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司書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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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4 pm

「唔。」

伊蕾伊雅仍打算作戰,哈缪絲卻將她擋了下來。

「阿姨,這裏交給我吧。」

「我怎麽能放心交給妳們啊。看好啰,哈缪絲小姐!」

伊蕾伊雅甩開哈缪絲,她的吶喊聲瞬間響徹整片海面,並且用力睜開操控時間的雙眼。

看到這一幕,就連哈缪絲也目瞪口呆,行駛于海面上的艦隊有一半都停止動作,同時,伊蕾伊雅也失去知覺了。

「真是太厲害啦,阿姨,我好尊敬妳。」

哈缪絲抱起伊蕾伊雅沈重的身體,躍上我方的飛機。

「聽好了,要把她平安送達圖書館喔,要是被擊落我可饒不了你。」

見習生點點頭,哈缪絲則是在跳下後再度投入戰局。

她集中火力攻擊那些沒有遭到時間靜止的船只,並且堅信著這樣一來必定守得住。

十分鍾左右飛機應該就會抵達邦特拉圖書館吧,自己這副衰老的身軀真是可恨,伊蕾伊雅一邊這麽想,一邊感受著飛機的震動。

「要回去對吧。」

「伊蕾伊雅小姐,請不要想一些勉強自己的事,對現在的伊蕾伊雅小姐而言,休息正是戰鬥。」

年輕的見習生對伊蕾伊雅這麽說道。從他的年紀來看,差不多是自己教導的孩子所教的孩子吧,竟然被這麽年輕的孩子勸導,自己想必已經衰老了。伊蕾伊雅的視野一片漆黑,頭痛讓她無法保有完整的思考能力。

飛機降落在邦特拉圖書館後方的飛機場上,見習生想要攙扶伊蕾伊雅,她卻將對方的手甩開。

「回到戰場上吧,不用管我。」

伊蕾伊雅一邊說,一邊走向邦特拉圖書館,見習生則是再度返回戰場。

在回館的途中,遭到破壞的邦特拉圖書館映入眼簾。伊蕾伊雅心想:真無法原諒那些傷害我的邦特拉圖書館的人。而憤怒與憎恨也爲疲憊不堪的身體帶來些微的力量。

「呼呼」

待在圖書館本館應該很安全,先到那裏去休息吧,而且,我還必須幫忙米蕾波可才行,得快點加快腳步。盡管她心裏這麽打算,卻已經累得跑不動了。

突然之間,伊蕾伊雅看見逐漸走近的人影。

「啊,是你們呀。」

神溺教團的逃亡者們走近伊蕾伊雅。

「請放心,我們不會輸的,因爲我們有需要守護的人。」

他們仍繼續接近她,不知是否因爲聲音太小沒聽見。

「回去吧,留在安全的場所就是你們的戰役喔。」

由于力量使用過度導致視線不清楚,因此伊蕾伊雅直到最後都沒有察覺他們的眼神,以及他們抱在手中的東西。

鎮守圖書館的武裝司書們對著伊蕾伊雅大聲叫喊,並爭先恐後地往她的身邊跑過去,米蕾波可甚至忘記思考共有想要直接從窗戶跳下去。

盡管如此,伊蕾伊雅仍然沒有察覺到。

直到最後,她都一心只想著守護圖書館一事。

靠近伊蕾伊雅的逃亡者們手裏拿著目前在圖書館取之不盡的炸彈,應該已經被解放的他們已恢複成昔日的人類爆彈。

「把武裝司書殺死!」

十幾名人類爆彈意圖帶著伊蕾伊雅共赴黃泉路,若想擊滅伊蕾伊雅沈重而壯碩的身軀,一個人確實不夠。

在過去神島嶼東邊的近海處,邦伯的鯨魚群正在海面上大展身手,武裝司書夥伴們則從岩岸上進行掩護攻擊。

邦伯突然間注意到沿岸的情況不太對勁,出現了一群並非武裝司書、而且人數甚至破百的群衆。

邦特拉圖書館的那些家夥在做什麽!難道連帶民衆去避難也做不到嗎?就在他打算如此咒罵時,發現到更爲異常的狀況。

「去死吧!」

「殺死吧!」

島上的人民對著武裝司書大聲叫喊,並對在戰鬥的武裝司書丟擲石頭。

「武裝司書去死吧!」

「殺死武裝司書!」

就連避難中的市民所聚集的醫院也發生異變,人們不再因炸彈的爆破聲而嚇得全身發抖,而是興高采烈地望著天花板,並在「轟隆」聲響起時給予拍手與喝采。

「媽媽,武裝司書會死喔。」

「對呀,武裝司書會死的。」

年幼的少女從窗戶探出身子看著邦特拉圖書館,她的眼中充滿憎恨與喜悅之情。

收音機不斷傳來播報聲,人們則在伊斯摩共和國的每個角落聆聽著廣播員的聲音。

『昆比因貝克斯軍和羅讷國軍正朝邦特拉圖書館接近!也傳來已對圖書館本館展開攻擊的相關情報!尚未收到從武裝司書方面傳來的消息!

武裝司書究竟變得怎麽樣了呢?哈缪絲死了嗎?武裝司書有幾個人死了呢?要到何時武裝司書才會全部滅亡呢抱歉,我失言了。』

廣播員感到不知所措,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雖然是尚未確認的情報,但據聞梅利奧托公國軍正一步步將武裝司書逼入絕境不對,聽說已把武裝司書們殺死了不,不對,不是的』

收音機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這已經不是正常的廣播了。

『現在,武裝司書正一步步被逼入絕境,武裝司書正在步向毀滅我國不,我把、把武裝司書把武裝司書殺死,快殺死武裝司書去死吧,武裝司書。把他們殺光、殺光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把武裝司書殺光、把武裝司書殺光!去死!去死!去死啊!太棒了、太棒了,武裝司書就要滅亡了啊!武裝司書真的要滅亡了啊啊啊啊啊啊!』

廣播隨即停止,沒有再繼續播放。

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成了敵人,武裝司書們卻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生存在世界上的所有人類,全都成了武裝司書的敵人。

守護邦特拉圖書館的武裝司書們停下動作,凝視著燒焦的原野,以及被遺留在那裏的殘骸。武裝司書們在等待,等待確認伊蕾伊雅平安無事的瞬間。

盡管不知道伊蕾伊雅會用什麽方法逃過一劫,他們仍尋找著她奇迹生還的身影。

武裝司書被教導爲:即使面對同伴們的死,內心也不容許産生任何動搖,更不用提悲傷之類的情緒,唯有這一次是例外。

因爲死去的,正是灌輸他們這些思想的人。

「這不是真的,伊蕾伊雅小姐」

米蕾波可希望有人能隨便說些什麽,自己已經無法思考了,所以誰快來幫她下達指示都好。她一邊如此茫然地思索著,一邊杵在原地不動,即使炸彈就落在附近,米蕾波可也無法回過神來。

防線在這段期間內被接二連三地攻破,米蕾波可卻沒有察覺到,就算發現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挽救。

被伊蕾伊雅停住的戰艦突然動了起來,面對這突發的事態,哈缪絲等人也反應不及。難道伊蕾伊雅死了嗎?不安的情緒在武裝司書之間流竄。

「發生什麽事了!?」

「米蕾波可有傳消息來嗎?」

哈缪絲則是大聲斥責他們:

「不可以畏懼,好好作戰!」

哈缪絲繼續揮動投石器。不用想也知道伊蕾伊雅已經喪命的事實;此外,她也明白要守住這裏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必須戰鬥。」

米蕾波可呢哺著返回辦公室,高空中的轟炸機如入無人之地似地,正肆無忌憚地投下一顆顆炸彈。

「必須戰鬥」

米蕾波可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回到辦公室抱頭思索,連最後的防線也守不住了。

即使如此也必須當機立斷,但米蕾波可卻猶豫不決,不快做出決定的話,情況只會更加惡化。

辦公室裏有一項武器,它的使用權限也被托付給此刻的米蕾波可。難道非得使用這項武器不可嗎?使用這個一直被認爲無論如何都不會派上用場的武器?

米蕾波可在一陣迷惘後終于下定決心,她一把抓起最後的武器自動人偶優克優克,隨即傳送思考共有給待在過去神島嶼周圍的所有武裝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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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4 pm

(放棄所有防線!防衛中的武裝司書,請全部撤退至邦特拉圖書館!)

傳送回來的大量思考令她頭痛欲裂,米蕾波可已經疲憊不堪,眼前變得一片昏暗,腦中産生彷佛煙火爆發般的痛楚。

(我們將發動保衛邦特拉圖書館的霧膜結界,放棄防衛戰,改以籠城戰防守!)

反駁與疑問的聲音大量傳來,米蕾波可將之完全無視,並且繼續傳達命令。

(此命令具有與代理館長相同的權限!請即刻遵從命令!)

在她切斷思考共有之前,聽到了馬特阿拉斯特的思考。

(知道了,妳的判斷很正確。)

米蕾波可的手裏拿著自動人偶優克優克,這尊精致的人偶裏封印著守護邦特拉圖書館的結界之力。

「這是唯一的方法嗎?」

米蕾波可至今仍無法甩開心中的迷惘。

武裝司書們舍棄戰場返回邦特拉圖書館,看到被破壞的邦特拉圖書館慘狀,衆人各個面露驚愕;聽到伊蕾伊雅的死訊後,更是難過得久久不能言語。

自動人偶的結界尚未發動。這個結界是早在千年以前,由當時的下級武裝司書們注入力量而成,一旦發動,將以邦特拉圖書館爲中心、築出一座半徑達一公裏的半球狀光壁,幾乎可以守護住整座邦特拉圖書館的腹地。

可以自由出入光壁的人只限于發動的瞬間位于結界內的人,因此必須等所有同伴都返回才能發動。

馬特阿拉斯特歸來;邦伯的鯨魚群緊急降落在訓練場上;而搭乘飛機的哈缪絲等人也趕回來了。

「妳的判斷是正確的,妳執行了完美的指揮。」

哈缪絲如此鼓勵她,但是米蕾波可內心卻感到很羞愧,沒想到完美指揮的結果竟然會是如此。

「差不多該發動結界了,再等下去可能會讓敵人闖入結界中。」

馬特阿拉斯特說道,在周邊海域作戰的全體武裝司書皆已陸續返回邦特拉。

「可是還有人沒有回來。」

「那也沒辦法,只好請他們在結界外戰鬥吧。」

米蕾波可點點頭,就在她伸出手的瞬間

「等一下,米蕾波。」

哈缪絲按住米蕾波可的手,她以觸覺絲感應到什麽了。過了一會兒,窗外出現一架飛機,機尾冒著煙搖搖晃晃地飛過來。

「可以了,發動結界吧。」

米蕾波可點頭發動結界,長著羽翼的人偶彷佛等得不耐煩似地跳起舞來,從人偶的體內放射出薄薄的光膜,這道光膜逐漸擴大,最後包住邦特拉圖書館廣大的腹地。

從高空落下的炸彈攻擊被光之結界阻擋而停止,此刻飛在上空的只剩下那台搖晃飛行的殘破飛機。

「是誰回來了呢?」

米蕾波可向哈缪絲詢問,那架飛機裏應該乘坐著我方的同伴吧。

「經妳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差點把那家夥忘啦。」

哈缪絲跑了過去,米蕾波可和馬特阿拉斯特也緊跟在她身後。

飛機因降落失敗而起火燃燒,在起火的瞬間,機內的乘客跳出機艙滾落到地面上。一名滿身是血的男子站起身,馬特阿拉斯特則是沖向前用肩膀撐住他。

「不要緊吧?」

「抱歉,回來晚啦。我遭到羅讷的兵隊攻擊,遲遲無法脫身,米蕾波傳送了好多次思考共有過來,吵的我實在吃不消。」

回來的人是明斯,自從他被派遣到羅讷國之後就暫時斷了連絡,米蕾波可也因爲顧著指揮而忘了要傳送思考共同給他。

「有話待會兒再說,先去治療吧。」

馬特阿拉斯特這麽說道,明斯的臉色因大量出血而蒼白不已。

「不不,讓我先把話說完嘛,我知道敵人的攻擊方式了。」

「你說你知道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我終于搞清楚神溺教團如何操控人啦。」

明斯的身體在一陣搖晃後倒了下去,不過他仍繼續說明:

「雖然只是揣測,但絕對不會錯,因爲有線索可循。」

「你說的提示是指?」

哈缪絲則是反問他。

「還記得蕾娜斯=弗魯路嗎?就是那個冒牌貨蕾娜斯,那女人正是關鍵提示。」

聽到這突然冒出來的名字,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這是個恐怖的計劃」

如此說完後,明斯便力氣用盡地昏過去了。

在發生震撼世界之大叛亂的十天前。

卡酋亞獨自一人站在托亞托礦山北部的山中,時間爲接近黎明拂曉前的午夜時分。卡酋亞花費兩天的時間徒步尋找洛蘿缇等人的蹤影,最後終于找到了。

亞奇多在帳篷內睡覺,神溺教團尚未完成的最後王牌正沈睡著。

只要能讓亞奇多化身爲武器,整個世界便會與武裝司書爲敵;所有國家的軍隊將會包圍住邦特拉圖書館,全部的人類將爲了殺死武裝司書而行動。

然而,這張王牌現在卻落在洛蘿缇手上,如果不除掉洛蘿缇就無法勝利。

「該怎麽做呢」

要暗殺洛蘿缇並非不可能,他卻無法選擇這種方式。亞奇多恐怕已經對洛蘿缇萌生出好感,現在殺掉她的話有可能引發最糟的情況,亞奇多憎恨的矛頭可能會轉向神溺教團。

「洛蘿缇嗎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丫頭。」

卡酋亞的腦中裝滿了武裝司書全體人員的情報,不僅僅是戰鬥力和經曆,甚至充分掌握他們的人格、人際關系,以及潛在能力。

然而,只有洛蘿缇無法預測。起初卡酋亞認爲這個女孩只有心地善良是唯一的優點,成長性雖然高,但是最重要的智慧卻不足,因此判斷她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然而,這樣的洛蘿缇卻奪走了『怪物』,完全違背卡酋亞的預想,他一直以爲對生存感到完全絕望的艾恩立凱絕對不可能選擇活下去。

卡酋亞無法理解,難不成她只是外表看起來傻,實際上是個厲害的角色嗎?還是說,她天生就很擅于哄騙人?又或者,她救了艾恩立凱只是偶然,終究只是一個傻丫頭?

「看來只能和本人接觸看看了」

卡酋亞喃喃自語,爲了完成亞奇多這張王牌,不能一徑地逃避洛蘿缇。

此時,洛蘿缇猶如暴風般出現了,她一出帳篷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過來,企圖抓住卡酋亞化爲幻影的身體,並在穿透幻影後停住。她在停下腳步後隨即往後退,就像爲了守護亞奇多沈睡的帳篷似地擋在前方。

洛蘿缇尋找著卡酋亞的身影,她或許察覺到無法以肉眼追蹤,于是集中全身的感覺摸索卡酋亞的氣息。

「等一下,洛蘿缇=瑪爾伽,我是來和妳商量的。」

當他這麽一說,洛蘿缇雖然仍保持著警戒,但解除了攻擊架勢。

關鍵時刻來了,卡酋亞那副年老的身軀微微地發顫。

原本在帳篷中睡覺的洛蘿缇,和閱讀著『書』的艾恩立凱兩人,在同時注意到帳篷外的動靜。

洛蘿缇一躍而起並朝外頭沖出去,本以爲能擊斃對方的一擊卻穿過敵人的身體。

她回到帳篷前再次審視敵人。

洛蘿缇親身體驗了奇異的現象,明明看到敵人卻無法記住對方的模樣;明明知道是敵人卻不知該朝哪邊、又該如何攻擊才好。

「等一下,洛蘿缇=瑪爾伽,我是來和妳商量的。」

奇特的敵人如此表示,擺出攻擊姿勢的洛蘿缇對于究竟該不該相信感到迷惘。或許對方打算先把自己引誘過來,再趁機攻擊亞奇多也說不定,還不能解除警戒。

即便如此,她還是決定姑且聽聽敵人想說什麽。

「就算我叫妳不需要防備,妳肯定也聽不下去吧。不過,妳可以稍微過來這邊一下嗎?」

如此說完後,幻影的男子往後方退去。

「爲什麽?」

「因爲是不想讓亞奇多聽到的內容,會特別選在晚上也是這個原因。」

「我不相信。」

「說的也是,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辦吧。」

瞬間,眼前的幻影消失了,然後在幻影旁邊五公尺左右的地方出現一位老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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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5 pm

「我的能力是操控他人的認知,現在已經將解除能力,妳若感到不安可以靠過來摸摸看,應該就會明白眼前的我不是幻影了吧。」

洛蘿缇雖然感到猶豫,依舊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一靠近之後,能清楚地看見他矮小的身體與布滿皺紋的臉龐。

洛蘿缇伸出手摸摸他的臉,幹巴巴的肌膚觸感如實地傳達過來,不是幻影。

「你是誰?」

老人則是回答:

「我是神溺教團的總帥樂園管理者,名字叫做卡酋亞=畢因哈斯。」

插圖100

洛蘿缇用力地咽了咽口水,她在剎那間連必須保護亞奇多一事都忘得一幹二淨。

敵方的總帥樂園管理者。只要此刻在這裏把他打倒,與神溺教團之間的漫長戰爭就會結束,洛蘿缇開始握緊拳頭,老人就站在只要揮拳就能攻擊到的距離。

但是,洛蘿缇無法毆打老人,連她本人也不知道理由。

「真是有些難爲情,畢竟我已經有四十年的時間沒讓人看見我的模樣了。」

語畢,卡酋亞轉過身背對洛蘿缇往前走,洛蘿缇也下意識地跟在他的身後。老人的破綻太多,反而讓她無法攻擊。

兩人走到和亞奇多所在的帳篷有段距離的地方。

「一直站著實在很累,恕我失禮了。」

卡酋亞朝地面坐下去,洛蘿缇則以往下俯視的姿勢站著。

「你究竟要來和我說什麽?」

盤腿而坐的卡酋亞將視線朝上看著洛蘿缇,洛蘿缇確實看到他的雙眼在笑。

「這種情況下也沒什麽好說的吧,四處逃竄的我現身了,要說的當然就只有一件事。」

「是什麽事?」

「神溺教團要向武裝司書投降,我是來告訴妳這個的。」

洛蘿缇感到一陣愕然,卡酋亞看著她的表情失笑。

「爲什麽?」

她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句話,卡酋亞卻發出聲音大笑起來。

「這次是問我爲什麽嗎?妳還不懂嗎?因爲,我們其實已經輸給你們了呀。

半年前摩卡尼亞的叛亂是我們最後的計謀,在那次失敗後,我們已經沒有作戰策略了。」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爲什麽不早一點投降呢?」

