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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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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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1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讀取紀錄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陽子ようこ

錄入:zbszsr&kugou

修圖:嘟嘟

雖不知懂事的時候是指何時。

不過若是指『最古早的記憶』,那則是在《她》滿一歲以前的事。

雖然不記得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

但是聽到她說的話之後,一名貌似母親的女性——臉色蒼白地看著自己。

那就是她最初的記憶。

————…………

過了不久,她被『白色設施』所收容。

被白色牆壁所圍繞的建築,以及生來雪白得過頭的少女。

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的小孩在那裏,然而她卻好像只是融入風景一般。

有如異質般的紅寶石色眼眸經常看著下方。

視線的前方,總是堆滿與未滿兩歲的少女毫不相襯的外國書籍。

……她就是在那時候知道了『遊戲』這種東西。

身穿白衣的大人們拿出許多遊戲,說是要做『智能檢查』。

但是那衆多的遊戲——每一個都太過簡單,太過枯燥,不管和誰玩那個有趣。

而和她玩遊戲的那些人,最終只留下『無法測量』這句話,就再也沒有人和她玩了。

寄養在那個設施一年以後,她明白了一個人玩還比較有趣。

于是融入景色中的少女,一個人分飾兩角,默默地繼續玩著西洋棋、將棋和圍棋。

就連白色的大人們也不再與她交談。

……一段無聲、空白的記憶。

一連串只能以『無聊』做爲標注的記憶——

兩年過去,少女與貌似母親的女性重逢。

那位女性開心地對少女表示她有了新的父親,但是她看著少女的眼神與白色設施裏的白色大人們相同。少女記得很清楚——那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空虛眼神。

那是在少女三歲的時候。

少女遇見了所謂的『新爸爸』和對方的小孩——比自己年長七歲的《少年》。那是個會精准地附和《大人們》的對話,臉上精准地浮現對應笑容的少年。

但是,看到大家只對自己展露的那種笑容,卻出現在少年面對每一個人時的臉上。

那種笑容也就是——空虛不具情感的笑容。

少女緊閉良久的嘴開口說話了:

「……真的……『空空的』……」

——名叫《空》的少年聽到少女簡短的話語,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然後他牢牢盯著少女那對誰也不肯與之對上視線的紅色雙眸。

彷佛窺探、確認般的沈默之後——

少女還記得——少年的臉上浮現出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臉色』。

雖然當時的少女還無從理解,那『臉色』所代表的意義。

只聽見少年——《空》這麽說了:

「來,我們來玩遊戲吧。」

——就是那一天,少女第一次感受到玩遊戲的樂趣。

遊戲進行了二十戰。

最初數回,少女取得了壓倒性的完全勝利。

然而隨著回數增加,少年使出的招數逐漸無法判別。

《空》開始使出有如嘲笑常規般的引誘與心理博奕,走出少女無法想像的奇特棋步,超越了少女的理解,取得勝利,終于被他以十勝十敗的戰績扳成平手。

這個第一次打敗自己的少年,卻沒有爲勝利自豪的樣子。

反而他才是輸了似的——而且那似乎讓他無比歡喜。

他的表情裏已經沒有空虛。

臉上帶著少女還不了解的臉色。

少年——空——《哥哥》如此說道:

「雖然我是個使用近似作弊的手段、好不容易才贏了你的哥哥,不過今後還請多多指教羅——白。」

那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對于他臉上的神色,少女第一次確實感受到那就是『親愛之情』,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理解到自己獲得了認同,可以待在這裏。

——不具情感的黑白記憶,從這時起開始出現了顔色。

雖然感受到胸中湧出炙熱的情感,不過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麽情感。

她只能垂下頭,微微地點了點。

————…………

……時光流逝,《兄》與《妹》開始了兩人的生活。

自稱是雙親的兩人已經不在。

「這表示今後我們兩人也是在一起啦。」

只要哥哥——《哥》的這句話,少女就再也無所求。

兩人就是在這時候,以共有的名義持有帳號。

以兩人的名字命名,兩格空白欄位的帳號——『  』(空白)。

哥哥接連編織出的戰略,出人意表,變幻莫測,都是妹妹意想不到的。

而妹妹則是靠著如精密機械般的准確計算,以超乎哥哥想像的完美手法,達成哥哥所策書的戰略。

——那就是『兩人爲一人的遊戲玩家』明確誕生的時刻。

他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由于屢戰屢勝,開始成爲在網路上流傳的都市傳說。

——在那之後,就連少女也不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真是假。

他們以西洋棋戰勝自稱是神的人物,然後——被抛進異世界。

那裏是在『十條盟約』約束之下,禁止武力,一切以遊戲決定的【棋盤上的世界】。

突然被抛進異世界,一般人會有怎樣的感受呢?

不安、孤獨、流離失所的失落感……?

但是就她記憶所及,那些都不是她的感受。

因爲打從一開始自己的棲身之處就是在哥哥的懷裏。

與哥哥一起挑戰一切皆由遊戲決定的世界。

——啊啊,這是多麽令人身心愉快的世界。

除此之外,她還有什麽奢求嗎——?

■■■

「對喔……只要我變成女人不就好了嘛!」

艾爾奇亞王國首都艾爾奇亞,一道聲音響徹王城的谒見大廳。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坐在王座上,披頭散發的黑發青年——空。

上衣印有『I❤人類』的字樣,折凹的女用王冠有如臂章般纏在手臂上。正如王冠所示,他就是這個世界——迪司博德中艾爾奇亞的……而且也是人類種的王。

聽到王唐突的發言,三個人紛紛對他報以訝異的眼神。

「……你這個王,突然胡說什麽呀。」

一對與紅發形成強烈對比的冷淡碧藍雙眸。

史蒂芬妮·多拉,通稱史蒂芙。

她是艾爾奇亞王國先王的孫女,是個散發出貴族氣息,從她的氣息就可以窺見其良好教養的少女。

只不過在這個情況下,她對空展露的表情就不算在內了。

「——原來如此,不傀是主人,那是多麽高深的突發奇想啊。」

另一對是贊頌空的發言、帶著狂熱情緒的琥珀色眼眸。

她是吉普莉爾——擁有一頭隨著光反射而改變顔色的長發,如夢幻般存在的美麗少女。

腰上的翅膀、頭上轉動的光圈,在在顯示她不是人類,而是天翼種。

在這個世界具有知性的【十六種族】中,序列第六位的她,聽到自己的主人——序列第十六位人類種的空突發奇想,卻有如蒙受天啓一般,雙手合十,領悟話中真意。

「如果主人是女性,那麽所有十八禁的情況,就都能以感情要好的同性在嬉鬧來交代……您是這個意思吧?對于您的明察我真是拜服不已。」

空心滿意足地點頭回應,目光望向最後一人。

「來吧——妹妹啊!和我『向盟約宣誓』進行遊戲吧!然後勝過我吧!」

空稱之爲妹妹,坐在他膝上擁有紅寶石眼眸的少女——白。

她是以男用王冠束住雪一般長發的十一歲少女。

空的妹妹——也就是身爲女王的白,她注視著哥哥的雙眼,簡短地說了一句話:

「……我想……那是辦不到的……」

「咦?爲什麽?向『十條盟約』宣誓的打賭是必須絕對要遵守的對吧?像是強制史蒂芙愛上我,或是擁有吉普莉爾。既然如此,女性化應該也辦得到吧?」

「可以請你不要把自己至今卑劣的行動說得那麽順口嗎!?」

被害人(史蒂芙)如此呐喊——但是在場卻沒有任何善心人士聆聽她的心聲。

「——可是,很遺憾,主人,這次白小姐的主張是正確的。」

「咦?爲什麽?」

「因爲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無法遵守的。」

看到白點頭贊同吉普莉爾的話,空終于理解了。

……原來如此,仔細一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也就是說,比如與史蒂芙對賭,要求她『一秒鍾跑完一百公尺』,即使獲勝了,但因爲這條件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最多只能遵守我的要求,以極限的速度全力奔跑羅?」

「是的,正是如此。」

「——請問……爲什麽用我來舉例呢?」

聽到一秒鍾跑一百公尺這種無理的要求,史蒂芙想像起自己被迫死命奔跑的模樣。

空真的有可能做出那樣的要求,那種恐怖感令史蒂芙不禁戒慎恐懼地插嘴問道。

「等等喔,那麽就算以『讓我變成現充』爲賭注,也不可能辦到羅!?」

空試著想像自己成爲現充的模樣。

——那會是什麽模樣呢?腦海裏浮現出的只有毫無現實感的『妄想』而已。

「實際上能不能成爲所謂的『現充』先撇開不談,自以爲成爲現充應該是可能的,畢竟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格,終究只是一種想法而已。」

「自以爲是現充的宅男遊戲廢人,那樣根本慘不忍睹吧!?」

空試著想像了一下,只能絕望地叫道。

「……看來有必要確認『盟約』制約的極限啊……」

看到他無比認真思考的模樣,史蒂芙沒有說話,卻白著眼看他,主張「好好工作啦」。

另一方面,原本與哥哥同樣在沈思的白,這時提出一個實驗。

「好比說……有條件的……改變性格……?」

「原來如此,那個方法就很好懂了,那就拜托史蒂芙了。」

「——那個、我再問一次,爲什麽是我?」

「因爲這樣最能夠確認,可以實現到怎樣的地步。」

空說得很簡單,但是史蒂芙卻無法理解他話中的真意。

「好了,開始遊戲吧,賭注是——『史蒂芙的「空化」』。」

——。

「…………好啦,我知道了啦。」

史蒂芙壓抑住瞬間差點表現在臉上的感情,裝出彷佛放棄了抵抗的『演技』。

……原來如此,反正自己不管怎麽做都會輸給空吧。

過去也是如此——現況下她連能夠在遊戲上勝過空的方法都找不到,這是不爭的事實。

更不用說這個情況是實驗,所以她甚至有必要故意輸給空。

不過那樣的結果,雖說有附帶條件,但如果能夠成爲空的話——?

(這不就是……可以勝過空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史蒂芙拚命掩飾,不讓內心的竊笑流露出來。

「沒辦法……我只要故意輸給你就好了吧?」

「故不故意反正你都會輸吧。那麽因爲這次是實驗,所以就明確地訂出條件……遊戲就以西洋棋來決勝負,我贏了的話『史蒂芙將變成空持續三十分鍾』。爲了保險起見,史蒂芙贏了的話『我就給你吃糖』這一點也明確宣布,雖然沒什麽意義就是了。那麽——『向盟約宣誓』。」

「好,『向盟約宣誓』……呼。」

如雨一般的言詞汙辱落下,不過只要想到『輸掉之後』,史蒂芙也能夠忍氣吞聲。

——『向盟約宣誓』。

她遵從神所訂下的『十條盟約』,進行著絕對遵守賭約的宣言——

————…………四十秒後。

「……史蒂芙,你也未免太弱了吧,即便是故意輸掉也很不容易耶……」

史蒂芙僅僅下了五步棋就輸了,但是聽到空說的話,她卻笑容以對。

「哈哈哈……好了,這樣一來,人類種最強的玩家就增加一人了——」

史蒂芙突然露出睥睨的眼神,嘴角一歪,譏嘲般地笑道:

「來吧,來比遊戲吧,『空』——輪到連神都要爲之臣服的你自己來當你的對手了。」

散發高雅氣質的少女,卻與那氣質不相襯地,以睥睨的姿態繼續說道:

「哈哈,怎麽了?你自己挖好的墓穴,事到如今還猶豫著不敢跳嗎?賭注是『讓你這家夥永久成爲健全正常的人類』,好了——快點『向盟約宣誓』吧。」

一副妄自尊大的舉止,史蒂芙(以空式風格的語氣伴隨著微妙的誤差)如此說道。

——同時還不時地擺姿勢,而看到她那個模樣——

「白啊,我是那樣的個性嗎?」

「……大概……不是。」

「這是小多遵循盟約,將她眼中的主人,盡最大可能重現而成吧。」

原來如此,自以爲成爲現充——不對,自以爲成爲空就是這個意思啊。

「……她到底是對我有過度的評價還是把我當白癡,實在令人難以判斷啊……」

見到史蒂芙撩動濃密的浏海,空一邊回想著自己做過那種舉動嗎?一邊嘴角抽搐,不情不願地回應她的要求。

「……算、算了,因爲比想像中得還要令人不爽,我就以馬上讓史蒂芙恢複原狀做爲賭注,答應你了——『向盟約宣誓』。」

————…………又過了四十秒後。

「爲什麽啊啊啊!?實力應該是勢均力敵不是嗎!?」

……有如川流入海一般,史蒂芙很自然地輸了。吉普莉爾對她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辦不到的。」

「我贏過空是原理上不可能的事嗎!?」

所謂遭到世界背叛一般的表情,大概就是史蒂芙現在的神情吧。

「不,就算小多自以爲成爲主人了,但思考和記憶卻是無法共有的。」

「你、你是明知如此還答應比試的吧!?」

「當然啊!那副德性要怎樣和我勢均力敵啊!」

——再說如果她真的變成空了。

如果是和白兩個人倒也罷了,單獨一人時,空絕不會自诩是『人類最強』。

「唔喝嘢……還不一定哦,或許單純只是史蒂芙的性能不足而已。」

「請你別說性能不足好嗎!?」

「吉普莉爾,這次換你來吧,如果是天翼種的話,應該可以模擬我吧?」

天翼種與人類種就如字面的意思,身體性能屬于『不同次元』。

說不定行得通喔——空如此期望,但是意外感到驚訝的人卻是吉普莉爾。

「要我變成主人嗎?我認爲那才是不可能的。」

「咦?爲什麽?」

「……不,既然是主人的吩咐,我唯有賭上全副精神進行挑戰。」

帶著一副做下非比尋常覺悟的表情,吉普莉爾鞠躬答應。

————…………

吉普莉爾依照事先的約定,故意輸掉遊戲。

然後受到『盟約』絕對遵守的束縛——她的外表開始變化。

「喔喔!?外貌會改變嗎!?」

「……對喔……吉普莉爾……是由精靈所構成的……」

空與白同時睜大眼睛,驚訝地說道。

原來如此,對天翼種而言,『改變外貌』不具有原理上的不可能性!

這樣的結果,給本來將要放棄的『空的女性化計劃』帶來一絲希望——

然而空原本露出喜悅笑容的表情,卻逐漸僵硬了起來。

吉普莉爾改變外貌,有如鏡子一般,逐漸變成空的模樣——到這裏都很好。

可是她漸漸地——生出八只翅膀。

「……咦、咦……?」

只見吉普莉爾的頭上畫出比原本更爲複雜的巨大光圈。

然後緩緩開殷的口——編織出話語。

「——我即是最弱。」

……空固然不用提,包含白、史蒂芙在內,全員都霎時說不出話來。

「呃、呃……?」

「我是最弱亦最強的存在,向神宣戰,統領【十六種族】,顛覆已知成爲未知——因此,我乃掌管世界變革之人……無力之人啊,尋我何事呢?」

——然後是一陣鴉雀無聲的寂靜。

「呃~~——」

也就是說,這是這麽一回事吧。

「……吉普莉爾對我的評價高到突破天際了是嗎……」

結果就如吉普莉爾所說,在記憶無法共有的時點,難免會加入自己的主觀。

——吉普莉爾把空與自己的創造主並列,奉他爲新的主人,所以在吉普莉爾心中,空被『神格化』是可以預見的事,不過——

「那個、我有這麽中二嗎?」

「……欸?……相當地……」

「雖然經過濃縮,不過總括來說,空的言行就像那樣吧!」

聽到白與史蒂芙的回答,似乎比吉普莉爾的變化更令空感到意外。

「……看來我應該認真地重新審視自己一番了。」

正如字面的意思,他一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的模樣。

于是空決定用手遮住臉,讓添加吉普莉爾主觀的自己,從視線範圍內消失。

————…………

「……也就是說,即便是絕對遵守的盟約,也無法辦到超出極限的事嗎?」

空深深地歎一口氣,下了這樣的結論。恢複原狀的吉普莉爾對他說:

「很遺憾,事情就是那樣,也就是說,主人的女體化——」

「是啊……雖然遺憾,不過那的確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然而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對啦……如果連超出遊戲當事人權利、能力範圍的賭注都必須『遵守』,那就表示人類種能夠『間接』做到等同于魔法的事了。」

但是——空啧了一聲後,繼續說下去:

「其實那反而是我所期待的事——要找出『十條盟約』的漏洞,畢竟沒有那麽容易啊。」

「——!」

對于空這樣的發言,史蒂芙以及吉普莉爾都不禁倒抽一口氣。

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卻甚至連唯一神所訂下絕對不變的世界規則都想突破。

——這就是空這個人物。

——這就是人類種的王,吉普莉爾決意侍奉之人。

然而空本人似乎渾然不覺。

相對于驚訝不已的史蒂芙和吉普莉爾,只有自習以爲常,知道那就是『哥哥會做的事』。

而或許是早早就切換了思考吧,空慢條斯理地對那樣的白提出另一個提案。

「那麽就算沒有強制力,白——可以讓我『變成白』嗎?」

白側著頭表示困惑。

「……爲什麽?」

「因爲我從以前就很有興趣,想知道白是以怎樣的眼光看世界啊。」

「……就像她們兩人一樣……只會變成……哥哥眼中的白……而已。」

「我知道,就算是那樣,盟約還是有強制力吧?我想如果能做到平常所無法達到的極限模仿,或許能有什麽新發現也說不定。」

但是聽到哥哥這麽說,白卻另有想法。

——哥哥絕不像他自己所想的是個笨蛋。

相反的,他是能使出自己所意想不到的計策,至今擊敗過自己許多次的人,那樣的哥哥爲何稱自己爲笨蛋,白實在感到很不可思議。

真要說的話……哥哥他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顯得很『運鈍』。

如果說靠著盟約的強制力,讓哥哥克服了他的遲鈍會如何呢?

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哥哥和她度過相同的時間,過著同樣的生活,擁有同樣的記憶。

他會不會察覺這份感情呢?

——察覺白深藏在心中,對哥哥超出兄妹之誼的感情。

因爲這樣的想法,白說出口的是完全封鎖哥哥要求的一步棋。

雖然口是心非,卻是能輕描淡寫、毫無破綻地阻擋他的——藉口。

「……哥……如果白……變成哥……哥會怎麽想?」

「——啊啊,我才不要呢,知道白是如何看我,視情況我可能會想死。」

——就像這樣,哥哥果然沒發覺。

甚至也不會發覺……妹妹微微泛紅的臉頰所代表的意義。

「嗯~那幹脆吉普莉爾,你變成史蒂芙看看如何?」

「恕我直言,主人,我不明白增加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有何用意。」

「誰是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呀!?」

——這就是從黑白開始的白的記憶。

『那時候』胸中湧起的感情,如今她已經明白,只是白現在還不習慣將它表現出來。白梢稍地露出一個旁人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不過那並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

哥哥回應她一抹小小的微笑,他眼神中所訴說的涵義,比起言語更明確地傳達給白。

——『很快樂吧』。

那是指在這個世界——能夠笑著玩遊戲的這個狀況,還是白正在笑的這個事實呢?

不過,不需多問,因爲從哥哥的眼神看得出,兩者皆是。白看著哥哥的雙眼點頭。

——然後一切都轉爲黑色。

■■■

眼皮好重。

是因爲睡著時哭了的關系嗎?眼皮非常沈重,彷佛像是幹涸的眼睛拒絕睜開似地。

不,那真的是因爲幹涸的關系嗎?

回想起那個她不敢想像、不願思考的惡夢。

別去確認那是否真是惡夢,別睜開雙眼確認映在眼中的光景——自感覺到腦中似乎有人在這麽說著,而拒絕睜開雙眼。

然而爲了否定那樣的想法,爲了明確告訴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

白讓阻止自己睜眼的想法閉嘴,在甚至伴隨著疼痛的感覺下,微微地睜開只眼。

這裏是艾爾奇亞王城內國王的寢室。

足以讓幾個人一起睡的大床上,只躺著白一個人。

無數的遊戲、堆積的書本,雜亂地散落在房間裏——就只有這些。

不管環視多少次,該在的人卻不在。

那個只要一句早安,就能夠帶給白一天生活意義的人卻不在。

——空不在——意思就是,房間裏只有白孤獨一人。

那個她想要否定的想法,這時似乎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就說了吧』。

「……求求你……如果這是夢的話——讓我醒來吧!」

白以彷佛撕裂聲帶般嘶啞的聲音,大聲叫出平常不會說出的心聲。

——在這個宛如主張著那些記憶全是虛幻的空蕩房間裏。

白壓抑著嗚咽,大聲地這麽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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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一章 解離法
【剩余——三步】

——沒有意識,沒有記憶,也沒有五感。

甚至不會想到要問這裏是哪裏,自己是誰。

在沒有任何實感,就連自己的定義都已暧昧不清的狀態下,還有什麽好問的呢?

什麽也問不出口,沒有提問的前提,連自己該問什麽都不知道。

微小的意識幾乎等于無,但是那樣的意識,卻沒有任何根據,只是虛弱且堅定地主張著「這樣就好」。

只要這樣等待著勝利就可以了,這樣的主張勉強讓自己微弱的意識保持清醒。

——勝利?什麽勝利?

————不知道,什麽也……不知道。

■■■

「……情況如何?」

在王的寢室門前,史蒂芙向吉普莉爾如此詢問。

然而吉普莉爾卻再次搖頭歎息。

「——沒有進展,主人拒絕讓我進入,完全不肯聽我說話。」

「還是一樣只是叫著『空』這個名字嗎?」

「是啊……你那邊如何呢?」

「我在城內逢人便問,大家的答案都一樣——」

「不知道空這個人物,艾爾奇亞的王只有主人一個——這樣嗎?」

「對……這是怎麽回事呢?」

「我才想問呢」吉普莉爾又歎了一口氣。

「合理推論應該是主人的記憶被竄改了。」

「那不就是——」

「對,這就意味著主人——輸了。」

——這件事很不對勁。

白突然變得茫然若失,只是叫著『空』這個來曆不明的人物。

雖然狀況本身讓人摸不著頭緒,可是一股淩駕于狀況外的異樣感,令兩人困惑不已。

——或許是聽見她們的談話了吧。

只見一個薄薄的板子,從門下的縫隙推了出來。

「……?這是那個……」

「是主人的平板電腦呢。」

吉普莉爾從地下撿起平板,與史蒂芙兩人一起看著畫面。

「……呃、上面寫了什麽?」

「這是主人原來那個世界的語言——寫著『問題』兩個字。」

只聽到波的一聲,上面顯示了新的訊息。

「原來如此,您希望進行類似筆談的『密語交談』是嗎?」

主人從異世界帶來了龐大的知識。

即便吉普莉爾也尚未完全掌握,不過她能了解白的意圖。

「這次又寫了什麽?」

低頭一看,仍然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于是史蒂芙如此間道。

「寫著——『1:和吉普莉爾對戰的人物名叫?』」

「不就是……白嗎?」

「沒錯,這東西……要怎麽回覆——」

吉普莉爾並不知道操作方法,不過馬上又響起波的一聲。

「原來如此,口頭回答就可以了是嗎——『2:要求史蒂芙愛上他的人物是?』」

「就、就說是白了啊!」

很快地,下一道訊息傳來了。

「上面寫著……『3:十一歲的同性要求你愛上她嗎?』」

「呃、呃~……所、所以我不是一直罵你變態、魔鬼嗎……」

史蒂芙嘴角抽搐著回答,同時下一段訊息也傳來了。

「——『4:詳細說明你是怎麽輸的?』」

考慮到白的狀況,史蒂芙知道這個回答不能馬虎。

爲了盡可能想起當時的情形,她用手指按著額頭,拚命地回想。

「呃~我們比賽猜拳,你用言語激我,利用心理戰,目的是希望雙方平手,但是重要的是『要求的內容』,我被要求在平手的情形下答應不具體的要求,我說那樣是詐欺,但你卻不由分說地叫我『愛上你』。」

史蒂芙敘述完的同時,下一段訊息立即傳來。

「——『5:爲何不是要求成爲自己的人,而是『愛上我』?』」

「爲、爲了讓我進貢呀,之後發現這個失誤,白還扼腕不已啊。」

這次隔了一段時間,下一段訊息才傳送過來。

「——『6:揭穿東部聯合遊戲內容的人是誰?』」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史蒂芙和吉普莉爾的見解相同,兩人分別做出回答。

「是白和祖父大人的遺物。」

「這個與我的記憶一致。」

……下一段訊息遲遲沒有傳來。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只能默默地繼續等待,兩人站在國王寢室前無計可施。

大約過了數分鍾吧,然而這次傳來的不是問題,而是斷言。

不,應該說那是更接近『懇求』,無法窺見自信的訊息。

『大家的記憶被消除了。』

看到那樣的訊息,吉普莉爾說道:

「……主人,請恕我直言,記憶的所有權歸持有者所有,即便那位叫做『空』的人進行遊戲,失去的也只會是自己的記憶,要消除別人的記憶是不可能的。」

但是反駁的訊息馬上傳了過來。

寫著『得到全員同意的賭注』。

「——這麽一來,問題就變成爲何只有主人沒有失去記憶了。」

……訊息再度中斷。

在門裏側的白,手上拿著手機,頭埋在膝上,答不出話來。

——這些她早就心知肚明。

哥哥會在獨缺自己一人的情況下進行遊戲嗎?

而且是有可能招致如此嚴重狀況的遊戲,況且還輸掉了——

「欸,啊,是,辛苦你了……不,沒什麽事啦。」

門外微微聽得見史蒂芙的聲音。

「……白,雖然很難敔齒,不過派出去探聽消息的人已經回來了。據報因爲『白擅自賭上人類種的棋子』,群衆仍在持續示威遊行,盡管無法向城外的人打聽,但是遊行隊伍口中所怒罵的對象——並沒有『空』這個名字。」

聽到這樣的報告,白感到眼前再次逐漸轉爲黑暗。

她咬緊牙根,勉強沒有失去意識,然後開始思考。

應該有才對。

大家的記憶一定會有相左之處才對,因爲——

——如果不是那樣,那就表示自己的記憶全是虛假的。

(……不可能……不能是那樣……)

白宛如在說服自己一般,拚命地搖頭否定。

比起輸掉遊戲,被植入虛假的記憶——假設、假設真是那樣好了。

然而『這個世界有誰』,連自己本來那個世界的記憶,都能加以虛擬呢?

