多久時間呢?」

「不知道,總之各位別太期待,敵方的魔術師鐵定比我還厲害。」

「難道這些人不是單純的恐怖分子嗎?」

略易蒙和米蕾波可都露出不安的神情,沃肯則是安慰他們:

「冷靜點,只是比較厲害的恐怖分子,不用害怕。」

就這樣經過幾個小時後,完全不容松懈的等待時間比戰鬥還要消耗體力。

「肚子好餓。」

路易蒙如此說道,米蕾波可則是在船上四處走動,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只有沃肯冷靜地注意周圍的狀況。

「打開一個洞啰。」

這時,凱斯瑪開口說道。

「要沖進去嗎?」

「先別急,現在只是開個洞,接下來我要消除整個結界。」

凱斯瑪一邊說著,一邊繼續使用魔術,此時白煙號突然發生異狀,有人從甲板上跳入水中,並且在海面上載浮載沈地逃離船只,從遠處根本分不清是溺水還是遊泳。

「啧,狀況好像有點糟糕。」

說完後,凱斯瑪立刻縱身跳進海裏,雖然他穿著袍子,卻仍舊熟練地遊向那個人的身邊。

然而,又發生另一件異狀。

正當凱斯瑪准備救他時,海面上突然噴出一道巨大的水柱。

「爆炸了!」

就連沃肯都忍不住大聲叫喊。水柱消失後,只見袍子的碎片漂浮在海面上,周圍還染著

些許血紅色。

「這到底是……」

雖然腦中非常清楚剛剛發生的事,心裏卻不願意接受這項事實,那個人應該是拿著炸彈跳進海裏自行引爆。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接著,白煙號上又有幾個人跳入水中,那群人在海面上載浮載沈地慢慢接近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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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8 pm

路易蒙拔出槍,但是沃肯隨即加以阻止。

「米蕾波可,快點開船!繞到白煙號的另一邊!」

「了解!」

米蕾波可將手伸向船舵。此時有個東西從後面飛了過來,那是哈缪絲擊出的連絡用礫彈,只見礫彈上寫著「撤退」兩字。

「所以,結界已經開出一個洞啰?」

站在岸邊的哈缪絲如此問道,沃肯則是點頭表示同意。

「看來只能從那個洞殺進船上了,可是只有凱斯瑪才知道洞的位置,真傷腦筋。」

「進行地毯式搜索吧,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沃肯提出建議,哈缪絲也點頭贊成。

于是,四個人搭乘快艇再次接近白煙號。

「那麽,開始尋找結界上的那個洞吧!沃肯,幫大家做些立足點。」

沃肯發動自己的能力,垂在腰間的十二具鐵環漸漸升起,這是單純且常見的念力。他的念力只能用于這十二把舞劍,藉此提升舞劍的速度與精確度,因此殺傷力也遠遠超過一般槍械。

沃肯將舞劍浮在半空中並加以固定,接著他和路易蒙以舞劍作爲踏板奔向空中。

「好像越來越刺激啰。」

哈缪絲則是小聲地說出現在的心聲。

路易蒙和沃肯踏在漂浮的舞劍上,來回尋找結界的空隙,然而路易蒙的槍彈和哈缪絲的礫彈都不斷被空間結界反彈,凱斯瑪打開的洞到底在哪裏?

正當衆人毫無頭緒時,人類爆彈仍不斷從白煙號跳人海裏,遊向哈缪絲和米蕾波可搭乘的快艇,米蕾波可趕緊移動快艇逃離人類爆彈的威脅。

四人持續對結界發動攻擊並且找尋空隙,進行如此麻煩且費時的過程中,人類爆彈仍不斷跳人海裏。

路易蒙突然大喊:

「穿過去了!」

白煙號的船身上出現凹洞,那是路易蒙的槍彈打穿的痕迹。

「好好見識我帥氣的樣子吧!」

路易蒙邊說,邊踩著作爲立足點的舞劍,直接鑽過空間結界的縫隙跳進船上。

沒多久後,白煙號的甲板出現許多人將路易蒙團團圍住,只見他用格鬥術和槍彈不斷擊倒敵人。

沃肯也隨即跟著跳到甲板上。

自從突破結界以後,戰況可說是一面倒,船上並沒有強敵,也沒有見到設下空間結界的魔術師。

白煙號就這樣被四人攻陷。

「太棒啦!我們真強!」

雖然路易蒙頗爲開心,沃肯卻面色凝重。

「……沃肯,你怎麽啦?」

「結果還是把敵人全都殺光了。」

「……嗯,說得也是。」

船上的景象只能用淒慘二宇形容,遭到沃肯的舞劍和路易蒙的刺刀斬殺的敵人,四肢皆散落在船上各處;因槍擊而化爲肉片的人,內髒也是四處飛散,甲板上到處染滿鮮血。

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或許只有血腥味在海風的吹拂下逐漸飄散這件事吧。

白煙號船身也受到嚴重的損害,人類爆彈在甲板上爆炸,使得船身已經開始傾斜,照這樣下去,船在幾個小時內就會沈沒。

原本並不打算將敵人趕盡殺絕,就算面對敵人,沃肯還是不希望傷及無辜。

路易蒙的實力或許還作不到,但是沃肯遠比路易蒙厲害,也難怪他會覺得當初是否有手下留情的余地。

「喂,沃肯,別像洛蘿缇一樣在意這種事,雖然你有對他們放水的實力啦……」

空間結界此時逐漸消失,哈缪絲和米蕾波可也抛下快艇登上白煙號,遭到爆彈攻擊的快艇漸漸沈人海中。

「兩位,沒時間讓你們閑聊啰。」

哈缪絲繼續說道:

「我用觸覺絲發現船艙裏還有很多人,下去看看吧,狀況很恐怖喔。」

到目前爲止,哈缪絲顯然還沒有殺害肉塊們的打算。

如果這場戰事在這裏劃下句點,或許只會成爲沃肯心中的苦澀回憶,然而問題點就在後面。

在切入正題前,沃肯突然打住這個話題。

「看來有些事情得先處理。」

奧莉薇亞應該也知道原因,因爲有架飛機朝著兩人的方向接近,會做出這般舉動的人只有敵人。

「先解決眼前的阻凝,再繼續說吧。」

「好。」

奧莉薇亞則是爽快回應。雖然她希望沃肯能在敵人趕到前簡單交代重點,看來也只能說到這裏,畢竟就算交代來龍去脈,要是沃肯打輸,也就等于奧莉薇亞的性命即將劃下句點。

那架飛機迎面而來,就在與沃肯們交會時大幅度轉彎,並且和沃肯的飛空艇並排飛行。

「喂!沃肯~~!」

飛機突然打開艙蓋,有個戴著頭盔的男人正朝著沃肯大喊,就算距離遙遠,沃肯都能立刻知道來者的身分,只有畢劄克會戴著那種頭盔而且這樣喊叫自己。

「開飛機互撞也沒什麽意思,先找個地方降落吧!」

沃肯輕輕瞥向奧莉薇亞,確定她沒有反對的意思後,便開始降低飛空艇的高度,並排的畢劄克也隨即降落。

「這個人看起來真悠哉。」

「嗯,他的個性就是這樣。」

降落在海面造成的沖擊讓奧莉薇亞微微發出驚呼,沃肯則是從駕駛座輕輕地跳到沙灘

在沙灘著陸的畢劄克緩緩走向沃肯,手上還拿著一把愛用的長槍。

「沃肯,好久不見啦!身邊的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嗎?長得還真可愛。」

畢劄克用愉快的語氣對沃肯說道。

「沒想到一陣子沒見,你變得這麽會泡妞啦!」

他說出捉弄的話語,並且獨自哈哈大笑,完全不像是前來打倒叛徒的人,這並不是他刻意在戰鬥前故作輕松,而是他一直認爲沃肯是自己的夥伴。

「畢劄克前輩,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這位是足以將哈缪絲逐出圖書館的重要證人。爲了保護她,我們不得不逃離邦特拉。」

「唔,你果然打算背叛哈缪絲嗎?」

「這並不是背叛,我只想讓邦特拉圖書館恢複原本應有的樣子。」

「你這件事鬧得還真大,我一直認爲你會成就大事,沒想到竟然是找哈缪絲的麻煩。」

「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爲了武裝司書,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畢劄克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沃肯,你真的長大了。」

畢劄克顯得放心許多,因爲他發現沃肯的雙眼並非黯淡無光。

就算許久不見,他仍舊展露出印象中猶如鋼鐵的堅定眼神,內心依然保持純真的心靈,稚氣卻已慢慢淡去。

「你真的長大啦,沃肯。」

畢劄克又再度出聲稱贊。

他的胸中充滿喜悅,甚至感到相當自豪。對畢劄克來說,沃肯並不只是後輩……不,應該說像畢劄克這般年紀的武裝司書們都這麽覺得。

沃肯從小就是由武裝司書們養育長大的孤兒.