「作戰這門學問並不是說停就能馬上停下來。那個時候,我手邊還保留著許多活棋,不但培育了新世代的戰士,再加上沃肯也在我的掌心裏,就算想要投降部下也不會同意的。」

「」

「況且我還抱有一線希望,心想或許還有什麽手段、或許還可以再放手一搏,一旦這麽想就根本沒有辦法投降。」

卡酋亞略顯自嘲地笑了笑,這是出自真心的笑容嗎?還是虛僞的笑容呢?洛蘿缇實在搞不清楚。

「如今部下們全都死了,而我也終于下定決心,所以現在才會站在這裏跟妳說話。

妳會相信我嗎?洛蘿缇呀。」

洛蘿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別提什麽相不相信,這個話題過于沈重,讓洛蘿缇不知該如何判斷。她思索著:米蕾波可怎麽不傳送思考共有給我呢?我想要聽聽米蕾波可或代理館長的想法。但是這個期望沒有如願,不得不做出判斷的重擔落在洛蘿缇的雙肩上。

閱讀『書』的艾恩立凱知道這全都是謊言,可是當時的洛蘿缇並不知情。不要相信!快攻擊他!艾恩立凱如此叫喊,然而被記錄在『書』裏的記述是絕對無法改變的。

片刻的沈默後,洛蘿缇開口了: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投降吧,你得和我一同回邦特拉圖書館,把神溺教團的事全盤托出。」

「沒有問題,我當然會這麽做,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拜托妳。」

「又有什麽事?」

「我希望妳幫我們的戰爭做個了結,不對,我希望妳能替我造成的罪過善後。」

「是什麽事?」

洛蘿缇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她差一點叫他住口。

「我希望妳能殺了亞奇多=庫洛馬。」

這番話並不令她覺得意外,回想起托亞托礦山的恐怖行動,洛蘿缇也已約略察覺到那次作戰的目的。

不管怎麽想,那都是不會成功的計劃。那些部下們遭到洛蘿缇的襲擊之後所采取的一切行動,都與想要致亞奇多于死地有所關連,那正是一場想要取亞奇多性命的作戰。

「爲什麽亞奇多非死不可呢?」

「我之所以躊躇著不投降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亞奇多。

我們總是追求著更強的戰力,如妳所知,我們不擇手段使用許多慘無人道的方法,結果,我們創造出令人恐懼的災難。

那就是亞奇多。」

「」

「他的體內有一股沈睡的力量,是把自己的靈魂移植到他人身上的力量。

一旦發動,他的憎恨就會移植到周遭的人身上,那些人會變得和他一樣,強烈地憎恨武裝司書。

不僅如此,他的憎恨不只會停留在周遭的人身上,還會如同無藥可醫的傳染病一樣,把憎恨擴大到全世界的人類身上。一旦演變成如此,我也無能爲力,甚至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

「」

「我曾考慮過能否使用這個能力擊倒武裝司書,可是這並非能作爲戰力來使用的力量,因爲這麽一來不只是武裝司書,就連全世界的人們也會滅亡。」

真的存在這樣的力量嗎?不可能,這已超越人類所能達到的領域。

「縱使只有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機率可以抑制他的力量,不過也根本沒有意義。因爲在發現控制的方法之前,我們就全死光了。

要是我們全死光,最後將只剩下他制造出來的災難。」

「這未免太荒唐了。」

「明白了吧,我們已經走投無路,除了殺死他之外別無他法。」

「亞奇多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不知道。」

這些話是真的嗎?洛蘿缇感到十分迷惑。

「就算是事實,還是有一點很奇怪。」

「哪一點?」

「爲什麽你不自己殺了亞奇多呢?你一直以來殺死了許多人,並不是一個會去猶豫殺人的人。」

「不要說得這麽無情嘛,洛蘿缇。不,這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卡酋亞則是歎了口氣。

「我也想過要殺他,可是我終究辦不到,因爲亞奇多是我剩下的最後一名部下。

妳能相信嗎?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像我這種人竟然也會有恻隱之心。」

「」

「對托亞托礦山所做的攻擊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後憐憫了,與其讓他繼續憎恨,我想至少也要讓他死于戰鬥中。妳笑吧,洛蘿缇,除了這點程度的憐憫以外,我什麽也無法給他。

來吧,盡管笑我啊,洛蘿缇,嘲笑我這個老人吧。」

但她卻笑不出來。

「如果妳笑了的話,就答應我的懇求吧;如果妳辦不到,就幫我找其它人來下手,用你們的手來幫我劃下休止符。」

洛蘿缇感到很苦惱。

這個老人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假設是真的,自己會殺了亞奇多嗎?

「妳果然感到苦惱吧,洛蘿缇。

妳不想殺死他對吧,妳在思考能不能隱瞞他的存在,找到救他的方法對吧。」

沒錯。

「既然如此,我看我也只好這麽做了。」

卡酋亞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只有中指左右的長度,是一把戰鬥時派不上用場的刀。

「我賭上這條老命拜托妳,關于神溺教團的真相,妳只要去閱讀我的『書』就知道了。」

他將小刀抵在頸子上,就在這個瞬間洛蘿缇的手有所動作,她一把抓住卡酋亞瘦削的手,小刀則在刺入頸動脈前的瞬間停下。

卡酋亞驚訝地睜開雙眼,與截至剛才爲止那種彷佛看透一切的表情完全相反,而是打從心底感到震驚的表情。

卡酋亞的手腕發出「嘎吱」聲響,小刀隨即掉落並刺進土裏。

「別、別開玩笑了。」

站在眼前的人並不是卡酋亞所知道的洛蘿缇,是個咬緊牙根、目光閃耀著憤怒,任誰也不認識的洛蘿缇。

「別開玩笑了,爲什麽、爲什麽老是要這麽做!」

洛蘿缇放開卡酋亞的手腕,然後用拳頭捶打地面。

「老是這樣!大家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去殺啊殺的!」

洛蘿缇將拳頭揮向地面,長期積壓的憤怒在她的內心爆發;無處宣泄的憤怒只能借著捶打地面來發泄。

「不殺人就有那麽糟嗎!死亡就是件好事嗎!爲什麽、爲什麽老是、老是要這個樣子!」

洛蘿缇大聲怒喊,並且充滿怒氣地瞪著卡酋亞。

「我不想殺人,不想讓任何人死,可是大家卻都想死,爲什麽」

卡酋亞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洛蘿缇,就像在看無法理解的生物似地,露出近乎恐懼的眼神。

在他漫長的生涯裏,還不曾有過像此刻般令他震驚的事。不論是得知天國存在的時候,還是哈缪絲放過自己的時候,抑或是溫凱尼成功操控摩卡尼亞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驚愕,皆在這個瞬間黯然失色。

此時,卡酋亞是真的想要自盡,爲了打動洛蘿缇他只能豁出性命,有了這樣的認知後更加堅定他的覺悟,卡酋亞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

正因如此,所受的沖擊尤其大。如果她說她不想殺亞奇多卡酋亞還能理解,因爲她就是那樣的女孩。然而,她究竟是爲了什麽理由,連自己都不想殺呢?

洛蘿缇的思考模式令人無法參透,洛蘿缇在卡酋亞所能理解的範圍之外。

或許是冷靜下來了,只見洛蘿缇站起身,接著對卡酋亞表明:

「我拒絕殺死亞奇多,如果你想要處理善後請選擇其它方法。」

卡酋亞則是眉頭深鎖。

「妳要我怎麽做?」

「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亞奇多。告訴他神溺教團至今爲止都做了些什麽,告訴他武裝司書並不是壞人,請一五一十地告訴亞奇多,藉此讓他停止憎恨。」

「妳認爲事情會因此而解決嗎?」

「你說過他具有把憎恨傳染給他人的能力吧,既然如此,只要他不去憎恨任何人,能力就不會發動。」

「事情會這麽順利嗎?不過我也只能唯命是從了,畢竟我是個輸家。」

卡酋亞如此說完後笑了笑。

「不是只有這樣,還有其它你該做的事情。」

「是什麽事?」

洛蘿缇賞了卡酋亞一巴掌。

「你要向大家道歉。」

「妳說的大家是指?」

「向那些因你而不幸的所有人道歉!向艾恩立凱、被解放的肉塊們,以及同伴被你殺死的武裝司書們道歉!」

「妳說道歉?妳要我去道歉?」

「即使你沒辦法因此而贖罪,至少也該去道個歉。」

卡酋亞笑了出來,爲什麽要笑?洛蘿缇完全無法理解。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呀。哎呀,我嚇了一跳,真的被妳的想法嚇了一跳。」

「有什麽好嚇一跳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經妳這麽一說確實是如此,不過我連想都沒想過居然會要我道歉啊。」

卡酋亞只是不停地笑,洛蘿缇看到他的模樣,頭一次覺得這男人很恐怖。

洛蘿缇心想:感覺真差勁,這男人是個異類,他內心存在著一種外表看不出來的決定性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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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亞奇多也快起床了吧。」

不經意地看了一下,只見山的另一頭開始微微泛白,洛蘿缇直到此刻才意識到已經要天亮了。

亞奇多從帳篷裏走出來,他看到卡酋亞後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洛蘿缇爲此而驚訝,難道這個老人也不曾讓亞奇多見過他的真面目嗎?

「誰啊?」

亞奇多如此說完後退了一步,卡酋亞則向往後退的亞奇多靠過去。

「也難怪你會不知道我是誰,這還是頭一次讓你見到我的真面目啊。」

「難道你是?」

卡酋亞發動能力,變化成洛蘿缇最初見到時的幻影模樣。

「卡酋亞,爲什麽你會在這裏」

「我是來見你的。」

亞奇多跑到卡酋亞身邊抱住他。

「對不起,我失敗了,我沒有殺死武裝司書,我真沒用。」

卡酋亞則是溫柔地撫摸亞奇多的頭。

「必須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我隱瞞你太多事情了。」

接著卡酋亞便娓娓道來,首先是神溺教團的存在與武裝司書的死鬥,和亞奇多身上萌生的能力,以及他打算殺死亞奇多的事實。

途中,亞奇多反複說著騙人兩個字,他肯定無法相信卡酋亞說的話吧。

這種心情並不難體會,因爲他知道比任何人都還信任的卡酋亞的真面目了,而且還得知對方打算殺死自己的事實。然而,知道武裝司書並非惡徒一事,讓他比聽到任何事實都來得吃驚多了。

他的心情就像眼前的一切都瓦解了似地。洛蘿缇在中途看到亞奇多不再點頭,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比殺死他還殘酷的事情呢?亞奇多曾經說過戰鬥就是自己的一切,而他卻在此刻失去了生命以外的一切。

聽完後,亞奇多小聲地問道:

「你是誰?」

亞奇多把卡酋亞撞到一旁,老人瘦弱的身體一陣踉艙。

「你是冒牌貨吧。你不是我的卡酋亞,是洛蘿缇從某處帶來的冒牌貨,一定是這樣沒錯!」

「你不願意相信啊,不過,這全都是事實。」

「我不相信!」

洛蘿缇在這裏插嘴說道:

「亞奇多,這都是真的。」

「吵死了!」

氣急敗壞的亞奇多也用力撞了一下洛蘿缇。

「大人只會說謊,我已經不相信妳了,也不想再見到妳,給我滾到別的地方去!」

他狠狠地痛毆洛蘿缇的腹部,這時她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洛蘿缇,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洛蘿缇心裏忍不住抱怨:還不都是你害的。她在無可奈何之下離開亞奇多並稍微走下山,在還看得見帳篷的地方停下腳步。

洛蘿缇凝視著亞奇多的身影,他全身無力地坐倒在地上,從遠處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應該會再仔細地想想吧,看他的模樣或許會因想不開而自殺,盡管這是自己招惹的麻煩,心裏卻十分痛苦。

「妳很擔心亞奇多吧,洛蘿缇。」

卡酋亞說道,盡管他露出些許的微笑,但還是繃著一張睑。

「這是當然的。」

「他不會死。他一直以來靠著武裝司書的憎恨而行動,只要憎恨的心瓦解,應該也沒有氣力自殺。」

洛蘿缇覺得這種說法很討人厭,就像在說「他的事我全看透了」似地。

「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這都是你害的耶。」

「是我的錯嗎,嗯~確實是如此。」

「你不覺得自己有責任嗎?」

「我對他該負起什麽責任?」

聽到他這種說法,洛蘿缇感到毛骨悚然。

「你把那孩子當成什麽了?」

「亞奇多啊,他是我寶貴的最後一顆棋子,是能夠殺死武裝司書的唯一可能性。」

真想吐,這是洛蘿缇的感想。虧他剛剛還說因爲亞奇多很可愛,所以無法殺死他,看來他根本就不是真心這麽想。

「不過,妳還真是處處爲亞奇多著想呀。」

「咦?」

「漫長的戰爭終于要結束了喔,如果妳不能再快樂一點就沒意思了。還是說對妳而言,神溺教團怎麽樣都無所謂?」

「也不是啦」

洛蘿缇回答得很含糊。經他這麽一說確實是如此,然而最重要的是誰能夠得到幸福,因爲比起勝利幸福更重要。

卡酋亞打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都無所謂了。反正對你們而言,神溺教團本來就是不具威脅性的敵人,即使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到頭來仍舊不是武裝司書的對手。」

大概是站累的緣故,卡酋亞又坐了下來,他的模樣看起來只像是一名疲憊不堪的老人。

「我自認很了解武裝司書的能耐,可是我似乎太輕怱你們了,果然不能認爲現在還和五十年前一樣。別說是五十年前了,現在的武裝司書或許是史上最強吧。」

「五十年前?難道你是?」

洛蘿缇聽到這番話才回想起來,她曾經聽過卡酋亞這個名字,他是五十年前曾輔佐六代以前之代理館長的一級武裝司書。

「哦,妳知道得很清楚嘛,連佛特納應該也和我素不相識呢。」

要是米蕾波可沒有提起過,洛蘿缇或許就不會注意到吧,她一點也不願意去思考敵方總帥竟然曾是武裝司書。

「我和伊蕾伊雅好像有過一面之緣吧,那時她還是個既凶暴又可愛的少女。說起來,不用和當時的伊蕾伊雅戰鬥,或許算是我唯一的幸運吧。」

卡酋亞滑稽地笑了幾聲。

「既然是武裝司書,爲什麽又要投靠神溺教團?」

「嗯,問到重點啦。好吧,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留個遺言好了。」

卡酋亞把手抵在下巴思考片刻,然後看著天空開始述說:

「理由是夢想,我夢想著能有一個嶄新的世界。」

「夢想?」

「在邦特拉圖書館的那段日子裏,我一直覺得很空洞,妳不覺得搬運、管理『書』的工作很空虛嗎?我們所涉及的一切都是已經結束的故事,對于人類的幸福並沒有任何的貢獻。

我心想,難道不能做些更有意義、更能讓人類獲得幸福的工作嗎?我當時還年輕,並深信著自己一定能夠成就什麽大事。」

「讓人類獲得幸福?」

這是這個男人最沒有資格說出口的話。

「沒錯,洛蘿缇。妳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充滿不幸嗎?和平中充斥著欺瞞,而爭奪則産生悲劇,明明不幸的事數也數不盡,幸福卻有如沙漠中的綠洲一樣稀少。

什麽才能讓人類獲得幸福?不論是愛情、友情,還是正義,都無法帶給人類完整的幸福,這些力量太渺小了。

爲此而苦惱的我,終于找到能夠帶給人類完整幸福的東西了。」

「那就是神溺教團?」

「妳說的沒錯。」

「真差勁,只爲了你一個人,竟然不惜讓許許多多的人陷入不幸!」

「這只不過是神溺教團的其中一面,教團的本質是將人的『書』運往天國,守護擁有完整幸福的天國,並引導人們前往天國。」

洛蘿缇曾經聽過被稱爲天國的地方,但那是神溺教團所相信的妄想。

「洛蘿缇,爲什麽所有的人都會變成『書』,並收藏在邦特拉圖書館呢?」

「因爲過去神邦特拉是這麽規定的。」

「妳說的沒錯,可是洛蘿缇啊,妳忘了我們擁有能力嗎?人保有推翻神定公理的能力。

就算所有的人都會變成『書』被收藏在圖書館裏,人也擁有推翻這項公理的力量喔。」

洛蘿缇認爲他瘋了,人確實具有改變世界的力量,不過就有辦法讓太陽從西邊升起嗎?就能夠使重力逆轉嗎?這是超越人類領域的挑戰。

「我的夢想是創造一座嶄新的邦特拉圖書館,肅清那些只會墨守著早已從這個世上消失的邦特拉命令的武裝司書們,然後,我們將成爲新的武裝司書。

我把人生全賭在這個夢想上。」

「嶄新的圖書館是指?」

「收集所有的『書』,再從中挑選出具有上天國價值之『書』的一座圖書館。這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所做的事就和現在的神溺教團是一樣的。

幸福的人可以前往天國,而且這並不只限于真人,只要是幸福的人,大家都具有上天國的價值。

帶給他人幸福的人也可以前往天國,這也不是非得是擬人不可,只要是祈求他人幸福且心地善良的人就行了。也就是說,像妳這樣的人都擁有資格。

然後,有價值之人的靈魂會一直在天國品嘗完整幸福的滋味,永遠喔。」

「我擁有前往天國的資格?」

「我對妳的評價很高,妳不但救了艾恩立凱,也想要拯救亞奇多。妳內心的正直就連身爲敵人的我也能明白,神溺教團就是需要像妳這樣的人。」

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不悅的稱贊了。

「妳不覺得很棒嗎?像妳這樣心地善良的人可以上天國,並且獲得幸福;喪失正直的心帶給人類不幸的人,則會被丟棄在冰冷的圖書館裏。」

「在我看來,不論是你還是你的部下,都是最差勁的人。」

「妳說的沒錯,可是我需要力量,爲了勝利,我必須招集像希葛爾那般天性卑鄙的人類。其實,神溺教團原本應該是個滿溢著愛與善良的組織,然而卻被我汙染了,而我也一直對這件事感到後悔。」

神溺數團哪裏有愛與善良?洛蘿缇無法理解。

「請你後侮一下別的事情吧,想想你帶給多少人不幸。」

「呵呵,我所造成的不幸,在永恒的天國之下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很討人厭,現在總算隱約明白到原因。

洛蘿缇之前也曾經見過這種不把人當人看的人類,就像哈缪絲或劄托,但是卡酋亞和這兩個人不一樣。

哈缪絲的身上似乎還存在著愛,因爲洛蘿缇可以從她對戰鬥一事、或者是對戰鬥的對手之中,隱約感受到她的扭曲之愛。她愛著殺人的行爲,也愛著互相殘殺的對手,這點和卡酋亞並不相同。

就連劄托也具有和人類一樣的心。他擁有蹂躏人類的快感、支配人類的喜悅,並且將人類所具有的肮髒一面表現得最爲淋漓盡致,這也不同于卡酋亞。

這名老人從高處俯視著人類。他並非只是陶醉于優越感之中,或是自認爲有多麽偉大,而且是從某個不一樣的世界藐視著其它人。

就算因自己的行動而釀成某人的痛苦,抑或是造成誰的死亡,他都覺得與自己無關,這是徹底的不負責任,是最惡劣的漠不關心。

「不過,這些也全都白費了。」

「這是當然的,武裝司書才不會被你們消滅,而且像你這種人的夢想根本不應該實現。」

「也是,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要挑戰。」

卡酋亞張開雙臂,以宏亮的聲音說道:

「夢想就是這麽一回事吧。就算勸我說不可能,我也無法放棄,就算認爲可能會浪費一輩子,我也無法收手;一旦有了夢想就只能勇往直前,直到生命用盡爲止。」

年邁的卡酋亞雙眼宛如年輕人般閃耀著光芒。

「而且夢想會伴隨著犧牲,更何況沒有伴隨相對的犧牲就稱不上是夢想,那只能算是不夠堅持的半吊子憧憬。妳說對嗎?洛蘿缇。

我不能讓這個夢想淪爲半吊子的憧憬,就算這麽做會造成不計其數的犧牲。」

洛蘿缇心裏很明白,卡酋亞的話中沒有絲毫的謊言,他比任何人都更真摯地追求夢想。

正因如此,這名老人才令人憎惡、令人反感。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或許很棒也說不定。可是,你所說的那個天國到底在哪裏?