應該是不可能的,那種事應該是辦不到的。

盡管她企圖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但是白也很清楚——那是可以推翻的。

這個世界有『盟約』也有『魔法』,不用具體地竄改記憶,比如說,『將所有的記憶分割成兩份』,這種事或許是有可能的。

——不,更嚴密地說,在這個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哥哥存在的狀況下——

有誰能夠證明白的『精神正常瞥呢。

想到『空』這個存在對自己來說是多麽方便,這個可能性——這個白最不能接受的可能性,帶著強烈的說服力開始浮現。

這個可能性即是——

空這個人,是白爲了迎合自己而創造出的虛構存在。

(——那種事……我不認同……我無法認同!)

怎麽可以認同,一旦認同,自己的一切就前提開始——

平板電腦完全沒有反應了。

隔著門板鹹受到白消沈的心情,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面面相觑。

「這、這是怎麽回事呢?該怎麽辦才好啊!」

「……我們將事情做個整理,試著思考看看吧。」

吉普莉爾彷佛是要讓自己冷靜般說道。

「與東部聯合這場賭上人類種未來的棋子——人類種全部權利——的比賽近在眼前,在這個時間點如果主人喪失行動能力,獲得最大利益的人是誰呢?」

「這種事連我也知道——犯人是東部聯合嗎!?」

——確實,遊戲內容被揭穿的東部聯合,在正式比賽前爲了讓白一蹶不振,于是私底下秘密向她挑戰,消除了她的記憶——照理來說,他們會有這種做法是很自然的事。

然而,吉普莉爾看著自傳來的訊息紀錄。

——『6:揭穿東部聯合遊戲內容的人是誰?』

「……如果犯人是東部聯合,他們最想消除的應該是揭穿遊戲內容的記憶才是。」

東部聯合藉由要求消除關于遊戲的記憶,長年隱蔽遊戲的內容。

由于這個秘密被揭穿,東部聯合才不得不答應賭局,更何況——

「主人沒有理由接受這種賭局。」

『十條盟約』——受挑戰方有權決定遊戲的內容。

這當然也包括『是否接受賭局』。

既然是東部聯合主動挑戰,那實在想不到有什理由要接受……

「——不行啊……我們所擁有的情報,完全不足以說明這個情況。」

吉普莉爾搖搖頭,臉上帶著濃厚的苦惱神情,歎了一口氣。

從房間中傳來自宛如要吐血般的嗚咽聲。

對于主人持續叫著哥哥——空這個男人——的情況,吉普莉爾被迫采取了行動。

——懷疑主人,這種事完全不予考慮。

如果主人說烏鴉是白色的,那麽將三千世界的烏鴉全數染白就是自己的職責。

因此,如果主人說『空』這個人存在,那麽他就一定存在。

然而從門另一邊傳來的聲音——

「……難、難道不能想想辦法嗎旦冉這樣下去,白會支撐不住的!」

足以令史蒂芙焦躁地抓著門如此大叫。

——身爲【十六種族】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種,擁有龐大精靈——魔力的戰鬥種族。

由于本身就是由神『完成的魔法』,因此無法使用複雜的魔法。

更何況她也不具備複雜的感情,足以完全理解人類種的微妙心理變化。

「……看來是那樣沒錯。」

——即使不使用魔法也知道,主人的精神已瀕臨崩潰邊緣,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

懷疑主人是絕不允許、罪該萬死的事,可是——

「——主人,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咦?」

聽到吉普莉爾這麽說,史蒂芙——以及門後的白有了反應。

「和我【向盟約宣誓】進行遊戲——雖然這個要求無比失禮,不過可以請您輸給我嗎?」

——嗚咽聲沒有停止。

但是感覺得出自在揣測吉普莉爾的意圖——于是吉普莉爾回答:

「——我會要求『封印關于空的一切記憶』。」

聽到吉普莉爾的發言,史蒂芙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吉普莉爾也明白她的視線代表什麽意思。

恐怕史蒂芙和吉普莉爾一樣,感覺到相同的違和感吧。

那股朦胧不清的違和感告訴她,不該摒棄白的主張,但是——

「在這樣下去,主人會——壞掉的。」

唯獨這件事,就算罪該萬死也必須避免。

本來她應該查清盟約的內容,采取行動使之無效化。

可是若是做那種曠日費時的事,不用說也看得出,自在那之前就會崩潰。

暫且將記憶封印,讓主人心情平靜下來,之後再找出犯人,必定——

(必定要活生生砍下其頭顱,將之斬成肉醬。)

以往溫和的笑容已經一絲不存,吉普莉爾所發出的『殺意』,宛如帶有質量的尖刺,讓史蒂芙嚇得幾乎腿軟,但是她還是不安地想要安撫吉普莉爾。

「吉、吉普莉爾,你、你冷靜一點——」

然而吉普莉爾散發出的氣息,不容許她再繼續說下去。

——武力被『十條盟約』所禁止……那又怎樣?

只要找出犯人,用遊戲打敗對方,取得對方的『殺害許可』,再親手殺掉他就好了。

之後,不管要怎麽處罰她懷疑主人之罪,她都樂意接受。

澎的一聲,輕快的聲音響起,只見吉普莉爾手上平板電腦的應用程式啓動了。

自從手機進行遠端操作開啓的是——將棋軟體。

對白而言,那是她絕不可能輸的,兩人零和有限確定完全情報競賽。

因此——只要她想輸,她就能夠確實地輸掉。

只聽見細如蚊鳴的聲音,夾雜在嗚咽聲中,傳入吉普莉爾的耳中。

「……【向……盟約……宣誓】。」

吉普莉爾深深一鞠躬,然後回應道:

「謝謝您,主人……【向盟約宣誓】。」

■■■

【剩余——四步】

——沒有記憶,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

手已經沒有知覺,聽到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自己究竟是誰,爲何會在這裏,爲何在進行遊戲。

一切皆暧昧不明;然而,即使如此……

即便忘記一切也絕不能輸,只有這個核心想法推動著自己。

用口代替消失的手含住棋子。

我以舌頭讀取寫在棋子上的數字,然後選出棋子。

別去思考意義,不需要意義,因爲我們沒有敗北兩字。

沒錯——……絕不會輸。

——誰不會輸?

……不對,別去想,那種事不重要!

不知是誰的手觸碰肩膀——感受著這只小手的體溫。

這就是一切的解答,別懷疑這殘余的些微感覺。

在幾近登狂的情況下,揮除掉瘋狂的想法——或者任由自己陷入瘋狂,將含在口中的棋子,下在棋盤上。

■■■

——那是純粹按照正常規則進行的將棋。

如果是白的話,很容易就能獲勝……同樣地,也是很容易就能敗北的遊戲。

沒錯,很簡單,只要這時金將被吃就輸了。

只要那樣做就會輕易敗北,一切將會被封印。

與哥哥一同度過的所有記憶——全都會消失。

第一次讓自己確實感覺自己還活著的人。

自己初次穿上制服時,稱贊自己可愛的人。

當自己從自入學式後再也沒去過的學校回來後,只是抱住自己,陪著一同哭泣的人;對于一個人就什麽事也辦不到的自己,只是溫柔地牽引著自己的人。

哥哥……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哥哥,白和他相處的時間——

在這一步棋之後——將輕易地化爲虛無。

(——……!)

那個可能是虛假的哥哥的記憶,他所說過的話,在白的腦海中閃過。

同時在白思考之前——她的手已先有了動作。

只見吉普莉爾閉上雙眼,靜靜問道:

「……主人,爲什麽……您要獲勝呢?」

沒錯——這是讓人連笑都笑不出來,輕易就能將死自己的必勝一步。

吉普莉爾詢問她的想法,回應的聲音卻虛弱無比。

然而聲音中所帶有的魄力,卻足以令吉普莉爾和史蒂芙從門前退後一步。

「……因爲『  』……沒有……敗北兩字!」

在昏暗封閉的房內,聲音中甚至夾雜著嘔吐聲。

白淚濕臉頰,拉扯著毯子,回想著關于哥哥的記憶。

想起郡一日,自己只上了一天的學就哭著回家時,哥哥對自己所說的話。

——白啊,有人說人是能夠改變的,真是那樣嗎?

只要強烈地希望自己能飛,難道就能長出翅膀嗎?我想應該不是吧。

該改變的不是自己,而是爲了飛行而采取的手段吧?

所以只能創造,只能構思出讓現在的自己飛上天空的方法。

你可能會想說,我自己都不會飛了,到底在胡說什麽——

不過讓我們慢慢來吧,試著思考出能讓白飛上天空的翅膀……

雖然我是個沒用的哥哥,我也會和你一起思考的。

——忘記這個,要怎麽活下去呢?

哥哥的記憶就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封印了哥哥的記憶,她還能做什麽呢?

假如這是別人植入的記憶,那麽自己真是輸了一場殘酷的比賽。

因爲這種事——

這種事——太殘忍了!

「……哥……不要……與其要我忘記哥——還不如死掉比較好!!」

聽到她撕裂喉嚨般的聲音,吉普莉爾和史蒂芙只有抽了一口氣。

……那是吉普莉爾不惜以死贖罪的提案。

提案遭到拒絕,如今吉普莉爾也無話可說了。

吉普莉爾默默低著頭,然而旁邊的史蒂芙卻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那、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

史蒂芙的發雷並沒有任何邏輯。

她只是隱約地想要安慰白——只爲了這個想法才脫口而出。

「對白而言,空是確實存在過的吧?那個、從他不在白會變成這樣,可以知道他毫無疑問地——確實存在過。」

——然而她的發言……

「那麽他制造出這樣的狀況應該是有理由的吧?」

——卻顛覆了前提,爲事情帶來一線曙光。

在場只有史蒂芙一個人,絲毫沒有這個自覺。

吉普莉爾和白都宛如時間停止般,睜大了眼,僵住不動。

「如、如果是被盟約消除了記憶,就無法說明這樣的狀況——」

「啊,不,所以說不是那樣——我的意思是~」

聽到史蒂芙接下來說出的話,兩人這次真的倒抽了一口氣。

「——會不會遊戲還沒有結束呢?」

吉普莉爾圓睜著有如玻璃珠般的大眼。

或許是不明白她視線所代表的含意吧,史蒂芙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

「所、所以說——有沒有可能記憶被竄改,並不是『盟約』造成,而是遊戲本身所帶來的影響呢?就如白所說,只有我們的記憶被竄改的話,會不會是那個……叫做空的人在得到我們同意的情況下進行遊戲,而遊戲還……沒有結束……這樣……」

史蒂芙缺乏自信,愈說愈小聲,但是聽到她的推測,白擡起淚濕的臉龐。

「——你、你有什麽根據……證明那樣的想法……」

聽到她太過無視間接證據,跳躍式的一般假說,吉普莉爾的聲音就像勉強擠出來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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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2 pm

「根、根據……可、可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啊。」

沒錯,她沒有任何根據——正因爲如此。

史蒂芙才會不加思索地提出全憑感覺的理由。

「那個人會『輸』——這絕對有問題啊。」

那個人——這個詞沒有言明是白或空,吉普莉爾聽了一時無語。

——史蒂芙的假說充滿漏洞。

不論是不靠『盟約』就能造成這種大規模異變的方法……

還是從他們的記憶中消除特定人物,卻獨漏全權代理者——白的意志,這些都不明所以。

但是如果史蒂芙的假說正確,一個比那些更令人在意的疑問就能得到解答,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亦即——艾爾奇亞的王、人類種的王、自己的主人,擊敗過神,降伏天翼種,甚至即將並吞東部聯合的人……竟然會輸?對于原先存有這樣想法所感到的『違和感』。

如果史蒂芙的假說屬實,這個難以理解的狀況,並不是出于敵人的意圖。

而是爲了勝利所創造出的狀況呢——?

「如果是那樣——有個方法可以確認。」

吉普莉爾搖搖頭,然後說道:

「確實,即便使用『盟約』也不可能將特定物體、個人曾經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事實,從全世界的記憶和紀錄中整個消除。不過,假如——」

——那會是需要相當嚴苛的條件才能成立的假設。

而且要說到有什麽方法能不藉『盟約』力量就做到那種事,就更令人不解了。但即使如此——

「名叫空的人是主人的哥哥,這也就是說,假如他以『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的身分接受賭局,那麽從人類種的記憶中『消失』就有可能辦到了,從他的所有物的記憶中消失也一樣。」

聽到吉普莉爾這麽說,好似一言驚醒夢中人,史蒂芙說道:

「所以,他不會從沒有所有權、代理權的人們記憶中消失——那麽只要向其他種族探問!」

「對,我現在馬上使用空間轉移,前往東部聯合大使館進行確認——還有就是……」

她跪在門前、低下頭。

「……以主人『們』敗北做爲思考的前提,這是多麽難以饒恕的愚蠢行爲,之後我願意爲此接受任何處罰——懇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

話一說完,吉普莉爾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空氣吹入因質量轉移而産生的空間,僅留下一陣微風,消失了蹤影。

被單獨留下的史蒂芙不知該如何應對,總之她對著門後問道:

「啊、呃……白、白……你還好吧?」

……但是,這個時候,白的心已經不在那裏了。

——哥哥存在的這個明確的可能性。

觸碰到那片段的可能性,原本凍結的思考開始急速活化。

期待空——哥哥的存在,爲了把那樣的期待轉變爲確切的證據,白必須找出『根據』。

她將沈重的身軀從床上拔起,站起來朝房間的中央爬過去。

顔色如紅寶石般濕潤的眼眸,平常都只是半睜狀態。

這時她睜大那對眼睛,環視整個房間。

目光來回掃視,連一粒灰塵也不肯放過,同時頭腦加速思考。

(……哥確實……存在的話,爲什麽要……制造出這個狀況……)

如果相信史蒂芙的假說,這個狀況就是哥哥一手策劃。

至于他爲什麽那樣做——這就必須追蹤哥哥的思考才能得知了,可是……

——哥哥的思考方式,能猶如呼吸一般輕易編織出如嘲笑前提般的對戰風格。

白甚至感覺自己永遠無法到達他那樣的程度,卻要判讀出他的謀略——?

……不可能,白完全不覺得自己做得到。

但是,哥哥有留下明確的線索,以及決定性的判斷材料。

「……哥……不可能——輸……」

——沒錯,『  』絕不會輸。

那麽——這件事自己是同意了,哥哥相信自己,而自己也相信哥哥,同意他制造出這個令人發瘋的狀況。

爲什麽——這種事自己竟然沒發覺,白不禁猛抓頭發。

(——我真是……笨蛋!怎麽會這麽笨呢!)

這麽驚慌失措,身爲『哥哥引以爲傲的妹妹』,怎麽有臉見哥哥呢。

——只不過是消失了一點記憶而已。

「……我怎麽能夠……懷疑哥呢!」

不過她壓抑情緒,因爲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哥哥相信自己,托付給自己的這個「狀況」——必須讓它結束才行。

——就算想到燒壞也沒關系——接收到全力運轉的意志,白的頭腦做出回應。

頭腦呼應命令,呼喊著需要更多氧氣,白小小的心髒肆無忌憚地大聲回應。

感覺著急速上升的體溫,白開始審視自己擁有的所有記憶。

將全部關于空的記憶,有如附字幕的電影一般,一字一句,一舉手一投足,一絲不漏地全部找出。

因爲『現在』是哥哥所設計安排的狀況,所以一定留下了提示。

而與哥哥有關的最後記憶,有幾句意向不明的話語浮現腦海。

——白,我們兩人總是缺一不可。

「……兩人缺一、不可……哥不會……讓白一個人……」

爲什麽——自己會在應該已經是史蒂芙寢室的這裏醒來呢?

爲什麽沒有懷疑?爲什麽一開始沒有發現!

白悔恨地咬著牙,這大概就是自己不及哥哥的理由吧.

這麽簡單的答案——也就是空、哥哥——哥他——

(……打從一開始——就在這裏!)

白以銳利的眼神瞪著國王寢室,她的眼中——已經沒有淚水。

■■■

「剩余——五步」

……我是……空,年紀……忘記了。

……引以爲傲的妹妹是——白,十一歲,是個擁有漂亮白發和紅色眼眸的小美人。

沒問題,我還記得。

「白,你在嗎?」

我感覺到點頭的氣息,雖然意識、身體、記憶都已經殘破不堪,但是我還能勉強認出,點頭的氣息是來自于白。

「——白,你還在吧?」

再度感覺到點頭的氣息,只有這個氣息支撐著現在的自己。

即便失去大部分的記憶,我仍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視覺被奪走已經過了很久,手腳也沒感覺了。

雖然聽見無數的聲音——但那些是誰的聲音?這裏是哪裏?這些我都已經想不起來。

失去一切竟然這麽恐怖,事前我根本不可能想像得到。

「白……我大概就快……那樣一來——」

我感覺那個氣息似乎在強忍某種情緒,點了三次頭。

然後小聲傳來——我知道……

聽到那句話,空苦笑一聲,然後向她懇求。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我的手……已經沒感覺了啊……哈哈。」

空以含有濃厚自暴自棄的笑聲繼續說道:

「哪裏都行,可以請你握住我還分辨得出的地方嗎——爲了讓我不會發瘋。」

感覺到肩頭被用力握住,空微感放心,呼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將口中含著的棋子,放置在棋盤上。

■■■

白瞪視著虛空,心跳速度仍在持續上升中。

——把所有的情報做個整理吧。

哥哥說過——『兩入缺一不可』。

那麽自己也參加了那個遊戲——不,既然遊戲還沒結束,那就是仍在參加中。

哥哥說過——『總是在遊戲開始前就獲勝』。

那麽這個狀況全在預料之中,表示這是故意爲之。

哥哥說過——『我們不是少年漫畫的主角』。

少年漫畫的主角——他們會成長。

這個情況如果是少年漫畫,那麽就是在替白的成長插旗。

她會變成即使沒有空也能獨立——但是哥哥明確地『否定』那樣的發展。

哥哥說過——『我們是因約定而結合』。

意思是他們……合兩人才算是一人,兩人一起才是完成品。

(……完成品——哪裏還要成長!)

小腦袋開始發出陣痛,然而白無視痛楚,內心仍然繼續喝令。

再想!給我更用力地想——!

想出創造這個狀況的必要性爲何。

哥哥說過——『我們去取得最後的拼圖吧』。

爲了取得能讓與東部聯合的比賽更爲有利的拼圖碎片,哥哥答應了這場賭局——

(……那麽——敵人……是誰?)

在與哥哥最後相處的記憶中,哥哥留下謎一般的話語。

那時,坐在王座上的哥哥所見到、談話的對象是——誰?不管重新審視記憶幾逼,對方始終——『看不見』。爲什麽會看不見?爲什麽使用魔法消去蹤影,只讓哥哥看得見——那麽吉普莉爾應該更——記憶中的——有什麽——只有——所以——

(……再想……再想再想,再用力想!!)

白的脈搏、思考不停加速——甚至加速到牆上挂著的時鍾也停止動作。

——這樣的程度還無法追溯哥哥的思考。

哥哥的行動總是含有兩層三層——有時甚至十層二十層的意義。

他用自己無法想像的方法,彷佛從結果倒推般構思出戰術。

要追溯那樣的創造力、顛覆前提的思考方法,想走捷徑是辦不到的。

(那麽……白只能……用白的方式……拚命去做!)

體溫更加攀升,腦袋痛得就像被老虎鉗夾住一樣,汗水不停流出。

——那是極沒效率,但是卻可稱爲暴力性的強行思考法。

殘留的記憶、構築狀況的要素、線索、候補的解答、判斷材料。

加起來總共有幾千幾萬種可能性,在腦中模擬那些可能性所産生的幾億幾兆種狀況。

——對全部的狀況,逐個進行篩檢,是有如電腦般的暴力推理法。

能將之變爲可能的白的小腦袋,好似快要破裂一般,開始滲出痛楚的汗水。

然後——當秒針發出第二次聲響時……

對白而言感覺就像過了數小時,她的腦海中出現一個人——解答浮現出來了。

由于對那個人的記憶實在太過片段,不管是他的長相、身材還是聲音,白都想不起來,旱極爲模糊的印象。

「……在國王選拔戰……曾經對戰過的……人……」

爲了人類種——甚至不惜利用愛爾文·加爾得的人。

那樣的一個人,如果得知哥哥要賭上人類種的棋子會如何呢?

——東部聯合戰、必勝的拼圖、接受森精種援助的——監視者。

「……克拉……米……!」

脫口說出與哥哥對戰之人的名字,感覺到所有的線索全都連結在一起的同時。

彷佛運轉過度的齒輪彈飛一般——白失去了意識。

■■■

【剩余——八步】

來確認一下吧……我是空。

白的哥哥,十八歲,處男、溝通障礙、遊戲廢人。

來自異世界————慢著……

與神比賽遊戲獲勝後,和妹妹一起來到這裏……之後呢?

——原來如此,看情形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記憶似乎已經『被奪走了』。

但是,接下來才是問題——這個遊戲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那個記憶『被奪走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

——沒問題,還想得起來……『還是屬于我的』。

看來重要性果然如我期待。

「……你是什麽意思?」

一道似乎是少女的聲音,尖銳地向我問道。

我已經失去視覺,所以看不見她的模樣,不過——我聽過她的聲音。

名字記得是……克拉米·傑爾。

她是森精種之國——愛爾文·加爾得的內奸,也是這個遊戲的對戰敵手。

「嗯,什麽?」

好,看來還能發出聲音。

「少裝蒜了,你這樣下——是故意要輸吧?」

在看不見的狀態下,我只能依據棋盤上傳來的聲音下棋。

似乎沒有失誤……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沒有呀?我這樣下是會贏的啊。」

……大概吧。

能夠如此確信的證據已經變得太過稀薄,若問我有何根據,我也無法斷言。

「——原來如此,你的目的就是要讓我奪走你的記憶吧。」

沒錯——這就是那樣的遊戲。

自己失去的東西會轉移給對戰的敵手。

既然我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記憶,那就是在克拉米那裏了。

「……你『不是任何國家的奸細』——是啊,這個我已經理解了。」

雖然不知怎麽回事,不過她似乎理解了。

但是少女繼續說道:

「——再這樣下去你會輸掉,存在會被奪走,就連曾經存在過的事實都會消失哦,在那之後你到底有何圖謀?」

……這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因爲那才是這個遊戲的真正目的。

「何必問呢?只要連同答案從我這裏奪走就行了吧?」

沒錯——因爲這就是那樣的遊戲。

「……很好,那我就如你所願,把你的一切全部奪走。」

喀的一聲,克拉米在盤上下了一子。

從那個聲音,將對方下的棋步在腦中化爲影像——空靜靜地浮現笑容。

「——這……這是什麽!?」

克拉米發出僵硬、不,發出近似悲嗚的叫聲,整個人僵住了。

——同時自己心中也有某個東西消失了。

「你、你究竟是……什麽啊!?」

向這邊喊話的就是剛才發出悲嗚的——誰啊?

——好了,再做一次確認吧。

我是……空,是白的哥哥,然後………………然後什麽?

「————!?」

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好似全身凍結快要破碎般的感覺襲來。

我是誰?

這裏是哪裏?我從哪裏來?原本身在何處?

自己逐漸變得不再是自己——那是難以形容的『恐怖』。

即便是被奪走而變得稀薄的五鹹也能感受到,自己忍受不住恐懼,牙齒因顫抖而喀喀作響。

只聽到腦中的某處大喊:

『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事情一如預定進行,這樣就可以了。』

——這種自己逐漸消失的恐怖感是照預定進行?