他剛出生就被遺棄在某座礦山的武裝司書事務所內,那頭漂亮的亮綠色頭發或許就是他被遺棄的原因,也許認爲武裝司書們一定會讓擁有強大魔術才華的孩子走向正途,當初他的雙親才會作此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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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09 pm

正如不知名雙親所期盼的,沃肯在武裝司書們的培育下逐漸長大。寬廣的邦特拉圖書館就是他的遊戲場,武裝司書、一般司書以及造訪邦特拉的人們都會陪他玩耍。

年幼的他讓許多人擔憂,卻也讓許多人感到相當開心。

有些人因爲不習慣照顧小孩,而總是手忙腳亂;有些人這輩子似乎只懂戰鬥,照顧小孩卻意外地得心應手;有些人對他總是保持距離;卻也有人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疼愛。

伊蕾伊雅對沃肯格外嚴厲,在沃肯能獨當一面前,她總是要衆人絕對不能太寵他。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對沃肯特別疼愛,他似乎把沃肯當做年紀相差很多的親弟弟看待。

若是少掉沃肯,畢劄克等人的緊繃生活不知道會多麽無趣且沈悶。

如今他成爲一名優秀的武裝司書,實在很令他們高興,哈缪絲這種人根本無法體會。

畢劄克一面感覺到沃肯成長的喜悅,一面將長槍的尖端對准沃肯。

「前輩不是我應該交手的對象,我的目標只有哈缪絲一個人。」

畢劄克卻搖了搖頭。

「你怕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

沃肯感到相當爲難,他正在思考該如何說服畢劄克。

「你打算怎麽打贏哈缪絲?」

「還差一點,我就能找到關于哈缪絲所作惡行的證據。

只要讓其它武裝司書看到這些事證,哈缪絲絕對會被圖書館放逐。」

「是什麽證據?」

「目前還不清楚。」

「你確定一定能找到嗎?」

「我不知道,要看接下來的發展。」

畢劄克稍做思考,手上的長槍仍舊對准沃肯。

「我很看不慣哈缪絲這個人,也想協助你實現計劃。

但是,命令終究還是命令。」

「可是,畢劄克前輩!」

畢劄克出聲鼓勵略顯不安的沃肯。

「住口。如果你沒辦法打贏我,想跟哈缪絲對抗簡直是做夢。」

「……的確是這樣。」

沃肯收起不安的表情,接著將腰間的舞劍漸漸浮上空中,隨著鐵環中亮出兩片刀刃,舞劍也開始旋轉。

哈缪絲應該正在拼命追趕沃肯,無論是偷襲或是使用任何手段都要打倒沃肯。

但是對現在的畢劄克來說,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他只想慶祝當年流著鼻涕的小鬼已經長大成人這件事。

「來吧!先請你吃我一槍!」

「多謝您的指導!」

和自己養大的孩子一對一單挑,還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嗎?

戰鬥靜靜地揭開序幕,不過兩人間的過招在常人眼中應該是異常激烈吧?

畢劄克的武器並不是普通的長槍,槍柄意外地長,同時也擁有來複槍的功能,畢劄克立刻向沃肯擊發足以打穿主力戰車裝甲的子彈。

但是距離太過遙遠,以沃肯的身手來說,就算看到子彈擊發還是來得及閃躲。

他將舞劍由四面八方襲擊畢劄克,對方則是用槍頭逐一彈開。

雙方的格鬥技巧皆在伯仲之間,接下來的勝負端看魔術的能力。

畢劄克率先解放能力,只見畢劄克向前急速沖剌,腳邊的沙子有如埋設炸藥般猛然四故,由此足以看出他蹬地的威力。

畢劄克的能力是突擊。

只有朝敵人正面沖刺的瞬間,他的體能會一口氣爆增,此時的移動速度甚至能輕松超越號稱武裝司書中最快的哈缪絲。

舞劍掠過猛刺而出的槍頭,使得長槍略爲偏離原本的軌道。沃肯縱身往前一跳踢向長槍的刀身,從畢劄克的肩上飛躍而過,隨後在他的身後著地。

沃肯已經知道,這是唯一能夠躲避畢劄克突擊的手段。

「不錯,有一套。」

畢劄克如此說道。

就在他回過身,准備進行下次突擊的瞬間……

沃肯也發動自己的能力。

後來藉由魔術審議,他才能夠獲得舞劍的能力,此時亮綠色頭發所象征的真正能力襲向翠劄克。

眼前冒出兩個沃肯的身影,分別站在左右兩側的沃肯同時拔出舞劍攻擊畢劄克,于是畢劄克試著用長槍擊落兩把舞劍。

舞劍卻在與長槍接觸的瞬間突然消失,此時身後又有舞劍襲擊而來,畢劄克打算用手柄部分將其彈開,卻發現那也是幻象。

「……三個都是假的啊。」

畢劄克不禁低聲呢喃。

他的四周有十數個沃肯的身影。

沃肯的能力是制造幻影,無論數量或大小都毫無限制,就連制造出城市的幻影也是輕而易舉。

只有直接觸碰才能分辨真僞,除此之外無法看穿幻影,精細度甚至能夠騙過觸覺絲。

對于信奉誠實和正直爲座右銘的沃肯來說,這種能力似乎顯得有點不相配,但是他仍舊將其完全活用于戰鬥中。

畢劄克一邊交戰,一邊回想起過去的情景,他想起沃肯和前任代理館長佛特納=巴多加蒙的事。

佛特納是個異常嚴厲的男人,不僅待人嚴格,律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就算沒有人要求,他總是會對自己訂下近乎苛求的訓練。

但奇怪的是,沃肯卻和佛特納最爲親近。沃肯常常說出自己想要變得和佛特納一樣,也希望能獲得他的認同。

他模仿佛特納過度要求自己,並且和佛特納一樣堅信正義,成爲理想中的武裝司書就是他的人生目標。

武裝司書對沃肯來說,應該並不只是個單純的職業,如果沒有武裝司書,他的人生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畢劄克心想:既然沃肯願意爲達成目的背叛圖書館,我也想幫助他完成心願。

十數個沃肯的身影中,到底哪個是真的?畢劄克雖然有所遲疑,但是他立刻抛掉猶豫,沃肯的戰法正是讓敵人感到困惑,要破除幻影唯有突擊一途。

畢劄克瞄准其中一個沃肯展開突擊,他鑽過眼前數百只舞劍的縫隙向前奔跑,其中有把舞劍並非幻影,畢劄克的側腹隨即噴出鮮血。

槍頭剌中的沃肯只是幻影,雖然畢劄克從他沒有閃躲時就已經預料到這件事,他仍然將四周的幻影一個個破除,夾雜在幻影中的真正舞劍一次又一次地劃過畢劄克的身軀。

場上只剩下三個沃肯的身影,其中一個就是真的。威力略爲減弱的突擊又消去一個幻影,畢劄克側身一躍,並且蹬向砂地向前突擊,打算一口氣刺穿兩個沃肯的身影。

此時畢劄克應該要注意到,畢竟冷靜思考,就會發現這只是個簡單的心理騙術。

長槍貫穿兩位沃肯,卻沒有傳來應有的手感,因爲這兩個也都是幻影。

「……」

伫立原地的畢劄克環顧四周,只見沃肯坐在畢劄克使用的飛機的駕駛座上。

沃肯渾身濕透,看來他剛剛應該是躲在海裏。

「畢劄克前輩,我已經破壞你的飛機了。要修理並不難,不過應該會花點工夫,請容晚輩用這種方式爭取時間。」

看見眼前有許多赝品的人,通常都會覺得真品混在裏面,這也是經常應用于魔術或是詐騙的基本技法。

畢劄克的傷勢雖然不輕,但還不至于造成生命危險,就算還能繼續戰鬥,但是他抛下長槍一屁股坐在沙灘上,認爲自己被沃肯耍得團團轉而徹底敗北。

「幹得好,表現得不錯。」

畢劄克覺得講這種話有失門面,畢竟這是自己訓練沃肯時一直挂在嘴邊的話。

沃肯則是鞠躬行禮。

「感謝前輩的指導。」

畢劄克頓時羞愧地漲紅臉頰。

「還客氣什麽,快走吧!哈缪絲可是氣沖沖地殺過來啦!」

雖然畢劄克如此說著,沃肯仍舊繼續行禮一段時間。

「聽清楚,沃肯。武裝司書有某些不爲人知的秘密,連我和伊蕾伊雅大姊都不清楚,這個秘密可能只有曆任代理館長以及身旁的親信才知道。」

「是。」

「記得凡事千萬小心。」

「我會銘記在心的。」

沃肯宛如不再把畢劄克放在眼中似地搭上飛空艇,畢劄克此時心想:這樣就對了,別再回頭啊!