該不會沒有吧?假如沒有的話,這就只是你的妄想而已。

如果當真有所謂的天國就讓我瞧瞧呀。」

卡酋亞則是搔著頭笑道:

「被妳質疑這一點還真是傷腦筋啊,畢竟天國目前遠在我夠不著的地方,能夠去那裏的只有被限定的少數幾人啊。」

「那麽,果然只是你的妄想嘛。無聊,白聽了。」

洛蘿缇皺起眉頭,但卡酋亞卻不知爲何十分高興。

「可是呀,真的有天國喔,它確實存在。」

洛蘿缇心想是不是要揍他一頓好讓他閉嘴,再繼續和這種人講話,連自己的腦袋都會變得不正常。

此時救星出現了,亞奇多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但是卻在距離相當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並且出聲叫道:

「洛蘿缇,妳過來。」

卡酋亞也催促她過去。盡管洛蘿缇深伯他會逃走,不過還是走向亞奇多的身旁,卡酋亞則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洛蘿缇,因爲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情他一刻也不想錯過。

卡酋亞在想什麽呢?洛蘿缇完全一無所知。

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卡酋亞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如此思忖。

亞奇多即將接近完成的階段,雖然是千鈞一發,不過消滅神溺教團的策略正朝向成功之路邁進。

實在太驚險了。

倘若洛蘿缇在此刻沒有理會亞奇多,一切就結束了。但是她卻一如預想,沒有把亞奇多的事告訴其它的武裝司書,打算自己一個人解決。

假如米蕾波可傳來思考共有,一切就結束了。武裝司書會立刻聚集到這個地方,計劃恐怕早已泡湯了吧,能避開這個風險真算是運氣好。

而且也巧妙地騙過洛蘿缇,盡管她還有所猜忌,不過應該也只是半信半疑。

即使預定好的計劃被大幅變更,結果還是一如預想地發展下去。

「」

洛蘿缇與亞奇多正在交談,聽不見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

「亞奇多身上具有毀滅世界的力量」這句話是謊言,畢竟一個人類不可能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然而,他是王牌一事卻是真的,神溺教團的勝利就擔在他的雙肩上。

爲了消滅武裝司書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讓亞奇多繼續憎恨武裝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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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5 pm

第六卷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第五章 郁黑蜥蜴與袋中窮鼠
第五章郁黑蜥蜴與袋中窮鼠

結界發動之後又過了一夜。

戰車行駛在道路上,就連寬闊的館下街大馬路,一下子出現這麽多四列並行的戰車也顯得狹窄。戰車壓毀周遭的圍牆與街燈,甚至破壞阻擋去路的建築物,只顧著通過。

館下街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一句怨言,或是「啧」的一聲不滿,只要能殺死武裝司書、只要是爲了殺死恨之入骨的武裝司書,不管戰車如何破壞性地通行都無所謂。

飛機在空中盤旋。

大量的飛機讓人覺得連遼闊的天空都變得狹窄,即使會將島上的一切化爲粉塵,飛機依舊裝載著大量的炸彈在空中打轉。

船只群衆在島嶼的周邊海域,從高空俯瞰只見島嶼被黑色帶狀物團團圍住,彷佛面積增大了一倍。登陸島上的兵力不及全體的五分之一,無論他們再怎樣努力往島上擠,也容納不下更多的人,剩余的士兵們則任由汗水沾濕他們緊握槍枝的手,靜待著攻擊命令。

人們如同熔岩般的灼熱眼神,從建築物的屋檐下或小巷的陰暗處射來,彷佛在觀看英雄似地。

快點消滅武裝司書吧!毀掉那座看了就令人作嘔、光是存在就覺得肮髒的建築物;毀掉那座以擁有二千年曆史爲傲的邦特拉圖書館,並且將之化爲灰燼吧,人們以這樣的視線看著侵略者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島上的居民發出格外響亮的歡呼聲。從後方超越戰車朝圖書館前進的是魔術戰鬥部隊,培養使用魔術之戰士的並非只有武裝司書與神溺教團而已。

魔道廳的魔術師們紛紛從三個國家的混合部隊後方成列往前進。

擋住他們去路的只有覆蓋邦特拉圖書館的結界,任誰都明白當這層結界被破壞時,將意味著邦特拉圖書館的結束。

魔術師們開始念誦破壞結界的咒文,戰士們則是對結界展開攻擊,想要以壓倒性的大量物理攻擊破壞它。

邦特拉圖書館內部可說是一團混亂,衆人一邊治療受傷的武裝司書,一邊集結還能戰鬥的人。米蕾波可決定籠城戰的判斷或許太遲了,幸存者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負傷,四分之一的人喪失戰鬥能力。

「抱歉。」

他們對被判斷無法存活下來的人,響起施予慈悲的槍聲。

四十年間持續守護邦特拉圖書館的伊蕾伊亞之死,帶給所有武裝司書無比的沖擊。這個沖擊或許遠比哈缪絲的死還來得深刻,伊蕾伊雅無疑是代表邦特拉圖書館「最強」的象征。

然而他們的士氣仍十分高昂,正因爲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賴的人,讓武裝司書們情緒更加激昂,這是被追到窮途末路的老鼠能夠反咬住貓的勇氣。

代理館長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明斯在米蕾波可的攙扶下走進來,經過竭盡全力的搶救之後,他總算在剛剛恢複意識。

「你不必幫我啦,我自己能走。」

才一走進房間內,馬特阿拉斯特便急忙扶住腳步踉嗆的明斯。

「別逞強了,你被傷到動脈了耶。」

明斯的大腿上纏著止血用的布條,右膝下方則被鮮血染成一片赤紅,如果沒有用布條包紮加以止血,血可能馬上就會噴出。

但是,武裝司書們現在卻沒有擔心傷勢的余力。

「明斯,你昨天說過你看出這件事的真相對吧。」

哈缪絲目不轉睛地看著明斯說道。

「是啊,所以我才回來了。」

「那個,明斯先生,你應該沒有背叛我們吧。」

「傻瓜,妳在胡說什麽,好好聽明斯怎麽說啦。」

哈缪絲斥責了米蕾波可一頓,明斯則像是氣力用盡似地坐到地板上。

「不用我再重新說明我擁有的能力吧。」

武裝司書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能力。

明斯的雙眼被稱爲聖潔眼,對方是怎樣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誠實還是不誠實?關愛人還是憎恨人?他一眼便能看穿。據說只要能分辨出細微的感情變化,就可以看出謊言與內心的動搖。

「在我返回這裏的途中,看了襲擊而來的人們,他們所有人的靈魂都充滿了非比尋常的憎恨。那是一種強烈而武斷的憎恨,他們認爲只要能殺死武裝司書,就算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都沒關系。」

關于這一點早已再清楚不過,但是透過明斯的雙眼,應該可以再看到更深沈的一面。

「這可能有點抽象他們所有人憎恨的形式竟然都相同,都帶著被奪去心中摯愛的悲痛,以及甯可自殺的憎惡,就是這種憎惡的情感。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啊,就算是憎恨也有各種不同的型態,男人有男人的形式、女人有女人的形式、老人有老人的形式,年輕人也有年輕人的形式,然而現在攻過來的那群人,憎恨的形式不論是誰都完全一樣。」

「然後呢?」

「接下來就是我的推測啦,你們還記得蕾娜斯=弗魯路嗎?」

兩者間會有什麽關連呢?雖然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仍然點了點頭。

「創造出假蕾娜斯的方法,是一種把『書』的記憶移植到人的身上,使死者疑似起死回生的技術,不過這項技術究竟有什麽利用價值,我倒是很懷疑啦。

就算移植人類的靈魂,也不可能連魔法權利一並移植進去;縱使移植代理館長的人格,完成的應該也只是個頭腦不正常的女人,根本無法用來制造戰士。

我曾經這麽認爲。」

「然後呢?」

「我的想法剛好反了,那並不是爲了把一般人制造成戰士的技術,而是爲了把戰士改變成武裝司書敵人的技術。

也就是把憎恨武裝司書者的靈魂移植到全世界的人身上,好讓他們攻擊武裝司書。」

理論上似乎行得通,然而這只是最初步的推論,問題在于神溺教團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哈缪絲眺望著窗戶外頭,在邦伯令鯨魚群飄浮的另一邊,整座島幾乎被敵人淹沒了。

「不太可能是把每個人抓起來,然後一一在他們身上動手腳吧。」

明斯聽了點點頭。

「那恐怕是一種會自動發生作用的手法吧,類似只要看到什麽或聽見什麽,人格就會立刻被移植的技術」

「還有另一個問題,爲什麽那對武裝司書起不了作用呢?只要把憎恨武裝司書的人格移植到武裝司書身上,我們就會全體自殺了。」

馬特阿拉斯特說出疑慮。

「經您這麽一說,伊斯摩總統也和平常一樣。」

米蕾波可也非常苦惱。

「像一般司書裏,也分別有變成敵人的人和依然正常的人,所以一定有某種條件可以不被移植人格。」

哈缪絲則是如此說道。

「我認爲起因恐怕不是看到什麽、或是聽見什麽這種小事,應該是有某種力量對靈魂起了作用。」

已經湊齊所有的線索了。那是一種會對人的靈魂起作用並急劇擴散的力量,不但對武裝司書起不了作用,一般人當中也有分會受到影響和不會受到影響的人,四個人抱頭思索依然想不出答案,就這樣任憑時間流逝。

「我還是不知道,線索太少了啦。」

就在哈缪絲如此放棄的瞬間,馬特阿拉斯特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起來了!還有另外一個線索,雖然這有點超出理解範圍不過這個計謀恐怕跟洛蘿缇有關。」

這件事哈缪絲和明斯是第一次聽到,米蕾波可曾經聽過一次,卻因爲忙著處理戰事而忘記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馬特阿拉斯特。」

「我也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曾有一個敵人提到過洛蘿缇的名字呢。」

此時,米蕾波可突然大叫。

「我知道了!」

三個人的眼神全投向米蕾波可。

「有一種力量會對人的靈魂起作用,也可以急速擴散,卻對武裝司書起不了作用雖然我不清楚洛蘿缇和這件事有什麽關連,可是全部的條件都符合了。」

「是什麽力量?」

「是蒼淵咒病,神溺教團利用蒼淵咒病,把憎恨移植到全世界的人類身上!」

收音機的播放已完全停擺,卡酋亞這下子完全喪失了解邦特拉圖書館現況的方法,但是他並不覺得困擾,因爲圖書館注定滅亡的事實絕不會改變。

有人會去發現到卡酋亞計謀中的任何一個部分嗎?即使他們可能猜到靈魂移植,應該還不至于想到蒼淵咒病吧,如果能找到這一步算他們厲害。

郁黑蜥蜴在登山小屋內漫無目的地爬行,一面以黑色體液拖行地板,一面發出帶著濕氣的低吼,而黑色體液就是蒼淵咒病的病原體。

「你感到憎恨嗎?」

卡酋亞呼喚著郁黑蜥蜴,蜥蜴伴隨著一股黑色的霧氣吐出一口氣。

原本感染蒼淵咒病的人會被囚禁于憂郁深淵中死去,但是這只蜥蜴所産生的這種「經過改良」的蒼淵咒病則不一樣。

即使染病也不會陷于憂郁狀態,取而代之的是會被禁锢于憎恨之中,變得無法控制地憎恨武裝司書。

卡酋亞的一切計謀都是爲了要創造出這只魔獸而存在的。不論是培育亞奇多並將他送上戰場,或是爲了從洛蘿缇手中奪回亞奇多而苦思的所有對策,目的都是要完成這只魔獸。

不,不只是這樣,神溺教團的所有戰爭都是爲了這只魔獸而衍生出來的。

(恨)

郁黑蜥蜴吐出氣息,在牠的呼氣聲中隱約夾雜著這個字眼。

「恨嗎,既然如此就恨得更深一點吧!你越是恨,武裝司書就死得越多。」

卡酋亞如此說完後,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一切的開端,起緣于他與一名魔法學者的相遇。卡酋亞曾從世界各地尋找有才幹的科學家與魔術師,以夏洛特爲首的那些登不上台面的研究者們因而聚集在卡酋亞的麾下。肉塊原本是爲了方便他們使用的實驗材料,後來之所以會被用來作爲『怪物』的素材,或是被改制成人類爆彈,都只不過是附加的利用手段罷了。

在群聚的天才之中,卡酋亞首將焦點放在一名魔法學者身上,他是一名志在將魔術與科學融合的異端學者。只要知道這個男人的性格後,就不難理解外界容不下他是必然的。

「啊哈哈哈哈!哎呦,承蒙您讓我做這麽棒的研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當這名自稱爲巴達的魔法學者開口時,笑聲連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並非因無窮的探究精神而走火入魔,而是自從與卡酋亞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完全毀了,巴達這個男人就像是用缺陷的人性做交換,而得到異常的頭腦。

他所從事的人類再生研究乍看之下對戰鬥並無任何幫助,然而卡酋亞卻一直對他的研究耿耿于懷。

遇到他後又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卡酋亞才終于想出利用該研究的方法。

「利用蒼淵咒病來移植憎恨!啊哈哈哈,您真是想到一個了不起的妙計啊,哈哈哈哈!」

卡酋亞抱著肯定會被以「不可能」三個字一口回絕的心情所提出的發想,巴達竟然爽快地同意,在那之後的研究更是得到驚人的成果。

他輕易就完成人類再生研究,甚至實現把人類的靈魂移植到動物身上的計劃。

把人類的憎恨移植到郁黑蜥蜴身上,再透過其制造出來的蒼淵咒病之病原體移植給感染者,就連想出計謀的卡酋亞本人也無法置信這一切竟然真的能實現。

就在所有技術都完成的某一天,亦即摩卡尼亞叛變的一個月後,巴達突然間自殺了。並不是因爲苦惱于某事,也不是因爲想去天國,就算閱讀完他的『書』之後,也無法理解他自殺的理由。

接下來便是卡酋亞的工作,他開始尋找想消滅武裝司書的憎恨之力,首先對肉塊洗腦使其憎恨武裝司書。但是,即使把那本憎恨之『書』的靈魂移植到人們身上,也無法得到滿意的結果,因爲倘若憎恨不夠強烈,就會被本來的人格覆蓋掉。

卡酋亞嘗試移植了解己身的心願能力強又清高的戰士靈魂,不過這樣也行不通,使命感也好、目標也罷,那都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是憎恨,而且此種憎恨必須是強烈的、純粹的、病態的;並非硬是灌輸給他人的僞造品,必須是發自內心的憎恨才行。

于是,卡酋亞找到了亞奇多=庫洛馬。

另一方面,在邦特拉圖書館。

「蒼淵咒病無藥可醫對吧。」

哈缪絲遠眺著窗外說道。

「即使有對應的藥物好像也沒什麽效果,而且以這種人數來看,要一個個去打針根本不可能。」

她與馬特阿拉斯特一同歎了口氣,雖然知道了敵人的策略卻找不出因應之道,他們只從完全絕望的深淵中前進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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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7 pm

「更重要的是,代理館長,妳得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讓留在邦特拉圖書館外的武裝司書再次調查神溺教團的設施,在外頭的夥伴查出結果之前,則由我們守住這裏。」

「可是,我們又能守到何時呢?」

哈缪絲朝窗外縱身一躍,馬特阿拉斯特也緊接在後,跳出窗戶之前,她已經對米蕾波可下達帶明斯去治療傷勢的指示。

從屋檐上能夠一覽邦特拉過去神島嶼的全景,聚集三個國家所有軍隊的場面還真壯觀。

「結界還能撐多久?」

「應該能撐個三天吧,得打倒破壞結界的魔術師部隊才行。」

「談話結束後就馬上展開行動啰~派還能動的家夥全員展開突擊。」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點頭同意。

「打倒魔術部隊之後該怎麽做?」

「增援部隊肯定會無止盡地攻過來,就算打倒魔術師,結界還是會被壓倒性的力量破壞吧。」

戰車與轟炸變成不間斷地持續進行攻擊,結界力量耗盡的那一刻遲早會來臨。

「不知道能否撐一個月,在那之前得想個辦法才行。」

真的能撐一個月嗎?至今還想不出對策,所剩的時間又如此緊迫。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們就在這裏鎮守一個月」

說到一半,馬特阿拉斯特臉色一陣鐵青。

「怎麽啦?」

馬特阿拉斯特忽然跳下屋檐直接朝分館沖了過去,哈缪絲則是放出觸覺絲將它綁在馬特阿拉斯特身上。

「代理館長,我們說不定被擺了一道呢。」

馬特阿拉斯特透過觸覺絲對她說道,他沖進分館的倉庫裏,哈缪絲也經由觸覺絲察覺到倉庫裏頭的東西。

「我們真是胡塗啊,竟然忘了籠城戰中絕對不可欠缺的物資。」

哈缪絲沒辦法反駁馬特阿拉斯特的話,就算這是第一次進行籠城戰也太失敗了。

他們忘了籠城戰中不可欠缺的物資,明知從古至今的所有城池只要缺了這項物資肯定失守,爲何還是忘了絕對不可或缺的糧食呢?