開什麽玩笑,如果這種恐怖是早就計算好的話,那自己就大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這種恐怖之下,難道還以爲自己的精神能保持正常——

「……哥……」

但是冰冷刺骨,絕對零度的寒氣——

「……白在這裏……」

卻僅僅因爲這兩句話,輕而易舉地融化消退。

「——對……沒錯。」

我是……空,引以爲傲的妹妹——白的哥哥。

現在——對,正在進行遊戲,現在是輸了,而且是爲了勝利而翰。

這就是一切,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沒有任何問題。

我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用力咬著牙,讓顫抖停止。

爲了含住下一個棋子——緩慢地張開口。

■■■

——……

「主人!?」

「白!!你沒事吧!?」

聽到吉普莉爾和史蒂芙擔心地呼喚自己,白的意識再度浮現。

——看來自己是暈倒了,自在史蒂芙的懷中,想要確認狀況——

「……!」

視線移動沒看到哥哥時,白差點要將史蒂芙推開,不過她的思考勉強制止了自己——

——哥哥在這個房間裏。

那麽就——沒什麽好怕的。

「……我……沒事……」

白抱著疼痛的頭,汗濕的身體想要坐起,卻被史蒂芙制止。

「哪裏沒事了!你突然不吭聲又突然倒下——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史蒂芙如此喊叫。

「……對不起……」

白發現她的眼睛有點紅,于是小聲地向她道歉。

另一方面,吉普莉爾不自然地與白保持距離,她的語氣感覺有所覺悟。

「主人,我有事情要向您報告,關于前去確認空——主人的結果……」

吉普莉爾准備報告在東部聯合大使館確認的結果——

「……不用了……」

卻被白的這句話打斷。

「……哥……存在……」

「——是的,正如您所說,我願接受任何處罰——」

在東部聯合大使館——向初濑伊野探問的結果,明白確認了『空』的存在。

對于自己懷疑主人們的主張,懷疑主人們的敗北——

「……那……我命令你。」

「是,請您盡管吩咐」

如果要她當場自盡,吉普莉爾會毫不猶豫那樣做。

然而白卻以溫和的聲音回應,只不過聲音顯得頗爲急迫。

「……幫我……找到哥……」

聽到這句話,吉普莉爾宛如蒙受神的啓示般拜領命令。

然後彷佛表示自己真的沒事了似地,白輕柔地掙脫史蒂芙的手,站了起來。

盡管腳步不穩,不過白的眼神恢複正常,目光注視著兩人問道:

「——你們……『昨天』……做了什麽事?」

有如知道會得到怎樣的答案一艘,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確認。

只見史蒂芙和吉普莉爾看看彼此,然後回答道:

「昨天——我忙著應付遊行群衆,之後在一旁看著自在王座上玩遊戲。」

「對,我也在旁邊。」

——然而聽到她們的回答,白帶著確信斷言「不對」。

「……那是……『前天』……十九日……」

兩人再度面面相䝼,但是白緊接著追問:

「……變更問題……當天晚上……你們在……哪裏?」

聽她這麽一問,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開始探索記憶,但是……

「——————…………」

完全想不起來,看到白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吉普莉爾向她問道:

「主人有昨天……不,有前天晚上的記憶嗎?」

「……沒有,所以……那樣就好。」

——這樣就確認了確實存在著一段從全員腦中消失的記憶。

那便代表——

「那麽——遊戲是從前天夜晚進行至昨天,您是這個意思嗎?」

才剛發誓協助的吉普莉爾,頭腦全力運轉後回答道,白點頭回應。

「那個、那是什麽意思?」

然而史蒂芙還是不明白吧,她側著頭表示不解,吉普莉爾對她解釋:

「白小姐有的『記憶』我們沒有,我們有的『記憶』白小姐沒有,因此造成了混亂——但是如果有全員都失去的記憶,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史蒂芙仍然不明所以的樣子,不過,是的,那也就是說——

「這就證明了參加遊戲的人是我們所有人,而且玩家所能影響的範圍遍及人類種全體——那他的身分除了全權代理者之外,沒有別人。」

——沒錯,這樣就剩下——

「……再來……史蒂芙……我要向你確認。」

「是、是的,你盡管開口。」

看到白瞪著大眼,露出至今從沒見過的認真表情。

史蒂芙被十一歲少女的氣勢壓倒,聲音涉啞地吞了口唾液,認真地回應她。

——她花了數秒鍾才把握了狀況。

「…………那、那個……你在做什麽?」

如果不是史蒂芙弄錯或是産生幻覺,那麽現在在視界裏的是表情極爲認真嚴肅的白,以及白的一雙小手。

那雙手正揉著自己的——

「……在揉……史蒂芙的……胸部……」

她又搓又揉地繼續摸著。

「——……那、那個、我該做什麽反應才好呢?」

但是白的表情絲毫不變,手也沒停下。

白只是點點頭,側著頭向她問道:

「……沒感到興奮嗎……?」

「怎、怎麽可能興奮!如果興奮了,身爲人可就很有問題了耶!」

然而那句話正符合白的心意,她放開手。

「……明明受到『愛上我』的命令……卻不興奮嗎?」

「——啊……」

……確實,如果利用『盟約』要求愛上她的人是白,那史蒂芙應該會有所感覺才是。

也就是說,要求自己愛上他的人是空……史蒂芙也想通了。

但是吉普莉爾卻似乎過意不去地說道:

「主人,那個……這件事不需要確認吧。」

「……嗯。」

白並沒有特別在意,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

「——什麽?」

「……因爲已經知道……哥哥是存在的……」

「……那我可以請問我爲什麽被揉胸部嗎?」

虧自己還那麽擔心……史蒂芙露出那樣的表情,沮喪地問道,白則是回答:

「……謝禮。」

「什麽謝禮啊!我被揉胸有什麽好處……」

然而白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史蒂芙。

「……如果不是史蒂芙……我就不會想到……所以——」

然後——白接下來要說的那句話…一

她忽然思索了一下,曾經對哥哥以外的人說過這句話嗎?

——結論是沒有。

所以白才會這麽不習慣,這麽笨拙地移開視線,紅著臉——

「……謝、謝你……史蒂芙……」

白那樣的表情與話語,令史蒂芙說不出話來。

但是,白並不會發覺——接下來有好幾天,史蒂芙將會因此感到非常煩惱。

史蒂芙內心掙紮:『對十一歲的女孩子感到心動,應該不是異常吧。』

不理會抱頭煩惱的史蒂芙,吉普莉爾靜靜問道:

「那麽主人……您的意思是,狀況您全都掌握了嗎?」

「……嗯。」

哥哥猜測只要賭上『人類種的棋子』,克拉米——愛爾文·加爾得一定會主動接觸……哥哥應該就是用那種方式引出克拉米,想要拉攏她成爲自己的人。

「……再來只剩……一個問題。」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卻是最關鍵的部分,那就是——『遊戲內容』。

不過這在白的思考中已幾乎有了答案。

——哥哥早就知道對方會找上門。

甚至知道對方是克拉米,或者該說是森精種——愛爾文·加爾得。

但足在盟約實行前,記憶就被竄改,這不管怎麽看都是魔法的介入。

會是森精種准備的遊戲嗎?——不對。

對手是序列第七位的森精種,哥哥不可能沒預測會有魔法介入。

「……哥是用……吉普莉爾做的遊戲……進行比賽。」

不會錯的,他是以擁有力量,可以阻止森精種利用魔法作弊的遊戲應戰。

能夠做到那種事的人——我方只有一個人。

「——我的遊戲嗎?」

沒錯,位階序列第六位,甚至能夠構築出虛擬世界的天翼種——吉普莉爾。

不會有錯,哥哥對吉普莉爾應該是這麽說的:

「……吉普莉爾……你做得出來嗎?消除記憶的遊戲……」

被這麽問到,吉普莉爾開始思考。

如果現在主人命令她做出那樣的遊戲的話……?

「如果是像實體化文字接龍那種虛擬世界的話……可是因爲這裏是現實世界……」

「……如果和森精種合作呢?」

「合、合作——!?您是說跟住在森林裏的那群鄉巴佬合作嗎!?」

她打從心底厭惡地說道,對吉普莉爾而言,那種事她想都沒想過吧。

然而見到白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她,吉普莉爾認真地思考後回答:

「——雖然要視森精種的術者而定……不過並非不可能吧,操縱力量的絕對值以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種居于上風,但是在編織複雜術式方面……第七位的森精種則要——高明許多。」

平常要吉普莉爾自承不及其他種族,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可是先前才犯下懷疑主人的滔天大罪,如今在白的目光注視之下,她又如何能虛張聲勢呢。

「比如說——由我提供實體化文字接龍盤的核心,森精種的術者編纂術式……那樣的話,或許是有可能編織出這種規模的事象變動魔法的吧。」

但是還不夠,白表示還差了一個關鍵。

「……你能保證……那個遊戲……無法作弊?」

「可以。」

然而白擔心的事,吉普莉爾卻毫不猶豫地斷霄。

「像這種會帶來如此巨大事象變動的術式,所需要的精靈量遠遠超出森精種的極限,所以最終啓動遊戲的人應該是我吧。如果術式被動了手腳,我在那時候就會發覺。」

「……絕對?」

「是的,這一連串事件若是以魔法進行,那麽所需要的力量,在體感上我絕對會察覺。」

然後吉普莉爾環視周遭一遍。

「老實說——那力量可比擬大戰時我對森精種首都施展的『天擊』。」

她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瑣事一般繼續往下說:

「記憶中,那時我打算一擊將首都不留痕迹地毀滅殆盡,而森精種爲了抵禦我的攻擊,動員了三千名術者連接精靈回廊,犧牲了精神和性命,仍然無法完全擋下。」

事到如今白對吉普莉爾做的事也不感到驚訝,只是繼續思考。

但是史蒂芙就忍不住對眼前的決戰兵器吐槽。

「你……你到底在做什麽呀!?」

「森精種的魔法技術在大戰後變得非常發達,不過能控制的絕對值依然不變,如果這個事象變動是由魔法造成,而且是出于主人們的指示的話,那麽啓動的人一定是我,作弊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睛。」

吉普莉爾依然輕描淡寫,斬釘截鐵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答案果然從一開始就在這個房間裏。

在這個散落著無數遊戲的房間中,應該有個『棋盤』才是。

這個尚未結束的遊戲的——遊戲盤。

可是不管看了多少遞,都找不到類似的物品,那麽——

「……吉普莉爾……這個房間……應該有……魔法的反應……」

哥哥在這個房間——但是卻無法認知他的存在。

那麽遊戲盤本體可能也在『白的認知之外』。

「……消失的一天半……『遊戲中的記憶』……那麽遊戲也會……無法認知……」

不過就算被排除于認知之外,既然遊戲仍在進行中,那麽應該正使用著魔法——

「……我調查看看。」

吉普莉爾並沒有感覺到那裏有魔法的氣息。

然而——她絕不能再懷疑主人,吉普莉爾展開羽翼,睜大琥珀色的眼眸。

「咿!什……什麽啊。」

現場産生的壓力,讓應該完全無法察覺魔法的自和史蒂芙幾乎趴倒在地上。

那是因爲吉普莉爾在操縱著數量無與倫比的精靈——魔法之源。

她頭上的光圈激烈轉動;甚至讓人産生房間在搖晃的錯覺——

「——找到了。」

這句話讓白和史蒂芙忍不住展開笑顔。

但是吉普莉爾卻指著房間的一隅——

「……可是很抱歉,我最多只能感受到那邊展開了一個妨礙認知的力場,正如主人的推測,如果那個森精種的術式,是使用我所提供的遊戲盤爲核心,那麽想要突破那道認知妨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唔。」

白咬著指甲呻吟一聲。

——只差一步,答案已經近在眼前了說——

「在、在這附近嗎?我調查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

史蒂芙視線看著地上,往吉普莉爾所指的地方走去——但是突然間,她的腳似乎絆到什麽東西,史蒂芙動作誇張地跌了一跤,臉朝地面撞了下去。

「……小多,在空無一物的地方你也能跌倒,你不需要再增加自己的負面特色了吧。」

然而史蒂芙卻站了起來,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這裏。

「……咦?跌倒?我嗎?」

聽到這句話,白與吉普莉爾同時領悟。

「……!」

「即使無法認知,卻仍在那裏,也就是說就算觸碰到也沒有自覺嗎?」

II點頭回應吉普莉爾的話,然後向前走去。

即使無法認知卻「仍在那裏」——能夠觸碰到。

完全看不見,甚至摸到也無法認知的遊戲盤就在這裏。

匆地,白在史蒂芙跌倒的地方發現了某物。

那是裝在小盒子裏,上面刻有大寫漢字數字,正反兩面分別是黑色與白色的棋子。

另一方面,別的盒子裏也有刻著精靈數字的相同棋子。

要猜出那些是什麽棋子,其實極爲簡單。

「……黑白棋的……棋子。」

「這是怎麽一回事呢?這就是遊戲的棋子嗎?」

爲什麽看不見遊戲盤,卻看得見棋子呢?白回答吉普莉爾這個疑問:

「……因爲……尚未使用。」

尚未使用卻能夠認知的棋子。

記憶被奪走,被排除鹼認知之外的遊戲——還沒結束的遊戲。

一切線索在白的腦中連成一線。

規則恐怕是——

「……將記憶或……存在……分割成棋子……互相爭奪的……遊戲。」

吉普莉爾對白的自言自語有所反應,而史蒂芙則是慢了一拍。

「恕、恕我直言,主人……」

「用那種規則玩遊戲,精、精神正常嗎!?」

沒錯——如果白的推測正確,那毫無疑問是個瘋狂的遊戲。

但是如果遊戲規則如白所預料的話,那麽果然——

「……哥果然……太厲害了……」

一道冷汗流下,白終于——明白了哥哥的意圖。

■■■

【最初的一步前】

「——好了,讓我們把規則複習一遍吧。」

空說著隔著桌子,坐在克拉米對面的椅子上。

他對自己背後的白、史蒂芙、吉普莉爾,以及克拉米背後的森精種少女說道:

「遊戲是將『構成自己的概念』切割成三十二個棋子的——『黑白棋』。」

正面與背面分成黑色與白色,空將刻有數字的棋子拿在手上,一邊把玩一邊繼續解說。

「棋子上刻有數字,愈接近一的就愈重要,比如說記憶、人格、肉體,大概就是那些吧?除此之外就只是普通的黑白棋。將對方的棋子翻面——互相爭奪對方的『存在』。」

由空所構想,吉普莉爾捉供動力源,森精植少女編織出的遊戲!!

空說明得很輕松,但是這非比尋常的規則,令人不禁緊張得猛吞口水。

「另外,重要度的設定會遵從遊戲的魔法,反應出在自己深層心理中的優先順序。也就是說,哪個棋子掌管什麽概念,連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起來一副很快樂的模樣,但——

「……不知道哪個棋子被吃會失去什麽——不覺得很刺激嗎?」

對于浮現出近似瘋狂笑容的空——克拉米冷靜地以冰冷的眼神應對。

「我們想揭穿你的真實身分和幕後黑芋,你則是想盡可能揭露我和愛爾文,加爾得的各種手法。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彼此利益一致的遊戲。」

「答案正確,勝者將會取回自己的一切——而敗者則一切都不會恢複。」

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令史蒂芙背上不禁竄起一股寒意。

「——『人格』被奪走,若是輸掉的話——哈哈,一定會很有趣吧。」

「啊,有一點和平常的黑白棋不同,那就是不能跳過不下,就算沒有可以夾吃對手的地方也有義務下子。後半到了那樣的局面,如果不得不下數值小的棋子的話,那會如何呢……你們應該明白吧?」

然而克拉米毫無懼怕的樣子,而是尖銳地指出規則的漏洞。

「那麽——物理上『無法繼續』的話該怎麽辦呢?」

也就是五感、肉體本身,或是有關遊戲的記憶消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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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2 pm

「由搭檔……以我來說就是白和那邊的兩人代打,你則是那邊的森精種,因此在場全部的人都是參加者——全員一起『向盟約宣誓』開始遊戲。」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有問題,也就是——

「但是,既然是奪取彼此的『一切』,那麽也可能發生同伴們失去所有『關于自己的記憶』的情況,到時就真的『無法繼續』了。一旦遊戲結束,就由剩下棋子較多的一方獲勝。」

「勝利的判定需要客觀性,所以是由棋盤本身進行判斷,這樣沒錯吧?」

「沒錯,我就是那樣編造術式的。」

「我也確認過了,請您放心,主人。」

克拉米的夥伴,那位森精種少女,與吉普莉爾交互點頭確認。

吉普莉爾的眼光,強力否定最令人擔憂的可能性——『沒有被動手腳』。

空點點頭,繼續說道:

「——但是,遊戲結束後一切就恢複原狀……那樣很無聊對吧?」

沒錯,這是魔法。

但即便擁有吉普莉爾所提供的龐大力量,也無法讓結果永遠持續下去。

看穿克拉米內心企圖要將空的存在整個消除,空露出奸笑。

「爲了讓遊戲的結果能夠『固定』——我們就規定『兩項』賭注。」

首先,空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第一是『遊戲結果的永久確定』——確定抹消、交換、保有的彼此讓渡過的存在痕迹除此之外還可以要求一件事。」

克拉米推測他的意圖,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那才是『真正的要求』對吧?」

「YES,因爲如果不那樣做,即使能夠消除我的存在,你也不能對白怎樣吧。」

這句話指出了克拉米的目的——篡奪人類種的全權代理。

「同樣地,我也無法得到那邊的森精種,所以第二個要求就是——」

「……奪取對方的搭檔是吧。」

也就是克拉米贏了的話,就能得到失去空的記憶的白——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

而空獲勝的話,就能得到一名愛爾文·加爾得的頂尖術士。

「總之,我們就保留雙方可以在決勝後變更要求的權利吧。」

克拉米聽了嗤笑道:

「……你以爲我會同情你,留下你的存在嗎?」

「哈哈,真有趣的玩笑,不過我怎麽可能那樣想呢。」

空同樣笑著回答,一口推翻她的質疑,然後注視著克拉米的雙眼說道:

「如果我不在了,就算使用盟約約束,白大概也等同廢人了。而關于你的搭檔,對我來說也有同樣的可能。也就是說,爲了不是『保有瞥——也可以是『自殺』或『改變人格』,所以才必須事先約定可以變更盟約——對吧?」

除了白與空之外,在場全員的背上都竄過一股寒意。

「簡單說——這是一場賭上彼此存在與搭檔生殺大權的爭奪戰。」

沒錯——包含搭檔在內『不是全贏就是全輸』。

大瘋狂了——這麽想的人大概不只有史蒂芙吧。

被當成賭注的白,不知道是根本沒考慮到哥哥敗北的可能,還是聽過策略的全部內容,理解了哥哥在做什麽——她只是半睜著雙眼。

「直到陷入無法繼續的最後一步,也就是直到存在全部被奪走爲止——在這樣的規則下,好了——各位做好心理准備,可以開始遊戲了嗚?」

空故意俏皮地說著,環視了衆人一遍,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的身上。

空是想出這個瘋狂的遊戲、設定規則的人。

面對這樣的男人,克拉米勉強保持平靜,開始恩考。

沒錯,這是——空所想出的遊戲。

規則乍看之下是公平的——正因如此,克拉米也只能懷疑遊戲本身了。

因爲這是對方設下的遊戲,不可能不對自己有利。

是規則有漏洞,或者——克拉米將視線轉向搭檔的少女。

但是少女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意思是——什麽也看不出,無法掌握對方的真意,不過遊戲並沒有被動手腳。

編織出遊戲術式的森精種少女表示,她無法在遊戲上動手腳;不過,相反地,若說吉普莉爾動了手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

那麽除了在遊戲中挖出他真正的意圖之外,沒有其他選擇了。

她心想不管空的意圖爲何都無所謂,這邊可是有森精種的力量撐腰啊。

于是白、史蒂芙、吉普莉爾與空。

以及克拉米、精靈少女,衆人輕輕把手向上舉起上互誓。

『——【向盟約宣誓】!』

■■■

白將刻著【參】的正反黑白的棋子拿在手上。

她瞪著空無一物的空間——不,瞪著雖然看不見卻存在的棋盤——

這個恐怕是將存在乃至于記憶切割成三十二顆的爭奪黑白棋。

雙方剩下的棋子數字都很小——也就是重要性很高吧。

正因爲可能是一步錯就全盤皆輸的棋子,所以才會保留下來。

但是設定這個規則的是——被挑戰的一方,也就是哥哥。

那就表示這個遊戲的進行,甚至他的消失,都是有意義的。

那麽意義是——白閉目思考。

——哥哥爲什麽會讓自己落單呢?她原本對此感到疑惑。

不過,在得知答案之後,那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做法。

首先,第一個理由幾位極爲單純。

故意將記憶托付給對方,暫時屈居敗勢的目的是——

「……那種事……白……做不到啊……」

想像了一下,白露出悲傷的笑容,做出這個結論。

哥哥做的這些事,如果由白執行……白不覺得自己的精神能夠保持正常。

自己僅僅因爲哥哥從身旁消失,就甚至一度懷疑哥哥的存在。

——被忘掉的話還好。

——忘掉哥哥的話——白確信自己的精神會無法保持正常。

白瞪著看不見、用手觸摸也無法認知的盤面。

棋盤的確是看不見,不過——

哥哥討厭陽光,所以首先可似斷定他不會坐在窗邊。

哥哥不管是睡覺或並排而坐的時候,都會刻意選擇能讓白坐在牆邊的位置。

那是因爲寬廣的場所會帶給白孤獨感,所以哥哥總是爲白擋住寬廣的空間。

雖然看不見棋盤,不過哥哥的習慣、哥哥的動作、哥哥的關心,與哥哥有關的全部記憶,將哥哥坐的椅子位置,甚至爲白留下的位置,都有如看得見一般,完全暴露出來。

(……這裏……哥哥在……這裏……)

即使是空無一物的空間,但是白確信,她感覺得到哥哥的位置。

白頓時眼眶一熱,不過她強行忍住,繼續思考。

(……然後這就是……第二個……同時也是……最大的……理由。)

白將寫著【參】的棋子白色面朝上,用手指夾住。

哥哥是『白色還是黑色』,這個問題也不需要猶豫。

因爲既然他將最後的棋局托付給『白』——那他當然是持白棋。

這個現在看不見,甚至無法認知的棋局。

既沒有開始的記憶,也不知道盤面的經過如何。

不過哥哥故意下輸,並且爲了讓白能獲勝所可能下的棋步……

而對方看到之後,完全中了哥哥的計謀,被誘導而下的棋步……

然後,爲了逆轉,哥哥可能選擇的所有位置分布。

將這些全部推測分析——僅用三步棋反敗爲勝。

這件事……只有自己能夠辦到!

白帶著確信,將手往下一揮——铿一聲,一道聽不見的聲音,在三人的耳中響起。

隨後……

「痛——!」

「好痛……怎、怎麽回事!」

白、吉普莉爾還有史蒂芙,三人突然頭痛欲裂,紛紛用手按住了頭。

有如呼應自所落的一子般,腦中出現雜音。

原本無法認知的黑白棋盤現出原貌,啪答啪答的聲音響起,黑色的盤面也逐漸染白。

然後——原先失去一天半的記憶——逆流了回來——

■■■

——【十九日·白天】…………

那裏毫無疑問足原本白和哥哥在玩遊戲的王座大廳。

「啊啊,終于來了啊,會不會讓我等太久了呢?」

哥哥如此說道,他的視線前方有兩名少女。

戴著黑色面紗的黑發少女,克拉米。

以及不知是否絲毫沒有隱瞞之意,從發問露出森精種特有長耳朵的,一名森精種少女。

「……一副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的口氣呢——那麽當然……」

對于克拉米之言,空笑著回答:

「是啊,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我當然隨時都可以。」

「那麽就快一點,我必須在你交出人類種的棋子前,讓你消失才行。」

「白,你聽清楚了。」

「……嗯?」

「我相信你。」

————【十九日·傍晚】…………

「——就是這樣,吉普莉爾,你做得出來嗎?」

主人指定的是簡直精神不正常的遊戲內容,不過吉普莉爾回答:

「——很抱歉,我做不到,那麽大規模的遊戲改造——」

「我沒有要你一個人做,你就跟克拉米帶來的那個森精種一起做,好嗎?」

空把話題帶向一直沒有報上姓名的森精種少女。

「……要我和天翼種合作嗎?請容我在此婉拒哦~❤」

「真是巧呢,我也敬謝不敏哦~❤」

兩人的視線擦出火花,但是空卻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是嗎?那我不接受賽局,請你們快點回去好嗎?」

空如此冷淡地拒絕,克拉米對森精種的少女說道:

「……你說過要協助我的吧?」

「當然呀,可是要我跟那個惡魔合作……嗚嗚……我答應就是了。」

「……哥。」

聽到空所指定的遊戲規則,白不安地擡頭望著哥哥。

「白,我們兩人總是缺一下可。」

————【十九日·夜晚】…………

將吉普莉爾實體化的文字接龍盤『核心』拿在手上,森精種少女開口抱怨:

「這種精靈使用法,有如要破壞精靈回廊的炸彈似的,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很抱歉,只不過是汲取精靈回廊原潮流的東西,看來似乎讓只有耳朵長的人誤認爲是炸彈了呢,下次我會貼上『低能注意』的標簽再交給她。」

「你們啊……到底要跟誰才能和平相處啊?」

「因爲一想到某位天翼種在大戰時,對我們射出的一擊導致多少人犧牲就……平常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竟然發出『天擊』這種攻擊,真是有夠幼稚。」

「認清自己的身分吧,如果不是你們在空中張設飛行妨礙魔法,我還不把你們放在眼裏呢,這是你們自作自受。我可是因爲那個妨礙魔法而墜落,腫了一個包耶,就算不小心把你們全部殺光,又有什麽錯呢?」

「夠了,你們都閉上嘴巴安靜工作吧!都快要超過一天了耶!!」

————【二十日·白天】…………

「……好了,真的超過一天了。」

空冷眼看著吉普莉爾。

而克拉米也同樣冷眼看著自己的搭檔。

「真、真對不起,都是因爲這個長耳朵好幾次讓回路差點失控的關系。」

「每、每當你用蠻力壓抑失控時,我都得重新編纂術式耶!!」

空歎了口氣,用手撐著臉頰說道:

「算了,嗯哼——那麽我就重新說明一下規則吧。」

「……哥。」

「白,你爲哥哥擔心,哥哥是很高興啦,不過你放心。你應該明白的吧?」

「白,我們是因『約定』而結合。」

「白,我們總是在遊戲開始前就獲勝。」

「——我們這就去取得爲了並吞東部聯合的最後一片拼圖吧。」

「……嗯。」

白點頭答應,空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好了,開始遊戲吧?」

————【二十日·夜晚】…………

「…………!」

白的右手用力握住空的肩膀。

她的左手卻更用力地握緊,使得指甲刺破了皮膚,流出血來。

對于眼前逐漸被奪去記憶、手、腳、五感的哥哥,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這就是她對哥哥的信任。

哥哥說他相信白,而白也以信任回報哥哥。

現在只有忍耐。

那淒慘的模樣,讓史蒂芙雖然猶豫著不敢阻止遊戲,只是大概是不忍看下去了吧,她用手覆蓋住臉,發出泫然欲泣的聲音。

而見到兩位主人的決心,吉普莉爾也無話可說。

她只能睜大雙眼,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好了,差不多要結束了。」

克拉米拿著棋子說道,克拉米的狀態也絕對稱不上毫發無傷。

有數段記憶已經不存在于在場全員的腦中,她也自覺到有相當多的記憶被奪走了。

不過盤面上明顯是黑棋——克拉米占了壓倒性的優勢。

「……你的記憶相當令人感興趣,但是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你的意圖。」

明明已經幾乎奪走了空所有的記憶,但他真正的目的卻依然不明。

空的記憶——在腦中閃過,令克拉米露出痛苦的表情說道:

「你還剩下三顆棋,沒想到與真正目的有關的記憶,竟然是構成你的存在的首要候補,真是令人驚訝啊……不過你到底打算怎樣——我這一步下去。」

啪的一聲,克拉米一子落下。

「大概就結束羅。」

彷佛呼應她這句話一般,空的身影忽地從眼前消失。

而直到剛才仍表露出感情,在一旁觀戰的三人,這時卻如人偶般,眼神黯淡無光,好似沒有意識一樣。

她們對克拉米和遊戲盤有如視而不見,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

這是因爲在身爲參加者的她們身上,包含參加過這個遊戲的記憶已經淌失了吧。

接著,只有白一個人,就這樣走向床鋪,靜靜地墜入夢鄉。

「……這樣就沒人代打了,而空也消失,『無法繼續』——是我贏了吧。」

結果她還是猜不透空真正的意圖。

雖然他交出許多令人心情郁悶的記憶,但是那又如何——

「克拉米……情況不太對勁喔。」

遊戲盤應該要做出勝利宣告了才是。

——然而,遊戲卻始終沒有結束的迹象。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沒有被動手腳嗎?」

「這、這不會有錯的!術式可是由我組合的喔!」

「那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樣還不算『無法繼續』嗎!?」

忽地,克拉米看到空剩下的三顆棋子。

上面寫著壹、貳、參,是構成自己最重要的棋子。

「——等一下,既然在這個時點存在就已經消失,那這三個究竟是什麽?」

該不會——該不會比起『自己的存在』。

爲了使遊戲獲勝的策略順位更高嗎?