奧莉薇亞從頭到尾都坐在飛空蜓上注視兩人的戰鬥,沃肯對她的膽識感到相當佩服,普通人看到武裝司書間的戰鬥幾乎都會嚇得不知所措。

「戰鬥才正要開始,我們繼續趕路吧。」

沃肯一邊擦拭頭發,一邊讓飛空艇升空,此時他聽見奧莉薇亞正在後座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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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0 pm

「不對。」

沃肯則是回頭看著她。

「那根本不是戰鬥。」

沃肯感到有些意外,兩人互相使出全力,沒有留下任何遺憾,他自認這是場精采的戰鬥。

「不夠卑鄙就不算是戰鬥。」

「爲什麽?」

「不知道,我覺得戰鬥就是這樣。」

來到足夠的高度後,兩人搭乘的飛空艇便停止爬升。

「繼續說剛剛的事吧。」

奧莉薇亞如此催促,沃肯則是點點頭繼續剛才的話題。

占領白煙號後,沃肯等人照著哈缪絲的指示走下船艙。眼前的情景讓米蕾波可連連發出尖叫聲,沃肯也因爲惡臭而掩住口鼻。

約二十個房間的船艙裏塞進超過百名的人,這些人都肮髒得不成人形。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沃肯定進房間,詢問他們名字或是在這裏的原因,但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正常回答。

「沃肯,狀況怎麽樣?」

晚一步走進船艙的哈缪絲向沃肯如此問道,沃肯只以搖頭做爲響應。

「真令人無法置信,爲什麽他們會這麽做?」

「大概是把他們當成家畜吧。」

哈缪絲的聲音十分冷靜,沃肯並不曉得她到底是壓抑住慌張的情緒,抑或是本來就不具任何感情。

「人類其實還滿有利用價值的,像是剛剛的人類爆彈等等。」

「真是太瘋狂了……」

沃肯忍不住緊握雙拳,剛剛後悔把他們全部殺害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但是,仍然不該讓人類爆彈送命,這些被飼養的人們都是自己應該保護的人。

「總之,先把這些人救出來吧,船已經快沈啰。」

「船上應該有一艘救生艇,就用那個吧。」

哈缪絲卻搖了搖頭。

「光靠那艘救生艇沒辦法載走所有人,而且已經拿去做別的用途了。」

「別的用途?」

「嗯。剛剛在船上發現不少有趣的東西喔,我要米蕾波他們先把東西搬出來。」

沃肯走出船艙,發現路易蒙正在將文件搬上甲板。

有艘救生艇漂浮在海面上,米蕾波可則是站在上面。

路易蒙將文件用繩子綁成掴抛給米蕾波可,艇上除了文件以外,還有許多沒見過的物品,哈缪絲似乎把收集恐怖分子的情報看得比救人還重要。

沃肯心想這樣好像不太對,此時路易蒙對沃肯喊道:

「喂,快點來幫忙。代理館長說不論多小的東西都要搬出來。」

「難道不應該先救人嗎?要是船沈沒,裏面的人都會沒命的。」

「米蕾波已經通知船只支持了,你看那邊。」

路易蒙指著港口的方向,可以看到船只已經開始移動,雖然用救生艇搬運扣押物品,再用那艘船運送生還者比較恰當,但是不把人命放在第一優先的舉動還是讓沃肯感到相當不悅。

「不過,我們發現很驚人的東西喔。」

「是什麽?」

「就是常笑魔女絲柔……布亞克尼休的『書』、龍骸咳的病原菌和自動人偶優克優克,其它還有不少東西喔!

真的很誇張,這到底是什麽船?」

「拜托,不要顧著講話。快點幫忙!」

救生艇上的米蕾波可對著兩人喊道。

「你看,米蕾波生氣啰,你也快點幫忙吧。」

「……說得也是。」

沃肯將救人的工作交給其它船只,自己還有其它工作要做,于是轉身走下船艙。

然而,沃肯卻對這件事感到相當後悔,若能用小艇載走生還者,或許多少還能救回些許生命。

沃肯走進船底的某個房問。雖然不像會有貴重物品,但是他姑且還是加以檢查,結果在這裏發現令人厭惡的東西——船底堆滿炸藥,看來他們打算在最糟糕的狀況下湮滅證據,幸好這些炸藥沒有派上用場。

沒有多余的時間丟掉炸藥,因此沃肯找出引爆裝置並且加以拆除。

「哎呀,這是什麽東西啊?真討厭。」

片刻後,哈缪絲也走進房間。

「沃肯,先把引爆裝置拆掉吧。」

「已經拆掉了。」

沃肯將塞滿黑色火藥的試管交給哈缪絲。

雖然這只是個不經意的舉動,卻也成爲日後懊悔的對象,雖然明知懊悔無濟于事,但是他總會想著:這時候如果把引爆裝置毀掉,或者是把炸藥扔進海裏,也許就不會發生那個事件了。

沃肯繼續檢視船艙。

他走進另一個房間,這裏似乎是倉庫,並沒有發現任何重要物品,眼前盡是比抹布還髒的衣服堆、散發出酸臭味的瓶罐、桶子以及握柄留有汙垢的鞭子,看來這些物品都是用來飼養人的道具。

正當沃肯准備把房門帶上時,他注意到哈缪絲坐在房間的角落,她正在盯著大約膝蓋高度左右的某樣東西,好像是寫在牆壁上的字迹。

這時,沃肯目睹到異常難得的景象,只見哈缪絲睜大雙眼,嘴巴也微微張開,看起來相當驚訝。

哈缪絲平常就是挂著一張撲克臉,這並不代表她面無表情,而是不會把慌張或狼狽的神情表現在臉上。

難道是因爲四周沒有人,才讓她有點疏忽嗎?還是眼前的事情讓她真的很意外?

「代理館長。」

沃肯出聲喊叫,哈缪絲則是站起身。

「哎呀?沃肯,怎麽啦?」

哈缪絲已經恢複令人無法猜透的表情,因此沃肯很在意她到底看見什麽東西。

「你在這邊做什麽呢?不准偷懶喔。」

「是。」

沃肯一邊回答,一邊將視線移到哈缪絲方才注視的那行字迹上。上頭如此寫著:

『凡德=魯加還活著,還活在奧莉薇亞=利崔特的心裏。』

他並不了解這句話的含意。

「沃肯,前來援救的船只大概再三十分鍾就會到這裏了,先把那些人帶上甲板吧!」

米蕾波可在甲板上喊道,路易蒙則是搭著救生艇先上岸去了。

「我知道了。」

沃肯將船艙內各個房間的鎖加以破壞,並且將人們帶上甲板。

就在這時,船身隨著一聲巨響開始晃動。

「怎麽回事!」

「呀!」

頓時間,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原本緩慢傾斜的甲板開始加速,由于染血的地板特別容易滑倒,使得人們紛紛跌進海裏。沃肯沒有及時做出反應,也沒有時間將舞劍浮在空中作爲立足點。

他和人們一起跌人海中,還不小心用鼻子吸進一口海水。

漸漸沈沒的船身從上方覆蓋而來,沃肯只好先遊向深處,再繞到離沈船有段距離的地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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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0 pm