放在倉庫裏的所有食糧全都被燒毀了,應該是某個變成敵人的夥伴趁亂放火燒毀的吧。

「真的是太胡塗了,這下子該怎麽辦才好呢~」

哈缪絲笑了出來,她對于持續逼近自己的死亡以及自己的愚蠢感到可笑。

「去偷不就得了嗎?」

回到辦公室說明狀況之後,明斯倒是一派輕松地說道。

「偷得到嗎?四周完全被包圍了。」

「只要利用代理館長的觸覺絲,馬上就能知道哪裏有食物吧。雖然要偷可能不容易,不過不偷的話就輸定了,所以也只能硬幹啦。」

「話是這麽說沒錯」

米蕾波可歪著頭思索,這時,一旁的哈缪絲搖著手說:

「那種事情我才不幹呢。」

「妳說不幹是什麽意思?」

「你以爲我做得出那種丟臉的事嗎?二千年來一直以守護世界而自豪的武裝司書,最後的下場竟然是像個強盜般到處掠奪食物?別開玩笑啦。」

「我才想叫妳別開玩笑!如果妳這家夥不幹的話就由我來幹吧,不然要我現在提出辭呈回去做盜賊也無所謂。」

「明斯你太固執了啦,我都說不幹了,好歹也聽一下嘛~」

米蕾波可卻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贊成明斯先生的看法,代理館長,我對您有一點失望。」

「唉呀」

哈缪絲對于兩人的反駁感到驚訝,馬特阿拉斯特也點了頭表現出贊成的樣子。

「我們現在能做到什麽就去做吧!總之,當務之急就是非得打倒眼前的敵人不可。米蕾波可妳鎮守後方,其余能動的家夥就全部都給我上,全員對敵軍展開突擊!」

邦伯在高空組織了一群鯨魚編隊,手持武器聚集在地面上的不光只有武裝司書和見習生,還包括無法成爲武裝司書的一般司書,甚至還有即使沒有戰鬥能力也想上戰場的人。

他們甚至不需要哈缪絲的指示,如果對這群全員皆抱著必死覺悟的軍團下達不適當的指示,不但沒有用反而會適得其反吧,于是哈缪絲只是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們。

部下們帶著悲壯的表情進行戰鬥准備,分配槍械、配備彈藥、組織隊伍,哈缪絲則是坐在屋檐上眺望著這一幕並且呵呵笑著。

哈缪絲早已心知肚明,知道這次絕對贏不了。

「開心嗎?哈缪。」

馬特阿拉斯特向她搭話。

「哎呀,我看起來很開心嗎?」

「任誰看了都會這麽想的,妳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開心呢。」

「是嗎,感覺心情五味雜陳的。」

插圖119

哈缪絲一直在等待有人能夠把自己殺死,而現在,這個願望將如願以償,所以不可能不開心。

摩卡尼亞被擊倒,接著神溺教團也即將消滅,她正對可能沒有人能打敗自己一事感到絕望,不過,看來似乎不需要舍棄希望了。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以這種手段來反攻,我原本還以爲樂園管理者只是個老糊塗,看來得修改對他的評價了,那個老頭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呀。」

馬特阿拉斯特露出複雜的表情,他雖然是與哈缪絲最親近的男人,卻和哈缪絲不同。

「我問你喔,我失敗的原因是什麽?」

「這沒辦法一下子就說清楚,就算是妳以外的任何人當代理館長,應該也無法回避這場失敗吧。

不過硬要說的話,是有一個原因。」

馬特阿拉斯特把手輕輕放在哈缪絲頭上。

「樂園管理者是一個爲追求目標而前進的男人,而妳卻是一個等待所求之物主動送上門的人,妳一直在等待有人爲了殺妳而來。」

馬特阿拉斯特胡亂地摸著哈缪絲的頭發。

「哈缪,妳是個等待著白馬王子的少女;是個幻想著有人會爲妳帶來幸福的少女,若要勉強舉出敗因大概就是這個吧。」

「是呀,確實是這樣呢。」

哈缪絲雙手抱膝地看著馬特阿拉斯特。

「我總算明白自己悶悶不樂的理由啰。」

「怎麽說?」

「聽說新娘在婚禮之前都會感到憂郁,猶豫著自己是否真的要和這個人結婚,至今曾遇過的所有男人將會在此時浮現在腦海中,然後新娘就會變得悶悶不樂喔。

我想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准備登上舞台前的憂郁啊。沒辦法啰,這也意味著編織夢想的少女即將轉變爲成熟的大人。」

「嗯,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會去想。」

「妳想到了誰啊?」

哈缪絲可愛地點點頭。

「反正都要被殺,如果能被像克裏歐那樣的人殺死就太棒了。」

馬特阿拉斯特聽完將手放開,然後慢慢地離開。

同一時間,艾恩立凱把洛蘿缇的『書』放入懷裏在山中步行,不論是亞奇多流淚的地方,或是洛蘿缇與卡酋亞曾交談的場所,他都頭也不回地通過。目的地還在更前面,就是拉斯哥爾=奧塞羅所說的往北八十公裏處。

「艾恩立凱先生,您看過洛蘿缇小姐的『書』了嗎?」

拉斯哥爾出現在艾恩立凱的面前。

「還沒全部看完。」

「只要您有看過就行了,在下托付給您的是一則傳達的故事,當您傳達了洛蘿缇小姐未能傳達的信念時,結局也即將到來。」

「轉達的對象是亞奇多吧?」

「誠如您所言。」

「洛蘿缇是爲了亞奇多而死的嗎?」

「誠如您所言。」

艾恩立凱不由得咬緊牙根。

「爲什麽?只不過是幾天前才遇見的小孩,爲什麽非得爲他死不可。」

「正因爲毫無道理,所以洛蘿缇小姐才是洛蘿缇小姐。」

拉斯哥爾的身影隨即消失無蹤,被留下來的艾恩立凱把手伸向懷裏,他害怕再去閱讀,彷佛再繼續讀下去自己也會死去似地。

艾恩立凱觸摸『書』,他爲了承繼洛蘿缇的故事,開始閱讀她死亡的瞬間。

十二月十八日在破曉時分的山中,洛蘿缇與亞奇多面對著面。他的臉滿是淚水,明明才剛起床卻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不過似乎有心情交談了。

亞奇多開口說道:

「卡酋亞說的話是真的嗎?他說我不但會毀掉武裝司書,甚至可能會毀滅世界。」

「不知道,或許是謊言,也或許是真的。」

洛蘿缇不得不這麽回答,雖然她不認爲卡酋亞已經把所有的事全盤托出,但是也不知道究竟哪些部分是真話,哪些部分又是假話。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卡酋亞一心想要置亞奇多于死地。

「如果真是這樣,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子啊?」

這點洛蘿缇也不清楚,面對一個可能會毀滅武裝司書的人,哈缪絲和伊蕾伊亞又會如何應對呢?還是會殺了他嗎?抑或會放他一條生路呢?

「你的立場太複雜了啦,這並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左右。」

「是嗎。」

「重要的是你想怎麽做,這一點比較重要喔,隨著你的感受,立場也會跟著改變的。」

「我」

亞奇多先是感到苦惱,接著露出一抹微笑。

「我或許覺得有一點高興。」

洛蘿缇打了個冷顫,一股恐懼之感自體內升起。

「爲什麽!已經沒有必要再戰鬥了啊,你應該已經了解武裝司書不是壞人了吧?」

「我只知道神溺教團是一群壞蛋。」

「可是,武裝司書是!」

這個時候,亞奇多突然抓住洛蘿缇的手,她的話就此打住。

「洛蘿缇,妳會怎麽做?假使我要毀滅世界,妳還想幫我嗎?」

他緊緊握住洛蘿缇的手,洛蘿缇則是回道:

「是啊,絲毫不會改變喔。」

「妳是真心這麽說的嗎?」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在懷疑嗎?如果不是真心的,我哪能這麽說呢?」

亞奇多就這樣低著頭沈默片刻。

「妳懂我爲什麽會憎恨武裝司書了嗎?」

「咦?」

「我應該說過吧,說過只要妳能了解的話,我就停止戰鬥。」

洛蘿缇確實曾聽他說過,也知道他憎恨的理由。亞奇多身邊重要的人被殺死後,又被卡酋亞灌輸武裝司書是壞人的思想,所以只要他知道了卡酋亞的真面目,戰鬥的念頭應該也會跟著停止才對。

「妳果然還是不知道我爲什麽憎恨武裝司書吧?」

瞬間,洛蘿缇腳下的地面在搖動,她還是在兩腿發軟地跪下、倒在亞奇多腳下之後,才意識到那是一股強烈的暈眩。

被亞奇多抓住的手掌浮現出綠色的染痕,當洛蘿缇明白這是毒的瞬間,臉已經貼在地面上了。

「如果妳能了解我曾經想停止戰鬥,我是真的想過要結束這一切就好了」

「可是連妳也沒有阻止我。」

嘴唇發麻無法開口,亞奇多抱起洛蘿缇的身體讓她仰躺下來。

「這就是我的魔法權利,把毒注入手掌接觸到的對象的能力。

因爲殺掉對方得花上一分鍾,讓對方無法動彈也要花三十秒的時間,所以根本沒什麽用處,頂多只能這樣對付妳。」

「唔」

發顫的雙眼使洛蘿缇看不見亞奇多的臉,只有聲音還聽得見。

「妳還記得四年前的事嗎?昆因貝克斯帝國主動向羅讷國發動戰爭,武裝司書在當時介入與昆因貝克斯帝國作戰,而我就是昆因貝克斯帝國出身的。」

洛蘿缇沒辦法回答。

「大家都說那場戰爭是昆因貝克斯帝國的不對,而我也明白。可是,我無法原諒武裝司書:我怎麽也無法原諒有摩卡尼亞=弗魯路在的武裝司書!」

「」

「摩卡尼亞把祖國的軍隊一個不留地殺光,連非戰鬥人員或其它人都沒留下活口。

妳知道嗎?洛蘿缇。軍隊裏有一支樂隊,是專門用來撫慰大家疲憊的心靈,並給予大家勇氣的,昆因貝克斯帝國聚集像我這樣的小孩子組成樂隊。

妳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那一天,軍方正好爲了士兵們舉辦了一場音樂會。」

「唔」

洛蘿缇發出哀號聲,亞奇多則是沒有注意到地繼續述說:

「那一天,我因爲發燒而無法參加,所以只有我僥幸活了下來,鼓笛隊的同伴們全部被摩卡尼亞殺死了。」

洛蘿缇發出呻吟,她知道那起事件。

我是多麽愚蠢啊,洛蘿缇在心中如此咒罵自己。我明明知道那起事件,卻一直將它遺忘在記憶深處。

「我無法原諒的不單只是他殺人的事。事件之後,武裝司書竟然還支付慰問金給同伴的家屬,我無法原諒這種行爲,我心想要是我死掉的話,不就也會變成那筆錢嗎?

更不可原諒的是大家都說武裝司書在維護和平,殺死我同伴的人竟被說成是正義的一方,這種事妳能原諒嗎?洛蘿缇。」

洛蘿缇想要移動,但是身體的每一處都不聽使喚。

「戰爭一結束,大家連武裝司書殺過人的事都忘得一幹二淨,他們明明就幹了壞事,卻連一句抱怨也沒有;就連我們的遭遇也沒有人再提起過。

周圍的大人們也沒有多作表示,只會說沒辦法,說什麽這本來就是昆因貝克斯的錯,輕描淡寫就把事情帶過,不管我說什麽也沒有人肯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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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7 pm

「我應該沒有錯吧?可是,根本沒有人肯認同我,他們害怕武裝司書,所以無視我的話。」

亞奇多踩在倒在地上的洛蘿缇胸口上。

「妳也一樣,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一直希望有人能了解我,我希望有人能對我說我根本就沒有錯!」

他將體重施加在洛蘿缇的身上一陣擰踩。

「只有卡酋亞了解我,所以妳說的話我根本就不想聽。」

他接著以腳猛踢洛蘿缇的身體。

「後悔嗎?妳活該!知道嗎?這是你們不對,都是你們不對!」

亞奇多使勁地踩踏洛蘿缇的臉、踢她的身體,或是把口水吐在她身上。動彈不得的洛蘿缇則是任憑亞奇多擺布,不過就算能夠動,或許洛蘿缇還是會心甘情願接受他的侮蔑吧。

卡酋亞在不知不覺中靠了過來,制止用腳猛踹洛蘿缇的亞奇多。

「別再踢了,她也是依循她的信念而努力過來的啊。」

「卡酋亞」

卡酋亞接著笑嘻嘻地說:

「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我也決定戰鬥到底,所以以後再死心吧。」

「」

「你要怎麽做?亞奇多,我的本性就如你所聽到的,即使如此,你遺願意跟隨我嗎?」

好一段時間,亞奇多與卡酋亞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接著亞奇多點點頭。

「我們走吧,卡酋亞。」

說完後,亞奇多准備離開。此時不知道什麽原因,卡酋亞再次定回洛蘿缇的身旁,並且在她的耳邊竊竊私語。

「洛蘿缇,其實這一切都照著我的計劃進行喔。從我出現在妳面前的那一瞬間開始,我就預料會有這樣的結果,妳根本無法動搖亞奇多的憎恨。」

原來他說了謊嗎?洛蘿缇雖然氣得發抖身體卻不能動。

「這個世界是我的西洋棋盤,不論敵我雙方全由我來操控,妳實在是顆難以掌控的棋子。不過,正因爲有妳這樣的棋子存在,所以這個世界才會有趣啊。」

卡酋亞並未殺掉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洛蘿缇,只是把亞奇多帶在身邊調頭離去。

可惡,洛蘿缇心想。

她咬緊牙根,努力想要抗拒即將失去的意識,並且瞪著卡酋亞的背影,然而她的意識隨即墜落暗黑的深淵。

失去意識的洛蘿缇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艾恩立凱當然也不得而知。

亞奇多停下腳步轉過頭,凝視倒在地上的洛蘿缇。

「你很在意洛蘿缇嗎?」

卡酋亞問道。

「那丫頭還活著喔,只要經過二、三個小時,應該就能恢複成原本的樣子,還是你要先殺了她?」

亞奇多搖搖頭,然後回答:

「洛蘿缇討厭我了嗎?」

「爲什麽要去想那種事?」

「說得也是,她肯定討厭我了,等她一清醒過來,肯定會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掉我,還是趁洛蘿缇醒來之前快點走吧。」

亞奇多打算邁步向前,但是才剛定一步又停下來並轉過身。

「可是,如果她沒有討厭我的話,那我該怎麽辦才好呢?」

「亞奇多,洛蘿缇好歹也是個武裝司書喔,嚴格說來是有點不太一樣,不過她是武裝司書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我知道,這我都知道!可是」

亞奇多的眼睛泛著淚水。

「我沒辦法殺洛蘿缇。」

「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嗎?」

「要是那家夥討厭我、跑來殺我的話,我會毫不考慮地殺死她。可是,如果如果那個笨蛋又說出要幫我的蠢話,露出一臉傻傻的表情接近我的話,我又該怎麽辦才好呢?」

亞奇多抓著卡酋亞的衣角。

「卡酋亞,你說洛蘿缇會討厭我吧?但如果不是的話我該怎麽辦?如果事情變成那樣,我沒辦法恨洛蘿缇的。」

「亞奇多,該走了,這件事以後再慢慢想就行了。」

卡酋亞拉著亞奇多的手帶他往前走,昏倒的洛蘿缇顯得越來越小。

卡酋亞看著忍住淚水的亞奇多思考著:

現在所需要的就是亞奇多的憎恨,而且這個憎恨一定要是純粹的才行。

他對武裝司書的憎恨依然維持在純粹的狀態吧,然而,裏頭卻混雜著洛蘿缇這個雜質,所以不除掉洛蘿缇就無法完成憎恨。

最初的方法是計劃讓武裝司書殺死亞奇多,卡酋亞原本打算利用在即將勝利之際反被對方誅殺的遺憾來讓他完成憎恨,卻因洛蘿缇的出現而宣告失敗。

接下來的對策就是讓洛蘿缇殺死亞奇多。他以爲被本來想要信任的人背叛,應該能挑起亞奇多的憎恨,然而這也以失敗告終。

他也曾經期待亞奇多自己斬斷對洛蘿缇的感情,但是亞奇多終究無法舍棄。

接下來要進行的則是最後策略,程序也已經傳令給部下了,接下來只需靜待事情成功的那一刻。

在遠處的岩山上站著一名男子,他是神溺教團的最後戰士達托姆。

「哦,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嘛,真有你的,卡酋亞大人。」

達托姆用望遠鏡看著三個人。洛蘿缇昏倒,卡酋亞與亞奇多則是離去,一切完全依照從卡酋亞口中聽到的計劃進行著。

達托姆收起望遠鏡,拔出挂在腰間的劍確認劍鋒的狀態,附有裝飾的劍鋒不但沒有汙點也沒有任何缺角,于是他將愛劍收進劍鞘繼續等待。

讓卡酋亞的憎恨得以完成的最後工作,就是殺掉洛蘿缇。

執行的人必須是達托姆才行。雖然以洛蘿缇現在的狀況來看,就算是卡酋亞也能輕易殺掉她,然而,必須由達托姆動手才有意義。

「只殺死了畢劄克,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去天國嘛~我還得再加把勁呢。」

達托姆一邊這麽說,一邊目不轉睛地觀察洛蘿缇。

「話說回來,洛蘿缇妹妹到底爲什麽可以活得這麽高興呀?」

達托姆繼續等待那個時刻來臨,而洛蘿缇根本無法察覺到包圍住自己的敵意。

已經過了三十分鍾之久吧,洛蘿缇因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而清醒過來。

(洛蘿缇,妳怎麽了快回答我。)

是米蕾波可的思考共有,盡管洛蘿缇想要回送思考卻無法保持集中力,心裏的聲音傳達不到米蕾波可的腦中。

(快回答我,妳還活著吧?妳人在托亞托礦山附近一帶對吧。怎麽了?快回答啊!)

洛蘿缇心想得把卡酋亞的事情轉告她才行,但是怎麽也沒辦法傳送思考。

(我馬上派人前往救援,雖然會花上一點時間,不過我也會一起去,在那之前妳不可以死喔,洛蘿缇!)

思考共有接著被切斷。

洛蘿缇一邊急促地喘著氣,一邊想著:自己是多麽愚蠢啊,真無法原諒自己的愚笨。

明明說過要保護亞奇多,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情。只要認真思考一下應該就可以理解才是,要是能了解他的心情,事情就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了。

「嗚哇。」

洛蘿缇扭動身體並且把手頂住地面撐起身體,又因力氣用盡而倒了下去。

起來,站起來啊!快走啊!然後要再一次回到亞奇多身邊,我不能原諒自己的愚蠢。

洛蘿缇不斷撐起身體,又不斷地跌下去,拼命爬著朝亞奇多離去的方向前進。

艾恩立凱一邊看著她的模樣,一邊閱讀她的『書』,不由得心想:

夠了,不要去!快躺下來,去的話妳會死的,而我也會失去一切。

爲什麽妳要站起來呢?就算不站起來也沒有人會責怪妳,就連妳一心想要幫助的亞奇多也不會希望妳去的。

妳無論何時都是這樣,明明不是受托于誰卻一心想幫助人;就算被當成傻瓜、就算讓人感到爲難,妳也要幫助人;就算苦惱、困惑,甚至于背負著不必要的艱辛,妳仍想幫助人。

結果並沒有得到回報,到頭來等到的是死亡。

然而妳卻站了起來。洛蘿缇,這究竟是爲了什麽?