怎麽可能有那種事——但是,這樣一來,沒有奪取到那段記憶的理由也就說得通了。

「克拉米,要怎麽辦呢?」

「還能怎麽辦!」

如果說要強行結束這個遊戲,大概只有那個天翼種做得到吧。

「我的記憶也處于被消除的狀態——只能等了吧!」

彷佛對判斷遊戲仍然句能夠繼續督的遊戲盤感到生氣般,克拉米如此說道。

「……什麽嘛,那個男人到底做了什麽——!」

剛才輕易地潰敗消失的那個男人。

但是幾乎奪取了他全部記憶的克拉米,在他的記憶裏,確實感覺到在虛空中看見,空似乎微微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這讓她的腳無法克制地顫抖了。

————…………

沒錯,空確實設計了『騙局』。

正如克拉米所懷疑,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設計得對空有利。

然而——沒有人能知道那是怎樣的理論。

就連制作遊戲的當事人,即便使用森精種的魔法——也無法看出端倪。

因爲那個騙局,是在毫無作弊的情況下成立的作弊。

——這個遊戲能夠反映人的下意識,決定出棋子的重要性。

一般來說,因爲誰也不知道,構成自己的概念中最高順位者是什麽。

——沒錯。

■■■

「……除了哥和白以外……」

白微微一笑,注視著現出形貌的棋盤。

也就是說,這就是——哥哥設計的『騙局』的真相。

「我想起來了,雖說是遊戲的規則,但是我竟然會忘記主人。」

雖說在同意遊戲進行的原理上,那也是無可奈伺的事情。

但是自己竟然懷疑主人,企圖消除他的存在,吉普莉爾對自己的無能沮喪不已。

「可、可是空爲什麽會消失呢?那是故意的吧!?」

同樣取回大半失落記憶的史蒂芙,大聲地問道。

然而,即使如此,白也沒有提示空的真意爲何的記憶。

——不,可能那樣的記憶,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白認爲,哥哥並沒有把他的真意告訴自己吧。

因爲如果那段記憶被奪走,那計策就全盤失敗了。

不過,沒有問題——因爲現在的自已經『明白』了。

——黑白棋,它屬于兩人零和有限確定完全情報遊戲。

它的模式比將棋或西洋棋更爲單純,也確立了明確的必勝法。

如果打算以正常的手段獲勝,那空只要交給白代下就行了。

之所以沒那麽做,卻仍選擇用黑白棋決勝負,很可能——是爲了讓白便于判讀。

……只見虛空中,似乎有某種存在,自行放下黑棋。

看起來躊躇不定、猶豫不決……

沒錯——正如空所設定的規則,這個遊戲不能跳過不下。

代下——也就是白下的僅僅一子。

那是全面封鎖克拉米一方的棋步,空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所安排的一步棋。

重要度高的棋子將會被無作爲地放置——會躊躇也是理所當然的。

……對哥哥的戰略佩服得五體投地,白拿起寫著【貳】的棋子。

白已經完全明白了。

不管是自己手上這顆寫著【貳】的棋子所掌管的『概念』,還是哥哥的真意。

——因此她甚至懷抱著對敵人的同情說道:

「……這種計策……誰也……猜不到啊……哥……真厲害。」

由于白笑著下的第二步。

棋子再次翻面,將近過半的盤面瞬間染成白色。

只見克拉米和森精種少女——以及哥哥的身影開始隱約浮現,吉普莉爾和史蒂芙都睜大了雙眼。

白則是拚命地忍住眼中即將滿溢而出的淚水。

哥哥設計的這個遊戲,從白的手機,以及人類種和吉普莉爾的記憶中消失。

從這一點能推測出上剩下的三顆棋子所代表的意義,那就是——

【參】——遊戲勝利的方法。

【貳】——對白絕對的信賴。

而【壹】則是——

「……白個人的一切……」

這些就是構成空這個人物超出自己之上的要素。

爲什麽能說得這麽肯定,答案很簡單。

因爲如果立場顛倒過來——白能斷定自己也是那樣。

缺少哥哥的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有可能失去哥哥的要素——哥哥本身和敗北的可能性比自己重要——不言自明。

理解這個道理的空,打從一開始就確信自己會消失,然後靠著白的代下逆轉——那樣的騙局,就算可以猜到,但是要叫人如何應對呢?

只見黑色的棋子搖搖晃晃……不安地擺放在逐漸染白的盤面上。

「……好了,哥……」

然後就像是等待已久般。

「……回來吧——!」

寫著【壹】的棋子落在盤面上,空的身影清晰地回到白的眼前。

——從僅僅以四子之差獲勝的盤面,響起了『勝者:空』的語音。

同時白也朝著被叫到名字的勝利者撲了過去。

空的第一句話是——

「很好,白,你揍我吧,我已經做好覺悟——」

然而毫不猶豫地撲進空懷中的白,則是比他的話語稍微快了一些。

淚流滿面的白,埋首在哥哥的胸前,只是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更早一點……!」

跟不上狀況的吉普莉爾和史蒂芙,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不過,這時從意外的地方傳來叫聲。

「克拉米!克拉米!!你聽到我在叫你嗎!?」

將視線移往聲音的方向,只見……

森精種少女表情急切地不停呼喚著克拉米,而克拉米——

史蒂芙忍不住搗著嘴倒抽一口氣。

克拉米就像是一具空殼——不,說白一點,就像是屍體一樣,軟弱無力地癱在椅子上。

……空是如何獲勝的,史蒂芙仍不明白。

然而,空所設計的這個遊戲一旦落敗,結果將是……

目睹只要走錯一步……空的下場很有可能就是……史蒂芙不禁雙腳發抖。

她失去了什麽呢?——或者說除了肉體以外,全部都失去了呢?

可以稱爲克拉米的人物或人格都已經——不存在了。

(這、這種遊戲到底需要怎樣的神經,才能以『落後爲前提』來遙行呀!?)

——這個遊戲實在令人費解,史蒂芙內心充滿恐懼地看著空。

這個遊戲若非親眼目睹,否則實在無法想像結果會如此悲慘。

而對于那樣的結果,空擁著仍然哭個不停的白,無情地開口了。

「——好了,我『們』贏了,現在就來做第一個要求吧。」

聽到他這句話,森精種少女悲鳴似地向他哀求:

「等等——不管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求你——別讓克拉米這個樣子!!」

但是空卻用失去一切溫度的眼神回應她。

「……如果我輸了,白提出同樣的懇求,你們會答應嗎?」

沒錯——這是經過【向盟約宣誓】,在彼此同意下進行的遊戲。

正如空所說,站在相同立場的話,她應該會嗤之以鼻吧……然而——

「我、我知道這個要求很自私!可、可是設定能夠變更要求的也是你啊!我、我可以任你處置——只求你別讓克拉米……別讓克拉米變成這樣——!」

但是空卻露出惡魔般的殘虐笑容,有如劊子手揮下刀子一般。

「不~行♪我要提出預定的要求,所以——」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求一,固定彼此掠奪的所有記憶,以及——歸還奪取的一切。」

「——咦……?」

這句話讓衆人一齊發出相同的聲音。

「——咳哈!——呼……呼……」

同時,克拉米彷佛想起要呼吸一般,恢複了意識。

可是見到克拉米即使清醒過來,眼睛仍然注視著虛空,少女奔了過去。

「克拉米!克拉米!你沒事吧!?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少女拚命地呼喊,然而克拉米的眼神卻仍茫然空虛。

之後搖了她的身體好幾次,克拉米才終于清醒過來似地。

「是啊……嗯,我沒事……反而是……」

——克拉米抱住自己顫抖的肩膀,宛如做了惡夢般地看著空。

「那個男人——空爲什麽沒事,我只是無法理解那個理由,想得出神了而已。」

——瞬間,由于盟約的實行,吉普莉爾與森精種少女制作的遊戲盤發出了爆炸聲。

看到這個情況,最冷汗直流的人,意外地——竟然是空。

「好、好險啊……就算有吉普莉爾的『核心』,這個要求也差點超出極限啊……」

——原理上不可能實現的契約就無法遵守。

也就是爲了實行空的要求,即便耗盡那個遊戲盤的魔力值,也差點不足填補。

看到空那個樣子,吉普莉爾靜靜地走上前。

「……主人,這樣的遊戲,下次請容許身爲仆人的我阻止您。」

「我否決,考慮到今後可能面臨的對手,像這種程度的險路,有得走就不錯了。」

「只不過——」撫著埋在胸前哭泣的白的頭,空說道:

「說的也是,我會稍微挑選一下手段,老實說——這次實在超出我的想像了。」

「——超出你的想像?那是我的台詞啊!」

雖然空的記憶已經固定在克拉米的身上,但她卻無法不懷疑那樣的記憶。

普通的人類真的擊敗神、降伏天翼種——但是,比起這些事。

接觸到空他們的『過去』,她實在忍不住要說出這句話。

依照盟約,從空那裏奪來的大量記憶固定了下來。

當那些記憶在腦海中閃過,克拉米面露恐懼的表情大叫:

「爲什麽——經曆『這種經驗』你還能保持正常!?」

克拉米這樣的喊叫是以什麽爲根據呢?

如果最後就連空在遊戲中的心境,她都奪了過去的話,那麽她應該也看到了吧。

可能是指那件事,或許說不定——是連白也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唯一對那一切心裏有數的空,也意外地向衆人問道:

「咦?我看起來像正常嗎?」

——不像。在場全員一齊搖頭回答。

超出常軌的信賴關系?——不對。

將他人排入『構築自己要素』的首位,那不叫『信賴』。

那已經是存在的前提了。

不是比喻也不是誇飾,這兩人真的是——缺一不可。

扭曲。損壞。然而卻將他們連結在一起,宛如本來就是如此設計般,完全地合而爲一。

克拉米無法理解,不過因爲接觸過空的過去,所以克拉米知道,在意外的情況下知道了。

『命運』——對那樣廉價的詞語而言實在太過沈重,可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詞語可以形容那樣的記憶。

因爲這兩人——如果沒有相遇的話——

「……好了,第二個要求。」

沒錯,依照盟約,必須答應的要求——『還剩一個』。

森精種少女全神戒備,但是知道空的意圖的克拉米,說了句「沒事的」,制止了她。

「那邊的森精種——『菲爾』,我要得到竄改你一個記憶的權利。不是以強迫的手段,而是以現在彼此已經藉由遊戲互相了解的關系,克拉米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只見克拉米歎口氣,點了點頭。

「……是啊,我明白——你是要我們做雙重間諜吧?」

空對驚愕的衆人一笑,克拉米則悻悻然地說:

「你早就料到只要把記憶托付給我,就可以不使用盟約,拉攏我成爲同伴吧,我真是被看扁了呢。」

但是她卻好似一個被有趣惡作劇作弄的小孩,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吧,我就答應你了,很有趣不是嗎——你的『計劃』。」

看到她的樣子,菲爾終于理解了。

空的意圖——共享全部的記憶、偷窺克拉米的記憶、記憶的固定。

他不用盟約束縛,只對自己要求一件事——在適當的時機竄改記憶……

考慮到那些將足以影響東部聯合戰——甚至是今後的一切——

得到那樣結論的森精種少女,只能這麽說道:

「原來如此……我就坦率地說了吧——我們『徹底輸了』。」

吉普莉爾和史蒂芙依然愣在原地。

唯一有別于她們,只有白想通那些話所代表的意義,睜大了雙眼脫口說道,

「……哥……好厲害……」

「對吧~?你可以誇獎我是你引以爲傲的哥哥哦?」

空開玩笑似地說道。

不過白將頭緊緊埋在空的胸前,雙手用力抱緊他。

「……嗯……哥是白引以爲傲的……哥……」

「唔嗯,你那麽坦率地誇獎我,哥哥會不好意思耶……喔!」

彷佛緊繃的線斷了一般,猛烈的疲勞侵襲而來,空連同抱著他的白一起倒在地上。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慌張地奔過來,不過空用手制止她們,然後對白說道:

「——白……差不多可以了吧?」

「……嗯,准備完畢……隨時都可以。」

而克拉米也握住森精種少女——菲爾的手。

「不好意思,菲……我也要拜托你一下。」

「欸、啊,好,你盡管說沒關系喔!」

空、白、克拉米三人,一齊深深吸了一口氣。

「唔喔喔超~可怕啊啊啊我真的再也不做這種事了啊啊啊對不起白~~!」

「嗚嗚~……嗚嗚……嗚嗚……」

「哇啊~~~~~~~~~~~~真是的————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人啦~~~~」

三人無視一旁愣住的衆人。

彷佛小孩一般,泣訴著真心話,一個勁兒地嚎啕大哭,直到精疲力盡睡著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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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4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二章 指向法
翌日——位于艾爾奇亞王城一隅的小會議室裏。

空與白,史蒂芙與吉普莉爾,克拉米與森精種菲爾齊聚一堂。

空面露諷刺的笑容,白和平常一樣半睜著眼,而克拉米則是眼神平靜。

昨天三人哭累了之後,就直接癱在地上睡死了,如今已看不出那時的模樣。

仔細一瞧,三人的眼睛都遺有點紅,不過都已經恢複本來的狀況。

「……爲什麽把我們叫來這裏集合呢?」

原本衆人都在等待別人提出這個問題,最後由史蒂芙接下這個任務。

而同樣像是等著她們提問一般,空開口回答道:

「雖然我因爲克拉米的記憶,彼此有了某種程度的了解,不過我們既然要並肩作戰,還是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吧?」

——『並肩作戰』。

昨天克拉米說的——扮演對愛爾文·加爾得的雙重間諜。

他們的對話甚至讓人感覺到更久以後的計劃,吉普莉爾與史蒂芙注視著克拉米等人。

克拉米——黑眼黑發,銳利的眼神充滿知性,她直接了當地說道:

「——我是克拉米·傑爾,請多指教。」

看到她似乎不想再多說一句,空只好無奈地接著說道:

「呃~她和我同樣是十八歲,身高一五八公分,三圍從上而下是——」

「你、你這個人!?那樣太卑鄙了!」

看到空悠哉地開始泄漏她的個人情資,克拉米慌張地大叫制止他o

「還有胸罩裏加了襯墊,實際上——」

「我、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別說了,我會好好自我介紹啦!」

除了克拉米以外,每個人都看得出她微妙地快哭出來了,不過不管怎樣……

「可、可是,在那之前——不先介紹『菲』就無法說明了……」

克拉米說著使了個眼色,被稱爲菲的森精種少女開口了。

「是~我是菲爾·尼爾巴連。」

森精種象征的長耳朵,從柔軟蓬松的金發裏露了出來——外表十五歲左右的少女,語氣溫吞地開始自我介紹。

「除了那邊的惡魔之外,大家都可以輕松地叫我菲唷~」

所謂如太陽般的笑容,大概就是像她這樣吧。菲給人柔和的印象,但是被她稱爲惡魔的吉普莉爾則是疑惑地說道:

「咦?果然很討厭我呢,爲什麽呢?真是不可思議。」

——她該不會是在說笑吧?

在全員冷眼看著吉普莉爾的情況下,空撐著臉頰說道:

「對人家的首都使用什麽『天擊』轟擊,虧你還敢說出那種話呢。」

但是對于空的指谪,吉普莉爾似乎非常意外。

「咦?關于那件事就如我先前的說明,怎麽看錯都不在——」

「在你吧!腫了個包和首都毀滅,不對稱的損害也該有個限度吧!」

聽到空如此吐槽,菲笑嘻嘻地跟著追擊。

「附帶一提,當時我們的魔導書還被席卷一空唷,爲了取回那時失去的魔法體系,我們可是花了八百年以上的時間喔!」

空的指尖有如法槌一般,在桌上敲了幾下後說道:

「——被告吉普莉爾,你有何辯解?」

「您叫我辯解我也……森精種的腦袋不過是【稀有度2】,我卻因『天擊』而失去所有的力量,這不是很不對稱嗎?我也花費五年的時間才恢複力量喔!」

雖然不知道所謂的『天擊』是什麽,不過那似乎是一擊就能消滅一座都市的攻擊。

如此巨大的力量,即便是天翼種也須付出代價,對此人類種的衆人內心不由得鬏一口氣。

……姑且不論五年是否算是適當的代價。

「所以我才會把看到的書本全部帶走,至少保留一點戰果呀。而且十條盟約以後——嘿嘿嘿,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大收獲呢,欸嘿、欸嘿嘿嘿—」

「判決,被告吉普莉爾——有罪。」

「爲何!?」

驚訝的吉普莉爾,一副立刻要求上訴的表情。

空無視于她的反應,煩惱著該如何請對方原諒虐殺同族的凶手本人。

「呃~那我可以叫你菲嗎?」

「可以唷~」

「爲了並肩作戰,我想要消除彼此的心結,要怎樣你才肯原諒吉普莉爾?」

空直接了當地提出問題,菲則用手指貼著臉頰思考,語氣溫吞地說道:

「嗯~那是很困難的事唷~」

但是,克拉米也閉上眼睛,雙手抱胸地說道:

「……菲,空的計劃需要你的力量,我也拜托你了。」

唔……菲猶豫了一下,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提出一個方案。

「那~只要舔我的腳說『請原諒我,菲爾大人』,這樣我就原諒她唷~❤」

「哎呀呀,給你幾分顔色你就開起染坊了呢,只有耳朵長的森林雜種~」

兩人笑嘻嘻地對彼此露出黑暗的笑容。

但是坐在空膝上的白,不太感興趣地玩著手機遊戲說道:

「……吉普莉爾……有罪……受罰。」

「欸~~!?該、該不會您真的要我舔這種動物的腳——」

「……受罰。」

「嗚、嗚~~……雖然無法接受,但既然是主人們的命令……」

于是吉普莉爾在菲的腳邊趴下。

舔舔……

「——請原諒我,菲爾大人(念稿般照著念)。」

「好,我原諒你了唷~」

菲雙手合十,露出微笑,由她的表情看來似乎真的爽快地原諒了吉普莉爾。

——這樣就夠了嗎?

盡管空不禁懷疑,這家夥該不會其實並不在意過去的事,只不過是想捉弄吉普莉爾吧?不過,關于這件事,空決定先不去追究。

「主主主、主人,可、可以請問一下嗎?」

但是彷佛打斷空的思考般,吉普莉爾有了大發現,興奮地奔了過來。

「雖、雖然舔那種低等生物的腳道歉,應該是極大的恥辱,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一想到是主人們命令我這麽做,不可思議地……我竟然有種背脊發麻的感覺!這個大發現不知您是否知道是怎麽回——」

「好,那麽克拉米,繼續介紹吧——」

空無視于她的發言,打算繼續剛才的談話,然而事情還沒結束。

「那個、如果要說心結的話,我也有喔!」

「——欸?史蒂芙?你跟她們有什麽過節嗎?」

史蒂芙指著一臉若無其事的克拉米大吼道:

「還有什麽——這、這個人不就是用魔法作弊打敗我的人嗎!」

「被騙是你的不對。好了,克拉米,繼續吧。」

「喂!?」

先不管被一句話唬弄過去的史蒂芙,克拉米開始說起:

「菲是……青梅竹馬,正確地說——她是我的主人。」

看到白一瞬間似乎沒聽懂,于是吉普莉爾爲她解說。

「愛爾文·加爾得雖是民主國家,但是鼓勵以盟約束縛位階序列在他們之下的種族——說得明白一點,就是『奴隸制度』。」

「咦……那克拉米是……」

史蒂芙忍不住脫口而出,而克拉米點點頭。

「對,我家從曾祖父那代就是尼爾巴連家的奴隸,我是在愛爾文·加爾得出生長大的。」

看到史蒂芙說不出話來,克拉米苦笑著繼續說:

「沒什麽大不了……每個人總是難免吃點苦嘛。」

見到她望向空的模樣,史蒂芙和吉普莉爾,甚至連菲也感到疑惑。

能夠讓克拉米本人說出『沒什麽大不了』的,空的過去究竟——

「……這種事很常聽說吧,就是身爲奴隸的我,只有菲把我當成『朋友』看待。」

察覺到氣氛不對,克拉米爲了轉移話題,于是繼續說道:

「但是把努力當成『朋友』,那樣可不只會傷害家族的聲望而已,所有對外我們當然不能表現得像朋友。」

「我對這件事可是非~~常不爽唷!」

菲微微地滲出怒氣,而克拉米繼續說道:

「尼爾巴連家在愛爾文·加爾得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喔,代代都保有上院議員的席位,自從去年上一代家主過性後,菲成爲實質上的一家之長——」

聽到這一連串的說明,有所反應的竟然是——

「……那麽,菲爾小姐在愛爾文·加爾得下屆選舉之前就是上院議員代理——咦?等等,上院議員企圖進行奴隸解放運動——那不等于叛國嗎!?」

——那樣就是世界最大國的巨大醜聞。

但是比起那種事情,這次大家的視線全部集中在史蒂芙身上,每個人都是一副驚愕的眼神。

「——史、史蒂芙,你跟得上剛才那些話的內容嗎!?你又生病了?有沒有發燒!?」

空爲全員的視線解釋,史蒂芙則是順勢轉過頭大喊:

「可以別再對我貼上笨蛋標簽了嗎!?關于政治,我如果沒有比把國政完全置之不理的某兩位國王精通,那是無法應付得來的哦!」

算、算了,先把眼前發生的奇異光景擺在一邊。

空注視著菲的雙眼問道:

「……菲,那樣沒關系嗎?」

「什麽?什麽沒關系呀?」

「協助我們可能會導致愛爾文,加爾得毀滅哦?」

——沒錯,就像克拉米說過的,空所圖謀的是東部聯合之後的事,不過——

「喔,到時候再說吧~」

菲用同樣的笑容,笑咪咪地說道。

「只要克拉米不受到傷害,不管怎樣我都無所謂唷—家族什麽的,老實說我根本不在乎……還有因爲『老人們』(議會)很羅唆,因此可以的話,我很想放棄一家之主的地位呢。」

她臉上仍然挂著如雲一般讓人捉摸不定的柔和笑容。

「我也曾經想過,幹脆讓整個國家消失算了,那樣事情就簡單多了,呵呵~」

「講、講得還真露骨呢……」

聽到她笑嘻嘻地說出這種話,史蒂芙不禁退了一步。

……原來如此,爲了克拉米,就算故鄉毀滅也無所謂。

本來聽到那種話,空應該要懷疑的……

不過由于接受了克拉米一部分的記憶,所以空可以感覺到她的話並不虛假。

將兩人的關系……代入自己與白的關系——不可思議地居然能夠感同身受。

「只要一沒注意克拉米,她馬上就會躲起來哭泣,所以才想待在她身邊呀。」

菲撫摸著克拉米的頭發說道。

「我、我才沒有哭!我甚至從來沒有哭過!」

「不,國王選拔戰輸掉時,你就像個小孩一樣哇哇大哭——」

被空這麽一吐槽,克拉米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菲沒有停下撫摸的手。

「果然是那樣啊,我不是常說嗎?克拉米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啦。」

克拉米一副厭惡的表情,但是並沒有要揮開她手的樣子,克拉米語氣粗暴地說道:

「我已經說我沒有哭了呀!?別、別因爲你從我是嬰兒時就認識我,就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好嗎!?」

望著兩人的對話,空悄悄地從克拉米的記憶中,推算菲爾的年齡。

外表是十五歲左右,但因爲是森精種的緣故吧,實際上是——五十二歲。

而菲爾繼續撫摸著克拉米的頭發,沒有絲毫厭倦的樣子。看到菲爾的笑容,空不禁心想。

(——與其說是友人,倒不如說更像……母親吧。)

彷佛看著未知事物一般,空與白有些羨慕地望著她們……

■■■

「好了!既然已經交流過了,爲了更增進我們的情誼——」

「要洗澡的話我可不奉陪哦。」

「什——爲什麽你知道!?」

對于自己的盤算輕易被看穿,空感到愕然不已,而克拉米好像被他打敗似地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這個人忘記自己把記憶全交給我了嗎?」

「唔、唔唔唔……!」

糟糕,事態非常地嚴重。

在這個世界——取得發泄用品是最重要的需求!

更何況這裏還有像菲爾這種森精種——怎麽能放過這個機會!