「爲什麽!」

已經翻覆的船身不斷竄出陣陣黑煙,和白煙號這個名字形成強烈的對比,看到眼前的景象,沃肯總算理解發生什麽事。

「我明明拆掉引爆裝置了……」

沃肯抓住漂浮的碎木頭喃喃自語,他只能茫然地注視船身漸漸沈沒。

「沃肯,你還活著吧!」

哈缪絲遊了過來。

「……代理館長,我明明就把引爆裝置……」

「舞劍還在身上吧?快點弄些立足點出來,米蕾波也沒事,還在那邊遊泳呢。」

代理館長的聲音並沒有傳進沃肯的耳裏,對他來說,那道聲音感覺十分遙遠。

「引爆裝置明明……」

哈缪絲啧了一聲,抛下沃肯繼續遊泳。

「沃肯!快走吧!這裏太危險了,搞不好還會再發生爆炸!」

米蕾波可大聲喊叫,但是沃肯一樣沒有聽進耳中。

他四處尋找應該浮在海面上的人影,卻沒見到半個人。

「我剛剛也在找生還者!可是沒有半個人浮上海面!雖然我看到幾個人,還是沒辦法救他們上來!」

「爲什麽!」

「他們根本不想被救!不但不想伸手抓住我,而且完全不想遊上水面!」

「可惡!」

沃肯潛入海中,在沈沒船身的殘骸中不斷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的身影。他抓著那個人的手,對方還有反應,似乎還活著。

沃肯抱著對方浮上水面,並且試著讓那副瘦小的身軀攀在漂浮的碎木頭上,但是,好不容易拯救的這名生還者卻無力地甩開沃肯的手。

「爲什麽!」

沃肯抓住逐漸下沈的生還者的衣服,將他用力拉出水面。

「爲什麽!你不想活下去嗎!」

肉塊把衣服被抓住的地方扯開,然後再次沈進水中。

「你不想活下去嗎!」

沃肯不停大喊。那個人並沒有回答,耳邊只傳來船身沈入水中的聲響。這些人一直都被當做家畜飼養,此種生活似乎也奪走他們繼續存活的意志力。

沃肯和米蕾波可數度潛入海中嘗試挽救這些人,卻只是深深地感到心力交瘁。

到頭來,被米蕾波可呼叫的船只救上船的人,只有根本不需要救援的沃肯等人。

沃肯不斷敘述充滿悔恨的過去,奧莉薇亞則是面無表情地傾聽,她曾經被飼養在白煙號上,卻對曾經遭到相同對待夥伴的死訊沒有任何感觸。

她只對牆壁上字迹的內容感興趣。

「嗯,我稍微有點印象,因爲寫那行字的人就是我。」

「……原來如此。」

「是喔……凡德=魯加還活著……」

奧莉薇亞邊說邊露出笑容,從表情可以看出她現在十分高興,對奧莉薇亞來說,那些死去的肉塊根本無關緊要。

奧莉薇亞就是這種人,爲了達成目的不管他人死活。

沃肯早就知道奧莉薇亞的本性,但是,實際目睹她對此事的反應仍然讓他感到不快。

或許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她滿腦子只想著怎麽利用別人,沃肯卻也只能選擇幫助她。

「那麽,請容我繼續說下去。」

事件發生後,沃肯始終懷著一個疑問,他懷疑炸沈白煙號的人就是哈缪絲,然而既沒有確實事證,也看不出動機,因此他並沒有深入思考這件事情。

武裝司書的工作相當繁忙,當時已經對神溺教團宣戰,需要極力找出希葛爾=克魯西澤這個人的下落,負責管理礦山的沃肯也加入搜索的陣容。

再加上平常處理的業務,讓沃肯根本沒有太多喘息的時間。

又過一陣子後,沃肯才察覺到事有蹊跷。

「沃肯,我想問個和工作無關的問題。」

結束工作報告後,哈缪絲趁著閑聊的空檔若無其事地提出問題。回想起來,當時哈缪絲應該只是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吧?這段不經意的閑話家常中,隱藏著不能外傳的重要真相。

「是,請問是什麽事呢?」

「這個嘛……該怎麽問呢?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人拿『書』給你?」

沃肯完全沒印象。

「可以請您具體地描述這個人的特征嗎?」

「就是奇怪的人嘛!具體點喔……」

哈缪絲稍做思考。片刻後,她搖廠搖頭。

「算了,沒事。」

「請問到底是什麽事情?」

「嗯,我只是確定一下而已啦。」

當時沃肯並沒有把這番話放在心上。幾天後,他才了解到話中的含意。

那是他離開邦特拉圖書館回到工作處自宅時發生的事。

他已經超過半個月沒有回到自己的家。他難得地脫下制服換上便服,在整齊幹淨的床上就寢也是一星期前的事了。

無意問,他的視線停在衣櫃裏的便服口袋上。那套西裝近幾年來都沒有穿過,胸前的口袋卻有點鼓鼓的,口袋中隱約地露出一張小小的紙片。

「那是什麽東西?」

沃肯拿出那套西裝,只見有本『書』放在門袋裏。

他取出紙片,並且觀看上頭的內容。

上面是用流利筆迹寫給沃肯的訊息。

『致沃肯=馬克馬尼先生,

爲了讓故事繼續延續,如今將這本『書』托付給您。

您並非應該繼承此故事的人物,但不得已只能做出此種決定。

應該繼承這奉『書』之故事的人物名叫奧莉薇亞=利崔特,然而她已經失去存活的力量。

此故事能夠繼續延續的機會或許比青苔長成大樹的可能性還低,不過人世間總是充滿意外,或許這本『書』能夠順利交到奧莉薇亞=利崔特手上。在此期盼這本『書』有朝一日能傳承給奧莉薇亞=利崔特,並且讓故事有個結束。

附記:此事唯獨不能讓哈缪絲知悉,還請您多加留意。』

「……內容到底是什麽意思?」

沃肯的腦袋相當混亂。紙片上的訊息似乎不希望讀者理解個中涵義,總之只要把這本『書』交給叫做奧莉薇亞的女性就好吧?

「……奧莉薇亞……」

經過短暫思考後,沃肯想起寫在白煙號船艙牆壁上的名字,接著他又想到紙片的最後一行寫著千萬別讓哈缪絲知道。

沃肯憶起幾天前和哈缪絲的對話。

原來這是密告。

哈缪絲的含意就是確認沃肯到底有沒有收到這件密告。

于是,沃肯伸手拿起『書』。

不出他所料,裏面寫著白煙號沈沒的原因,把船炸沈的凶手果然是哈缪絲=梅瑟塔,而且沃肯也發現哈缪絲動手的原因,就是爲了殺掉奧莉薇亞=利崔特這號人物。

「所以,你才打算反抗哈缪絲嗎?」

「是的。哈缪絲就是打算取走您的性命,才會把船炸沈。只因爲這個原因而讓百條無辜生命陪葬,怎麽會有人這麽殘忍呢?根本和神溺教團沒有兩樣。」

「……這我倒是不清楚啦。」

相較于感到憤怒的沃肯,奧莉薇亞的反應十分冷淡。

「我並不清楚您的目的,也下清楚她爲何想殺您,我只知道哈缪絲是個偏離常軌的狂人。

希望您可以盡快取回記憶。屆時只要有您的幫助,加上神秘人物交付的『書』以及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等種種事證,就能讓哈缪絲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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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0 pm

「……是喔,隨便你。」

奧莉薇亞仍然冷冷地回答。她的目的是取回記憶以及凡德=魯加,哈缪絲的事與她毫無關系。

「你真是個怪人。幹麽對這種事這麽認真呢?」

隨後,奧莉薇亞簡單地表達出自己的心聲。

沃肯忽然回想起往事,那是關于自己敬愛的武裝司書——佛特納前輩的回憶。

要是他看見現在的自己,不知道會有什麽感想,不過他想必不會認爲這是愚蠢的行爲。

絕不饒恕輕怱人命的人,這正是從佛特納身上繼承的信念,沃肯在邦特拉圖書館長大成人,因此他的人生隨處可見佛特納的身影。

時間追溯到十年前,沃肯正在邦特拉圖書館裏玩耍。平常有空的司書或是閱覽『書』的訪客都會陪他玩耍,但這天只有他一個人。

「……都沒人。」

沃肯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籃裏的『書』,這些是准備放回封印書庫裏的『書』,他算准搬運『書』的武裝司書不注意時想偷看。他很想看看『書』裏的內容,平常總是有人告誡不能隨便閱讀封印書庫裏的『書』,而冒險的本能正在不斷挑逗著幼小沃肯的內心。