這一瞬間,艾恩立凱跳到了洛蘿缇的過去,閱讀她在以武裝司書爲志向之前,生活在故鄉的種種回憶。

在昆因貝克斯帝國南邊的海域上,有幾座大小不一的島嶼,這個區域被稱爲南方邊境,自古以來就被當成不適合人居的場所,大致上被排除在整個世界情勢之外。不過,這裏還是有人居住。

在無數的小島之中有一座特別大的島嶼,這座島嶼被群山與岩石覆蓋而難以居住,洛蘿缇就是在這裏長大的。她在山谷間搭建住處、飼養山羊,或是種植小麥以維持生計。

洛蘿缇是這座村子的公主。

在貧困的村子裏,即使貴爲公主也不能怎麽樣,只不過代表她是從前建立這座村子之人的子孫罷了。她和其它小孩子一樣得種小麥、織布過生活。

早年喪母的洛蘿缇和患病的父親相依爲命,在其它村民的援助之下勉強過生活,生爲公主所受到的恩惠,僅能讓她得到村民們微薄的幫助而已。

然而,洛蘿缇卻是個出奇開朗的孩子,既是村子裏最瘋的野丫頭,又是打架從來沒輸過的孩子王。

她開朗的性格,就連村民們也感到不可思議。

村子正逐漸荒廢。自古以來,這座村子便以自給自足的方式維持,然而當村外的世界經濟邁向發達、貨幣開始普遍流通的時候,村子的形態也隨之改變。

村民們染上了煙酒等消遣物的瘾,于是開始變賣生産重要鮮奶的山羊,並賣掉儲存的小麥來買酒。

生活因此逐漸變得貧苦,村民的心也跟著墮落,因頹喪而去買酒喝。再怎麽對這群沒有知識的村民說明酒是毒物也是白費唇舌,他們只是一再地沈溺下去。

對此勃然大怒的是洛蘿缇身爲村長的父親,他拼命地勸說村民,希望讓大家恢複往日健全的生活。洛蘿缇也遵從父親的想法,闖進買酒的人家找碴打架,襲擊前來賣酒的商人船只並在上頭大鬧一番,漸漸地父女便被村民們疏遠了。

不久之後,她的父親也過世了,洛蘿缇真的變成孤伶伶的一個人。

在洛蘿缇十歲的時候,加劇破壞村子的人物出現了,那就是武裝司書。

據說他們在南方邊境發現新的礦山,所以邦特拉圖書館打算迫使村民遷村,當時的代理館長佛特納親自造訪此處,積極與村民協商溝通。

佛特納在別的島上購買土地,以那邊做爲新的住處回饋給村民,遷村的籌備則全交由武裝司書安排。不論是遷村的費用還是迎接新生活的准備金,也全由武裝司書承擔;不僅如此,甚至還支付了超高額的謝禮。

明明可以毫無顧慮地迎接嶄新的生活,明明新天地比現在住的地方更爲豐饒,生活應該會變得更好。

然而,村民卻恣意浪費這筆錢,把遷村的行動往後延,並將金錢全花費在一時的玩樂上。村子裏雖然充滿物品,錢卻彷佛長了翅膀似地消失不見。

「我該做的事都做了,你們自己所做的行爲應該由你們自己來承擔後果。」

佛特納撂下這句侮蔑的話就憤而離去。

留下來的唯有加倍的貧困,村子因此被逼得走投無路。

洛蘿缇對大人們勸說:

「現在已經沒有遷村展開新生活的費用了,所以請大家離開村子吧!城鎮或礦山都有工作可做,請離開住慣的故鄉,到外面的世界工作吧!」她如此到處苦勸大人們。

然而,誰也沒有把洛蘿缇的話聽進耳裏,若是以前,這些人或許還會聽從身爲公主的洛蘿缇說的話;但是,現在沒有人會去聽一個已經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所說的話。

「沒辦法,因爲我們是沒用的人。」

浪費帶給村民的代價不僅僅是貧困而已,村民們開始認爲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惘然而心灰意冷,並深感自己不如外面世界的人而絕望。

這或許是事實。因爲這裏並未遭任何人迫害,也沒有被歧視對待,反而受到優厚的待遇以及保護,之所以會走向毀滅,都是因爲村民的愚昧。

村民們逐漸變得渴望滅亡,他們開始說只要這座村子消滅、村民也消失掉就好了。

洛蘿缇非常抗拒這種說法,不久後,村民逐漸變得厭惡洛蘿缇。

從刻意回避到積極地疏遠,洛蘿缇開始變得連每天的生活都成了問題。

某一天,洛蘿缇目睹一個絕望的場面。一對夫婦企圖殺害孩子,因爲他們既無法扶養孩子,就算扶養他長大成人也沒有任何好處,所以打算殺死他。

洛蘿缇大發雷霆,踹那名父親、揍小孩的母親,揮動棍棒破壞所有的家具。隨後她被群衆而來的大人們制伏,並在掙脫後逃了出去,靠著她的雙腳離開村子。

這位公主聽著從背後不斷傳來的咒罵聲,就此離開村落。

無處可去的洛蘿缇漫無目的地晃到礦山,礦夫們雖然對這突然出現的少女感到疑惑,但並沒有和她說話。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妳」

洛蘿缇走著走著遇見一位熟面孔,那是一個長得很年輕卻擁有一頭老人般白發的男人,他正是邦特拉圖書館的代理館長佛特納。

洛蘿缇報出自己的姓名與出身的村子,當她說出自己離家出定時,佛特納的臉也黯淡了下來。

「我知道那座村子的狀況,不過我們不會插手管他們的事,我們並沒有供養他們的義務。」

洛蘿缇則是抓了抓頭。

「說的也是嗯,是大家有錯在先啦。」

佛特納看到被趕出村子卻意外樂天的洛蘿缇,覺得有些疑惑。

「妳跟我來吧,我可以幫妳找份工作。」

佛特納如此說完後邁步向前,洛蘿缇凝視著他的背影,外面的世界中最偉大的人物就近在眼前。

洛蘿缇思索著:如果自己能變得像他一樣強,能變成世界第一偉大,大家又會怎麽想呢?村民們或許就不會覺得自己是沒有用的人吧?或許會覺得自己也能在外面的世界生存吧?

但就算自己今後在礦山工作,村民應該也不會在乎,他們只會認爲這不過是離家出走的少女過的平凡生活罷了。那麽爲了幫助村民,我該怎麽做才好呢?

她抓住佛特納的衣服下擺。

「我想要成爲武裝司書。」

洛蘿缇感覺到回過頭來的佛特納散發出如熱風般的氣勢,那是一種被稱作權威的氣勢。

「既然妳說出那句話,我就不再對妳施以寬待或同情。如果妳只是帶著玩笑的心態,我給妳時間修正那句話。」

「不需要啦。」

「妳要做好墜入地獄的覺悟喔。」

「嗯,我做好了。」

佛特納百思不解,懷疑洛蘿缇該不會無法理解話中的含意。

「這麽做是爲了讓村民刮目相看嗎?」

「不是啦,我是爲了大家而做的。」

洛蘿缇泰然自若地說道,既沒有逞強也沒有悲怆感,只是露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事實上,洛蘿缇根本沒有因此感到一絲悲傷。

「跟我來吧,我替妳介紹司書學校。」

洛蘿缇爲了故鄉的村民以成爲武裝司書爲目標努力;以赤手空拳搏鬥則是爲了不殺死敵人,周遭的人都爲此而困惑,矛盾的原因就在于洛蘿缇總是爲了別人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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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8 pm

爲什麽?艾恩立凱這麽問。爲什麽能夠不求回報地爲了他人而活?

淨是自己吃虧不是嗎?村民爲妳做了什麽?亞奇多又爲妳做了什麽?

爲什麽妳能夠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方式,而且竟然還笑得出來?

無法用堅強二字來概括一切,因爲說是善良的話,她的行爲又太誇張了,艾恩立凱無法理解洛蘿缇的心。

此時傳來一道和閱讀『書』的艾恩立凱說話的聲音,這絕對是錯覺,盡管是錯覺,但他確實聽到那道聲音了。

這件事很單純唷,艾恩立凱先生。

因爲啊,這個世界全部都是屬于我的。

洛蘿缇在地面上匍匐爬行,手指抓著土壤且拼命挪動身體,使勁地想要彎曲雙腳。

她站起來了,曠古絕倫的大笨蛋站起來了,要是追丟亞奇多他們將再也無法見面,所以要幫助那名少年只能趁現在。

洛蘿缇開始往亞奇多等人離去的北邊走去。

(洛蘿缇,妳還活著吧,救援的武裝司書正往妳那邊趕去了喔。)

米蕾波可此時傳來思考共有,但她還不能傳送思考回去,所以她沒有響應米蕾波可,只是繼續移動腳步。

(妳人在哪裏?快回傳思考,不知道地點的話要我們如何去救妳呢?)

米蕾波可的焦躁不安正從思考共有的另一側傳過來。

(救援人員正從托亞托礦山往北走去,可是我不知道妳的正確地點啊。快回答我,洛蘿缇!)

洛蘿缇一面聽著思考共有,一面心想:我該怎麽做才好?爲了讓亞奇多停止戰鬥,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因爲自己的頭腦不好,所以必須比別人煩惱的更多,所以不如用力地煩惱、用力地去思考吧!

洛蘿缇無可救藥地軟弱且愚笨,也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麽,但是也沒有軟弱愚笨到什麽也辦不到。

走吧!追吧!思考吧!洛蘿缇一邊搖晃著腦袋以消去暈眩,一邊不斷前進。

「唔」

然而,極限比洛蘿缇所預期的更早來臨。大概是因爲走動導致毒性更快發作,洛蘿缇失去平衡感、連站也站不起來,在心中咒罵著自己脆弱沒用的身體。

「可惡」

她一面爬行,一面在心中決定好追到亞奇多他們之後該做的事。

亞奇多說過只要洛蘿缇是真心真意的話,他就會停止戰鬥,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就讓他見識所謂的真心吧。

如果他無論如何都憎恨武裝司書的話,首先就叫他把自己殺了吧。如果他的憎恨無法殺死自己,就叫他放棄憎恨,去權衡洛蘿缇的命與憎恨到底哪一個重要。

亞奇多也許會選擇殺死洛蘿缇,因爲他一旦舍棄憎恨,或許就會被卡酋亞殺死。

但我只能這麽做了,既然如此就放手一搏吧。

「可惡!」

已經決定好要去做的事,也已經下定好決心,可是身體卻動彈不得,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往前進,洛蘿缇虛弱地握緊拳頭,這是她現在唯一辦得到的事情。

她在此時聽到某個人的聲音。

「啊~太好了。」

臥倒在地的洛蘿缇被抱了起來。

「運氣真好,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呢。」

眼前一片模糊,看不見對方的臉。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會是誰呢?

「洛蘿缇妹妹,安心吧。妳要感謝我喔,我可是從礦山一路全速狂奔趕到這裏呢。」

聽到這番話她明白了,他就是管理托亞托礦山的武裝司書,已經失蹤了好一陣子。他之前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呢?雖然感到疑惑,不過他能趕過來真是太好了。

「先生,我必須去才行可是」

「我明白,妳要往北去追那兩個人是吧,交給我吧。」

語畢,武裝司書就往前沖出去。

「有我在就不會有問題啦,我會一腳踹飛那個老頭救出亞奇多喔。」

洛蘿缇聽到他的話感到很安心,因而放心地倚在他身上。

「謝謝你達托姆先生。」

武裝司書達托姆一邊看著洛蘿缇的臉,一邊笑嘻嘻地說:

「不用謝啦,倒是妳意外地重呢。」

洛蘿缇根本就看不見達托姆的笑容,就算察覺到他的笑容中帶著邪惡的意志,此刻的洛蘿缇應該也沒有反抗的余地。

達托姆就這樣抱著洛蘿缇狂奔,不出幾分鍾的時間就追上亞奇多和卡酋亞兩人。

亞奇多驚愕地睜大眼睛,卡酋亞則爲了保護他而挺身擋在前頭。

「好啦,被我逮到了,神溺教團的家夥。」

達托姆把洛蘿缇放到地上後拔出劍,卡酋亞也拔出小刀,兩個人互相怒視著對方。

「達托姆先生,卡酋亞就拜托你對付了,就是那名老人。」

如此說完,洛蘿缇轉過身面向亞奇多。

「洛蘿缇,妳在生我的氣吧。」

「非常生氣唷。」

亞奇多的臉上充滿懼怕與悲傷,但是沒有憎恨。

「過來,亞奇多,我有話非和你說不可。」

洛蘿缇往前一步,亞奇多卻往後退了一步。洛蘿缇心想必須趕快告訴他,自己雖然生氣卻不打算殺他。

瞬間,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好啦,你們這些家夥們的面前來了一位終結者,要來終結妳這個自視甚高的武裝司書叛徒。」

達托姆突然說出奇怪的話,他究竟在說些什麽啊?

就在洛蘿缇打算回頭的瞬間

感覺到脊背有股炙熱感,那股熱氣貫穿體內直抵胸口。

從胸口貫穿出一把染著鮮血的劍,洛蘿缇呆愣地看著這一幕。

「爲什麽?」

她一開口說話隨即濺出一陣血花,而達托姆沒有回答,任由沈默代替時間流逝,亞奇多則是跌跌撞撞地靠近洛蘿缇。

「騙人的,不對!洛蘿缇根本就不是叛徒,她對我」

隨著劍被抽出,身體也失去支撐地往前傾倒,就算用手按住傷口,紅色的鮮血還是不斷從捐縫中流出。

「洛蘿缇,對我怎麽會這樣,我不相信!」

劍再次襲向眼看就要倒在地面上的洛蘿缇,她的背脊骨與肋骨被切開,鮮血從嘴巴和鼻子裏噴灑出來。

亞奇多的慘叫聲在眼前響起。

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自己會被殺?洛蘿缇什麽都不懂,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無法保護亞奇多了。

她想要對亞奇多說:你快逃吧。但是胸腔裏積滿血液根本說不出話來,面對摟住自己下方的亞奇多,洛蘿缇什麽也無法做,誰來保護這個孩子吧,洛蘿缇在心裏懇求。然而洛蘿缇並非思考共有能力者,無法將心中的想法傳達給任何人。

「覺悟吧,樂園管理者和亞奇多。」

那是達托姆發出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意識逐漸模糊。在模糊的意識之中,洛蘿缇竟莫名冷靜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死亡雖然可怕,一旦面臨死亡時卻又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她過了很長一段成天得面對死亡的日子,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對死亡的恐懼早已麻痹了吧。

但是,死亡卻讓她感到困擾。

自己無法保護亞奇多,也無法帶給故鄉的人們希望;米蕾波可會生氣,艾恩立凱會悲傷,洛蘿缇討厭這樣,她尤其不願意讓艾恩立凱悲傷。

可是,我該怎麽辦才好?許多的事物浮現在腦海裏,又在找不到答案之下漸次消逝。

活下去真的很困難,然而死亡卻更加困難,自己沒有辦法做到不讓任何人悲傷地死去,以及不讓任何人生氣地死去。直到意識斷絕的那一刻爲止,洛蘿缇的心裏想的沒有一件是自已的事。

艾恩立凱感歎著:這是多麽荒謬的事啊。這個女孩從來都不曾爲自己著想,總是一味地只顧擔心別人的事情,卻無法讓任何人獲得幸福。

艾恩立凱只是希望洛蘿缇活著,因爲這就是艾恩立凱的幸福,如果洛蘿缇的心中想著艾恩立凱,那她根本不會去考慮其它人的事。其實只要爲自己活下去就好了,但她就是因爲不懂這個道理,所以才演變成這樣。

歸根究底,一切都很簡單,只能說洛蘿缇真的很不知變通。

亞奇多緊摟著臥倒在地的洛蘿缇,卡酋亞則是從背後目睹這一切,並且拼命壓抑著幾乎要浮出臉上的笑容。

亞奇多開始號啕大哭,他在這一刻或許連同伴被摩卡尼亞殺死的事也忘記了吧,一旁的達托姆開始大笑。

「接下來就先拿你開刀啰,覺悟吧,臭小鬼!」

只見染上鮮血的劍被舉起,亞奇多則以幾近發瘋的眼神瞪視著達托姆,就在劍即將揮下之前,達托姆對卡酋亞使了個眼色。

卡酋亞看到後輕輕地點了個頭,達托姆也點頭回應。

「武裝司書把洛蘿缇、把洛蘿缇!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刀刃把亞奇多的腦袋輕輕松松地砍飛出去。

卡酋亞一直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的到來,這是完成亞奇多憎恨的瞬間。

完成的方法只有一個。

就是讓武裝司書殺死洛蘿缇。

露出淒厲表情的頭顱掉落到地上,滾至卡酋亞的腳邊停下來,卡酋亞愛憐地撫摸著它。

幾分鍾過去了,洛蘿缇與亞奇多這兩具屍體躺在腳下,現在剩下卡酋亞一人獨自等待。

等待之人意外地來遲了,手持石制短劍的少年出現在卡酋亞的身後。

「我等你很久了喔,拉斯哥爾。」

「您做得真是精彩,樂園管理者大人。」

拉斯哥爾=奧塞羅一邊說,一邊走到兩具屍體的旁邊。

「我要徹底根絕武裝司書,所以那個亞奇多的故事就由我來完成。好了,拉斯哥爾,快把亞奇多的『書』交給我。」

「您說得是」

雖然這麽說,拉斯哥爾卻不打算揮動石劍。

「你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這位少年的故事竟然充滿了謊言,讓在下深感歎息。」

拉斯哥爾如此說完後笑了笑。

「不過,盡管內容皆是謊言,這也是屬于人的故事,既然如此,在下該做的便是讓故事繼續延續下去。」

拉斯哥爾一面這麽說著,一面彎下腰去,接著便出現了一本『書』,拉斯哥爾將它親手交給卡酋亞。

卡酋亞用手觸摸亞奇多的『書』,讀完後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是純度完美無瑕的憎恨啊,這麽一來,武裝司書就注定要滅亡了。」

卡酋亞小心翼翼地將亞奇多的『書』收進懷裏。

「真是可喜可賀,不過,旁邊這一位您要如何處理?」

拉斯哥爾說著指向倒在一旁的屍體,達托姆死在離洛蘿缇等人稍遠之處,被凶器從背後直接貫穿心髒與腎髒。

「那個人就隨便處置,姑且先幫我把他變成『書』吧。」

「哦,您不是要讓他前往天國嗎?」

「沒那個必要,勝利已經決定了,所以我沒必要去討好那些垃圾。不管是希葛爾或伍斯帕,或是其它垃圾們的『書』都由你來幫我處理吧。」

「遵命,樂園管理者大人。」

拉斯哥爾行了個禮。

「來吧,我們一起慶賀吧,拉斯哥爾。燦爛的瞬間即將到來,舊世界將隨著武裝司書一同滅亡,重新誕生一個充滿愛與幸福的新世界。」

卡酋亞張開雙手開懷大笑,拉斯哥爾則維持低著頭的姿勢,就這樣消失在地面之中。

現在,卡酋亞待在安靜的登山小屋內,他的身邊有一只能消滅武裝司書的兵器。

被改造過的郁黑蜥蜴吐出黑色的氣息發出聲音。

(我好恨武裝司書)