空立刻展開布局,不過倒是出現了意外的援軍。

「克拉米,對方是並肩作戰的盟友,交誼是很重要的唷。」

「唔欸!?」

以爲站在自己這邊的菲竟然說出這種話,克拉米不自覺地露出本性。

「你也說過要我和吉普莉爾好好相處吧?」

「那、那個和大家一起洗澡,甚至被攝影有什麽關系呀?」

但是空抓准這個時機,動員所有的灰色腦細胞對應。

空的幽靈耳語說:『盡管不明白菲的意圖,但這時只能配合她了。』

「我們原本的世界——日本,有個增進交誼的傳統儀式——『袒裎相對』。」

聽到空斬釘截鐵地這麽說,克拉米不甘示弱地反擊:

「你、你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沐浴,都沒有那種意圖不是嗎?」

克拉米擁有空的記憶,因此輕易就能吐槽他。

那是當然,因爲空從來沒有那麽想過,所以克拉米必定會懷疑。

然而——即使如此,還是可以辯贏她的!

「因爲史蒂芙和吉普莉爾,是受到盟約束縛嘛,而這次對克拉米你們完全是依靠信賴關系請求協助,所以這時只能仰賴傳統文化了——吉普莉爾助手。」

「在!」

啪的一聲,空彈指呼叫,吉普莉爾立刻在身旁跪下。

「從平板電腦找出日本傳統的『袒裎相對』,爲她說明一下吧!」

吉普莉爾明確地領會空的意圖,操作著平板電腦。

「嗯哼——『袒裎相對』起源于古時的戰亂時代,由于無法身藏武器,兼之將身體暴露出來,把身體性能、心中想法在對方面前攤開,藉此向對方證明並無加害之意的儀式。」

吉普莉爾滔滔不絕,流暢地捏造出完全沒有寫在電腦上的文章。

然而克拉米仍堅決反抗。

「那、那是騙人的!空的記憶裏沒有那種事情!」

「因爲我也不知道起源呀,不過關于增進信賴關系的記憶,應該有吧?」

一瞬間,她大概找了空的記憶吧——然後……

「——壓倒性淩駕在上的只有龌龊的記憶而已啊啊啊!?」

大概是色情知識和影像如洪水般湧現吧,克拉米滿臉通紅地大叫。

或許是看不下去了吧,菲插嘴說道:

「我知道了啦,克拉米,我會幫你拒絕的。」

「咦?啊、好、好啊——謝謝——」

「我想空先生應該發覺了,克拉米是想這麽說的,因爲對身材沒自信,所有她不願意一起洗——」

「我、我我我才沒說過那種話!!」

菲驚訝地睜大雙眼。

「不是這樣嗎?可是……」

菲的視線偷偷地轉了一圈。

先是吉普莉爾、史蒂芙,然後向下看著自己的胸部。

最後以充滿慈愛的限神看著克拉米的……胸部。

「沒關系的,克拉米,女人的價值不在胸部唷~」

「——啊、啊……好、好啦!我洗就是了!」

克拉米猛然用手指著白。

「那、那邊也有個小個子女孩,你難道真以爲我是因爲那種理由嗎!?」

被指著的白從掌機擡起頭來,側著頭感到疑惑。

然而菲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更加溫柔,彷佛勸導小孩的母親一般。

「克拉米,跟小孩比實在太過自虐了唷,」

砰的一聲,克拉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菲是笨蛋!好、好嘛!澡堂在哪裏!?」

「好的,由我爲大家帶路吧♪」

吉普莉爾馬上回應,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已拿著數人分的沐浴用具。

「……我也要洗是吧?好啦,我早就知道了。」

……眺望著被吉普莉爾引領著向前走的克拉米和史蒂芙。

空也抱著白,站了起來,向同樣跟隨在後走去的菲問道:

「——你爲什麽要配合我的謊言呢?」

「欸~~那是謊言嗎?好過分唷~」

菲臉上挂著笑容,若無其事地裝蒜。

但是並列而行的空與白有如在刺探她一般沈默不語,菲于是回答:

「……只要脫光衣服,我就多少能從大家體內的精靈活動,分析出衆人的人格唷。只要事先掌握是否會被偷襲的可能性,應對起來自然輕松多了唷~」

原來如此,空露出苦笑。

「也就是你想做的是吉普莉爾所說的袒裎相對啊。」

菲臉上依然挂著飄然『無法捉摸』的笑容,她繼續說道:

「空先生交給克拉米的記憶,讓克拉米無條件地相信空先生。我不知道記憶的內容,而且也真的感謝你沒有取她的性命——不過——」

菲維持著笑容,微睜著雙眼說道:

「你最好不要認爲克拉米相信你,我就會跟著相信你哦!」

微睜的眼眸在對空說——包含這件事在內,如果是『騙局』的話——

她會使用一切手段,讓艾爾奇亞連同『空等人從這徊世上消失』。

但是對于她的視線,空輕輕帶過,笑著回應:

「那是正確的。如果你是會相信詐欺師說的『相信我』的那種笨蛋,我們也很困擾。」

空、白以及菲,臉上挂著笑容,一言不發地並排走著,空忽然提了一個問題:

「可以請問一下嗎——森精種都像菲一樣聰明嗎?」

對于他的問題,菲『『一笑,然後回答道:

「如果我知道那種事,我就能知道『上面』對于我的反叛到底了解了多少。」

——果然,她已經假設過被空欲擒故縱的可能性。

「哈哈,最後的敵人果然可能是愛爾文·加爾得呢。」

「只要不傷害克拉米,我會全力協助唷!」

——只要不傷害克拉米,就算毀了愛爾文·加爾得也沒關系。

菲言下之意就是這樣。

「那麽,既然剛才的事是由我煽動的,我也該到克拉米身邊去了。」

說完後,菲踩著輕柔的腳步,追在克拉米的身後而去。

目送她離開的空,小聲說了一句:

「——吉普莉爾。」

「在!」

聽到空小聲的叫喚,吉普莉爾立刻使用空間轉移,出現在空的背後。

「……那家夥有使用任何魔法嗎?」

「不,完全沒有。」

聽到她的回答,白微微皺起眉頭。

——那是就連自己都還無法預測到的哥哥的下三步下四步,菲卻比自己早預測到的一種不快感。而空也有些不甘心地抓著頭苦笑。

「不用魔法就能看穿我真正的意圖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有點喪失自信了呢。」

如果在詐騙、心理戰上,輸給比自己厲害的作弊專家,那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不過,菲真的連自己布下的『最後一步』都看穿了嗎?

「……算了,反正遲早要和愛爾文·加爾得交手,我們就看看她的手段吧。」

■■■

——好了,還是老樣子,因爲分級制度的關系而要耗費不少木柴。

在過剩蒸氣掩蓋之中,一定是一片樂園吧。

在浴場裏,白不愉快的心情,盡管多虧吉普莉爾帶來名爲『精靈水配方』的謎之洗發精,而多少有所改善,不過她似乎依舊不喜歡洗澡。

幫白洗頭發的史蒂芙,看到克拉米進入浴場。

「咦?克控米,你的身材有那麽好嗎?」

「哼,我是因爲穿著衣服看起來才比較小啦……」

沒想到先前被取笑的克拉米卻擁有模特兒般的理想身材,這令史蒂芙大爲吃驚。

另外,吉普莉爾及菲應該也在。

沒錯,應該在。

因爲是在洗澡——身上當然一絲不挂。

但是穿著衣服、背對大家坐著的空卻無法看到。

(拜托你們了……兩支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攝影機啊,我相信你們哦!)

爲了不錄到白——未成年的裸體,避免遭到禁售,攝影機架設在三個地點。

祈禱這次一定要拍到最佳畫面,空壓抑著想要回頭的沖動,匆地——

「……主人,那個是在您預料之中嗎?」

聽到吉普莉爾從背後對他說話,空點頭稱是。

「『當然啊』。」

空雖然不能回頭,但是——他仍試著向身後呼喚。

「菲……啊,不,菲爾大人?」

「咦?怎麽了?爲什麽這麽恭敬?」

幸好,她似乎就在近處,聽到菲的反應,空繼續說道:

「克拉米的胸部僞裝魔法,是幻術?還是真的讓胸部變質呢?」

「是讓胸部變質唷,話說——」

菲臉上挂著笑容對克拉米高喊:

「克拉米,已經穿幫了,袒裎相見還用僞裝,我覺得那樣很失禮哦。」

只聽到彷佛軟木塞酒瓶蓋打開的聲音響起,克拉米的魔法解除,變回原本的體型——貧乳。

「別那麽輕易承認啦,菲!早知道我還不如什麽都別做比較好!」

不知爲何,看到她被玩弄的模樣,史蒂芙産生奇妙的共鳴。

「……沒關系的,只要堅強活下去,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還會長大啦!」

克拉米擅自把史蒂芙的安慰,解釋成是指她的胸部。一旁的菲再次問道:

「那麽您想要怎樣的魔法呢?」

「唔嗯——你明白那就好辦了。」

菲准確地掌握空的意圖,空大大地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讓我『女性化』嗎!?」

一個男人如此呐喊,其背後傳出的氣魄,彷佛招來神風一般,令籠罩的蒸氣爲之晃動……

「那樣一來,就可以看到我背後的樂園了!如果是同性的話,不管誰怎麽看都是完全健全的行爲,假如說那樣是十八禁,那大衆澡堂和溫泉也是十八禁了!所以那是完美無敵的健全行爲!」

「我認爲內心翻攪的欲望如果沒有改變,本質是不變的唷!」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內心如何啊!」

「太了不起了,主人!您竟能毫不猶豫,笃定地說出那種蠻橫的言論,我真是太感動了!!」

而菲所告知他的答案是——

「可以唷。」

「真的嗎!?」

身體因脊髓反射而想要回頭,卻被理性所壓抑,差點閃到了腰。

喔喔……喔喔,女神就在眼前——不對,在我背後!

「只不過無法恢複原狀唷,這樣也可以嗎~?」

——咦?

「決定性別的是兩個魔力要素,如果兩個要素相同就是女性,相異就是男性。用魔法將相異的要素同位化就能女性化,但是無法恢複原狀唷~」

……爲什麽來到幻想世界還要聽人說明XY染色體呢?

讓史蒂芙幫她洗頭的白代替空回答:

「……否決……」

空仰望著天花板——不對,是仰望著看不見的天,流下了男兒淚。

「喂,振作點啊,幻想世界……在有盟約,甚至有魔法的世界,不過是性別轉換而已,爲什麽辦不到呢!你會不會太懶散了呀!世界!打起精神來啊!!」

如此呐喊的空,只能在腦中想像著背後春色無邊的天堂。

相信人類所孕育出的力量——科學,把一切托付給三台攝影機。

■■■

艾爾奇亞王城——藏書室。

洗完澡後,空與白就直接來到這裏。

白用毛巾包住濕發,專心地在黑板上寫著什麽。

一旁空一邊操控著平板電腦,一邊在無數的紙上畫線。

太陽逐漸西沈,照亮房間的只有晃動的燭火,以及空的平板電腦。

兩人的表情嚴肅,完全感覺不到方才嘻鬧的氣氛。

「——……」

回去之前,想來打聲招呼的克拉米停下腳步。

只見室內散亂著無數紙張,有的被揉成一團,有的上面打了×。

不管是羅列寫在黑板上的記號,還是空所畫出的無數線條。

即使分享了空的記憶,克拉米也無法完全理解那些是什麽。

不過——她大概猜得到。克拉米深吸一口氣,然後進入房間。

「……這就是擊敗東部聯合的戰略?」

「嗯、抱歉,別跟白說話——不過就算跟她說話,她也沒有感覺吧。」

大概對于兩人的談話毫無感覺吧。

只見白目不轉睛,有如機械一般,在黑板上寫下無數的算式。

「老實說『這個』是白擅長的領域,我一點也不懂,單純只是幫忙而已。」

空這麽說著,右手書寫的東西在克拉米看來,怎麽看都像是戰略圖。

可是在他用左手操作的平板電腦上看到的是——

「爲什麽我在確認剛才洗澡的影片呀?」

「……如果你期待我會有史蒂芬妮,多拉那樣的反應,那就白費心力了。」

「那何必滿臉通紅地遮住胸部呢?」

——不行,是自己錯了,居然想跟這家夥談正經事。

克拉米這麽想著,正准備轉身離去,卻被空叫住。

「你是來問我『真的贏得了嗎』對吧?」

——此刻,克拉米重新認知,自己果然不擅長應付這個男人。

打亂別人的步調,已經是他的『習慣』了。

這一點從接收空的記憶後就很清楚了,不過——正因爲如此。

有一件事令克拉米很在意。

「——是啊,沒錯。」

「你應該清楚答案吧?因爲你擁有我的記憶。」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沒錯,她無法理解。

空與白,兩人所訂立的戰略的確很了不起,令人佩服。

不過——不管怎麽看都有瑕疵。

然而空明知有瑕疵——卻仍覺得『沒問題』。

讓他如此確信的自信根據,克拉米翻遏空的記憶也找不到。

「理論上的確有可能,但那終究只是理論而已——」

不管是和自己下的西洋棋,還是黑白棋——不。

就她在空的記憶中所見,至今空所進行過的所有遊戲,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跌落谷底不是嗎?這哪叫『必勝』了。」

——沒錯,在空的記憶中,無數的競賽皆是以勝利收場。

但是那全部都像是在走鋼索一般,建築在驚險的勝利之上。

這樣爲何能稱爲『必勝』呢——

然而空看著克拉米的眼神卻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意外。

「走錯一步就不是必勝呀,所以一步也不能走錯吧?」

——就是這個。能這麽笃定的根據,不管在空的記憶中找多少遍,也找不到那樣的根據。

「你就那麽笃定,不會有任何閃失嗎?」

克拉米瞪著空如此說道,但是空卻笑著回答: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啦,我一個人的話絕對會失敗……不過——」

克拉米順著空的視線望去——在那裏的是白色的才能。

猛然在黑板上寫下一道道算式,雪白無比的十一歲少女。

「——如果是『  』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即使我的腳步踏錯也還有自在。」

在空的記憶中充滿著一句話:

——『  』沒有敗北兩字。

到了這時,克拉米終于發現自己忽略的事實。

賭上彼此存在的那場黑白棋。

最後仍是無法奪到的『三顆』棋子——比自己的存在更爲重要的三個要素。

如果是現在的話,她感覺自己能夠明白那些要素是什麽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因爲只有空一個人的記憶,所以不覺得可以必勝嗎?)

比自己的存在更爲優先的妹妹——白的存在。

如果就是那個因素,讓兩人爲一人的遊戲玩家,那有如在連接懸崖兩端的棉線上行走的戰術,能夠稱之爲必勝戰術的話。

無法奪走那份『信賴』的自己,一定無法了解空白信的根據吧。

不過,空對白說過的無數話語。

以及他對自己說過的無數話語。

「——你……找到『翅膀』了吧。」

「嗯?」

然後克拉米模仿空的聲音,得意地笑著說道:

「——『白啊,有人說人是能改變的,真是那樣嗎』……是嗎?」

「什麽——!?」

——就是這個,克拉米就是想看他這個表情。

克拉米似乎頗爲滿足地,對面紅耳赤的空一笑,然後轉過身去。

「雖然很害羞,不過我並不討厭那樣的想法,你可以擡頭挺胸啦。」

「少羅嗦!」

「有個優秀的妹妹很辛苦吧,畢竟面子也得顧嘛——哥·哥❤」

「混帳——快點回去啦!在艾爾奇亞待太久會被懷疑的!」

臨去之際,克拉米的腦海中閃過許多事,但是她刻意不說出口。

只是回過頭——留下一句:

「——我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得到的回應雖是氣憤,卻強而有力。

「當然啊,因爲你也是人類啊。」

聽到那句話,克拉米閉上雙眼,離開了艾爾奇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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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4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三章 誘導法
艾爾奇亞王城——谒見大廳。

王座之上是癱軟無力、仿佛融化一般躺在上面的兩位人類種的王。

「我說啊,實在很閑耶……東部聯合到底什麽時候才來通知比賽日期呀?」

「……好無聊……」

與克拉米等人發生一連串的事件後,很快地已經過了五天。

好不容易繃緊的精神,等了這麽久之後也不禁松弛了下來。

就算是平常站在告誡空等人立場的史蒂芙,這時也找不到話說了。

心中不安的史蒂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可能性。

「該、該不會是他們忘了——或是信沒送達……之類的?」

——想起至今寄送的書信都沒送達這件事,史蒂芙如此說道。

原本癱在椅子上的空坐起身,臉上浮現無比殘虐的笑容。

「……哦?如果是那樣的話,不給他們一點顔色瞧瞧怎麽行呢——對吧?」

空的腦中想到的是,用來做爲最後王牌的史上最大騷擾——

「主人,抱歉突然打擾。」

只見吉普莉爾從虛空中現出身影。

看到她手中的圓筒,空與白猛然起身。

「喔!吉普莉爾!那該不會是——!?」

「是的,這是東部聯合送來,關于同意比賽和比賽日期的書信。」

吉普莉爾笑咪咪地繼續說道: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和東部聯合比賽,將這封信封鎖在艾爾奇亞王城之中,因爲有人每當見到我就出現可疑的行迹——」

「呃……你該不會……」

因爲是吉普莉爾,該不會殺——

「請放心,我極爲禮貌且和平地說服了對方。我溫柔地看著對方的眼睛,稍微叱責了一下,對方就尿濕了下半身,不斷哭泣哀嚎,最後一五一十全招了出來,把書信交到我手上。」

「是、是嗎……」

——『十條盟約』沒有包含恐嚇嗎?

不,在那之前,沒有將這封書信交給自己就已經是掠奪——

然而史蒂芙卻抱著頭說道:

「……我早該想到的……因爲這關系人類種的命運啊……只要政府裏某個沒有向盟約宣誓『不能對空你們做出虛僞報告』的人,使用遊戲奪走『交出信的權利』的話——」

……原來如此,只要有關政治的事,她的腦袋似乎真的很靈活。

對史蒂芙的看法稍微改觀一下吧,空悄悄在內心這麽想著,然後繼續說道:

「——意思是怪我沒有設定交出信的時間嗎?喂,人類種怎麽只有在這種地方特別有小聰明啊,可以的話,真希望你們多將那樣的腦袋用在國事上。」

「因爲現在空是人類種的敵人啊,這樣不是發揮得淋漓盡致嗎?」

史蒂芙冷眼回答,不過空華麗地無視她。

「好了,上面怎麽寫————————白啊,今天幾號?」

「27……」

空表情僵硬地確認,白也立刻回答他。

「——那不就是今天嗎!比賽的指定日!」

「咦!?那、那個、時間是——」

空對著驚慌失措的史蒂芙大吼。

「從黃昏開始——剩下不到半天了啊!喂!大家快點准備!」

「知、知道——」

「不才吉普莉爾,隨時都准備好了。」

「……白……也准備周全……」

「白的哥哥,空也隨時准備OK!好了,大家走吧!」

看到空等人只不過是站起來就說自己『准備完畢』,史蒂芙慌了起來。

「那、那個!喂!這是國家的正式比賽耶!至少穿個禮服——」

「咦?這就是我們的正式服裝吧?有什麽問題嗎?」

在異常者的集團中,正常人反而被稱爲異常。

三人一起注視著史蒂芙,表情仿佛在說『你在說什麽呀』——

「~~~~我、我知道了啦!就這樣直接去啦!」

「那麽,主人們、小多,請抓住我,我跳躍到大使館——」

「啊,吉普莉爾,不采用那個方法。」

拒絕吉普莉爾所提供最快速的移動方式,空轉而面向史蒂芙。

「史蒂芙,安排馬車到城的正門口——我們要從正門光明正大地出發。」

吉普莉爾無法掌握那句話的企圖,史蒂芙則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什……正、正在暴動中耶!?」

「正是因爲如此——你認爲我爲什麽要故意引起暴動呀?」

■■■

怒罵聲浪此起彼落,擠滿遊行隊伍的艾爾奇亞王城前大廣場。

巨大的艾爾奇亞城正門,發出轟然聲響,緩緩地開啓了。

不管出現的人是誰,遊行隊伍本來都准備要痛罵一番——但是……

看到步出的四個人影,衆人頓時鴉雀無聲。

在寂靜籠罩之中,廣場的人牆自動讓出道路,給四個人行走。

走在中央的是,黑發及黑眼如夜晚般深邃冰冷的『王』——空。

在他右邊的是,眼眸如紅玉般無比鮮麗的『女王』——白。

緊跟在後方一步之遙的是,眼眸靜靜閃耀著琥珀色光芒的『侍從』——吉普莉爾。

閃耀著不同光芒的三種眼眸中,充滿非比尋常的決心,以及絕對的『自信』。

令民衆無法發出任何一句話。

……不,似乎太過美化了。

其實,主要是吉普莉爾的眼神和溫和的微笑,只訴說著一句話:

——『在我所能聽聞之處,如果想要罵主人,就請拿命來換吧。』

壓迫性的氣氛,仿佛連呼吸也要爲之停止,奪去了大衆一切的言語。

而在後方遠處,擁有藍色雙眸的史蒂芙,戰戰兢兢地小跑步追趕在後。

——結果,空等人在這段路上,連一聲責罵也沒聽到。

史蒂芙上氣不接下氣地坐進馬車,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向空質問:

「你、你說故意引起暴動——那是怎麽一回事?」

空卻頗意外地對白說:

「咦?白,你沒跟她們說嗎?」

「……?」

白側著頭表示不解,而空說出口後才發覺。

……這真是個愚蠢的問題。

白不可能主動對空以外的人說明什麽。

「啊~是這樣啦,我擅自賭上人類種的棋子,用意——『有三』。」

空豎起三根手指,轉而面向史蒂芙。

「一個不用說,就是爲了把東部聯合拖出來比賽;另一個你也已經明白了吧,是爲了引出克拉米,拉攏她加入我方;然後,還有一個就是——」

空依序屈指說明,到了最後一根手指,他惡作劇的笑著說道:

「大衆的懷疑目光。」

「咦……?」

「我不需要『如果是我們的話一定能贏』這種依賴般的信賴,我們需要一群擔心我們會放水輸掉比賽的人,睜大眼仔細觀戰。就結果來說,那將會成爲東部聯合明顯作弊時的對策。沒有比懷疑的目光更可靠的監視吧。」

空得意地笑著。

他不理會目瞪口呆的史蒂芙,輕松地吩咐馬車駕駛:

「請你讓馬車出發吧,目的地是——小伊的家!」

「……GO~」

■■■

艾爾奇亞首都郊外,一棟聳立于國境線附近的巨大高樓。

那是駐艾爾奇亞·東部聯合大使館。

空等人從馬車上下來,迎接他們的是身穿褲裙般衣服,剛邁入老年、毛色雪白的獸人種。

那是東部聯合駐艾爾奇亞次使——初濑伊野。

「……恭候多時了。」

「久等的是我們啦。好了,我們開始吧。」

一下馬車,空立刻輕松地說道,但是伊野似乎頗爲警戒,只是簡短地應對。

「……那麽,這邊請。」

在伊野引領之下,空等人走在建築物——大使館中,走在前方的伊野不發一語。

「什麽嘛,一聲不吭的,那個老爺爺是怎麽了?」

明明之前還會出言諷刺的說,空如此嘀咕道。

史蒂芙卻是一副被他打敗的表情回答道:

「以接近詐騙的手段,讓他賭上東部聯合在大陸上所有領土的人,有資格說那種話嗎?」

「反倒是——」史蒂芙手按著頭。

「賭上人類種全部權利的比賽即將開始,你們還能這麽悠哉,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明明已經是第二次造訪這裏,然而吉普莉爾似乎對看到的一切仍然深感興趣,露出一副口水快流出來的表情,忙碌地東張西望。相對之下,白輕輕地打了個哈欠,把玩著手機;而空則是雙手背在腦後,語氣輕松自在。史蒂芙拼命忍著胃痛如此說道。

「史蒂芙,你沒事吧?放輕松點,不然你會撐不住哦?」

「感謝你的關懷,不過我的胃痛有十成都是因爲你的緣故……」

他們被帶到的地方是日前那間會客廳。

「……那麽在遊戲開始之前,請你們暫時在此等待。」

「知道啦,你也要確實地讓觀衆進場哦!」

伊野無言地行一個禮,然後就離開了。他前腳一走,空毫不猶豫地立即往沙發上一躺。

「那麽,吉普莉爾,時間到了再叫醒我。」

「遵命,請安心休息。」

「……白也要。」

說著,白在躺著的空肚子上,毫不猶豫地縮著身子,閉上雙眼。

就這樣,短短幾秒種的時間,兄妹倆已舒服地發出鼾聲。

「……難以置信,他們的神經到底是怎麽長的啊。」

數小時後,決定全人類命運的比賽即將開始。

史蒂芙從得知比賽日期的瞬間起,她就一直承受著反胃和胃痛之苦。

而和空等人同樣輕松自如的吉普莉爾則說:

「小多也休息一下吧?根據主人的書籍所記載,人類種的大腦在起床後的數小時內最能發揮性能喔!」

「如果我有在這種狀況下還能睡著的鋼鐵心髒,我也想睡啊……」

「確實,考慮到主人們必須做到這種地步,狀況想必很艱辛吧。」

「…………!」

這句話令史蒂芙的表情一僵。

「看來這場比賽,主人們是以發揮最大性能爲前提參戰,那麽我也有必要稍微認真應戰了。」

史蒂芙感到自己的胃痛更加惡化,然後——

在比賽開始前數小時的空檔,史蒂芙就在往返廁所與會客廳之間度過了。

■■■

「……呼啊……咦?史蒂芙,在這幾個小時裏,你好像瘦了耶?」

「……如果你是說我憔悴了的話,或許沒錯……」

接近遊戲開始的時間,史蒂芙頹喪地對剛睡醒的空們如此答道。

「好了,白,狀況如何?」

「……良好。」

聽到空這麽問,白的眼神放出比平常銳利數倍的光芒說道。

「吉普莉爾如何呢?」

「天翼種沒有狀況好壞,只要您一聲命令,我隨時可以奉獻全部心力。」

吉普莉爾也抹除平時的余裕,以絲毫不敢大意的表情說道。

「史蒂芙你的狀況——……嗯,看起來不太好。」

這麽說了之後,空又慢條斯理地說道:

「史蒂芙,你還記得上次和我們打賭的事嗎?」

「……哪個打賭?」

「猜鴿子飛起的時機。」

「啊啊……就是我被命令當狗的那一天吧,那又怎樣?」

「你記得嗎?那時的賭注我——還沒要求哦?」

「——咦?」

「吉普莉爾,你可以讓獸人種聽不到我們說話的聲音嗎?」

「是,我就用精靈覆蓋住主人和小多,幫您們阻斷聲音以免外泄吧。」

只見吉普莉爾的光圈轉動,空向她點了個頭,然後面向史蒂芙。

「史蒂芙,我現在就對你施一個特別的咒語吧……」

空的笑容非常非常地溫柔。

然而對于空不自然地接近,史蒂芙只感到厭煩……

■■■

——遊戲開始。

在伊野帶領下,一行人來到大使館中的一樓。

那是一個寬廣得仿佛囊括大樓整個一樓樓面的方形大廳。

四面牆壁各自埋入一面巨大的熒幕。

那裏坐滿了數百——不,看似多達千人的人類種,前來觀看決定人類命運的比賽,他們以充滿疑慮的目光注視著舞台。

正面熒幕前的舞台上有一個黑色盒子——還擺設了五張椅子。

「…………」

無言端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等待的是——決戰對手的少女。

她是東部聯合駐艾爾奇亞大使。

擁有耳廓狐般的長耳朵和黑發的獸人種——初濑伊綱。

少女雙眼閉阖,像是在集中精神,絲毫沒有日前的親切感。

「……各位請這邊坐。」

在伊野催促下,空在伊綱的旁邊坐下,往右數依序是白、吉普莉爾、史蒂芙。

確認他們都已就坐後,伊野站在伊綱的身側,宣讀手上的文件。

「那麽——現在就開始『盟約內容的確認』。」

這時聽得到有人咽了一口唾液。

「東部聯合賭上『在露西亞大陸保有的一切』,艾爾奇亞王國賭上『種族棋子』——亦即,人類種的人權、領土以及其他擁有的一切。由東部聯合大陸代表者、艾爾奇亞兩名國王及其隨從兩名,共計五人——以一對四的方式,進行東部聯合所指定的遊戲。」

對于對方答應自己所有的要求——包括一對四的條件,空臉上浮現得意的微笑。

——那是當然,因爲他沒有給予對方拒絕的權利。

「且東部聯合依照慣例,附帶要求『忘卻所有關于遊戲內容的記憶』,這個要求的對象包含對戰者全員,和觀戰者在內的全體人類種。」

伊野以平淡的語氣繼續朗誦。

「另外,規則是在遊戲開始後才說明,因此聽過規則後才拒絕比賽,則視爲無效比賽,僅消除關于規則的記憶——這樣的條件真的可以嗎?」

——實在是蠻橫的內容。

賭下去之後才知道是怎樣的遊戲?