「……應該沒人看到吧。」

沃肯正慢慢展露出魔術的才華,他也知道大家都說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爲武裝司書。

他的心裏完全沒有罪惡感,沃肯認爲自己遲早會成爲武裝司書,只不過是早幾天看而已,于是他將手伸進籃子裏。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喂!你在做什麽!」

後面突然有人出聲喊住他,原來是負責搬『書』的哈缪絲。沃肯連忙作勢逃跑,此時書籃卻翻倒在地上。

「你不能進來這裏啦!」

更糟糕的是,驚慌失措的沃肯不小心一腳踩在『書』上,腳邊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響,只見那本『書』頓時化爲五至六塊的碎片。

「……哎呀。」

哈缪絲忍不住用手遮著臉。

沃肯還踩在『書』上的兩腳不停顫抖,他並不是害怕弄壞『書』,而是伯佛特納生氣。

沃肯很伯佛特納,他是武裝司書裏最令人感到恐懼的人物。

哈缪絲走出代理館長室,表情看來並不沮喪,佛特納似乎並沒有對她嚴加斥責,不過哈缪絲本來就是挨罵也不怎麽在意的人。

然而沃肯不一樣,他的身體已經害怕得不停顫抖,隨後戰戰兢兢地定進代理館長室。就算『書』碎掉,碰觸碎片還是能夠閱讀,但是從碎片上只能讀到部分信息,『書』一旦被弄壞,所記載的大部分內容也會隨著消失。

「弄壞一本『書』,就跟殺死一個人沒兩樣。」

沃肯總是聽到司書們如此告誡。

佛特納和伊蕾伊雅正在代理館長室裏,讓沃肯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頭,至少比單獨面對佛特納還好,佛特納則是以鋼鐵般的眼神注視沃肯。

佛特納=巴多加蒙。

他的身材並不高大,身高和哈缪絲差不多,身穿不太象樣的戰鬥服,就像是某國軍隊的二等兵似地。雖然這些裝扮並不符合他的身分與風貌,但是,他對服裝的要求僅止于容易活動與耐穿而已。

他的年齡將近四十歲,容貌卻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的肉體早已停止老化,這是將強化肉體的魔術鑽研到最高深境界時發生的罕見現象,光從容貌就能看出他仍舊擁有相當驚人的戰鬥能力。

他擁有與生俱來的一頭白發,這並不是擁有魔法權利的象征,而只是生來體內的色素顔色比較淡的緣故。

最大的特征在于眼神,他那有如老邁猛獅的雙眼,就算只是眼光交錯也能令人感到恐懼。

「沃肯,我不准你成爲武裝司書。」

佛特納劈頭就如此說道。聽在沃肯耳裏,這句話遠比預期申還要難以承受。

言語的沖擊和佛特納傳來的壓迫感,使他想哭都哭不出來。

「代理館長……」

伊蕾伊雅開口插話,但是佛特納並沒有等她繼續述說。

「我說完了,下去吧。」

連半句斥責都沒有,就讓沃肯完全沒有辯解或道歉的余地。

沃肯足足哭了好幾個鍾頭,最後還不是因爲心情平複,而是因爲哭累才止住哭聲。

「佛特納前輩對他也太嚴苛了吧。」

馬特阿拉斯特愁眉苦臉地如此說道。沃肯打從心底想要成爲一名武裝司書,他十分崇拜馬特阿拉斯特、畢劄克以及伊蕾伊雅,當然也包括佛特納在內。他對這些人的憧憬和想要報答養育之恩的心情,正是沃肯想成爲武裝司書的原因。

「其實,代理館長本來就不想讓沃肯成爲武裝司書。」

伊蕾伊雅說道。

「好像是這樣。爲什麽?」

馬特阿拉斯特百思不得其解,沃肯同時也在心裏如此發問。自己似乎擁有某種才華,也有想變得更強的動力,更重要的是,自己是這麽深愛邦特拉圖書館。

沃肯所弄壞的『書』中,記載著迪劄拉共和國這個小國家裏某位男性的生平,據說是個犯罪集團的首腦。沃肯對這件事遲遲無法諒解,因爲他對佛特納感到憤怒,同時也對奪走自己未來的那本『書』感到憤怒。

只不過是衆多『書』裏的一本,明明只是小事,爲什麽會弄到這種下場呢?沃肯的悲傷逐漸轉爲憤恨。

在伊蕾伊雅的勸說下,沃肯並沒有被趕出圖書館,他只能繼續過著沮喪的日子。就在某天,馬特阿拉斯特跑來找他。

「有人叫你到第六階層的54號閱覽室。」

「咦?」

于是沃肯走下樓梯,進入那間閱覽室。

某位年邁的男性止在裏面。

「哎呀,你迷路啦?」

老人開口說道。看來他不是找沃肯來的人,那自己又是爲什麽非得過來這裏呢?

不過,沃肯馬上理解用意何在,因爲他看見有本『書』擺在桌上,那是被沃肯踩壞的『書』。

「小朋友,你不可以隨便跑進這裏,惹武裝司書生氣可是很恐怖的喔。」

老人如此告誡。沃肯則是低著頭慢慢走向老人,接著深深地向老人鞠躬。

「對不起!」

「……原來是你。」

老人似乎察覺到眼前少年道歉的原因,于是他溫柔地輕拍沃肯的肩膀讓他拾起頭,看來要沃肯到這裏來的人一定是佛特納。

老人讓沃肯坐在椅子上,並且開始對他說話。據說『書』的主人是他的舊識,他們年輕時曾經一起生活,但是友人的死卻硬生生地打斷這段情誼。

「他是我的好朋友……不過,他並不是個值得稱贊的人物,在他身旁的人還因爲他的死而感到安心。」

沃肯則是靜靜地聽著老人的話。

「我和他都很窮,我們只是需要錢,至少能在生病時有錢看病。但是,他卻不知何時走入歧途,不知不覺地踏上把自己送上絞刑台的道路。」

老人繼續說著,他的眼中閃爍著年輕時期的光芒。

「在誤入歧途前,他真的是個好人,大家都很尊敬他。但是,大概只剩我還記得那段時光吧。

我很想再看看那時候的回憶……」

化爲碎片的『書』卻已經無法再找到那段過去。

「不會再有人知道那時候的事,往後有人提到他時,只會發出辱罵和恨意,邦特拉圖書館裏再也找不到那時候的他了。」

沃肯擤著鼻涕,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哭。

「小弟弟,沒關系的,因爲我還記得他的事,我的『書』裏會記載他的回憶,那時候的他會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

佛特納讓沃肯會見老人的原因至此終于真相大白,一切都是想讓沃肯能夠明白『書』到底有多麽重要。

在那之後,沃肯又和佛特納再度會面,佛特納並沒有詢問他和老人對話的內容或是聽完故事後的感想,他只問出這個問題:

「世界上爲什麽會有武裝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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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0 pm

和老人道別後,沃肯一直思考這個問題。

「因爲『書』裏記載很多有用的信息,司書們就是爲了活用這些信息,以及防止『書』被用于不正當的用途上。」

「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有用信息的人數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還有人希望能見到那些人的回憶,因爲活在世上的人都十分珍惜死者的回憶。」

「如果有人的回憶不受珍惜,就能丟棄他的『書』嗎?」

沃肯正在煩惱更後面的問題。『書』爲什麽這麽重要?根本的理由到底是什麽?