郁黑蜥蜴發出咻咻咻的呼吸聲,從皮膚滲出充滿憎恨的黑色體液。

(大家都去死吧只要大家死掉就結束了死吧死掉的話,我的複仇就結束了)

「你很憎恨吧。」

卡酋亞洋溢著滿面笑容對牠說道。

(好恨好恨洛蘿缇死了)

郁黑蜥蜴發出悲痛的哀鳴聲。

(洛蘿缇死了死了)

卡酋亞將到手的亞奇多靈魂移植到這只魔獸身上,郁黑蜥蜴已化身爲將憎恨散播至全世界的兵器,然後,牠的體液會被散播到全世界將武裝司書消滅。

卡酋亞發出笑聲,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因爲亞奇多會依照自己的心願,將武裝司書一個也不留地全部殺掉。

「這都得感謝洛蘿缇啊。」

卡酋亞如此喃喃自語。她打從心底關心著亞奇多,而亞奇多也如實感受到這份心意,正因如此,才得以完成這股憎恨。

決定了,就帶洛蘿缇去天國吧,和低賤的達托姆相比,洛蘿缇要比他優秀太多了。

這個時候,卡酋亞突然聽見聲響。

「哦。」

應該是雷聲吧,但是似乎太小聲了。

卡酋亞打開窗戶往屋外看去,灰色的烏雲並沒有厚到足以下雨。

「嗯,你果然來啦,沒想到比想象中還慢。」

卡酋亞冷靜地坐在搖椅上。艾恩立凱來了,不過這對卡酋亞而言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編制成二列橫隊的戰士們聚集在邦特拉圖書館的庭院內,哈缪絲率領這支隊伍緩緩朝結界外移動,並且轉過頭來說:

「你們不需要激勵也不需要感謝的話吧,對于已置生死于度外的你們來說,應該不需要這些話語吧。」

武裝司書們則是肯定似地點頭。

「那麽,我以代理館長的身分對你們下令,這可能是最後的命令啰,乖乖給我聽清楚。」

沒有加入攻擊部隊的米蕾波可從代理館長辦公室看著這一幕。

「我雖然是個混蛋,不過還是覺得你們很可愛喔,所以我命令你們。

由我來做先鋒,由我來突擊,由我來殺出一條血路,由我一個人奮勇沖進敵陣。這是最後、也是唯一的命令,你們絕對不可以比我先死!」

武裝司書們聽了高聲歡呼,哈缪絲的命令除了必死的覺悟之外,還帶給大家拼上性命的力量。

然而,在這個命令的背後還有另外一層意義誰也別想阻礙我赴死,這就是哈缪絲話語中的真意。

哈缪絲一躍而起越過結界,馬特阿拉斯特黑色的身影也仿佛隨形的影子般躍出;鯨魚群在高空怒吼咆哮,武裝司書們則在地面上慷慨赴義。

最後的戰役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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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9:59 pm

第六卷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第六章 光之花與洛蘿缇的世界
第六章光之花與洛蘿缇的世界

托亞托礦山往北八十公裏處,化身爲消滅武裝司書之魔獸的亞奇多就在那裏,拉斯哥爾是這麽說的,既然如此,艾恩立凱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轉達洛蘿缇無法傳達的信念。

他不認爲自己需要守護武裝司書,也沒有意思去救亞奇多,只是一心想著非轉達不可。

艾恩立凱四處尋找卡酋亞的根據地,一邊漫無目標地發動雷擊,一邊在山裏到處走動,雖然期待卡酋亞會有所反應,周圍依舊是鴉雀無聲。

就在艾恩立凱也顯露出疲態之際,他發現一間登山小屋,並且確信那就是卡酋亞的藏身之處。

「洛蘿缇,再等我一下。」

說完後,艾恩立凱隨即動手挖土,挖至足以埋人手肘的深處後把洛蘿缇的『書』埋進裏面,然後從頭上扯下數十根透明的發絲綁在周圍的雜草上做爲記號。

接下來應該會展開戰鬥吧,不能讓洛蘿缇的『書』跟著遭殃。

戰前准備這樣就結束了,艾恩立凱接著朝登山小屋筆直走去。

艾恩立凱不認爲有必要先偵察情勢洞悉戰術,或是等待疲勞消除後再進行攻擊,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前進。

即將進入雷擊射程的距離時,門口出現了一名老人的身影,艾恩立凱二話不說地對他發動雷擊。

艾恩立凱是奪取怪物的身體並投降于武裝司書旗下的少年,卡酋亞一直以來完全無視于他的存在,所以無法要心機操控他。而且就算不殺他也沒關系,因爲他的存在不管對哪一方的陣營都沒有益處,卡酋亞認爲他是一顆被遺忘在棋盤角落的廢棋。

卡酋亞並沒有把它當成終結一切的戰役,只不過是收拾延後處理的瑣碎雜務罷了。

艾恩立凱朝小屋走去,和那些被亞奇多吃掉靈魂的人一樣不知後退,將生死抛在腦後。

他發動雷擊,卡酋亞卻絲毫沒有動搖。

「別白費力氣了。」

這裏是謹慎多疑的他所選擇的最後根據地,豈有不把護身符擺在這裏的道理。

卡酋亞的手裏有一尊小小的銀制人偶,這是大魔術師夏洛特擁有的兩尊人偶中的其中一尊,肉塊們親手灌注魔法權利的自動人偶優克優克。

「自動人偶優克優克,發動輝雪結界。」

瞬息間,小小的登山小屋四周光芒閃爍,數千數萬顆的光粒在空中奔騰。

雷擊在碰觸到光之粉雪後,宛如一朵藍色的花似地綻放,同時,一道光帶從粉雪中射出,瞬間劃破艾恩立凱的腹部。

這是只能在這個地點發動一次的最強要塞,防禦力比起守護邦特拉圖書館的霧膜結界一點也不遜色。

光帶襲擊艾恩立凱,盡管艾恩立凱身手矯健,也沒有辦法完全躲開光帶的攻擊。

「不要分散!穩住防線!」

這裏是邦特拉圖書館館下街,馬特阿拉斯特在曾是伊斯摩共和國大使館的所在地大聲叫喊,兩手的手槍也于同時射擊。

他的帽子早就被爆炸氣浪吹跑了,西裝和襯衫也都已破損,鍛煉過的上半身從衣服的縫隙中裸露而出。

兩發子彈射進戰車的炮身內部,戰車兵的身體伴隨著爆炸被抛向高空。馬特阿拉斯特此時一個翻身,拿著刺刀的魔術戰士隨即從身後突擊過來。

子彈已經用盡,于是他毫不猶豫地扔下兩手的槍,以單手擋住敵人的刺刀,再一腳踢斷敵人的頸骨,並將奪來的槍枝瘋狂掃射後丟棄。

「還沒裝好彈藥嗎!」

一名見習生從後方把堤諾爾扔了過來,另一名見習生撿起馬特阿拉斯特的手槍幫他裝填子彈,在這段空檔裏,馬特阿拉斯特仍來回穿梭于敵兵之間四處掃射。

「別把身體擡高!集中防禦和掩護!」

馬特阿拉斯特對著見習生大喊。這對見習生而言是個不合理的命令,他們身處于宛若蜂群般漫天飛舞的槍林彈雨中,光是要徹底防禦就已經用盡全力。

從四面八方掃射而來的攻擊就像事先決定好不會射中似地射偏,眼前正展開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未來,馬特阿拉斯特則從中一一選擇了最好的未來。

然而,以他那僅限于兩秒前的預知能力,還沒能預見武裝司書獲勝的未來。

邦伯的鯨魚群在灣岸處跳躍著,爲了將海沙、人和船只全部壓碎而掙紮翻滾,流出的重油、人血和鯨魚血溢滿整片沙灘。

邦伯盡可能地試圖削弱敵軍的後援,但在完全填滿海域的敵軍面前,就連鯨魚看起來都顯得渺小。

「加油,加油啊,夥伴們。」

邦伯如此低語。戰艦的主炮刺入一頭鯨魚身上,鯨魚含著沒能遵從主人命令的遺憾,從背部噴氣孔中噴出混雜著鮮血的海水。

鯨魚在沙灘上大舉破壞的模樣,如今看來卻像是垂死前的掙紮。

從世界各地聚集而來的魔術師們,皆群聚在邦特拉圖書館正門齊聲念誦咒文,企圖在結界上開洞。

各軍的精銳部隊爲了保護他們而集結,雖然在行動上喪失理性,卻沒有失去戰術上的判斷力,武裝司書們則是在此處展開突擊。

「那個人是!」

劄姆羅大叫著,見習生時代曾碰過面的前輩武裝司書在對他展開攻擊。他因高齡而退休,之後便擔任羅讷國的軍事顧問,現在卻以無法想象現役英姿的鈍重動作開槍射擊。

劄姆羅避開槍擊,瞄准已經失去戰鬥身手的對手,不禁猶豫起該不該殺掉對方。子彈擊中敵人的手肘,被撕裂的手臂飛了出去,這樣的傷勢應該使他無法再戰鬥,然而對方並沒有因此停下來,仍繼續以剩下的另一只手開槍射擊。

「混帳東西!」

從旁邊跳過來的明斯一劍把曾是同伴的腦袋斬飛,劄姆羅看到滾過來的頭顱上的臉孔,露出驚恐的表情。

「明斯,我」

「不要啰嗦,給我戰鬥!戰鬥!戰鬥!」

明斯被激動的情緒驅使並揮舞著劍,忍住淚水的劄姆羅也緊跟在他的身後。

擅用使槍的凱薩莉蘿被牽制在一對一的決鬥中,對手不是武裝司書們陌生的人,他是聞名伊斯摩的天才戰士,衆人多次希望能延攬這名男子成爲武裝司書卻皆遭到回拒。

敵人見槍戰有機可趁紛紛突擊而來,已分身乏術的凱薩莉蘿無法避開。

霍尼實時出手相救,他硬是從旁殺了進來,揮起錘子敲下去。

如果是一般的對手,這會是一擊必殺的攻擊,然而敵人並非常人。

發動攻擊的人是霍尼,但就在敵人的頭顱被砸碎的瞬間,竟把槍上的刺刀朝霍尼刺過去,即使突然加速的敵人已失去生命迹象,刺刀仍應聲刺入霍尼的胸口。

敵方的士兵們因霍尼的死大聲歡呼,絲毫不在乎同袍的死亡。

全世界的人都因武裝司書的死而喜悅,帶給爲守護世界而戰的武裝司書不小的打擊。

哈缪絲則是身處敵軍的中央持續奮戰,就連同陣營的武裝司書也無法接近她。

她並沒有從腰間的口袋裏取出石塊,周圍多得是子彈、成山的瓦礫,或是戰車的碎片,這些東西都作爲哈缪絲的礫彈飛射出去。

敵機發動機關槍掃射,分布在周圍的戰車群亦不斷發射炮擊,但這些攻擊都沒有命中哈缪絲。一般人的肉眼無法追上她的動作,充其量只能確認她是人。

但是,只要敵人持續進行無差別的全面性攻擊,遲早都有命中的機會。

一旦哈缪絲耗盡體力、速度變慢後,或許就能命中她。

真是太好了,哈缪絲如此感歎。炮火集中射向體力罄盡卻仍舊狼狽掙紮的自己,這就是自己的終點吧?長久以來等待的瞬間即將到來。

既然如此,我就繼續戰鬥吧!拿出更多的力量、折減自己更多的性命吧!

因爲等到動彈不得之際,我就能得出答案了。

轟隆巨響傳遍寒風凜冽的山中,四道連巨象都會化爲灰炭的雷擊同時擊出,但全都遭到光之粉雪的阻擋,未能奏效地化爲烏有。

艾恩立凱再往前進。如果雷擊打不到,不如逮住敵人直接將他燒死算了,他爲了這個目的不停地向前走。

沒有進行任何的防禦,只是將一切寄托在超回複能力上,盡管三番兩次受到致命傷,他還是繼續向前進。

「咳、嘔」

腹部被貫穿的艾恩立凱從嘴巴和鼻腔內噴出鮮血,他也並非不死之身,身體一旦重傷至無法恢複時便會致死,但他卻毫不在意地持續往前走。

卡酋亞一邊嘲笑,一邊注視著這一幕。

果然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既沒有策略也毫無勝算,只是愚蠢地朝他走來,就算戰鬥力驚人,不過也到這裏爲止。

一道雷擊穿過光之粉雪的縫隙襲向卡酋亞,然而站在登山小屋前的卡酋亞並非本體,所以雷擊只是穿過幻影破壞了登山小屋的地板。

「哦,貫穿輝雪結界了嗎,你是不是過度提高攻擊力而疏于防禦了呢。」

卡酋亞如此咕哝。此時另外一道雷擊穿過結界打中登山小屋,但仍只是擊偏在離卡酋亞本尊很遠的地方。

「我雖然老了,對防禦和逃跑還是信心十足,就算沒有輝雪結界,憑你根本殺不死我。」

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從四面八方放射而出的光帶貫穿了艾恩立凱,艾恩立凱的傷勢重到再怎麽使盡力氣全身依然動彈不得,他第一次用手撐在地上。

「艾恩立凱,事到如今殺了我也無濟于事,被釋放的蒼淵咒病已經停不下來了,不管是誰都無力回天。」

由于艾恩立凱停下來不動,輝雪結界也跟著停止攻擊,艾恩立凱滿身是血的身體正在進行自我恢複。

「就此作罷吧!這麽做對你根本沒意義,你既沒有戰鬥的意義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乖乖消失才是你應該要選擇的道路。」

「廢話少說。」

艾恩立凱咳著血說道。

「武裝司書會滅亡,世界將會脫胎換骨,在我期盼的新世界裏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少廢話。」

「啊,對了,我想好該怎麽報答洛蘿缇的恩情了,幹脆把你的『書』和洛蘿缇的『書』一起帶去天國吧,廣大深遠的天國角落裏應該也有你的容身之處。」

「我叫你別再廢話了!」

艾恩立凱使力移動快被切斷的雙腳。

「不管你在想什麽我全都不允許。甭說!甭想!甭作夢了!

我是來將你像蟲一樣殺掉的,你就像蟲一樣地去死吧!」

艾恩立凱站了起來,光帶仿佛等待著這一刻到來似地襲向他,從四面八方放出的光束再次將艾恩立凱撂倒在地面。

這裏是深度難以計量的地底下,就連響徹地面上的暴虐聲響也傳不到這個地方,一名少年現身在邦特拉圖書館最深處,被稱爲是第一封印書庫的地方。

那是一名全身穿著黑色喪服、擁有一頭金發的美少年,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石制短劍。

人類無法進入這個地方。人類能夠進入之處僅限于上一層存放曆代代理館長『書』的第二封印書庫爲止,這座書庫受到因果抹消能力的結界保護,突破結界的行爲本身將被結界否定。

能進來這裏的人,只有世界管理者與其眷屬拉斯哥爾=奧塞羅。

拉斯哥爾=奧塞羅走在以青石打造的書架之間,並且通過收納在書架上那些樂園時代的『書』。

「掌管過去的管理者邦特拉大人。」

他穿過書架來到另一側,站在一副小鎖頭的前方,那是也被用來作爲武裝司書證明的赤銅色鎖頭,拉斯哥爾=奧塞羅開口和它交談。

「隨著武裝司書滅亡,邦特拉圖書館的曆史也即將告終,不知您如何看待此事?」

原本和這副鎖頭說話不具任何意義,所謂的過去管理者邦特拉是人類靈魂變成『書』的一種現象;是代表過去的一種概念;是世界創造主所下達的命令,而赤銅色的鎖不過是其象征罷了。

鎖頭則是維持著鎖頭的樣子沈默無聲,數十秒後,拉斯哥爾深深地低下頭。

「希望您能容許在下的無禮,打從一開始,未來就不在大人您的管理之下。」

鎖頭铿锵地發出聲響,是邦特拉的旨意嗎?抑或是偶然?一切皆不得而知。

「沒錯,世界管理者放棄與人類的故事有所牽連。盡管人類的世界淪爲地獄,即便人類踏入滅亡之路,倘若這是人類的選擇,吾等只能選擇接受。」

如此說完後,拉斯哥爾的身影沈入地板。

「話雖如此,擔心起武裝司書們的安危真不像是在下的作風,超越二千年的時光或許讓在下的機能産生瑕疵了吧。」

穿喪服的少年忽然消失蹤影,第一封印書庫的死寂再度造訪。即使邦特拉圖書館滅亡,即使所有的人消失,這裏的平穩亦不會瓦解。

艾恩立凱的超回複能力就要瀕臨極限,他臥倒在地以雷擊迎擊光帶,從全身施放而出的雷擊往四方飛散,保護著艾恩立凱的身體。

即使將所有能力耗費在防禦上,擁有超回複的能力的艾恩立凱仍舊傷痕累累。

真是美麗啊,卡酋亞如此感歎,眼前的景象宛如以中央的艾恩立凱爲雄蕊的一朵藍白花瓣的花朵,不時從艾恩立凱身上噴出來的紅色鮮血,則爲這幅畫面添加了對比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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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0 pm

艾恩立凱花了數十秒才爬了數公分,他鞭策著身體往前爬行,朝著可恨的卡酋亞前進。

卡酋亞眺望著人類史上僅綻放一次的花朵,然後因身後的聲響而岔開視線。

代表毀滅的魔獸溜出箱子緩緩地爬過來。

「噢,亞奇多,怎麽啦?」

這一瞬間,艾恩立凱停止動作,輝雪結界也因此停止攻擊,光之花變身爲殘破不堪的男子身影。

「那家夥就是亞奇多嗎」

艾恩立凱用斷斷續續的聲音低喃。亞奇多在卡酋亞的腳邊看著艾恩立凱,牠的模樣確實能讓人感覺到身爲人類的理智。

牠的口中「咻咻咻」地吐出氣息,聽起來隱約像是人的聲音。

(是誰)

艾恩立凱使勁地發出聲音,他有一件事必須轉告亞奇多才行。

「亞奇多殺死洛蘿缇的達托姆是卡酋亞的部下。」

魔獸的口中發出風化般的聲音。

(什麽啊,我早就猜到是這樣了)

卡酋亞發出「呵呵」的低笑聲。艾恩立凱大概是懷抱著只要能轉達這件事,戰爭就會結束的希望吧。他大概不懂卡酋亞之所以默不作聲地看著兩人對話,當然是因爲根本沒什麽好擔心的。

「爲什麽?你報複的對象不是卡酋亞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你會殺死卡酋亞吧)

渾身是血的艾恩立凱臉上浮現笑容。

「你說的沒錯,亞奇多。」

艾恩立凱再次行動,瞬間雷擊轟鳴、粉雪飛舞,光之花綻放而出。

「亞奇多,躲到裏面去。」

卡酋亞讓郁黑蜥蜴回到箱子裏並且鎖上它。

邦特拉圖書館館下街已經化爲一片廢墟,有一頭猛獸闖進這個廢墟中。聽說猛獸在受傷時最危險,哈缪絲=梅瑟塔正如同這個傳言似地繼續展開暴虐的殺戮。

從頭上流下的鮮血遮蔽了視線,所以她僅以觸覺絲來辨別事物。

敵方的最前線已呈現半毀狀態,不可能再進行有組織性的戰鬥,盡管擊倒的部分還不及敵軍的百分之一,但是群衆在結界前的勢力已遭擊潰。

邦特拉過去神島嶼上響起的轟隆戰聲已經顯得稀稀疏疏,大部分的武裝司書都已經撤退到結界之中。

武裝司書采用的戰法是攻擊性的防禦戰,發動攻擊後迅速退後然後再次攻擊,目的在于讓敵人無法進行總攻擊。

既然如此,目標已經達成了,然而哈缪絲卻繼續作戰。

機關槍部隊從旁瞄准哈缪絲並開槍射擊,但在哈缪絲企圖閃躲之前,他們就被來自身後的子彈命中而遭到殲滅。

「哈缪!快撤退!」

是馬特阿拉斯特,他沒有准備任何掩護就單槍匹馬前來搭救哈缪絲。

然而,哈缪絲卻連理都不理馬特阿拉斯特,就算是心腹部下所說的話也傳不進她耳裏。

「我方正在撤退!等重整攻勢之後要再進行另一波攻擊!所以快撤退!」

啊啊,吵死了!別妨凝我,哈缪絲在心中如此嘀咕著。她還想再戰鬥,而且還一心渴求著被殺死。

不,不對,這不是我的作風,應該聽從馬特阿拉斯特的話選擇撤退才是明智的判斷。

一定得力克敗北才行,爲了獲勝必須竭盡所有的力量與智慧采取一切的手段,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快撤退,哈缪絲!」

可是,我已經沒有後路可退,這次與神溺教團戰爭的規模是前所未有地浩大,或許是空前絕後,如果沒能趁這次獲得一死,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要是這次再活下來我該怎麽辦才好?還要再繼續等待嗎?難道要我沒有目標、沒有希望地繼續等待下去嗎?