更何況重新宣言過條件有多沈重後,還特地再問一次『這樣真的可以嗎』?

『這樣真的可以嗎?』這是全體觀戰者想問的。

然而對此空表現得輕松自在。

「是啊,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有兩點必須事先講明。」

同時,人類種的王——空稅利地回應。

「就算我們棄權,消失的——『只有今天遊戲的記憶』。如果你打算搬出不可能的遊戲逼我們棄權,只奪取我們的記憶,那你最好現在就舍棄那樣的期待,因爲那只是浪費時間。」

然後空注視著伊野的雙眼說道:

「再來是第二點,『遊戲中若有不正當行爲,一旦敗露即視同敗北』——這是『十條盟約』的大前提,只要你們沒忘記這一點,那就沒有任何問題。好了,快點開始吧。」

……太輕而易舉了。

東部聯合的高層所安排的陷阱其中之一,被空輕而易舉地斬斷。

見到空似乎絲毫沒有考慮到自己會敗北。

看在一旁的觀衆眼裏,都認爲是無謀至極的行動。

但是伊野與伊綱卻知道遊戲內容被揭穿了。

雙方各自因不同的理由而皺起眉頭。

「……那麽就視爲你們同意了——請進行盟約宣言。」

聽到伊野這麽宣布,空與白舉起手。

吉普莉爾也毫不猶豫,史蒂芙則猶豫害怕地——

『【向盟約宣誓】。』

「【向盟約宣誓】得斯。」

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空與白,以及其他對戰者。

東部聯合·大陸全權代表者初濑伊綱。

——遵循『十條盟約』,相互宣告誓言。

「那麽,白,別放開手哦!」

「……哥才是。」

彼此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空靠在椅背上說道:

「好了——開始遊戲吧。」

「……那麽這就開始了。」

伊野說著操縱黑色盒子——可能是打開電源吧。

只見覆蓋牆壁的巨大熒幕上映出光芒。

——這可以說是一場賭上人類種這個種族,以及世界第三大國在大陸上全部領土的比賽。

緊張、疑惑、絕望,無數的情感糾結在一起。

然而擠滿將近千名觀衆的大廳內,卻好似水底一般甯靜無聲。

伊綱身旁的空看著熒幕說道:

「我說伊綱啊。」

「……幹嘛,得斯。」

一瞬間她猶豫了,不知在遊戲即將開始時,是否該回應敵人的話。

不過,眺望著熒幕上的空,若無其事地,也毫無感慨地說出一句……

——伊綱將會懊悔,不該聽那句話。

「你最後一次覺得玩遊戲『快樂』是什麽時候?」

聽到那句話,伊綱還來不及多想,熒幕就染成黑色,然後——

——空等人的意識被吸入熒幕中。

■■■

在逐漸下沈的意識中,空冷靜地展開思考。

(透過先王留下的情報,以及刺探得來的情報,已經推測出遊戲的內容。)

那的確是如空所揭露的『電子遊戲』。

唯一不同的是,那是讓意識墜入虛擬空間所進行的遊戲。

先王是以『在異世界進行』記載這件事,不過那是認知的極限吧。

(當時的決戰對手是初濑伊野,也就是那個老爺爺。)

記錄上說遊戲是『彼此身擊遊戲』——也就是*FPS遊戲。(譯注:First Person Shooter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只不過在最後的比賽後,時光流逝,對戰者也世代交替,變成初濑伊綱。

所以推測遊戲內容也有所改變,應該不會錯……不過——

(考慮獸人種的特性,和他們可能會使用的作弊方式,以及有觀衆監看的『公開賽』,因此可以判斷遊戲內容不會有根本上的改變。)

沒錯,因爲在這個條件下,其他類型的遊戲對獸人種來說,不會是『必勝』。

(即使如此,細部規則的變更、場地的變更,這些都確實會有吧。不管是預期內的情況,還是超出預期的情況,要如何快速應對,將其組織進戰術中,這就是勝負的——!)

然而——資料讀取完畢,看到現在正逐漸建構起來的世界,空的思考被強制中思,眼睛睜到最大。

眼前是————

「————————騙人的吧。」

「…………————」

兄妹怨恨自己的失策。

預想了無數的規則、無數的場地,准備了無數的戰略。

可是——只有這個場地,他們完全沒有預料到。

那裏毫無疑問,是他們所見慣……也不想再見到。

啊啊,令他們又愛又恨,充滿心理創傷的場所——

他們不可能錯認——那裏是日本·東京。

「……抱歉,史蒂芙、吉普莉爾。」

「咦?什麽?」

「…………啊!欸、那個、主人您叫我嗎!?」

空對愣住的史蒂芙,以及看到未知景色流著口水的吉普莉爾說道:

「我們不行了,抱歉,人類種完蛋了。」

「(顫抖顫抖顫抖顫抖)」

「嗄……怎、怎麽回事!?明明發下那種豪語——」

「對不起很抱歉我沒有預料到舞台是東京我們對這裏沒轍我們的主場是客場我們已經幫不上忙了雖然過意不去請自己想辦法。」

「(顫抖顫抖顫抖顫抖)」

看到哥哥翻白眼,連珠炮地說了一長串;妹妹則是蹲下去,抱著頭發抖;吉普莉爾說道:

「——該、該不會,這裏就是主人的世界嗎?」

這時旁白——不對,伊野的聲音響徹四周。

『吃驚了嗎?歡迎來到遊戲中的世界。』

「……遊戲中的……世界。」

『是的,這裏就是遊戲的舞台,就是在這虛擬的場地進行遊……』

「慢著。」

『——什麽事?』

「讓我確認一下,這裏是——虛擬的場所,普非實際存在的場所嗎?」

『沒錯,怎麽了嗎?』

環視四周的看板,空冷靜地確認。

無數玻璃外壁的大樓雜然而立,由柏油路和混凝土構築成的世界。

……確實,這裏的街景和東京都心很相似——不過。

散立的看板上,文字明顯不是日語,各處都建有鳥居,感覺綠意頗多……只要仔細觀察,這裏和空所知道的東京有微妙的差異。

「——也就是說,這裏是你們以想像制作出的人工虛擬空間?」

『對啊,您理解得真快。』

「————別嚇唬人啦~~~~~~~!」

空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回蕩在遊戲內的東京(僞)。

「——啊啊,可惡!害我想起好幾個心理創傷耶!我差戰就毫不猶豫割動脈自殺了。別做出這種混淆視聽的東西啦,老頭!」

見到空狂怒不已,伊野更是困惑。

『……爲什麽那麽生氣呢……您對這個舞台不滿意嗎?』

「不滿極了!爲什麽偏偏要選這種舞台!這是精神攻擊還是惡意騷擾啊!」

『不……這是最近很受東部聯合年輕人歡迎的科幻舞台,選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意圖。』

「啊……啊啊?科、科幻?」

——對、對了。

鎮定一點,鎮定一點啊,空十八歲處男。

沒錯,想想看,這個世界是幻想世界。

也就是在原本的世界,如大家、如我們所幻想的——存在著妖精與龍的世界。

正如在我們的世界裏,這個『迪司博德』是幻想的國度一般。

對這些人而言,像『現代地球』那樣的世界才是空想的産物——只是如此而已。

這裏是讓意識沈入的遊戲,這裏是虛擬的世界,不是東京,是虛擬的啊。

空如此說服自己,並且深呼吸。

「呼……哈……好,沒問題,心情平靜了。」

「……(顫抖顫抖顫抖顫抖)」

「白,鎮定一點,這裏不是東京,只是很像而已,這裏是他們以想像制作出來的場所。」

「…………嗚嗚……咦?」

或許是精神創傷觸及過度了吧。

白似乎連伊野的話都沒聽見,因此空嘗試說服她。

「沒錯,再說這裏是遊戲,在遊戲中我們就能外出吧?比如說女神異〇錄、命運〇之門、秋葉原〇旅。這裏在遊戲之中,在遊戲內就沒問題,而且現實中的我們也牢牢地握著手,對吧?」

「……遊戲之中……嗯……好,我知道……了……」

盡管眼睛仍有點無神,不過白站了起來。

『呃~那麽我重新問一次——可以開始遊戲了嗎?』

——這個遊戲是有人類在觀戰的。

雖然看不見,不過可以感覺到比冰河更冷的視線在看著自己,空輕咳了一聲。

「好了,已經沒問題了,開始吧。」

『……嗯哼,那麽首先請看開頭動畫。』

「咦?那是什麽?」

「那種東西有必要看嗎?」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感到訝異,但是空與白早就以端正的姿勢坐好。

「跳過開頭動畫,不配當遊戲玩家,快正襟危坐,睜大眼睛以端正的姿勢觀看。」

「……(點頭點頭)」

受到他們催促,史蒂芙和吉普莉爾心不甘情不願地以端正的姿勢坐好。

然後東京(僞)上空映出一個巨大的熒幕。

『你——是個萬人迷。』

……開頭動畫才開始一秒,空馬上就認定這是爛遊戲。

但是身爲遊戲玩家的自尊,讓他勉強保持沈默。

『全世界的女孩子都爲你瘋狂,讓你每天過著被女孩追逐的日子……然而你的心中已經有一個人——有了心上人。』

隨著無腦旁白所映出的畫面是,原本就有如天使的伊綱,妝扮得華麗可愛的模樣。

『但是那樣的你,面對接連不斷的衆多誘惑,堅定的愛也不免偏差——』

然後播放的是被大量獸耳娘追趕擁抱的畫面。

『你能夠跨越衆多的誘惑——將『愛』傳達給心上人嗎!?』

生死格鬥系列番外篇

LOVE OR LOVED2~將戀愛的子彈傳達給她~

相對于兄妹對形狀奇妙的槍感到困惑,另外兩人則是沒看過槍。伊野又繼續說道:

『那麽我就爲各位說明規則。』

伊野就像在朗誦說明書般念道:

『請用那些槍——射擊逼近的NPC們。』

「要射啊!?」

『時而射擊,時而爆破——讓她們茫酥酥。』

「*少〇射擊啊!?」(編注:影射『少女射擊』這款遊戲。)

『被賦予茫酥酥的女孩子會明白你堅定的愛,將愛的力量托付給你。』

「……啊,是。」

『「茫酥酥槍」射出的是「愛情力量」——也就是各位「愛的力量」。』

忽地,大家紛紛低頭看著手上造型奇特的槍。

「——這個叫做『茫酥酥槍』啊。」

「……好俗。」

「真是廉價的名字呢,可以明顯感受得出幼稚的品味。」

「喂喂,什麽是『ㄑㄧㄤ』啊?」

「也就是說,伊綱要讓我們四個人都愛上她,目標是後宮結局。而我們的目標則是伊綱一人。」

『這個嘛,設定上是那樣沒錯。』

「……這個……該怎麽說呢……」

抱持著複雜的心情,空開口說道:

「這個設定因爲小伊是可愛的獸人女孩,所以還可原諒;假如這是老爺爺你的話,我現在立刻登出,沖刺助跑後再戳瞎你的雙眼。」

『您的心情我能夠強烈地感受到,但是請別忘記,一對四的要求可是你們提出來的哦!』

——伊野的意思就是強調,這個令人火大的設定是因爲空等人而産生。

不過,他接下來說的話,反而像是同意空的想法一般。

『最近流行的都是這種可愛的遊戲……我年輕時的遊戲可是更熱血——』

——原來不管哪個世界都有懷古玩家啊,空滿懷感慨地如此想著。

「……算了,我想確認內容,要向你提出幾個問題哦,老爺爺。」

『請盡管發問。』

一、『槍(茫酥槍)』和『炸彈(茫酥彈)』的攻擊會消耗『能量(愛情力量)』。

二、藉由擊破『NPC(女孩子)』,可以恢複『能量(愛情力量)』。

三、『NPC(女孩子)』會受『能量(愛情力量)』吸引而襲擊過來,被她們觸碰到『能量(愛情力量)』會減少。

四、『能量(愛情力量)』一用盡,『NPC(女孩子)』就不會再靠近,事實上就是無法戰鬥了。

五、被伊綱擊中,就會成爲伊綱的『同伴(愛的奴隸)』,變成無法操縱的——『敵人』。

六、被伊綱擊中而成爲『敵人』的同伴,可以藉由同伴攻擊而複元。

七、另外,即使『能量(愛情力量)』用盡,也可以使用第六項的手段回複。

八、狀態值全都是反映現實的身體能力,只是不能使用魔法。

「——也就是這樣對吧?」

『您領悟得很快,這樣就省事多了。』

——空手按著下颚思考。

雖然浮現無數可以預測到的問題、憂心的事項,不過沒有關系。

這遊戲勉強——真的只差一點點——尚在預測的範圍內。

「也就是*惡〇勢力與少女〇擊混合而成的射擊遊戲吧。」(編注:影射『惡靈勢力』與『少女射擊』這兩款遊戲。)

在腦中整理完規則,但空還是不得不說。

「這真是一款愚蠢的遊戲啊……就像是阿宅會興高采烈去買的遊戲……」

「……也就是……哥哥會買。」

「是啊,這個舞台和主角的設定雖然很爛,不過用這種蠢遊戲來奪取國土,白癡的程度令人對它産生好感,比如被獸耳娘追逐,或是能實現願望等等。」

空興奮地如此解釋,忽然地問道:

「老爺爺,這個『茫酥槍』——射擊同伴就能夠回複是怎樣的原理啊?」

『很簡單,因爲會發射「愛情力量」。』

「……和被伊綱射中相同嗎?」

『對,只是暫時的,會成爲射擊之人的「愛的奴隸」——』

砰!

伊野的話還沒說完,白就毫不猶豫地對准空扣下扳機。

只見飛出的粉紅色子彈,以音速擊中空的手臂,無數的小愛心飛散開來——

「啊啊,妹妹啊——我的妹妹啊!在我的身邊竟然有這麽可愛的女性,爲什麽先前我一直沒發覺!啊啊!真想把我自己的雙眼挖出來!」

「……呀……哥、不行……我們是兄妹……」

白忸忸怩怩,羞紅了臉,有如演戲般誇張地回應。

「喔喔!那又怎樣!沒錯,社會一定不能容許吧,但是我們的社會已經不在了!這裏是迪司博德,這裏在遊戲之中!一切都以遊戲決定的世界——沒有人會插嘴,所以我們走吧——邁向倫理規定的彼方!」

「喂!我會插嘴呀!!你忘記國民正在觀戰嗎!?」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不過史蒂芙還是急忙插嘴,一旁的吉普莉爾更說道:

「那麽我也來打個岔吧。」

砰!

吉普莉爾發射的子彈擊中白,愛心飛散開來。

「……吉普莉爾……我喜歡你……❤」

「啊啊啊啊白!你要拒絕哥哥的愛嗎!?」

「啊哈!!這就是主人文獻中的『三角關系』和『橫刀奪愛』吧,原來如此——就連沒有戀愛感情的我,似乎也興奮起來了——!」

「——啊!」

……空忽然清醒過來。

「唔……即使在無法操控(愛的奴隸)的狀態,還是有意識啊……自己陷入無法操作的狀態相當可怕呢……我差點就對白出手,朝禁止發售的彼端奔去……」

稍遲,白也恢複了意識,她半睜的眼睛瞪著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之後再……處罰你……」

「啊啊!請原諒我,白小姐!我無法壓抑好奇心啊!」

「爲什麽要處罰呢?算了……總之,規則已經掌握了……接下來……」

具體掌握了規則的內容,空開始在腦中規劃戰術。

最先擔憂的事項就是——

「呃……史蒂芙,剛才的規則說明,你理解了嗎?」

「哼,別小看我——我完全沒聽懂喔!」

史蒂芙驕傲地挺起胸膛說道,可以說到了理直氣壯的地步。空對她說道:

「好吧,那首先你先像這樣握住那把槍。」

「嗯,這樣嗎?」

「對了對了,然後食指伸入那個洞裏。」

「好好。」

「再把槍對著正下方,試著扣動食指看看。」

「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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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5 pm

史蒂芙依言對著地面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打中地面——然後彈跳。

「……啊、啊啊……我怎麽會這·麽·美·啊——呵呵呵,我不會放開你了。」

史蒂芙成爲自己的愛的奴隸,她擁抱著自己,開始扭動身體。

「唔嗯,果然有彈跳性能啊,這會是關鍵吧,白。」

「……嗯,我知道……交給我。」

兄妹以嚴肅的眼神觀察扭動的史蒂芙,進行只有兩人才明白的討論。

「那麽我們把這裏當成暫定的α點,直到掌握遊戲平衡之前,都要采取隊列行動。依照規則,除了吉普莉爾之外的人,身體性能根本沒得比,如果NPC(女孩子)的能力值和獸人種一樣,能不能擺脫都很難講。吉普莉爾,你走在最後,幫我們把追兵趕跑。」

「……Yes,Sir。」

「了解——不過小多這樣下去好嗎?」

聽她這麽一說,空注視著扭動身軀的史蒂芙。

「沒關系,就算她被伊綱射中也沒問題吧?如果是史蒂芙的話。」

「說的也是呢,如果是史蒂芙的話。」

聽到空說得這麽肯定,吉普莉爾也爽快地舍棄史蒂芙。

「好,那走羅!你們兩個!人類的命運盡在這一戰!」

「「喔~!」」

「喔呵呵,我怎麽這·麽·美·呢……啊啊,爲什麽你這麽冷淡?」

不理會貼在玻璃上,不停扭動身體的史蒂芙,三人開始行動。

■觀戰樓層■

遊戲開始了。

就在觀衆對這白癡遊戲感到傻眼的同時。

有一位全身散發緊繃氣息,黑色眼眸遮蔽在黑面紗陰影下的少女。

——克拉米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菲,看得見嗎?)

《是~感度良好,克拉米的視野我完全接收到了唷。》

克拉米的視覺與身在建築物外的森精種——菲同步,在這種情況下進行意念對話。

雖然對出生在愛爾文·加爾得的克拉米來說,這就跟呼吸一樣正常……

(真的,對其他種族來說,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魔法。)

——只見伊野的眉毛一揚。

(——這是……魔法的氣息?)

由于和人類種同樣不具備精靈回廊連接神經,因此獸人種不會使用魔法。

但是那超乎常軌的五感捕捉到『氣息』,伊野往氣息的方向偷瞄一眼。

(……克拉米·傑爾!爲什麽她會在這裏……!)

記得她應該是森精種派遣潛入國王選拔戰的愛爾文·加爾得間諜……

(——他將『其他種族的監視』引誘過來了嗎……)

——盟約條件中所涵蓋的只有對戰者及人類種的記憶。

如果在這裏的克拉米,正利用魔法向遠方的其他種族——森精種報告的話,這個遊戲的一切就會被愛爾文·加爾得知悉。

瞪視著在虛擬空間中跑動的空,伊野心想:

(這個男人——怎麽會准備得如此周全……!)

——『敢明目張膽地作弊就試試看,連你們遊戲的騙局都會曝光哦。』

那個男人閉上雙眼露出的淺薄微笑,仿佛在如此訴說著。

《呵呵,還假裝沒發現呢……你的耳朵對魔法産生反應,正在動唷。》

見伊野視線不動,但是意識明顯注意著這裏,菲不禁笑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空所希望的發展了。

(菲,現在進行的遊戲如空所預料,名叫『電腦空間』,是一個魔法無法幹涉的虛擬世界,看起來沒什麽事是我們能做的——)

《我明白啦,重要的是我們正看著的這個事實。》

——不愧是菲。

恐怕那一天聽到空的要求,她就已經掌握到他的意圖了。

(這樣東部聯合就不能做出太過明顯的作弊……)

比起遊戲內容——如果連作弊的手法都被愛爾文·加爾得知道,那對方就能采取對策……下次東部聯合就真的完蛋了。

爲了這個原因,空才會利用盟約的漏洞,派出就算輸了,記憶也不會消失的『菲』負責監視。

(……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過作弊,菲也要幫忙。)

《嗯~維持這個術式可是很辛苦的唷!不過,爲了克拉米,我會努力的。》

——重新審視,在空的記憶中,關于這個遊戲的攻略法。

無論回頭看過多少遍,都覺得太過冒險,重要的部分又毫無計劃。

然而即使有這些不利因素,『必勝』兩字依然在空的記憶中閃耀著。

帶給他如此確信的根據——讓空相信人的可能性的事物。

克拉米心想,自己也能在這場比賽中接觸到那樣的事物嗎?

「……讓我看看吧——空。」

就這樣,克拉米隔著面紗的眼裏,映出在畫面中奔跑的空。

■遊戲內■

一行人穿梭在大樓的縫隙間,奔跑在水泥叢林、虛構的東京都裏。

——空巧妙地閃避一擁而上的獸耳NPC。

他的目光銳利觀察,開始進行思考。

NPC由于設定爲獸人種,所以不管跑速或身體能力都極高——不過……

空還是能勉強應付她們的動作。

這大概是因爲獸人種的身體性能也有個體差異,以及她們只想抱上來,動作單調的緣故。

但是,那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

在此之前因爲重度玩家的習慣,他始終以『射頭』的方式擊倒NPC(女孩子),可是對于那些NPC,他卻感到一股違和感。

「NPC(女孩子)本身和衣服的消失——兩者感覺有一瞬間的延遲!」

就連一影格都不會看漏,遊戲玩家那神經質的眼睛察覺到了。

該不會真的辦得到吧——零件破壞!

空的槍瞄准、射擊。

槍火閃過,然後桃紅色的子彈隨著爆炸聲響飛出,削過NPC(女孩子)的裙子——NPC(女孩子)沒消失,小小的愛心飛散後,只有裙子消失不見!

「果然——果然是這樣啊!!這才是這個遊戲真正的醍醐味嗎!!」

——那麽自己辦得到嗎?

不,一定要做到。那個和身體完全緊貼的零件——也就是!

只狙擊內褲這件事——一定辦得到!!

「布料面積——假定是棉質內褲,平均1.5公厘。」

失去裙子,但仍以遠遠超越人類的速度抱過來,空瞪視著那樣的NPC(女孩子)。

「容許的著彈誤差不到1公厘……不過我一定做得到——!」

NPC(女孩子)熊抱過來的手發出破風聲,從頭上掠過。

空微微彎腰,避開NPC(女孩子)的手,就這樣一個側身,踏出右腳。

以最低限度的動作,只踏了兩步就繞至NPC(女孩子)的背後。

只見空的槍口從超近距離瞄准——橫條紋的內褲!