「任何人在世上都是獨一無二的,也因此任何『書』同樣獨具意義,但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沃肯。」

佛特納站起身,用手輕撫沃肯的頭,他的手指撥弄著沃肯亮綠色的發絲。

「人終究會死,人們都在這段短暫時光裏想盡辦法地活下去,這段時光中發生的任何故事都很珍貴。

無論人性是善或惡,人生是長或短;不管是否經曆大風大浪,或足一生平凡無奇。

並不需要過問原因,也不用爭論是非,一切的故事都同樣珍貴。了解嗎?」

沒錯,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人們死去,我們應該感到悲傷;拯救人們,我們應該感到高興。對活下去這件事,我們應該給予敬意。

這就是武裝司書的正義,比肉體上的強韌或是精神上的忠誠還要重要。」

此時,沃肯首次在人生中、也是唯一一次看見佛特納的笑容。

「只要了解這點,你就能成爲優秀的武裝司書。」

佛特納粗糙厚實的手掌觸感,就這樣成爲沃肯的人生指標。

不僅變得更強,同時要維護武裝司書的正義,並且成爲和佛特納一樣的人物。因此,沃肯決定將自己還活著的時間全部奉獻在這件事上。

在隔壁聽著兩人對話的伊蕾伊雅說道:

「真是個寵小孩的笨爸爸。」

馬特阿拉斯特忍不住笑出聲響應:

「伊蕾伊雅阿姨,您這話也太絕了吧。」

一旁的畢劄克也面露笑容。

「沃肯看來會很拼命,到時候又會冒出一個佛特納啰!」

「這樣倒是有點糟糕,要是有兩個這種人就沒辦法摸魚啦!」

「白癡,少摸點魚吧。」

正當大家和樂融融笑得正開懷時,有個人的表情卻有別于其它人,那個人就是哈缪絲,在場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真是拿佛特納前輩沒辦法。」

她的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

沃肯一邊駕駛飛空艇,一邊心想:

「佛特納前輩……我應該沒做錯吧。」

他的心裏如此堅信,也正因爲如此,現在他才會在這裏駕駛飛空艇。

稍微將時間往前回溯。

位于伊斯摩共和國某家旅館的某間房間裏,有個男人正在把玩棋子,他在眼前擺放的西洋棋棋盤上獨自下棋,盤面上的白方處于壓倒性的優勢。

這個人是樂園管理者。

有只蜜蜂停在黑方的國王上,蜜蜂的肚子上綁著約兩個指頭大的紙片,樂園管理者則是打開閱讀上面的內容。

「沃肯背叛武裝司書……嗯,世上的怪事還真不少。」

他回想起那位在邦特拉圖書館長大的少年,但是樂園管理者只記得他小時候的樣子。

又有一只蜜蜂飛了進來,樂園管理者取下寫著續報的紙片。

「奧莉薇亞=利崔特已經複活……嗯,這又是誰?」

樂園管理者開始思考,他想不起來這個人究竟是誰,把玩棋子的手頓時停下動作。

「……難道是白煙號上的那個女人?」

樂園管理者下意識地站起身,但是很快就冷靜地坐回位子上。

「算了,反正哈缪絲應該會殺掉她吧。」

他喃喃自語,微微升起的危機意識卻沒有因此消失。

「不過……還是姑且布個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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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1 pm

第五卷 戰鬥司書與追想魔女 第三章 鉛之心
何謂勝利?

棋盤上所指的勝利很單純,就是把對手的國王逼到絕路。

撞球台上所指的勝利也很單純,就是將九號球打進袋。

戰鬥時,對方死亡即是勝利。

對方舉旗投降也代表獲得勝利。

有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可以算是一種勝利。

一生中,能像哈缪絲=梅瑟塔獲得如此多勝利的人應該不常見吧?像她這樣對勝利如此了解的人,更是寥寥可數。

但是,就連哈缪絲=梅瑟塔這種人也有一件感到不解的事。

如果有種人就算讓他投降且取走性命,卻仍舊無法從他手上獲得勝利。

那麽,究竟該怎麽做才能贏過這種人呢?

勝利指的到底是什麽?

飛機上的哈缪絲正在思考這件事,她不知道沃肯和蕾娜絲搭乘的飛空艇現在位于何處,就時間上來看,能不能追上他們部是未知數。

「……奧莉薇亞。」

哈缪絲相當確定,蕾娜絲的真正身分就是奧莉薇亞=利崔特,只有奧莉薇亞能夠連結亞洛灣事件、沃肯、蕾娜絲這三樣線索。

她不清楚奧莉薇亞的長相,只能從名字推測這個人是位女性。

「不會吧……」

哈缪絲不自覺地加重力道握緊操縱杆,接著她開始出聲抱怨。

「這的確是有可能啦……但是,一切怎麽會這麽巧呢?」

炸沈白煙號時,哈缪絲認爲奧莉薇亞應該已經死亡,然而在她動手時,奧莉薇亞碰巧提早離開;後來,她被溫凱尼植入蕾娜絲的人格來到邦特拉圖書館,接著她又在摩卡尼亞反叛事件中僥幸存活,進而遇見沃肯。

雖然只能說一切部只是巧合,但還是覺得巧合得有點過頭。

「哪有可能這麽巧呢。」

哈缪絲不停嘟囔。

沒錯,這場戰役的起因也相當當出人意料。

事件的開端要追溯到亞洛灣事件發生的幾年前,早在還沒和神溺教團交戰前,故事就已經揭開序幕了。

十年前,三級武裝司書哈缪絲=梅瑟塔還很年輕。

在嚴守規律與風紀的代理館長佛特納=巴多加蒙面前,就連哈缪絲也盡量減少邋遢的打扮,不僅將上衣的最上面鈕扣扣緊,腳上穿的也是皮靴而非涼鞋。

她把編成三股辮的頭發垂放在背上,並且用白色的緞帶整齊地綁緊。

這裏是離邦特拉圖書館相當遙遠的梅利奧托公國,哈缪絲和佛特納兩人位于該國西部廣闊的山嶽地帶中,正在岩塊隨處可見的山裏緩緩行進。

「啊,對方好像已經到啰。」

哈缪絲如此說道,她借著隨風飄逸的觸覺絲提早得到情報。

「我們遲到了嗎?」

佛特納則是回問。

「不,現在還很准時喔。」

于是,佛特納輕輕點頭繼續行走。

「啊!是兔子耶!好可愛喔~~!」

哈缪絲眼尖地瞧見遠方有野兔探出頭,她隨即揮揮手,但是兔子立刻躲進暗處,雖然她很想追上去一把抱住兔子,可是又伯佛特納會生氣,所以只好作罷。

「哈缪絲,我們快走吧。這項機密任務不能讓其它武裝司書知道,我想盡快完成這件事。」

佛特納縱身跳躍,輕快地落在十數公尺外的岩石上。

「好啦~~」

哈缪絲也隨後跟上。過沒多久後,兩人便來到約定的場所。

這是佛特納訓誡沃肯,並且教導他生命的可貴大約一個月後的事情。

「好久不見了。」

佛特納出聲向對方打招呼。位于山腰某塊平坦的岩石上頭,有個男人正坐在藤椅上,看來椅子還是特地從山下搬上來的。

雖然他的身影和容貌都清晰可見,一旦移開目光,腦海中卻又無法留下任何印象。哈缪絲用觸覺絲來回碰觸那男人的身體,她發現雖然能看見形體,但實際上並不存在于此處。

「哈缪絲,向妳介紹一下,這位是現任的樂園管理者。」

哈缪絲原本想握手行禮,然而樂園管理者並沒有響應,這也難怪,因爲他根本不在這裏。

「小姐妳好,妳叫什麽名字?」

樂園管理者問道,佛特納則是代爲回答。

「她叫哈缪絲=梅瑟塔,目前雖然只是二級武裝司書,不過未來將會成爲代理館長。」

哈缪絲有點出乎意料,因爲佛特納竟然把馬特阿拉斯特這麽有望的人選擱在一邊,這樣真的好嗎?