要是真的消滅神溺教團,就沒有能夠殺死我的人了,不論是奧莉薇亞還是艾恩立凱,要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未免過于渺小。

我受夠了每天等待的日子,如今是唯一的機會。

「哈缪!哈缪絲!可惡!」

馬特阿拉斯特放棄說服她改而離去,哈缪絲則是看著他的背影心想:

謝謝你,不過,抱歉了。

被關在箱子裏的魔獸在思考,這只寄宿著亞奇多靈魂的魔獸心裏所想的還是洛蘿缇。

失去後他才發現自己是喜歡洛蘿缇的;在這個世界裏,自己只喜歡洛蘿缇一個人。

洛蘿缇應該很恨我吧,因爲我不但背叛那家夥還狠狠踢了她,而且她還被我害死了。她死的時候,心裏肯定想著要是沒和我扯上關系就好了。

洛蘿缇之所以會死也是因爲卡酋亞的陰謀,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洛蘿缇已經死去的事實。

憎恨的對象已經不再只有武裝司書,不管是武裝司書還是神溺教團,亞奇多全部都恨。明明自己什麽事也沒做卻被奪走了一切。

吶,洛蘿缇,我應該可以去憎恨吧,妳已經不會再對我說要獲得幸福之類的話了吧。

只有妳想要阻止我,但妳已經不在了。

所以,就算我毀滅世界也可以吧。

艾恩立凱停下來,這並非出自于自己的意志,身體己完全不聽使喚。

他的雙腿自大腿以下被切斷,左手腕也是;半邊的頭皮血肉綻開且露出頭蓋骨。即使如此艾恩立凱還是活著,心髒仍繼續跳動,肺也持續呼吸。

只是已經無法動彈。

「艾恩立凱,你打了一場漂亮的仗。」

卡酋亞說著說著走近他,這當然不是他的本尊,真正的卡酋亞站在登山小屋的旁邊。

「不過,你還是贏不了我,你和我的層次不同。」

艾恩立凱想要開口說話,從嘴裏吐出的鮮紅血塊是內髒的一部分吧。

「你是西洋棋的棋子,而我是下棋之人;你一心只想著殺死眼前的敵人,但我考慮的卻是廣大領域上的勝負;這並非我在能力上優于你,而是彼此的生存方式本身就不同。」

艾恩立凱一邊咳血一邊回答:

「我的西洋棋確實下得很差」

「是視野上的差異,你所見到的世界太狹隘了。」

「卡酋亞,你難道想說,是你在操控著整個世界嗎?」

「稱不上是操控整個世界,不過我把著眼點遍及整個世界進行戰鬥。」

艾恩立凱沈默片刻後開口了:

「你沒有看到一件事。」

卡酋亞露出苦笑,他常常被這麽說。

「是愛嗎?」

艾恩立凱沒有回答。

「是人的心嗎?」

他依然沒有回答。

「還是所謂的勇氣呢?」

卡酋亞是在嘲諷艾恩立凱。屈服在卡酋亞面前的人們經常說出這樣的話,以爲靠著精神的力量或是不被動搖的意志便能夠擊倒自己。

然而卡酋亞眼中的西洋棋盤裏甚至擺有人心,操控所有人的意志正是卡酋亞的遊戲。

「全都不是,我不懂那種複雜的東西。」

「那又是什麽呢?」

「是更爲單純、簡單的東西,就因爲你淨想著複雜的事,所以才察覺不到。」

艾恩立凱舉起僅存的手,所指的地方不是卡酋亞也不是艾恩立凱自己,而是空中。

「是天空。」

卡酋亞仰望天空。不知何時天空已經烏雲滿布,黑雲宛如夜裏的天空似地。

「托亞托礦山不會下雨,當地沒有雲會靠過來,從西邊飄過來的烏雲大多被吹往北邊。

雲層之中閃著雷光,就連輝雪結界的光帶看起來也只像廉價煤油燈。

「我的能力是雷,我直到最近才發現我竟然還有這樣的能耐。」

天空發出石破天驚的聲響,與其說這是魔法,不如說比較接近天崩地裂。

「真是驚人啊,艾恩立凱。」

卡酋亞如此低聲感歎。

天空裂開了,聽到那陣聲響只有眨眼的瞬間,僅僅一聲雷鳴便震破卡酋亞的耳膜。

下一秒,一道刺眼青光令他雙眼失明,最後卡酋亞全身被雷擊包覆。

雷聲遠遠地越過了托亞托礦山響徹周邊所有的城市,這道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巨響,將被人們世世代代地流傳下去。

卡酋亞在最後一刻想著「艾恩立凱能夠殺死的只有我的性命,我的夢想不會破滅。他原本就抱著必死覺悟把夢想托付給後繼者,所以只要武裝司書滅亡,他們應該會繼續幫我完成新世界的構築。

他確信亞奇多的憎恨任誰都阻止不了。

雷擊劈下後經過了一個小時卻什麽事也沒發生,唯有時間流逝而去。

登山小屋與其周遭的草木全都無力地燃燒著,卡酋亞的屍骸被燒得扭曲變形,接著被崩塌的登山小屋壓碎,化爲不成人形的灰燼。

登山小屋崩塌後仍持續燃燒,不久火苗終于只剩下最後的余燼,只有關住郁黑蜥蜴的神剛銅制箱子依舊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

良久,艾恩立凱終于站了起來,即使他擁有超回複能力,要讓自己站起來還是得花費這麽多的時間。他拖著不聽使喚的腳步離開登山小屋,挖出事先埋好的洛蘿缇的『書』後再次定近登山小屋。

「亞奇多」

艾恩立凱扭斷箱子的鎖頭,箱內的魔獸看起來與剛才無異,牠活了下來。這只箱子過于堅固或許成了卡酋亞最後的敗筆吧,倘若雷擊能連同亞奇多一並殺死,武裝司書恐怕也會跟著結束。

艾恩立凱對魔獸說道:

「你還恨武裝司書嗎?」

(恨)

魔獸組出一字一句。

(一切都無所謂了不管是武裝司書,還是任何一切都給我消失)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

他並非表面上贊同亞奇多的說法,艾恩立凱根本不在乎武裝司書那幫人,更何況洛蘿缇已經不在人世,就算世界毀滅他也無所謂。

洛蘿缇是世上的珍寶,不管這個世界再延續多久,也不會再誕生出那樣的女孩。洛蘿缇的死對亞奇多和艾恩立凱來說,足以構成世界毀滅的理由。

「不過,就算我們這麽想,洛蘿缇也不會答應的。」

(洛蘿缇)

「亞奇多,你相信嗎?有一個人會饒恕那個曾經背叛自己、曾經猛踢自己的人;有一個笨蛋一心想要讓那個企圖毀滅世界的你獲得幸福。我無法相信,你一定也無法相信吧。」

(騙人)

「你知道嗎?世界上的一切全都是屬于那家夥的,就連我和你也屬于洛蘿缇。」

艾恩立凱如此說完後,將洛蘿缇的『書』放在魔獸的鼻尖上,將『書』中的記憶傳達給亞奇多,他要讓亞奇多知道洛蘿缇未能親口對他說出的疑問。

亞奇多終于再度開口:

(洛蘿缇的性命和憎恨,哪一個比較重要)

亞奇多的眼睛已經再也無法流淚,如果可以哭的話,想必他早已淚流滿面。

(這種事情不需要問也知道吧那家夥真笨她什麽都不明白)

「沒錯,那家夥的確是個笨蛋。」

(到現在還在說不要憎恨真是愚蠢怎麽還對我說這些話啊)

亞奇多用靈魂哭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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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0 pm

(我知道了啦我會聽的聽妳的話)

兩人相遇之初洛蘿缇曾經說過,希望亞奇多能夠聽她的話。

她爲了要讓亞奇多聽自己的話而成爲他的手下;之後,爲了要讓他聽自己的話而前往卡酋亞的所在地;最後,爲了要讓他聽自己的話而慘遭殺害。

回想這場戰役,歸根究底也不過如此。

這一瞬間,世界上所有的感染者都在同時清醒過來。

尤奇佐納等人在托伊托拉大山的頂峰一帶被追得走投無路,輕裝備的山嶽士兵們單手持槍往上攀登岩壁,尤奇佐納已經沒有余力可以一舉肅清他們。

他鞭策筋疲力竭的病弱身軀想要傾注全力再次發出波動,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哥哥,請稍候再攻擊!」

窺探外頭情況的尤莉說道。

「敵人的攻擊停下來了。」

「妳說什麽」

俯視懸崖下方,直到剛才還一心不亂展開攻擊的士兵們,此刻卻狼狽地慌了手腳,即使從遠處看也能知道他們已經潰不成軍。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戰爭結束了嗎?」

尤奇佐納再往下看去,一名攀附在岩壁上的士兵揚聲大叫:

「是尤奇佐納!他要攻擊了!」

士兵們紛亂地倉皇潰逃,還有怕逃竄不及拼命地爬下岩壁卻直接墜崖的人,手上纏附著黑色波動的尤奇佐納則是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邦特拉圖書館這方也處于極度混亂之中,面對突然停止攻擊的敵軍,大家都顯得驚慌失措,並派出幾名武裝司書前去偵察、窺探敵人的動靜。

「結束了嗎?」

一名武裝司書如此自言自語,原本打算進行全力攻擊而聚集彈藥的手也就此打住。

「別停下來啊,白癡!快准備下一波攻擊!」

明斯看到後出聲提醒。

「可是攻擊停下來了。」

「怎麽回事?完全搞不懂!」

明斯一邊說一邊拖著腳前往大街上,以聖潔眼檢視人們的靈魂,但是不管他怎麽找都再也看不到那股憎恨。

邦伯降落到在辦公室待命的米蕾波可身旁。

「米蕾波,該怎麽辦才好啊,要趁這個機會攻進敵陣嗎?」

米蕾波可則是搖搖頭。

「我不知道,現在究竟該怎麽辦才好?」

「代理館長呢?馬特阿拉斯特跑到哪裏去啦?」

「不好意思,麻煩您去幫我看一下狀況,我根本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形。」

米蕾波可正打算傳送思考共有給代理館長和馬特阿拉斯特,此時卻收到傳送過來的思考共有,傳送者是昆因貝克斯帝國軍中同樣使用思考共有魔法的前輩。

(米蕾波可,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剛剛在攻擊邦特拉圖書館嗎?)

他之前曾經把憎恨與宣戰傳送過來,現在卻顯得慌亂且極度害怕。

(我們爲什麽要和武裝司書作戰?回答我,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米蕾波可立即回送思考。

(你們全都遭到操縱,而現在都結束了,請傳達全軍,告訴他們戰爭已經結束。)

隨著思考被切斷,米蕾波可緊繃的神經也瞬間被斬斷,任身體重重地落在椅子上。

戰爭結束了。就在不知爲何而開始,也不知爲何而結束的狀態下就這麽結束了。

哈缪絲一個人奔跑在四處逃竄的士兵當中,宛如割除枯草般地橫掃已經失去抵抗力與思考的士兵們。

「哈缪絲!」

馬特阿拉斯特終于趕到,一把抓住哈缪絲揮動投石器的右手,鎖住她的脖子把她用力地抛出去。

「冷靜下來,結束了!戰爭結束了!」

他盡全力抱住還想要反抗的哈缪絲,盡管她極力想要掙脫,但馬特拉斯特並沒有松開緊緊握住的手和頸項。

「都結束了!快住手!」

「結束了?」

哈缪絲的動作停下來了。

「你說結束是什麽結束了?結束了嗎?爲什麽?」

「不清楚,總之一切都結束了。」

哈缪絲大口地喘著氣,並且小聲地低喃:

「不會吧。」

插圖148

魔獸濕漉漉的身體逐漸幹涸,原本又滑又黏的肌膚宛如荒地似地出現裂痕,艾恩立凱則目睹著這一幕。

艾恩立凱心想:一切都結束了吧,雖然無從知道世界此刻發生的事情,但一切應該都已經結束了。

「亞奇多」

艾恩立凱輕聲說道,亞奇多的身體正一塊塊地崩解開來。

洛蘿缇的『書』被放在他的臉上,艾恩立凱在他化爲沙消失之後把手伸向『書』。

他以指尖觸碰後記憶便流進腦中,那是她在當研修生時微不足道的一段記憶。

洛蘿缇待在醫院的庭院裏眺望著星空,被伊蕾伊亞打破的頭還是很痛,逃走的狗仍在某處吠叫,然而她的心情卻十分愉快。

「洛蘿缇,不快去睡不行唷。」

此時,伊蕾伊雅叫住她。

「啊,對不起,我馬上回去。」

雖然這麽說,洛蘿缇還是繼續眺望著星空。

「妳已經下定決心了吧,而且那對我而言算是一個不好的抉擇。」

伊蕾伊亞從洛蘿缇的表情中看出倪端。

「對不起,我放棄斷念這件事了。」

「我也放棄了,我看不管對妳說什麽都沒有用。」

伊蕾伊雅說完後在洛蘿缇的身旁坐下。

「爲什麽呢?如果沒有任何理由,反而會讓我擔心起妳的腦袋有沒有問題喔。」

「理由嗎嗯,說沒有好像也沒有」

洛蘿缇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

「總之理由就是,因爲這個世界是屬于我的。」

每當她這麽說,每個人都會感到驚訝與不解,伊蕾伊雅也露出相同的表情。

「是誰決定的呢?」

「是我。」

「可是沒人會認同喔。」

「沒關系。

雖然這身衣服是我的,可是衣服它肯定不這麽認爲吧;就算國王把全國的人民當成自己的東西,別人也不這麽認爲吧,所以沒有關系。」

「妳不能要世界都照妳的想法運作。」

「沒關系,就算是自己擁有的東西,也不可能讓它照自己的想法動作呀。有時候腳會痛得沒辦法跑,有時候也會發生鬧鍾不響而遲到的事吧,可是啊,腳和鬧鍾都是我的東西喔。

所以就算不照我的想法運作,它們還是我的東西啊。」

伊蕾伊雅則是對她奇怪的理論感到不解。

「算了,隨妳高興吧。」

洛蘿缇開心地擊掌,因爲能夠理解的人實在太少了,而伊蕾伊雅對開心的洛蘿缇說:

「那麽做有什麽好處嗎?假設世界是屬于妳的。」

「很多唷,應該說,再也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

洛蘿缇站起來張開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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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0 pm

「因爲,如果在某個地方有某個人感到幸福,那就全都是屬于我的幸福喔,能夠擁有這麽美好的事物,我覺得很棒呢。我非常珍惜這個世界,是非常非常地珍惜喔。」

「不管是敵人、夥伴或是任何人都是嗎?」

「是的,不管是任何人,因爲大家全都是屬于我的呀。」

她說的話語中不帶有誇張的含意,洛蘿缇是認真地這麽認爲。

「但妳不覺得會因爲這樣,而讓妳過得很辛苦嗎?」

「是有一點,不過也沒辦法吧。既然世界是屬于我的,我就必須想想辦法才行,雖然我既笨又沒有能力,幾乎什麽事都做不好」

洛蘿缇有些寂寞地笑了笑。

「可是我付出的辛苦根本算不了什麽,如果因爲我一個人辛苦而可以讓某人因此得到幸福的話,那就扯平了呀,所以如果有兩三個人同時感到幸福,我反倒是賺到了呢。」

「真的無所謂嗎?即使妳得費盡千辛萬苦。」

「無所謂,因爲大家的幸福全是屬于我的幸福啊,比起辛苦,我還擁有更多無以計數的幸福嘛。」

伊蕾伊雅一面苦笑一面搖著頭,她大概覺得企圖說服這樣的女孩根本是個錯誤吧。

「爲什麽妳會認爲世界是屬于妳的呢?」

洛蘿缇聽了笑著回答:

「因爲爸爸是這樣告訴我的。」

洛蘿缇在故鄉的村子裏與父親一同度過了童年時光,她一路看著這個想要守護村子卻無能爲力的男人的背影成長。

不久後,父親不幸染病過世,留下年幼女兒離開的父親心裏在想些什麽呢?應該在擔心著村子和女兒悲慘的生活吧。

他沒能爲女兒留下什麽,所以,那句話大概算是對她的一種鼓勵吧。父親用生病的身軀將洛蘿缇抱近身邊說:

「妳覺得自己悲慘嗎?」

「我不知道。」

父親接著堅定地說道:

「不要覺得悲慘,就算被奪走一切、就算變得一無所有,也不要覺得自己悲慘。」

話裏的含意有一半應該是說給他自己聽的吧,他是一個沒有成就任何有意義的事,只是讓所有的一切不斷被奪走的男人。

「不要過著對所有的事心灰意冷、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妳能夠去任何地方,也能完成任何事情,我認爲妳可以。」

「嗯,我知道了。」

洛蘿缇用力地點頭,她從小時候起就不曾懷疑父親所說的話,他應該是人世間最悲慘的男人吧;然而對洛蘿缇來說,他也是這個世上僅有的父親。

「懂了吧?洛蘿缇,這個世界是屬于妳的,抱著這種想法活下去吧。」

帶著開闊的胸懷堅強地活下去吧。

父親想要傳達的大概只是這樣的道理吧,但是,洛蘿缇卻遠比父親所想的要相信父親聽說的話。

「我知道了,爸爸,大家全都是屬于我的。」

洛蘿缇把父親的話直接按照字面來解釋,一刻也不曾懷疑父親說的話,完全依循他的教誨一路走來。

真是難以想象,這個覺得世上的一切全屬于自己的誇張想法、這個阻止世界毀壞的力量源頭,竟然出自一名默默無聞的中年男子的一句話。

洛蘿缇是個異想天開的笨蛋。無論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處都沒人比得上她,她是個超乎一般層次的大笨蛋,也正因如此,洛蘿缇才拯救了世界。

如果洛蘿缇與亞奇多沒有相遇,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呢?亞奇多應該會照著計劃被達托姆殺死,武裝司書也會因此滅亡吧。

如果洛蘿缇放棄幫助亞奇多,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呢?亞奇多的憎恨不會消失,武裝司書終究還是會滅亡。

只要有短短的一瞬間洛蘿缇後悔幫助了亞奇多,武裝司書依然會滅亡吧,因爲將沒有辦法把亞奇多的憎恨完全擊潰。

歸根究底,一切都是洛蘿缇的力量,如果沒有洛蘿缇世界就毀滅了。

「你知道嗎?亞奇多,洛蘿缇她」

艾恩立凱對著郁黑蜥蜴消失之後的土塊喃喃自語。

她真的是一個傻丫頭,盡管沒有多大的能力,盡管不足以倚賴,卻無時無刻擔心著別人。然而,她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是多麽地擔心她。

洛蘿缇一旦決定就絕不收手,也聽不進任何人的話,經常讓別人感到困擾,只會造成大家的麻煩。

但是,洛蘿缇是世界的統治者,沒有冠冕,沒有爵位,連巴掌大的領土都沒有,也沒有任何一名臣子。即便如此,洛蘿缇仍是公主;沒有支配任何人卻擁有全世界,是一個既愚笨又奇怪的公主,就算沒有人認同艾恩立凱還是相信她。

「亞奇多,你知道了吧。」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不容許不幸之物、唯有笑容合乎理法的國王,而洛蘿缇伸手所及之處,洛蘿缇身影所在之處,就是洛蘿缇的王國。

「我和你都是洛蘿缇王國的子民。」

語畢,艾恩立凱轉身背對土塊。雖然他想要離去雙腳卻動彈不得,完成洛蘿缇信念的此刻已經無事可做,也沒有地方可去。

艾恩立凱只是伫立不動。

與神溺教團的漫長戰爭終于結束了,然而,最後究竟留下了什麽?