「——就是這裏!」

發射出的子彈削過內褲——然後消失。

但是同時NPC(女孩子)也散作粉紅色的愛心,化成『能量(愛情力量)』而消滅……

「可惡啊啊啊!什麽嘛,不能沒穿內褲嗎!?可惡啊啊!!」

■觀戰樓層■

見到空使內褲消失失敗,擠滿房間的觀衆頓時……

OHHHHHH……發出遺憾的聲音。

看到那幅光景,克拉米拼命捏起手腕,不使自己的視線移開。

(這是計策,是計策啦,一定有什麽意圖,他一定在刺探什麽,你要忍住,菲。)

(我不要緊……倒是克拉米你的視線在遊移,我快暈了。)

『好啊啊!胸罩破壞!竟然用手當胸罩,真是內行啊!』

從畫面傳來空的聲音,這次觀戰樓層則是OOOOOOOOHHHHH地響起了歡呼聲。

(……這種笨蛋種族,我不管了啦……)

克拉米不再深入思考。

《啊,克拉米,不可以閉上眼睛,睜開眼睛啊,克拉米!》

■遊戲內■

(——很好,來做最後的確認吧。)

受到獸耳娘追趕,空喜悅地在大樓間的暗巷內奔跑,然後使了個眼色。

只見白依照自己的步調,以小跑步的方式,緊緊地跟隨著空。

吉普莉爾則是在大樓間跳躍,快樂地驅散空等人背後的NPC(女孩子)。

他和兩人視線交錯,向她們點頭示意。

「白,報告槍的性能。」

「……全部情報、都是大略……單位是公尺……」

如此補充之後,白吸了一口氣。

「彈速每秒三百,射程約四百,不受風與重力影響;具有直進性和彈跳性,極限彈跳次數與射程成無限等比,彈跳角度與入射角度成等比,單純……」

她一口氣連珠炮地說完,呼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

「……好……累……」

比起估算,似乎說話還比較累,空粗魯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很好很好,做得好,不愧是白!」

確認白的心情稍微好轉後……

「吉普莉爾,你被設定的身體能力如何?」

空等人的體能如同先前的說明,和他們平常的身體沒什麽差別,一奔跑就會喘。

然而吉普莉爾又受到怎樣的限制呢?

「所謂的不能使用魔法,看來就像是否定『我自己』一樣,數值似乎被設定在物理極限內。真是的,物理上的肉體真是不方便。」

能在大樓的牆壁間跳躍,還有什麽不方便……不過,空更慎重地問道:

「先前你說過,獸人種的身體性能逼近物理極限吧,和現在的你不相上下嗎?」

「雖然非常不快,但是應該是那樣沒錯。」

只不過,吉普莉爾又說道:

「就如我以前跟您說過,獸人種存在能夠使用『血壞』之人,如果那也反映在遊戲內的話——甚至能在瞬間淩駕于我之上,最好要有這樣的心理准備。」

——『血壞』……獸人種擁有達到物理極限的身體性能,而其中更有一部分,能夠使用這種在瞬間突破物理極限的力量。

這是獸人種所准備的遊戲,不可能不反映那種能力。

「天翼種也好,獸人種也罷……這個世界的人真是太誇張了。」

空歎了一口氣——不過,算了,情報收集齊全了。

「也就是說,在虛擬空間內禁止魔法,進行他們本來所擅長的『倚靠身體性能的戰鬥』,占有壓倒性的優勢——敵人是那麽認爲的。」

空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們可沒有義務陪對方『戰鬥』,這是遊戲。

——在過去的世界,『  (空白)』立于超過二百八十種遊戲的頂點。

他們兩人揭示出各種遊戲共通的真理,那就是——

「不管看起來多麽複雜的遊戲,最終能夠采取的行動只有兩種。」

「您的意思是?」

對于吉普莉爾的提問,空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回答:

「——戰術性行動與對應性行動,也就是只有主動與被動而已。」

亦即——取得主導權的一方獲勝。

那可以說是所有遊戲共通的真理,而且——

「他們並沒有發覺,這才是人類自古代以來最擅長的遊戲。」

那個遊戲的名稱叫做——『狩獵』。

「白,准備好了嗎?跑步務必要維持最低限度——知道嗎?」

「……了解……」

「那麽差不多可以開始吧?」

————…………

在距離空等人數百公尺外的大樓八樓。

只有一扇小窗戶的倉庫裏,伊綱就躲藏在那裏。

因爲陽光反射的關系,空等人看不見那扇窗,伊綱就是利用獸人種的視力,從那扇窗觀察空等人的行動。

敵人有四個,而自己只有一個人。

就算再怎麽有必勝把握的遊戲,只要一個大意,瞬間就會結束。更何況敵人之中有天翼種,在進行攻擊之前,伊綱一直專注于分析敵人的戰力。

但是看到三人快樂地破壞NPC(女孩子)的衣服遊玩的模樣,她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你最後一次覺得玩遊戲「快樂」是什麽時候?』

空這句話令伊綱咬緊牙根。

(什麽快樂?我怎麽可能有那種感覺啊,得斯!)

遊戲是彼此掠奪,是間接厮殺的手段。

……只要輸了,就會使許多人不幸。

爲此,無論如何都非贏不可。

可是,贏了的話,就有可能使對手衰退,甚至奪走他們的性命。

那種事情會『快樂』?

感受到的只有——對被掠奪者的『罪惡感』而已。

(爲什麽還那麽快樂的樣子?得斯!)

伊綱感到煩躁,瞪著空的眼神變得更爲犀利。

——忽然,她的眼睛捕捉到出現在空手上的『炸彈』。

只見空振臂一揮,被投擲出來的『炸彈』,頓時發出桃紅色的閃光。

一瞬之後,轟然巨響以及劇烈沖擊造成了震動。

「——!?」

伊綱所躲藏的大樓震動了。

伊綱仿佛受到驚嚇的貓一般跳了起來,她警戒著周圍,豎耳傾聽。

(……藏身之處被發現了,得斯!?不可能,得斯!)

遊戲開始後,伊綱立刻與空等人拉開距離,貫徹觀察的方針。

如果沒有獸人種的五感——不,就算有應該也無法鎖定。

但是伊綱的聽覺——有如雷達一般的耳朵,可以掌握半徑一百公尺內的一切動靜。

她確實捕捉到緩緩走上這間大樓的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是白,得斯。)

一定的步調,較短的步伐,輕巧的體重。

她是伊綱判斷最『不具威脅』的對戰者。

不——不只是白,空和史蒂芙也是,人類種根本不足以視爲戰力。

伊綱之所以沒有在一開始就發動攻擊,是因爲警戒天翼種吉普莉爾。

不管對方擁有多麽卓越的遊戲技術,還是己方的遊戲會曝光,人類種無論是要接近自己,或者察覺被接近,都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跟上獸人種的反應。

——然而……

從剛才的『炸彈』與『接近的腳步聲』,所感覺到這股怪異的感覺是什麽?

忽地,她感到一股違和感。

憑藉著聲音她能掌握到,這棟大樓內也充滿了NPC(女孩子)。

其中有個以一絲不亂的節奏緩緩跑動的腳步聲……?

「——!」

伊綱猛然驚覺,和服翻轉,槍口對准塵埃飛舞的狹小房間的門。

那是伊綱藏身的這間倉庫唯一的出入口。

微微打開的門外,有大量NPC(女孩子)徘徊走動。

小巧輕盈的腳步聲筆直走向八樓,一抵達八樓——

忽然間——停住。

(——?)

伊綱訝異地豎起耳朵,查探情況,隨後——

腳步聲瞬間加快速度。

人類種小孩奔跑的速度,不足以構成任何威脅——原本應該是這樣,然而——

(——到底是怎麽回事,得斯!?)

外面——在樓層內徘徊的NPC(女孩子)們。

一發槍聲響起就消滅一個,毫無例外,伊綱背上竄過一道涼意。

重複著准確無比的射擊,腳步聲卻沒有一絲躊躇或淩亂。

不放慢速度,一邊驅散無數的NPC(女孩子),一邊筆直地——

(往這裏來了——得斯!?)

已經沒有懷疑的余地,『藏身之處被發現了』——!

對方是如何找到的?——此時這個問題根本不重要。

伊綱全力發揮獸人種的五感,對著在倉庫之外,在樓層中奔跑——視線範圍外的白,扣下扳機。

隨著爆炸聲與閃光炸裂,從槍口飛出的子彈,准確無比地穿越微微打開的門縫,擊中牆壁,迸出愛心,然後彈跳,確實地射向白的額頭——

沒錯,那是從白看不見的場所,利用計算過偏差的彈跳,有如特技表演的射擊。

但是——那准確無比的子彈——

白只是橫移一步,就從她的臉頰旁通過了。

(——不可能,得斯!)

對,不可能

以每秒三百公尺的次音速射出的子彈,要看到後閃避是不可能的。

人類種即使認知能夠跟上,身體——也不可能來得及動作。

更何況以十一歲少女的體能更是如此,不過——

那是指——『閃避』的情況。

在此之前,『白的腳步聲』在無數的NPC(女孩子)中,步調一絲不亂地奔跑而來。

她的腳步聲讓伊綱導出答案。

(該不會——!)

爲了確認,伊綱這次讓子彈經過兩次彈跳,對著白射出——然而……

「……沒用的……」

那顆子彈被白『已經射出的』——彈跳第四次的子彈所迎擊。

(果然——是那樣嗎,得斯!?)

到了這個地步,伊綱有了新的認知。

——她確信。

這個人類種——這個十一歲的少女。

她是在完全掌握所有物體的動態下采取行動。

——子彈和NPC(女孩子)都不會突然憑空出現。

只要是子彈,都一定是確認目標位置,伸直手臂,瞄准後才開火。

只要是NPC(女孩子),都一定是發現自己,移動,然後抱過來。

遵循著無數的程式,伴隨著必然,襲擊而來。

那麽——根本不需要閃避。

只要不在射線上就行了。

——白的行爲中隱藏著什麽秘密。

在原本的世界已成爲都市傳說的遊戲玩家『  (空白)』——也就是空與白。

在FPS這個集合全世界所有重度射擊玩家的遊戲類型中,創下無可撼動紀錄的人——

並不是空,而是白。

她靠著惡魔般的計算能力,掌握敵人的動態,從而推導出敵人的行動模式,以至于可能的射擊時間,進而聚焦出接近預知未來的偏差射擊和回避行動,帶給敵人『子彈主動閃過她,子彈緊追在後襲擊而來』的錯覺。

(——那也太扯了吧,得斯!!)

當然,伊綱不可能知道空他們世界的事。

伊綱之所以能夠推測出那樣的事實,並不是因爲獸人種的直覺。

而是身爲遊戲玩家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少女——比那個天翼種更危險。

慌忙地往周圍一看,伊綱藏身在堆滿資材的狹小空間。

對方能夠以跳彈迎擊伊綱從視線範圍外射出的跳彈,面對那樣的對手,這個場所——很不利。

(——只能逃走了,得斯!)

爲了制造逃走的空隙,伊綱從門的縫隙投擲『炸彈』。

——但是在炸彈飛到外面之前。

就被從外面侵入的子彈——引爆!

(什麽——!?)

轟然巨響。

伊綱瞬間躲在資材後方,驚險地躲過室內刮起的爆風。

但是那樣的迎擊,簡直就像事先就知道她會丟炸彈。

在那段期間,白奔跑的腳步也毫不紊亂,終于逼近了倉庫,伊綱全身寒毛直豎。

(來了,得斯!)

在奔跑的狀態下跳起——往房門一踢。

只見白劃開爆炸濃煙,沖進倉庫內。

但是她同時也拉倒近處的櫃子,混在櫃子倒塌的聲音中,伊綱的耳朵聽不到白著地的位置。

伊綱探索呼吸聲——聽不見。

(——只能張開彈幕了,得斯!)

她躲在資材後方,大略地瞄准後進行亂射。

只見無數的子彈射出,彈跳之後,在房內張設出宛如結界的彈幕。

然而——一瞬間……

伊綱聽見白緩緩吐氣的聲音——頓時背上竄過一道寒意。

伊綱立刻縱身一跳。

她以粉碎般的力量往地上一蹬,撞破小窗,跳向大樓外的空中。

回頭一看,在爆炸濃煙遮蔽視線的房間中,伊綱感覺到——

方才射出的全部彈幕都被擊墜的聲音。

接著,她又聽見,彈開的子彈往伊綱原本躲藏的地點彙聚的聲音。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得斯!?)

再遲片刻——只要遲疑一秒沒有逃出,現在全身就已經被如雨般的子彈射中了。

但是,這時伊綱更驚訝地睜大雙眼。

並不是對進行這一連串攻擊的白。

——而是對頭上逼近的氣息

「來~歡迎光臨❤」

(天翼種——吉普莉爾,得斯!?)

以仿佛事先知道她會跳出的時機,在空中進行伏擊。

——她是什麽時候移動到屋頂上的!?

伊綱驚愕地喘著氣,雖說是天翼種,但是在這個遊戲空間裏是會受物理極限束縛的。

她應該無法使用魔法那種外挂,也沒有飛行能力才對。

可是如果用兩只腳移動,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漏聽——!

盡管在混亂之中,伊綱的思考與感覺仍持續運作著。

她察覺吉普莉爾准備丟下『炸彈』。

(——是眩目攻擊!得斯!)

伊綱斷定。

即使迎擊炸彈,子彈也會趁著爆炸襲來。

那麽——索性無視炸彈,先射擊吉普莉爾,再用第二發子彈處理炸彈!

如字面所示,以就連稱爲一瞬也不足以形容的疾速判斷後,伊綱扣下扳機。

然而——

「你想得太天真了喔♪」

即便魔法被封住,天翼種的身體性能也直逼獸人種。

在空中,面對從極近距離射出的子彈,吉普莉爾卻扭轉身體,以目視的方式閃過。

微微擦過的子彈,削過吉普莉爾的衣帶,只見愛心四散,衣服破碎後消失了。

接著受到迎擊的炸彈爆裂,發出閃光與爆炸聲。

吉普莉爾舉起槍,想要對著硝煙後方射擊,驚訝地睜大雙眼。

伊綱射出的子彈是——三發。

聽到兩聲槍響——但是第一發是爲了讓吉普莉爾采取回避運動。

第二發是爲了引誘吉普莉爾丟出用來做爲眩目攻擊的炸彈,反過來利用爲眩目攻擊。

而第三方才是真正的目的——

「喝——咦?啊,我忘記不能飛了!?」

吉普莉爾臨時想要拍動翅膀閃躲,然而翅膀只是空虛地揮動。

她無法收回姿勢,閃避不了的一擊命中她的額頭——

但是,在那前一刻。

吉普莉尓確實目擊到——

在毫無脈絡可尋的情況下——伊綱慌張地望向遙遠彼方的大樓。

伊綱唐突地——扭轉身體,盡可能采取大幅的回避行動。

只見飄飛的袖袍,被遠方飛來的子彈貫穿——消失不見。

間不容發地,從相同方向飛來的第二發子彈,則打中剛被伊綱擊中的吉普莉爾。

——對于那樣的事實,猶如野獸的直覺有所反應。

這一擊立刻奪回被擊中的吉普莉爾。

(難道先前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得斯!?)

伊綱猛然擡頭——

只見從方才伊綱沖破的大樓窗口,白正將槍口對准這個方向。

然而——

(這個姿勢無法攻擊,得斯!)

和剛才的吉普莉爾一樣。

伊綱因爲最初的狙擊而被迫采取回避運動,她沒有迎擊的余裕。

——就算獸人種的體能再高,她也不能在空中飛。

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閃避子彈——爲了辦到那種勉強的動作,她把重心『抽掉了』。

那已是極限——她再也無法重新調整姿勢。

只見白的槍口冷靜地瞄准失速墜落的自己。

反擊?不可能。回避?不可能。既然如此——!

發射。

面對以無法回避的軌道襲來的子彈——

(——!!)

伊綱咬緊牙根,手臂用力往上揮動。

只見第二件袖袍翻動,擋在彈道上,白的子彈銳利地穿透,消去了袖袍。

但是子彈卻在這時散成愛心,然後——消失了。

「……原來如此……衣服可以當成盾牌……」

這個規則沒有對我們說明啊。

白佩服地喃喃自語,另一邊的伊綱則是手腳並用,終于著地。

她立刻跳起來,宛如真正的四足獸一般,狂奔離去。

而被連續擊中的吉普莉爾,則是頭部朝下地往柏油路面墜落。

——一瞬間的沈默。

但是她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似地緩緩起身。

隨即用變成心形的雙眼,朝遠方望去。

「主人……哦哦我的主人……請讓我待在你身邊❤」

吉普莉爾踏碎柏油路面,奔馳而去。

也就是——奔往從三〇〇公尺外狙擊的空的身邊。

——從白發動攻勢開始,僅僅十一秒的攻防戰。

「……呼……呼……」

在依然硝煙密布的倉庫之中,白激烈地喘著氣。

——即便做出如精密機械般的行動,進行電腦也難以相提並論的演算,她的身體卻只是年僅十一歲,人類種的普通女孩。

包含體力在內,這個遊戲會直接反映現實的能力值。

更不用說她和哥哥都是家裏蹲,受到平常運動不足所累——她毀滅性地缺乏體力。

爲了能夠盡早回複,白全身放松,在那裏等待著什麽似地喃喃說道:

「……沒能……呼……打中……」

「那不是白的錯,比起那個——」

回答她的人,是直到剛才還在三百公尺外的空。

自從吉普莉爾被空的子彈命中,已整整過了十五秒。

精神恢複正常的吉普莉爾抱著空,將他送到白所等待的大樓八樓的倉庫內。

「無法操縱的狀態果然經過十五秒就會複原……還有就是——」

空下來到白的身旁,向吉普莉爾問道:

「……吉普莉爾,你確認了嗎?」

「是的,親眼確認了。」

扶著空的吉普莉爾說道:

「在主人射擊之前,她就轉向主人的方向了,不會有錯。」

聽到她的報告,空又提出問題。

「唔嗯,我在靜止的埋伏狀態,停止呼吸,在炸彈爆炸聲的掩飾下射擊,但是卻被躲開了。完全出其不意,從死角配合佯攻,以次音速的飛行體進行狙擊——」

「吉普莉爾——如果是天翼種的話,能夠躲過嗎?」

那等于是能否察覺不可知的攻擊,這種有如禅機般的問答。

「——不可能,這就是獸人種的第六感嗎?」

但是空聽了卻泛起苦笑。

「別說傻話了,如果真的辦得到,那就不是第六感——而是『預見未來』。」

所謂的第六感,不過是綜合五感所帶來的『高度直覺』。

如果能察覺沒有一切事前情報的事,那就沒必要撒讀心那種謊。

即使不比這種遊戲,東部聯合應該也能與愛爾文·加爾得抗衡了。

「——那麽……」

「是啊,不會錯的——是作弊。」

空用力抓著頭。

「真是的,竟然設下麻煩的作弊手法。本來要是能趁對方大意,立刻解決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算啦,全員往γ點移動。吉普莉爾,爲了讓白休息,請你抱她過去,我會走別的路線前往。」

「遵命。」

■觀戰樓層■

「——什麽……」

看著映在畫面上的光景,說不出話來的是——伊野與克拉米。

超過千人的觀衆,甚至忘了對空等人的猜疑,大聲地爲他們喝采。

確實沒有擊中。

但是毫無疑問——空等人技壓東部聯合的少女。

(剛才的……那是……怎麽回事?)

不過克拉米已經超越驚歎,開始對眼前的光景起疑。

以敵人提出的遊戲比試,卻宛如主張那是他們的遊戲一般。

靠著仿佛一切都經過計算的行動與戰略,隨心所欲地誘導對手。

(由敵人最沒有警戒的白,正面壓制對手,讓對方采取緊急回避;然後反過來將最受警戒的吉普莉爾用在佯攻,先令對方在沒有立足點的空中失去平衡,再采取遠距離狙擊——)

《……哇啊……真厲害呢……》

就連與克拉米共享視野的菲,也發自真心感到佩服。

——沒錯,那可說是恐怖的完美戰略。

但是,這時就有無數的疑點産生了。

在空的記憶裏,那些意義不明的無數記號中會有答案嗎?

(——他們是如何推斷出敵人的位置?白那壓倒性的戰鬥力是什麽?還有宛如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似的,把握狀況——不,完全『掌握』狀況的方法是……)

然後,除此之外,更令人起疑的是——

(——就連那樣的攻擊也『避過』,那個獸人種是……)

《如空先生所說,那應該是『不可知的攻擊』才是。》

沒錯,即便能夠預測在那時候可能遭受攻擊,卻不可能連位置也——

吉普莉爾對空說的那句話……

(在射擊之前就有反應……是嗎?)

《——作弊,也就是『耍詐』——是詐欺唷。》

(原來如此,無法證明的作弊……只要對方堅持是『第六感』就拿他沒轍了。)

《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愛爾文·加爾得才會輸了四次吧……原來如此~》

在佩服的同時,菲也同時懷抱些許敵意地說道。

此時克拉米悄悄觀察伊野的樣子。

雖然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過他的內心一定有所動搖,不會錯。

然而卻看不出他在作弊的樣子。

(果然——他們熟知這個遊戲,而且在我們之上!)

維持著面無表情,伊野在內心怒吼道。

他們是如何知道得這麽清楚,計劃了如此缜密的戰術呢?

比東部聯合更熟知東部聯合的遊戲,這應該不可能才是——

疑問多得數不完,不過——

(……冷靜下來……就算那樣也是白費。)

沒錯,即使如此,他們仍毫無勝算。

■遊戲內■

「……不過,話說回來。」

吉普莉爾說道。

「——用『數學』將敵人逼入絕境……這真是嶄新的創意呢。」

γ點——也就是空找到的一個視野惡劣的公園。

周圍被大樓環繞,除了上空與正面之外,全部被遮蔽物所封閉,他們以那座公園做爲大本營,白用地面代替黑板,猛然在地上寫出算式。

將空所找出伊綱可能藏身的位置加以篩選,利用追蹤曲線和誤差反向傳播法,透過機率算出伊綱的位置,再以狄拉克δ函數推定其擴散,之後更驅使粒子濾波、線性分析等,推導預測她的行動。

吉普莉爾這句話,是對將伊綱逼入絕境的白的算式和空的戰略,發自內心的贊美。

但空一臉苦惱的表情搖搖頭。

「……這不是什麽奇謀,而是必須。」

「您的意思是?」

「……伊綱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展開攻勢,是因爲在警戒吉普莉爾吧。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麽單純以性能看來,伊綱的體能設定應該和你勢均力敵。」

空深深地歎了口氣。

「說出來讓你參考。我跑一百公尺大概十五秒,白就算二十秒也跑不完;那麽吉普莉爾,以你現在的體能,一百公尺大概要幾秒呢?」

只見吉普莉爾輕輕踢了一下地面,歪著頭思考,然後簡短地回答:

「……兩步吧。」

「單位很奇怪耶!」

「老實說身體實在重得不得了……主人們每天都過著這種不方便的生活吧……真是堅忍不拔……實在令我敬佩。」

「……別忘記我們的能力值還要更低數十倍。」

空不高興地說道,聽到空這麽說,吉普莉爾露出悲壯的表情仰望天空。

「——明、明明是那麽如玻璃工藝品般脆弱的生命,主人們卻要挑戰我和獸人種,甚至神——!啊啊,真是果敢!是勇者!」

「你很吵哦!」

接觸空等人無力的一面,反而加深吉普莉爾的敬佩之意,空不禁歎了口氣。

「總之——就是有那麽大的性能差距,關于彈幕白只要有一發偏差就會出局,而我只要被接近也只能投降——不使用數學根本無法一決勝負啊。」

沒錯,在大衆的眼中,空等人看起來像是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吧。

但是實際上——空等人只要被伊綱接近,在那個時點就是『死棋』了。

白那惡魔般的射擊也一樣,當疲勞累積,只要槍口一有偏差,那個時點也就結束了。

……到那時除了吉普莉爾外就沒有正常的戰力了。

——高度的戰略只要稍有誤差,就會招致全體的潰敗。不得不依靠綿密的戰略所代表的意義——反過來說,就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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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6 pm

「但是,對于敵人如何使用作弊手段,既然已經心裏有底,那麽只要將之考慮進去,研擬新的戰略——下次不就可以打倒對方了嗎?」

雖然吉普莉爾說得很樂觀,然而空的表情卻沒有絲毫余裕。

「不行啊。」

「——咦?」

空代替拼命在地上書寫方程式的白說明。

「不確定性原理……啊,不,連我自己也不太懂的事,還是別說的好。」

空抓了抓頭,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說明。

「……聽好羅,遊戲獲勝的方法大致分兩類。在第一次勝負時,一次贏到手然後閃人;或是不停地輸,最後再一口氣翻盤,贏了落跑。就是這兩類。」

空豎起手指說明,不過他又搖了搖頭,收起第二根手指。

「但是,要用後者的話,條件是『不斷扮演傻瓜,讓對方掉以輕心』。」

……沒錯,好比先王那樣的做法。

「一旦對手知道我方可能淩駕其上,第二個方法就不能用了,這麽一來,對手也會因應我方而改變出招方式,在數學上想要完全預測就變得幾乎不可能了……」

說完,空在白的身旁坐下,喘了一口氣。

「接下來將會是純粹的勝負。」

在咬著指甲、書寫算式的白的身旁,空看起來也沒有余裕的樣子。

「——靠你了,白。既然沒辦法在第一步就分出勝負,接下來就是——隨機應變了。」

「……嗯。」

——純粹的勝負?

和熟知遊戲,擁有壓倒性體能,使用作弊手段的對手嗎?