「前輩,下一任代理館長是我嗎?」

「我有這個打算,不過得先看有多少人反對。」

「如果是馬特,就沒有人會反對啦!他還蠻有人望的喔!」

「看狀況,而且我們也還沒透露武裝司書的秘密給馬特阿拉斯特知道。」

「說得也是啦。」

「嗯,不好意思……」

樂園管理者舉起手。

「能不能以後再談你們內部的人事異動?」

「也對。」

于是,佛特納轉頭面向樂園管理者。

「佛特納,哈缪絲小姐應該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嗯。」

「包括我們的關系以及天國與神的真面目嗎?」

哈缪絲得意地露出笑容。

「嗯,我很清楚喔。樂園管理者先生。」

「看來妳也接受事實了。」

「當然啰。」

「那就好。麻煩妳了,哈缪絲小姐。」

樂園管理者則是微微點頭致意。

三人互相打過招呼後,便繼續向山上移動。他們來到山頂處向下眺望,發現山腰上有座用岩石打造的堡壘。

這座堡壘並非用來對抗一般的槍炮攻擊,外頭既沒有阻擋戰車的壕溝,也沒有防止步兵入侵的帶刺鐵網,然而整個堡壘卻以魔術制造出的屏障層層包圍,看來該處對魔術戰士的攻勢已經做好萬全准備。

「固守在該處的,就是反叛我們的敵人。」

「敵人只有那座堡壘裏的人嗎?」

佛特納開口如此詢問。

「嗯,其它敵人已經被我的手下殲滅了。」

「應該沒有漏掉吧?連投降的人也全都殺掉了嗎?」

佛特納加以確認,樂園管理者點頭肯定,隨後繼續說明狀況:

「敵人是個少女,她身爲真人卻打算毀滅天國。

我們已經殺掉那名真人,但是效忠于她的擬人們還不打算放棄戰鬥。

他們准備強大的武器頑強抵抗,遺憾的是,光憑我方的能力已經沒辦法應付,所以我只能忍辱向你們尋求協助。」

「樂園管理者,老實說,我對你的處理感到相當失望。」

佛特納出聲斥責樂園管理者。

「你在情報管理上做得不夠徹底,擬人爲數太少,真人的素質也很差。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能力無法應付,可以馬上說出來,我立刻把你換掉,另外設立新的樂圍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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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五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1 pm

「可以再等一段時間嗎?最近內部才剛上軌道而已。」

「……也罷,或許能力稍嫌不足才更適合這個位子。你應該沒有背叛武裝司書的打算吧?」

「背叛?您別說笑了,我們兩邊不是和平地共存嗎?」

「了解就好。」

哈缪絲心想:其它武裝司書聽見這些對話應該會很錯愕吧?她在心裏暗自竊笑,身爲世界公敵的神溺教團領導者,竟然會和邦特拉圖書館的代理館長熱絡地談話。

除了極少數的人物以外,不論是神溺教團或是武裝司書,身處下位的人都不清楚教團和司書的關系。

「總之,你最好多找點有戰鬥能力的擬人,要是每次出事都借重我們的力量,就會很難繼續保住秘密。」

「佛特納,我感到很抱歉。

但是,神溺教團是讓人們獲得幸福而存在的組織,天國是爲了死後的幸福而存在,我的存在價值則是爭取在世之人的幸福。

我認爲沒有戰爭的地方才有幸福。」

樂園管理者闡述出相當有理的論點。

「這得看時間與場合。擁有最低限度的力量才能維持和平,保有和平也才能帶來幸福。」

佛特納的說法也有道理。

哈缪絲又忍不住冒出笑意。只聽這番話,旁人可能會以爲這兩個人是徹底的和平主義者吧?

再過不久,佛特納等人即將展開一場殺戮。佛特納就是用曾經爲沃肯解釋生命尊貴的嘴巴,對哈缪絲下達殺戮的命令。

這並非單純的殺戮,而是賜給敵人「真正的死亡」。

「你們可以先等一下嗎?」

一直保持沈默的哈缪絲突然開口,此時兩人將目光移向她。

「單方面的殺戮實在很野蠻,其實我覺得世上也有時代潮流這種東西喔!」

樂園管理者睜大眼睛看著佛特納,他則是搖搖頭,要樂園管理者聽她繼續述說。

「現在可是奉行民主主義、人權當道的社會,協商才足以後的主流喔!凡事總是得先坐下來談談吧?」

「這位小姐到底在說什麽?」

「別管她。」

哈缪絲從山頂上跳向堡壘,樂園管理者困惑地歪著頭,略感意外的佛特納則是淡淡地目送她離去。

哈缪絲逐漸接近堡壘。如同剛剛的那些話一般,她不隨便破壞堡壘或足殺害士兵,只見她一派輕松地走向門前,並且朝裏面喊道:

「喂~~!快開門~~!」

「妳是誰!?」

裏頭的人如此反問。

「我是武裝司書!打算跟你們商量一點事情!」

聽見哈缪絲這麽回答,裏面的人卻很幹脆地打開大門,看來敵人也很清楚戰況對自己不利,幾乎可說是風中殘燭,既然佛特納打算前來交涉,那就更要順水推舟。

一走進門,哈缪絲就發現某個奇特的物體……不,應該說是奇特的人,門的兩旁各立著一尊和普通人差不多高的男性人偶,他們身穿卡其色的樸素服裝,並且用大大的帽緣遮住半邊臉。

臉是用金屬制成的,從顔色判斷材質應該是鉛。

「這是什麽?」

哈缪絲試著輕輕撫摸人偶的臉,從金屬冰冷的觸感中微微傳來些微溫度。敲了敲他們的臉,人偶的頭隨即轉動,用帽緣下的鉛制眼珠盯著哈缪絲。

「哇,好恐怖喔。」

此時,有位男性前來迎接哈缪絲。漫長的圍城戰讓他的臉上明顯露出疲態,不僅臉頰消瘦,黑眼圈也濃得像是用墨條畫上去似地。

「……那是凡德=魯加,也就是保護我們的鉛制戰士。」

男人的聲音有如雷雨前的響聲般低沈,原來這就是樂園管理者所指的武器。

「原來叫做凡德=魯加,那這位呢?」

哈缪絲指向另一尊人偶問道。

「他也是凡德=魯加,每尊鉛制人偶都叫做凡德=魯加。」

「……感覺好像有點不方便。算了,這不重要啦。」

哈缪絲認真地觀察兩尊人偶。此種鉛制戰士擁有超越人類的身體,一般的槍彈和刀劍對他們應該沒有任何作用,能想出這種武器還算挺有一套的。

哈缪絲離開凡德=魯加身旁,便跟在男人身後。

「看來實力還算可以。」

她對敵人做出此種評價,然而面對哈缪絲或佛特納,「還算可以的實力」根本不具意義。

哈缪絲來到堡壘的地下室和擬人的代表會面,這裏沒有酒、咖啡,也沒有紅茶,他們只用一杯帶有土味的水招待哈缪絲。

有個頭發斑白的男人挽起雙手坐在正前方,與其說是反叛者,還比較像是四處逃竄而被逼入絕路的草食野獸。

「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是賜給堇之罪人真正的死亡。」

哈缪絲如此說道,擬人首領則是對「堇之罪人」這個名字出現些許反應。

這名真人身爲領導反抗勢力的首領,如今已經不得直呼她的名諱。爲了方便稱呼,一般都由美麗的發色而稱爲「堇之罪人」。

「真正的死亡……」

哈缪絲繼續補充說明。

「也就是抹除堇之罪人曾經存活這件事,並且消除與堇之罪人有關的任何記憶、紀錄和痕迹。我們稱爲真正的死亡,這是天神代理人下達的最重刑罰。」

擬人首領面無表情地聆聽哈缪絲的宣告,或許他早已習慣絕望的滋味了。

「我有個提議,堇之罪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惹人憐愛的紫羅蘭已經被樂園管理者摘除而消失無蹤。

你們難道不想用阿葛克司之水忘記她,轉爲服侍其它真人嗎?」

擬人首領露出無力的笑容,仿佛正在告訴哈缪絲已經爲時已晚,體認死期將近的人經常會露出此種笑容。

「因爲有她,才有現在的我們;要我們忘記她,就跟失去自我沒有兩樣。我拒絕這項提議。」

「也對,我都忘記你們是這種人啰。」

哈缪絲稍微移開視線,並且開始思考。

她將招待的水喝光,接著站起身慢慢在房間裏踱步。她邊走邊笑,接著開口說道:

「那麽,也該進入正題啰,其實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們啦!」

擬人首領感到有些訝異,難道剛剛的話不是重點嗎?