這個戰爭沒有創造出任何事物,相關者沒有任何人獲得幸福;原本應該平安無事活下來的人死了,應該被完成的夢想遭至破滅。

這個勝利究竟有何意義?明明只要沒有開始,就不會失去任何東西。

洛蘿缇死後,原本已經幹涸的淚水再度回到艾恩立凱的眼眶裏,他在冰冷陰郁的蒼穹之下,獨自一人不停地哭泣。

就這樣,戰爭結束了,留下的只剩人間煉獄,想要在這個世上宣揚天國的卡酋亞所引發的戰爭竟然以這種方式收場。

在邦特拉過去神島嶼館下街的街角,有一名伊斯摩共和國的軍官奔跑著。

「有沒有人在啊!有沒有人還活著啊!」

沒有回答的聲音,也沒有聽從命令的人,恐怕已失去所有部下的指揮官在街道上狂奔。

他的身旁有一名戰車兵在地上匍匐爬行,並以沾滿鮮血的左手按住右肩。

「手不見了,手不見了啊,我的手不見了啊!究竟掉到哪裏啦!」

就算找到右手大概也無法恢複原狀了吧,戰車兵竟然連這點事也失去了判斷能力。

在他身邊的人應該是他的同袍吧,那名士兵在翻覆的戰車旁對著四周大聲叫喊:

「這下面還有人!快來人啊,快來幫忙救出這家夥,誰來幫幫忙啊!」

從翻覆的戰車下露出一條腿,被壓在下面的人不可能還活著,士兵卻獨自一人企圖用軟弱無力的手把戰車拾起來。

正在走路的是一名孩童,是原本在邦特拉過去神島嶼上過著和平日子的小孩。

「爸爸!爸爸!爸爸!!嗚哇~~~~~~~」

被戰車碾死的嗎?還是被炮彈炸死的?抑或是被武裝司書殺死的?在混亂的戰場中,就連這種事情也沒人知道。

武裝司書凱薩莉蘿在幫同伴止血,一旁的明斯則大聲斥責她:

「笨蛋!武裝司書待會兒再處理!就算不管也死不了的!」

「可是」

「我不要緊的,剩下的我自己來」

武裝司書無力地說道,于是凱薩莉蘿帶著擔憂的心情跟上明斯的身後。

還能動的武裝司書分散至各地,盡一切努力展開救援行動。

爲什麽呢?殺死一個人只需要一眨眼的時間,救援工作卻要花上數十分鍾、甚至是數個小時的時間,凱薩莉蘿覺得實在不公平。

殘存下來的擬人們聚集在一處地下指揮所,他們的面前擺著用紙包起來的藥丸。他們所追求的並不是天國,而是一群以實現卡酋亞的夢想作爲理想的人,他們理應在武裝司書滅亡後繼承夢想。

卡酋亞並非只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唯有他的夢想才是真實的表征。

「我們的理想破滅了嗎」

「做了一個美夢啊。」

「是啊,是個美夢,真可惜。」

其中一人露出微笑。

「哎呦,換個心態去想一想,其實這樣也不壞啊。」

「什麽意思?」

「天國還是和以前一樣只屬于我們的,那我先走了。」

如此說完後,男人拿起藥丸一口吞下。

「我也趁早去吧。」

其余的人也各自服下藥丸,最後剩下來的兩個人之中有一人如此問道:

「真的可以去天國嗎?」

「可以的,一定可以去天國的。」

一人服下藥丸,留下了另一個人。

「可是,所謂的天國到底在哪裏呢?」

他服下最後的藥丸。擬人們沒有留下遺書,甚至沒有留下『書』,就這樣從人間消失了。

哈缪絲靜靜地坐在廢墟之中,表情呆滯地眺望著天空,雙手和全身都染滿了鮮血。

「騙人的吧。」

我竟然又活下來了,爲什麽呢?即使一路戰到這個地步,卻還是活了下來。

差點殺死自己的希葛爾和摩卡尼亞;應該彼此殘殺的艾恩立凱;令自己恐懼的凡德=魯加與奧莉薇亞;以及讓自己懷有思慕之情、且渴望被他殺死的克裏歐=東尼斯。

大家都一一離去,丟下我一個人離開了,就連這次也是如此。

「我說,有沒有人在啊?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大嬸,然後變成老太婆直到老死喔。沒有人來嗎?沒有人要來嗎?」

哈缪絲不斷地自言自語。

「快點出現個人啦,吶,快點出現個人來把我殺了啊」

拉斯哥爾=奧塞羅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低聲呢喃,他的手裏拿著石劍,並用不存在于人類身上的感覺器官遙望著世界的一切。

「長久的苦戰終于圓滿結束了,盡管如此,這般的慘狀又是所爲何來?」

拉斯哥爾閉上雙眼。

「即便搜尋這世上的每個角落,不但沒聽到任何一聲歡呼,也沒找到任何一張笑臉。」

拉斯哥爾在這個沒有傾聽者的地方,一個人繼續獨語。

「即使最後什麽都沒有,即使是多麽地虛無,只要那是人類的故事,在下就會讓它繼續延續下去。」

拉斯哥爾的身影突然消失。

「然而,太空虛了。盡管如此,在下還是感到十分空虛,能夠彼此相視而笑、興奮地發出歡呼的時刻究竟何時才會到來?」

這是從戰爭結束時再往前推算大約一年前的事,在托亞托礦山龍骸咳事件稍早之前,曾發生一起微小事件,而且與神溺教團的死鬥或洛蘿缇的死亡沒有任何關連。

在羅讷國境內的司書養成學校的校長室裏,有一名學生被叫了過來,是一名褐色肌膚的瘦小少年。

「雖然不是那麽要緊的事,不過你的出身地是」

「是有關洛蘿缇姊姊的事情嗎?」

看似聰明伶俐的少年馬上掌握校長的意圖,校長對于一名現在已升格爲見習生的奇怪女孩很感興趣。

「村子變得怎麽樣了?照著洛蘿缇的期待發展嗎?」

少年卻搖了搖頭。

「就算那個人離開了也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慢慢地被逼得走投無路而已。」

校長泄氣地垂下肩膀。

「您放心,至少我改變了。就算洛蘿缇姊姊沒辦法改變,我也會改變村子的。」

「你對洛蘿缇她?」

少年則是點點頭。

「雖然姊姊比我還要笨,我卻很崇拜她。所以,我一定要成爲武裝司書。」

距此一年之後,武裝司書被洛蘿缇以及洛蘿缇曾經救助過的一名男子所拯救,換句話說,洛蘿缇僅憑著一個人的力量便拯救了武裝司書,她的功勞不管是哈缪絲、馬特阿拉斯特,還是曆代的代理館長都遠比不上。

少年的夢想應該會實現吧,因爲他所憧憬的是史上最優秀的武裝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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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1 pm

第六卷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斷 章 樂園與繼承者
斷章樂園與繼承者

戰爭結束後過了五天,艾恩立凱將寫有事情真相的信與洛蘿缇的『書』一並寄到邦特拉圖書館,武裝司書們也因此得知他們與神溺教團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之後又過了二個月。

有兩個人走向邦特拉圖書館的封印迷宮。

「給我退下。」

一條長有四顆頭的巨蛇襲來,馬特阿拉斯特以堤諾爾的子彈准確地射中巨蛇的四顆頭。

明斯則從後方看著這一幕。

不愧是守護第二封印迷宮的衛獸,在一旁觀看的明斯根本完全插不了手。他把四顆頭射飛之後,再將第五發子彈射進位于頭部與身體連接處的心髒部位。

馬特阿拉斯特迅速裝填好子彈,並轉過身面向明斯。

「我們走吧。」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說完便邁步出發,身後的明斯叫住他。

「馬特啊,我們有閑工夫來做這種事嗎?」

與神溺教團的戰爭結束了,但是武裝司書卻變得異常忙碌,他們必須修複全毀狀態的島嶼,還得對世界各國的重建工作伸出援手,整理這次戰爭的責任歸屬問題,並且整頓重組武裝司書與一般司書。

戰後要處理的繁忙作業更勝于戰爭本身,兩人利用忙得連喘氣時間都沒有的工作空檔來到這裏。

「這件事情其實應該要馬上處理的,不過因爲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才拖了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到達極限了。」

明斯跟在繼續往前走的馬特阿拉斯特身後。

「動作快,要是被其它武裝司書知道就麻煩了。」

穿過第二封印迷宮,位于前方的第二封印書庫隨即映入眼簾。這裏是存放曆代代理館長『書』的場所,也就是一般人無法踏入的第二封印書庫,事實上,這裏可以說是邦特拉圖書館最深部。

「啊,我們到啦。唉~~每次進來這裏都覺得好累。」

第二封印書庫的大門就在眼前,馬特阿拉斯特把手放在一道左右雙開的大門上。

「明斯,我們進去吧。」

明斯的腳步不由得停下來。

被允許進入第二封印書庫的人只限代理館長,其它武裝司書無論有什麽樣的理由,都絕對不能伸手碰觸這道門。

如果是哈缪絲的心腹馬特阿拉斯特還有可能被允許進入,但是明斯絕對不能進去。

「怎麽了,快點進去啊。」

于是明斯說道:

「喂,馬特啊,爲什麽會是我?我怎麽想都想不通。」

馬特阿拉斯特則是將帽緣下的眼神壓低。

「有三個理由。首先是你的能力聖潔眼,這是最能適任這項工作的能力,而且如此稀有的能力這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沒有第二人。」

「其次呢?」

「從外表雖然讓人無法聯想,不過你其實是個頭腦清晰的人。

並不是那種會一個人絞盡腦汁苦思的死腦筋,而是能掌握狀況並經過充分理解,弄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事的人,你擁有如此優異的頭腦。

至于一戰鬥就熱血沸騰這點,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只好睜只眼閉只眼了。」

「第三個理由是?」

「最後的理由是,因爲你是個溫柔的人。

你會爲他人的幸福而高興,爲他人的不幸而悲傷。雖然沒有善于討好周遭人們的玲珑手腕,有時候還會固執己見,但根本上來說你是個正直的人,在武裝司書中難能可貴。

這是最重要的部分喔。不論是身爲一個人還是承接這項任務,這件事都很重要。」

「」

「你不做的話就由我來做,不過無論我再怎麽努力也無法超越你,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明斯看著馬特阿拉斯特,如果他所說的三個理由是這項工作的必要條件,自己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若要論識人的能力,盡管馬特阿拉斯特不及聖潔眼卻也不遑多讓,頭腦與明斯相比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馬特阿拉斯特存在著一個重要的缺陷。

「我明白了,馬特,你的確冷靜過頭啦。」

馬特阿拉斯特點點頭,然後打開大門。

「我在遇見你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繼承這項工作的人非你莫屬。」

沈重的聲響響徹寂靜的迷宮,兩個人踏進了第二封印迷宮。

被存放在寬敞書庫中的『書』並不多,有曆代代理館長的書;像馬特阿拉斯特這般擁有准代理館長權限之人的書;曆代的現代管理代理官的書;以及不小心閱讀了他們的『書』的礦夫與一般司書的『書』。

然而明斯早就聽說存放在裏頭的書並不只這些,連曆代樂園管理者的『書』也會被存放于此。大部分樂園管理者的『書』都已前往天國,但是拒絕去天國的樂園管理者也不少。

若要說到他們拒絕上天國的理由,就連明白真相後的明斯也能理解。

兩個人穿過書架往更深處定去。

明斯看到位于前方的物品。

「這個是」

那個物品曾放在封鎖通往第一封印迷宮的大門前。

外觀是一棵樹,長得並不算高大,樹頂甚至不及封印書庫的天花板,可推算出高約五公尺左右,樹幹的粗細也頂多和明斯的大腿差不多,呈現接近老樹般的灰褐色澤。明斯不禁心想:只要抓住這棵樹用力一扳,它就會直接折斷吧。

其茂密的枝頭上長滿如同香杉狀的葉子,而且全是以玻璃般的材質制成。

「沒想到這麽小吧?我第一次見到它時也是這麽想。」

馬特阿拉斯特如此說道,明斯則是沒辦法回答。面對眼前這棵樹,應該沒有人還能夠保持平靜吧,尤其對兩個月前才經曆過那種人間煉獄的人來說更是。

「這就是天國嗎?」

「沒錯。這就是真人和擬人們的『書』最後安置之處,也是集合世界幸福之地,並受神溺教團崇拜並稱爲神,萬惡的根源就是這個『天國』。」

緊握的拳頭反射性地舉到肩頭的高度,但是拳頭並沒有被揮出去,而是虛無地在空中不停地顫抖。

「住手,明斯。」

「可惡!」

拳頭打在地板上,震動的聲響回蕩在封印書庫內。

「明斯,既然已經定到這裏就不能回頭了,不過我還是要再問你一次喔。」

「要問什麽快問。」

「你要重建因爲卡酋亞愚蠢的行爲而毀滅的神溺教團,再次爲世界帶來和平,能夠辦到這件事的人只有你。

明斯=伽紮因,我任命你爲下一任樂園管理者。」

明明處在無風的地底下,天國的樹枝卻一陣搖曳,玻璃的樹葉發出閃耀的清脆聲響。

「你要接受嗎?明斯。」

明斯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回答:

「別小看我,馬特。」

「」

「我知道啦,我當然知道我只能選擇接受!

我接受!因爲我也只能這麽做了!」

搖曳的樹枝隨即停止。神不對,被神溺教團尊稱爲神的東西,正靜靜地俯視著新屬下的誕生。

與卡酋亞的死鬥勝負終于分曉,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因爲世界並沒有任何改變,只是回複成原來的樣子罷了。

即使戰爭結束,故事仍在沿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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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1 pm

第六卷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後 記
後記

大家好,敝人是山形石雄。

在此奉上戰鬥司書系列作第六集『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這次作品的篇幅也相當長,不知各位是否看得盡興呢?

前幾天,敝人有幸參與集英社網絡廣播節目的錄制演出,這個名爲「SRadioWide集英組」的節目由聲優田中大文先生與廣橋涼小姐擔任主持人。敝人承蒙這次的機會介紹了戰鬥司書系列作品,以及透露了一些本作的內幕秘辛,但是敝人的口才不佳,不知有聽廣播的各位是否感到滿足呢?

錄制節目的過程相當有趣。承蒙二位主持人很捧場地事先閱讀過戰鬥司書,也在節目中提出許多很棒的問題,讓敝人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動,好幾次差點泄露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另外,在錄制途中還一度發生敝人和田中先生把戰鬥司書的話題暫抛一邊,熱烈地討論起『JOJO的奇妙冒險』因此冷落了廣橋小姐的小插曲。

如果不嫌棄,敝人隨時都可以再去上節目,下次有機會時請務必再發通告給敝人。這個經驗還能作爲寫後記的話題,真的是幫了一個大忙。

大部分的人很少有機會聽到自己的聲音,聽說常常會因爲想象與實際聽見的聲音差距太大而感到吃驚。

敝人也聽了自己在廣播中的聲音,結果對自己說話速度很慢這點嚇了一跳。

再加上兩位主持人很有節奏地說著話,讓敝人的聲音聽起來變得更慢。敝人以前總以爲自己說話的速度很普通,甚至還自以爲有點快。

與其說是慢,倒不如說是敝人在說話途中常常會突然停頓下來,就像是還未統整好要說的話而一邊想一邊說,聽著聽著會産生一種莫名的壓力。敝人也一面聽著收音機,一面抱怨:「已經沒時間了,快點講重點!」,或是「聽衆想聽的不是那個吧!」諸如此類的話。

雖然抱怨的對象就是自己。

本作也在順利完成以前承蒙衆多人士的多方協助,敝人想藉由這個版面向大家致上感謝之意。

前文中提到的田中大文先生與廣橋涼小姐、廣播節目的全體幕後工作人員,以及責任編輯與編輯部的同仁們,另外還有這次也在百忙之中幫此作品畫了許多美麗插圖的前嶋重機先生,真的是非常感謝你們,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長期書寫至今的戰鬥司書系列作總算通過折返點,在本作中大致告一段落。今後的故事將一步步逼近武裝司書與神溺教團的真相,並且一一解開謎團。

敬請期待第七集開始的新劇情發展。

山形石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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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戰鬥司書 第六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6月 20, 2016 10:01 pm

第六卷 戰鬥司書與草繩公主 插圖
http://www.wenku8.com/novel/0/200/2362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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