「要求其實很簡單。反正我覺得對雙方都有好處,才想問問你們。」

「……什麽事?」

「可以麻煩你們自殺嗎?」

哈缪絲的語氣非常認真。擬人首領煩惱片刻後,立刻拔出腰際的槍對准哈缪絲。

拿槍的手腕立刻被投石器的繩子扯斷。

殺戮就這樣揭開序幕。

哈缪絲用礫彈打穿天花板,縱身躍上堡壘的尖塔。從看到堡壘的瞬間開始,她就已經打算以此處作爲據點了。

她揮舞投石器,驅散周圍一擁而上的鉛制人偶,被擊碎和扯斷的肢體頓時四處飛散。

同時,哈缪絲看見佛特納縱身跳向堡壘的牆壁。

他轉眼間揮出四道斬擊,速度快到連哈缪絲的肉眼都只能勉強跟上,經過魔術強化的堡壘牆壁被打出一個正方形的缺口。

佛特納手上揮舞的武器是根再平常不過的棒子,那是方才樂園管理者坐椅的椅腳。

佛特納的能力稱爲「夢想侵略」。正如其名,這是能使用意念影響現實的能力,威力直逼擁有終極威力的因果抹消攻擊。佛特納不需要用刀刃接觸目標,他只要在心裏確定能夠斬斷目標,目標就真的會被斬斷,揮舞棒子這個動作只是讓自己確定斬斷目標的儀式而已。不論是鉛或鋼,在佛特納面前都沒有任何分別,現在哈缪絲腳下的戰況想必有如地獄般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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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06, 2016 10:11 pm

「接下來……」

哈缪絲打算狙擊逃走的敵人,因此以尖塔的頂端作爲據點,目的是殺掉這裏的所有人,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唔,虧我還這麽期待呢……」

但是,情況和哈缪絲的預測有點出入,根本沒有任何敵人逃脫,哈缪絲只能用礫彈不斷攻擊往尖塔聚集的鉛人部隊。

鉛人部隊不斷死亡,沒有人在倒下時流下半滴眼淚。

也許他們根本不具有流淚的機能……不,或許這種機能早已被刪除。

「……哼。」

雖然不清楚是誰設計出這種武器,但是哈缪絲忍不住心想:怎麽會有人制造出這麽愚蠢的武器呢?

面對這種不顧性命持續發動攻擊的部隊,的確會令所有人感到害怕,要是對手不是哈缪絲或佛特納,絕對會心生畏懼。

然而,就算是這種敵人,反正只要取走性命就無法繼續戰鬥。

不論是發現自己戰敗幹脆投降、知道會被殺害就迅速逃走、或是無論戰敗多少次還會繼續奮戰,真正令人感到恐懼的是不會死的敵人。就因爲會碰上這種人,哈缪絲才會以這裏做爲據點揮舞手上的投石器。

「好無聊喔。」

最無趣的事莫過于敵人不如想象中頑強,哈缪絲甚至想投靠對方指導敵人戰術。

只要將鉛人部隊全數殲滅,戰鬥便會畫下句點,只剩下單純的殺人任務,最後的工作就是殺光留在堡壘中毫無戰鬥力的人們。

雖然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根本不算戰鬥,但是這種工作卻比剛剛更加無趣,因此哈缪絲滿臉不悅地完成這項工作。

「神啊~~!」

她殺掉拿著長槍向前沖刺的老婆婆。此時,她正在思考回去該做什麽事。

「沒、沒、沒辦法發射子彈!爲什麽!」

她殺掉沒打開保險卻拼命扣著扳機的少女。此時,她正想著請個假出去走走。

「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腦中一片混亂、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赤手空拳沖向前的男人殺掉。此時,她正在思考是否要去弗爾貝克觀賞新上映的電影。

「唉~~好無聊喔!」

哈缪絲不自覺地大聲說道。

「哈缪絲……哈缪絲=梅瑟塔!妳這家夥!」

哈缪絲往下一看,發現剛剛協商的擬人首領正拿著槍對准她,哈缪絲覺得已經沒必要繼續在此處監視,于是收起觸覺絲向下跳躍。

擬人首領的單邊手不斷噴出鮮血,因此用另外一只手開槍,然而槍口無法瞄准,哈缪絲不需閃躲,子彈便偏離目標飛向遠處,接著只見投石器的繩索套在他的脖子上,瞬間就把頭顱扯離身軀。

哈缪絲只是毫無情感地不斷殺人。她正在想著:馬特阿拉斯特說過帕妮的電影不太好看,他對電影還蠻了解的,回去後再問問哪部片好看吧!

她很想告訴這些不斷送死的人:你們到底在做什麽?與其在這裏白白送死,應該還能想出更好的戰術吧!就算只有一個人,希望你們趕快逃走找到同伴,備齊武器後再盡管找我挑戰吧!

相較于邊忍著呵欠邊殺人的哈缪絲,佛特納則是淡淡地完成工作。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地認真,就像是從事文書工作似地。

將情感表露無遺的哈缪絲,以及毫無表情的佛特納。

到底是誰比較偏離人性的常軌呢?

沒多久後,工作便宣告結束,堡壘被佛特納施放的火焰吞噬而不斷冒出陣陣黑煙,這也是細心的佛特納確保沒有人躲在裏面的保險處置。

「有必要做到這麽絕嗎?」

樂園管理者低著頭如此說道。

「是你叫我們全殺光的吧?」

「話雖如此,他們都是我可愛的擬人,看著他們送命實在很難過。」

佛特納正在繼續尋找生還者,哈缪絲認爲他實在很熱衷于工作。

「那些不是把頭打爛就會死的敵人。

那些人既然會服從堇之罪人,就表示已經不把利害關系放在眼裏啰!董之罪人代表人生的一切,所以除了被摧毀或打勝仗以外,他們已經放棄其它選擇了。

對付這種敵人只能這樣處理。」

「……」

「堇之罪人本來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只因爲擁有一點點特殊的力量,所以人們響應她的想法,讓同伴越來越多,衆人團結一致才會形成這麽大的勢力。」

「說得也是。」

「紫羅蘭其實是種雜草,只要留下一株幼苗,野地又會再度覆滿整片紫羅蘭。」

「……不愧是下屆代理館長的人選,說得真有道理。」

樂園管理者語帶悲傷地說道,哈缪絲則是有點不耐煩地回問:

「隨便你怎麽說,不過你到底要裝善良到什麽時候?」

「……哎呀。」

樂園管理者的表情略顯畏縮。

「雖然你好像順利騙過佛持納前輩,不過我沒那麽好騙喔!你應該隱瞞不少事情吧?」

「妳是怎麽發現的?」

「嗯,應該說是女人的直覺吧。」

哈缪絲帶著微笑說道。樂園管理者似乎有點慌張,只見他的身影瞬間險些消失。

「你應該是打算反叛武裝司書吧?凡德=魯加是你打算對抗武裝司書的武器。我說得沒錯吧?」

「表面上裝得很無能,私底下卻偷偷策劃反抗武裝司書。看來你也還蠻能幹的嘛!」

樂園管理者頓時啞口無言。

「……哎呀,這下有點傷腦筋呢,真是輸給妳啰,哈缪絲小姐。」

看到樂園管理者拼命地裝出冷靜的模樣,哈缪絲只覺得他再故作鎮定也沒用了。

「正如妳所說,我的確正在策劃反抗武裝司書,原本我還因爲騙過佛特納稍微放下心,只是沒想到……真的敗給妳啰。」

「話說回來,你有把握能打贏武裝司書嗎?」

哈缪絲如此問道。樂園管理者似乎感覺到事態産生變化,看來哈缪絲並不打算殺掉樂園管理者。

「不不,怎麽可能呢。原本預定成爲主力的凡德=魯加只有這點實力,面對武裝司書可說是毫無勝算。」

原來如此。之所以請哈缪絲等人幫忙,也想順便確認凡德=魯加的性能,不但能夠殲滅反叛者,同時還能測試凡德=魯加的實力,真是一石二鳥之計。

「難道哈缪絲小姐打算幫助我們嗎?」

哈缪絲卻搖了搖頭。

「聽起來不錯啦,不過我覺得跟你們對決比較有趣。」

「比較有趣……這就是妳戰鬥的原因嗎?」

「沒錯,沒有別的原因。」

「妳還真可怕呢。」

樂園管理者則是笑著響應:

「那你覺得還要多久,才有可能打贏武裝司書?」

「這個嘛……大概還要再花十年准備吧。」

「十年有點久耶……沒關系,那我就等到那時候吧。」

「到時候,武裝司書的實力應該也會不如現在。佛特納想必已經退下代理館長職務,伊蕾伊雅可能也會退休。

而且要是妳當上代理館長,我們也會比較好打這場仗。」

哈缪絲不禁感到有點失望。

「我比佛特納還強喔!現在我們的實力平分秋色,而且我還會變得更強呢!」

「但是,妳比佛特納好對付。」

這次反而是哈缪絲感到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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