簡單的說,那就是——等同『情況絕望』的意——

「……吉普莉爾,拜托你和我一起在周圍警戒,在有體力概念的這個遊戲裏,就算行動如精密機械的白,只要疲累,槍口就會産生偏差——她能那樣射擊的次數並不多,我們就讓白專心計算,由我們來守護她。」

但是空有如打斷吉普莉爾的思考般下達命令,吉普莉爾則是恭敬地回應:

「遵命,請交給我吧。」

「……真是的,早知道平時就該多運動啊……」

空如此苦笑著站了起來。

面對迎面而來的NPC(女孩子),空大膽地瞪視著對方,同時也流下一道冷汗。

■觀戰樓層■

注視著熒幕的同時,伊野也豎耳傾聽。

舞台上,空等人沈睡在伊綱的身旁,伊野完全能聽見他們的心跳聲。

心跳的脈動告知他,從畫面聽到空所說的話並非謊言。

然而,那也不是毫無勝算的人類所該有的心跳聲。

——他們還有招數沒用。

伊野小心地不被正在觀察的克拉米發現。

以只有獸人種聽得見的頻率,小聲低語。

——沒錯,用和通知伊綱空將進行遠距離攻擊時相同的方法。

■遊戲內■

《伊綱,對手在西側公園,他們還有底牌未現,要小心。》

對——這就是東部聯合的第一個作弊。

即使在遊戲內設下明顯的機關,要是在公開戰被發現就完蛋了。

但是在舞台上的伊野,可以看見遊戲的全部——也就是擁有神的視角,『伊野的輔助』只有能聽見伊野說話頻率的人……也就是除了獸人種以外,其他人是不得而知的。

「……呼、呼……」

伊綱躲藏在距離空等人數百公尺遠的綜合大樓裏,伊野的報告傳入她的耳中。

(——不用說也知道,得斯。)

能夠計劃出那種戰術的人們,不可能把一切全賭在僅有的一次突襲。

(雖然只是刺探,但我已經安排了,得斯。)

他們看到那個,會如何應對呢……值得一看啊。

《……伊綱,你沒事吧?》

——伊綱一副不明白他意所何指的表情。

沒事嗎?當然沒事。

確實多少吃了一驚,不過要勝過自己還差得遠——

《……不,你別在意,想必是受到那種程度的驚嚇的關系吧。》

所以說——什麽事啊?

《你的表情很僵硬哦,放輕松一點。》

————…………?

被他這麽一說,伊綱觸摸自己的臉。

原來如此,確實僵硬,但這是——

(……『我在笑』,得斯?)

——有什麽好笑的。

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這個表情是怎麽回事!

(……從剛才——這顆心髒也好吵,得斯!)

到底要跳到什麽時候?運動量應該不至于讓自己變成這樣才是。

到底在心跳什麽?在高興什麽?

——『你最後一次覺得玩遊戲「快樂」是什麽時候?』

(————!)

腦中閃過空的話語,她用力敲打牆壁。

建築物隨之搖晃,伊綱從破碎的牆壁中抽出拳頭,站了起來。

「……呼……呼……」

《……伊綱。》

(少羅嗦,得斯!)

不可能快樂!她絕不認同把這種事認爲快樂的神經。

——快點,要快點把他們解決掉才行。

要快點結束——

————…………

「真受不了,獸耳娘是很好啦,可是不能摸還真難受!」

說著,空將猛然擁抱過來的NPC(女孩子),一個不漏地全數消滅。

「爲何呢?如果是主人的話,『能量(愛情力量)』應該還有余裕,多少消費一點也不用在意,我以爲您會毫不客氣地,順著欲望盡情地撫摸呢。」

相對于一邊守護著白,一邊勉強閃躲NPC(女孩子)的空,吉普莉爾的表情顯得遊刃有余。

「是啊,如果對方不是獸人種的話!若是被抓到就無法掙脫——!」

空避過飛撲過來想要抱住他的NPC(女孩子)的手。

只見閃避過的那只手發出了低沈的聲音——插進地面。

「喂、老頭~~!在這個遊戲裏,如果我和白從大樓墜落,或是被這些家夥抱住,那不就死定了!如果變成那樣怎麽辦?」

對于空的叫喚,廣播——伊野的聲音回答道:

『啊,沒問題的,在這個遊戲裏不會真的「死亡」。』

「啊,是那樣嗎?那我就稍微不客氣地摸——」

『不過我想應該會痛得要命,請注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吉普莉爾!救、救我!」

想要性騷擾而故意被抱住的空,在各處骨頭陸續折斷的劇痛中大叫。

吉普莉爾立刻射擊抱住空的NPC(女孩子)。

「主人!您、您沒事吧!」

「呼……呼……是、是啊……我沒事……」

空趴在地上,忍受著劇痛,看起來十分痛苦,不過他豎起大拇指。

「確實……揉到了……雖然因爲疼痛,老實說並沒有感覺,不過還是不錯喔……」

「對主人鋼鐵般的意志——吉普莉爾只有欽佩拜服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察覺有不同于NPC(女孩子)的氣息出現,吉普莉爾與空同時舉槍。

只見在那裏的是——雙眼無神、用槍對准空等人的——

「……什麽啊,是史蒂芙啊。」

只說了這句話,空便毫不猶豫地射了八發子彈。

那些全都不偏不倚地打中史蒂芙,除了內衣以外,史蒂芙的衣物一件不留地完全消除了。

「……吉普莉爾。」

「是。」

「扯後腿事的就交給你了。」

「遵命。」

吉普莉爾靜靜地依照主人的命令,一槍射中史蒂芙的額頭。

「啊~~~吉普莉爾好壞哦~~!把我丟下和大家走掉,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帶這家夥來真是失策……」

■觀戰樓層■

《伊、伊綱……》

開始伺機等待下一次攻擊機會的伊綱耳中,響起伊野報告的聲音。

《啊……該怎麽說才好呢……總之,看來他們對自己人也毫不留情。》

伊野只能這麽報告。

對于自己人未免過于殘酷的對待,不只是觀衆,甚至克拉米都目瞪口呆。

(……那孩子也、那個……很辛苦呢。)

接觸空記憶中對史蒂芙的待遇,克拉米打從心底對她感到同情,菲則是對克拉米說道:

《克拉米……我感覺你和史蒂芬妮小姐應該可以成爲好朋友唷。》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克拉米還是決定不去追究了。

■遊戲內■

……從遊戲開始已經快要兩個小時了。

空等人發動第四次攻擊也無功而返,一行人再度回到γ地點。

然而這次——

「……終于淪落到防衛戰了啊,真是的。」

空如此喃喃說道,他第一件上衣已經沒了,正以銳利的目光警戒著周圍。

至此他能夠只被打中一槍,是因爲那令人驚異的判斷力嗎?

還是說單純是『男人的裸體誰要看啊』這個念頭讓他辦到了呢?

白已經失去制服的外套、連身裙,只剩下一件白襯衫和及膝長襪、鞋子而已。

吉普莉爾原本就是配件較少的衣服,如今失去了幾個扣子,若是再中彈的話,就會被逼至不適合出現在公衆場合的絕境。

——這個狀況正可說是「坐困愁城」一詞的體現。

對于伊綱有時混在來襲的NPC(女孩子)中發動攻擊,畢竟讓他捏把冷汗。

「……我們的攻擊逐漸不管用了……這樣下去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白小姐,下一個戰術是——」

「……吉普莉爾……別吵……!」

吉普莉爾也同樣顯得焦慮,但是白也沒有余裕地抓著頭。

公園地面已經被算式所填滿,白看著那些算式咬著指甲。

——不行,不管怎麽計算都找不到最後必要之物。

計算很完美,但是這樣是無法完成的——

看到白的臉上浮現濃厚的焦躁之色,吉普莉爾流下一道冷汗,對空輕聲說道:

「……主人……果然太亂來了吧,就算是白小姐也……」

「不,辦得到。」

然而空絲毫不敢大意地環視周圍後,強而有力、沒有一絲懷疑地,否定了吉普莉爾的話。

「遊戲時我做不到的事,白做得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今後也是如此。」

——因爲這句話。

白腦中想到讓算式完成的方法。

但是那樣——實在太……

白不安地低聲問道:

「……哥相信……白嗎?」

「啊啊?你認爲哥哥懷疑過你嗎?」

避開飛撲過來的NPC(女孩子),在錯身的同時,空一邊迎擊,一邊回答道。

——沒錯,回想起來……

因爲那場黑白棋——與克拉米進行的那場比賽。

白想起還有話沒對空說。

「……那麽哥……這次……輪到哥——羅。」

「啊,什麽?」

白嘴角微微揚起。

在寫滿地面的算式上,白猛然一揮手,將最後的變數——寫上去。

——是『哥』。

隨後——一瞬間陽光映照著人影。

伊綱對圍繞公園的牆壁進行跳彈,她的子彈朝著空襲來。

「糟糕……!吉普莉爾掩護我——!」

回避已不可能,拼著被命中的覺悟,空立刻要求吉普莉爾射擊讓自己恢複。

然而逼近的子彈在擊中空之前——

「什麽——」

白往即將射穿空的彈道上——縱身一跳。

————…………

背對著陽光,跳躍移動于大樓之間,在空中射出一發子彈。

那是勉強的攻擊,不過卻感到明確的手感,伊綱無法看到結果,踩碎了大樓樓頂的地板著地,接著豎耳傾聽。

「沒有彈跳聲——中了,得斯?」

這句話暗示要求伊野的回答。

也就是要求確認白的心跳聲,而伊野馬上就有回應。

《白的心跳平穩——完全處于放松狀態,等于無法操作,你命中了哦,伊綱。》

————…………

然後,只見白兩眼無神,將槍口指著空。

不管是空或吉普莉爾,就連透過畫面觀看的觀衆,每個人想的都是同樣的事。

——超越伊綱之上……最糟的敵人誕生了。

一瞬間空想要拉開與白的距離——但是空停住踏步,阻止自己的身體。

他對著白噴出閃光的槍口,伸出了手腕,用護腕擋住了子彈。

「吉普莉爾!上面!」

這樣的時機,伊綱不可能放過,她一定會再度發動攻擊——!

對于這個預測,空可以確信斷言,空向空中投擲炸彈,吉普莉爾開槍射擊。

只見閃光炸裂,吉普莉爾一邊翻滾,一邊朝著瞬間看到的人影連續射擊。

但是空沒有余裕確認那邊的情況。

白的槍口再度閃光,不過空這次是對著槍口伸出左腳。

愛心飛散,左腳的鞋子粉碎——和子彈一同消滅。

(子彈發射的話——絕對無法回避!不能讓她射擊!!)

——然而只見白將身體橫移半步,槍口朝著地面。

「糟糕——!!」

空瞬間明白了那個動作的意義,短叫一聲。

她之所以橫移——是爲了從空妨礙不到的位置進行攻擊。

對著地面發射的子彈會彈跳三次,還是八次,或者更多——跳彈確實而准確地增加次數,封鎖住空能夠采取反擊的任何時機,並且會以無法閃避的攻擊貫穿空吧。這再清楚不過的確信,令空的血液爲之凍結。

他一邊屈身閃躲,一邊將僅剩的右腳鞋子脫在地上,用腳一踢。

只見發射的子彈命中空的鞋子,頓時愛心飛散,鞋子和子彈一同消滅。

——防止了,可是……

空已經失去平衡,鞋子也沒了,接下來射出的第二發,他沒有防禦的方法。

「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聽到空的聲音立刻反應,一步踏過十公尺的距離,將空抱起。

接著第二步,一口氣往五十公尺遠處踏出,並且跳躍。

然而,白所射出的『跳彈彈幕』,連吉普莉爾的侵入與脫離都計算在內了吧。

吉普莉爾手臂的金屬配件被削去部分。

——先前伊綱所體驗的,根據惡魔般的計算所發出的攻擊,就連【十六種族】中擁有最上位戰鬥能力的吉普莉爾,都不寒而栗。

雖然總算落地,將空放下,但是白已經緩緩轉身,准備進行下一次的攻擊。

「……結束了吧。」

換成自己經驗過白的射擊——那才是被說是作弊也無法反駁的技術。

吉普莉爾顫抖著喃喃說道,沒有白的算式,這個遊戲已經沒有勝算。

「……主人,白小姐庇護主人的行動,我實在無法理解——」

「是啊——因爲我理解了,所以你不必在意。」

空強而有力地說道,注視著寫滿公園的算式。

「變數『哥』……哥,也就是我。」

空的臉上流下冷汗,浮現僵硬的笑容。

「包含白變成敵人這件事,由『我』這個變數來完成這個方程式——這個引導我們迎向『約定的勝利』,有如魔法般的算式……是這樣吧?白?」

對于這個事實,空幹笑了幾聲,此時白再度將槍口對准這裏。

……掌握空間,藉由跳彈的方式,從任何方向襲擊而來的白的魔彈,正以空爲目標。

要逃過攻擊的方法只有一個。

預測白全部的攻擊——連這個也考慮進去的白的攻擊,要更加完全地預測,並超越她之上——也就是要在面對那恐怖的才能的情況下,于最佳解答的判讀上取得勝利。

開玩笑——可以肯定地說那『不可能』。

以白爲對手,用和白相同的方法勝過她,那就和蘋果往上掉一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吉普莉爾,請你去對付伊綱。」

聽到空這句話,吉普莉爾咽下一口唾液——在這個不容許絲毫錯誤的狀況下,空卻決定將吉普莉爾這個最大的戰力調離。

「……這樣好嗎?」

「白一個人我們就應付不過來了,如果現在又受到伊綱夾擊,那我們就無計可施了。如果說有人能和那家夥的性能正面對決,那就只有你了——請你盡可能爭取時間。」

當然那也伴隨著連吉普莉爾也成爲伊綱的『愛的奴隸』——成爲敵人的風險。

那樣一來,這次就真的全部結束了。

不過——

「要我爭取時間是沒問題——」

吉普莉爾露出微笑。

「不過打倒她應該也沒關系吧……不是嗎?」

「……我們世界的知識你學得真快呢,當然如果你能打倒她,那是再好不過,不過我要吐個槽,那可是死旗哦?」

「什麽……那我就普通地打倒她就好了。」

話一說完,吉普莉爾隨即往地下一踢。

只踢一腳就上升到大樓十樓的壁面,第二腳就攀升至上空一百公尺處。

間不容發地,一道銳利的射擊,從吉普莉爾的背後襲來——但是被她躲了過去。

「如我預料的攻擊——感謝你讓我不用花費功夫去找你。」

捕捉到彈道方向的敵人身影——伊綱,吉普莉爾嗤笑道。

她翩然降落在十五樓高的大樓屋頂上,面對舉起槍絲毫不敢大意的伊綱。

只見吉普莉爾禮儀端正地捏起裙擺行一個禮,對伊綱說道:

「你好,小狗。」

「……」

「欸,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以前我向東部聯合挑戰然後輸掉,那時候的決戰對手——該不會就是你吧?」

將伊綱的無言視爲肯定,吉普莉爾眯起雙眼。

「原來如此,輸給區區獸人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現在我明白了。」

吉普莉爾說著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野獸絞盡智慧得到的結論,就是『將對手引誘至只有自己能肆意作弊的空間』嗎——因爲主人說那也是一種戰術,所以我沒有吭聲,不過在這裏就可以說了吧。」

然後高亢清澈的聲音——透露出致死的殺意。

「要求笨狗『知恥』和『自尊心』,是多余的奢望吧。」

伊綱流下一道冷汗,微微退後一步。

——位階序列第六位·天翼種。

如果是在『十條盟約』以前,與之對峙就等同毀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雖然人類種的空與白讓自己大吃一驚,但本來最該警戒的對手就在眼前。

獸人種血液中所殘留的本能發出哀嚎。

仿佛在說抛下武器,哭泣叫喚,向她求饒吧。

眼前之人就是——『死亡』。

但是伊綱以理性壓抑那樣的本能,握槍的手更加用力。

「好了,雖然主人要我爭取時間,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就好好玩一玩吧。」

吉普莉爾甜甜一笑,但卻是以看著垃圾的眼神,露出微笑。

「耍盡卑鄙手段,盡情地丟人現眼吧。」

兩人一踢地面,踩碎水泥地,一躍而起。

神速拔出——『茫酥酥槍』。

【十六種族】擁有最強身體能力的兩種族,會是愛上(解決掉)對方還是被迫愛上對方(被解決掉)呢?

——賭上LOVE or LOVED,兩人的身影交錯——!!

■■■

——空在暗巷中奔跑,子彈掠過他的額頭側面,往巷子裏飛去。

他無法爲自己成功躲過子彈而掉以輕心。

射擊的人是白,即使躲過一次,也會在多重彈跳後,再一次展開攻擊。

快想啊!以多重彈跳射擊追趕的對象,這時不會預料到的行動是什麽!?

沒有時間,不能失誤,但卻要在一秒內得到答案!

「唔喔喔喔就是這個!!」

空大叫著刻意往子彈飛來的方向,也就是朝著追蹤者向後一跳。

隨後,彈跳而來的子彈,從空的眼前掠過。

「——可惡,連這都預料到了嗎!」

之所以能夠勉強躲過,那大概是因爲……空的判斷速度和跳躍距離,稍微超出白的預想吧。不過——下次來的就是經過修正的攻擊了。

果然,以妹妹爲對手,在這種預測比拼上,自己沒有勝算。

「欸~!你要我怎麽做啊,白!」

空有如悲鳴般大叫後繼續奔跑。

到目前爲止,空之所以能勉強撐過白的攻擊,單純是身體能力的差距。

白沒有體力,所以不能跑,只要奔跑疲勞,射擊就會失去准度。

在距離和體能上的優勢,使得空還有些許思考的時間。

(無法虛張聲勢,嚇唬她也無意義,如機械般以數學預測對手的反應,封堵對手的行動……如果有人設計出這種敵人(中央處理器)的遊戲,一定會被玩家嫌是不可能破的遊戲,廠商也會被罵翻吧!)

奔跑在綜合大樓林立的巷道內,空沖進前方看到的大樓。

那是怎樣的大樓,那必須問設計遊戲的東部聯合才知道,不過——

(曲線設計格外多的大廳——曲線多的話,跳彈也就困——)

但是,直覺發出警告,空奔過原地,踢倒近處的桌子。

啪一聲——子彈打中桌子。

擋住了白的攻擊,然而對于這個事實,比起安心,空先感覺到的是恐懼。

「——!?」

空身子一沈,向前方翻滾似地跳躍。

隨後,子彈擊中弧形的天花板照明,在背後著彈。

「對曲線物的彈跳角度也能輕輕松松地算出來嗎!?不管怎麽說那也太誇張了吧,白!」

我的妹妹啊,你在開玩笑吧——空真想如此大叫。

「可惡,不行,這不是地形差異能夠解決的問題……!」

——奔跑吧。快速地跑,但是步伐要細密、要不規則地!

要超出她所預測的模式,更要超出她預測模式不中時所預測的模式!

奔到屋頂上吧!只要到達屋頂,能夠讓跳彈彈跳的場所就多少有限——

(——就連這個可能性也在她預測之內吧,在無法操縱的狀態下,竟還能持續最適當的行動——)

絕望感在空的心中盤旋,忽然——他産生一個疑問。

(等一下,這不是很奇怪嗎……?)

白到目前爲止,絕不奔跑。

只要空快要逃離射程範圍,她就會以阻斷退路的方式縮短距離。

不消耗體力,不疲勞,持續精密的射擊,但是——

(……如果她真的打算擊中我,只要奔跑一下,就有射中的時機……)

命令白別跑動的——應該是自己才是。

那是因爲與伊綱對戰,需要保持射擊的精確性。

然而單純只是要解決自己的話,就算多少會有些喘,那又有什麽問題?

這如果是吉普莉爾倒也罷了,那麽——

「……如果這個判斷錯誤那就慘了……不過……」

只能放心一搏了,空心中做好覺悟。

踢破門,上到屋頂。

「呼、呼……好了,白?哥哥差不多到極限了,對一個阿宅,這種對待會不會太過分了……呼……」

追在空的後面,白也出現在屋頂上,她的雙眼——依然無神。

只見她搖搖晃晃走著,緩緩將槍口對准空。

(地上十樓,附近沒有高樓——)

「啊~白……如果我判斷錯誤的話——」

正要說出「抱歉」兩個字時,他又打消念頭。

不能判斷錯誤,不會錯的,這就是正確的答案。

和克拉米的賭局時,自己將那樣的重擔交給白。

事到如今,身爲哥哥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失誤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腳往水泥地一蹬,空發足狂奔。

只見白的手指扣下扳機。

空揮動剩下的上衣的長袖。

白瞄准的毫無疑問是額頭——空將上衣袖子放在彈道上。

命中,最後的上衣化成愛心和子彈一起消失。

「……哥……我喜歡你❤」

白緊緊抱住空,而空也對她說:

「——是啊,哥哥也最喜歡你了。」

《伊綱,就是現在。》

——仿佛回應耳邊響起的細語般。

伊綱從對面大樓破窗跳了出來。

她的視線與槍口捕捉到的是,正從樓頂墜落的空與白。

那重現了最初的襲擊時,伊綱遭遇的狀況。

空抱著無法操縱狀態的白,從十樓樓頂墜落。

無法改變姿勢,也無處可逃。

(——真是讓我費了好大的工夫啊,得斯。)

但是對于朝他們逼近的伊綱,空的視線卻沒有看過去。

「……哈哈,真是天真啊。」

空打從心底愉快地笑著,他的手上是——炸彈。

「——!?」

面對隨手抛出的炸彈,伊綱反射性地開槍射擊——瞬間,她後悔了。

(不對——我失誤了,得斯!)

立即發生的閃光,燒灼伊綱的視網膜。

接著襲來的轟然巨響,讓她的鼓膜麻痹,封鎖了她的聽覺。

在明滅不定的視野中,能夠勉強躲過劃破硝煙飛來的子彈,伊綱不得不懷著恐懼承認——那不過是偶然。

(被預測到了……不,不對,得斯。)

爲何攻擊會被預測到,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更重要的問題是——

(他是怎麽做到如此精確的射擊,得斯!)

抱著無法操控的白,甚至沒有瞄准,就做出在空中的精密射擊。

就算空是非同一般的遊戲玩家,人類種也不可能辦到那種事——

然而伊綱的思考被強制打斷。

即使五感因爆炸而尚未穩定,她仍確實地察覺到了。

在墜落的空懷中——

本該是無法操縱狀態的——白。

她的槍口正冷靜、機械式地,而且正確無比地——對准了伊綱。

很明顯地,她意識清楚的雙眼,正筆直地注視著這裏——

「就是爲了這一刻——所以你才不跑動,保存著體力對吧?白。」

「……哥……我喜歡你。」

和方才相同的台詞——但是白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背誦般念出。

■觀戰樓層■

「怎麽可能——!?」

看到那幅光景,伊野終于發出悲鳴。

伊野一直將空等人的對話傳達給伊綱。

發動襲擊的時機,以及襲擊的指示,應該都很完美才對。

不管是空逃走時的心跳聲,還是白追趕時的心跳聲,他當然都一直『聽著』。

被茫酥酥槍擊中的無法操縱狀態,依照規則會持續『十五秒』。

可是白被空擊中還沒經過『兩秒』。

空的射擊的確擊中白,而且也聽到槍聲了,那麽……爲何!?

——這個瞬間,伊野與伊綱,兩人同時想到同樣的可能性。

■遊戲內■

(打中衣服,僞裝中彈,得斯?)

被空抱著墜落的白。

如果中彈是僞裝,衣服應該會有某個部位消失才對——但是沒有任何實質變化……

不過忽地,看到落下時飄起的衣服,伊綱瞬間感覺到一股違和感。

伊綱眼中看到白從腰部至腿部的曲線。

然後她想起空最初胡鬧的行動——

(該不會——他真的……)

在這緊要關頭,關乎人類種命運的大舞台。

(——真的只瞄准『內褲』射擊,得斯!?)

這等愚蠢的結論——可是那樣也還不能完全解釋這個狀況。

如果空剛才的射擊是僞裝,白現在應該仍是伊綱的同伴(愛的奴隸)才對。

然而白『意識清楚地用槍指著自己』,這個事實所能導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仿佛在嘲笑伊綱的思考般,空對她說道:

「終于發現了嗎?白打從一開始就——從未變成你的同伴啊。」

庇護空的那次射擊——是連空也完全被騙的精湛演技。

俯視白隨風飄飛的白襯衫,只有一樣不同。

宛如在玩大家來找碴一般,只少了一顆鈕扣。

那時白只以一顆鈕扣爲代價,防止了伊綱的攻擊。

那是只有能以公厘爲單位預測彈道的白才做得到——出神入化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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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7 pm

■觀戰樓層■

(怎麽會——怎麽可能!)

伊野無法接受那個事實,在內心發出呐喊。

(空是真的慌了!而白的心跳也不像有什麽企圖,完全沒有緊張感!)

白的心跳從被伊綱擊中的那刻起——即使現在也一樣。

身心都處于放松狀態,心跳聲極爲平和穩定。

不過,如果是那樣,這所代表的意思是——

(她連哥哥都騙了嗎!?)

沒有緊張,沒有動搖,沒有興奮——甚至沒有絲毫不安地,欺騙了哥哥。

沒有經過任何商量,完全即興的方式,竟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遊戲內■

——不過對于現場的伊綱來說,就連那種事也無關緊要。

不管對方使用了怎樣的詐術,這個狀況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一個。

(我中計了——得斯。)

那也就表示,自己又掉入對方所精心安排的計謀。

因回避最初的射擊,身體也失去了平衡。再加上——狙擊手又是那個『白』。

再怎樣也不可能會射偏。用來當盾牌的衣服也幾乎都不剩了。

(不過——就只是那樣而已,得斯。)

伊綱沖破跳出的那扇大樓窗戶——裏面。

有個在黑暗的屋內舉槍瞄准的人影,槍口發出了閃光。

那是敗給伊綱——『成爲敵人的吉普莉爾』。

射出的子彈銳利地劃破長空,朝著空與白襲去。

(你們似乎安排了豪華的陷阱——不過這樣就結束了,得斯。)

伊綱比兩人領先一步。

只是如此而已,這樣就結束了——

伊綱確信自己勝利了。

——就在這時候,一股令人無從抵抗,暴力一般的戰栗感,流竄過伊綱全身。

白扣下扳機,槍口閃光迸射。

發覺她瞄准的——並不是自己的同時。

伊綱感覺全身的肌膚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獸人種貨真價實的——『第六感』。

她發覺不管是白的槍口或視線,打從一開始就是對准自己的後方。

是對准吉普莉爾。

——但是就算發覺,誰又能想到呢?

對准著吉普莉爾發射的子彈——

以彈跳後的子彈狙擊伊綱——誰能想到這種荒誕無稽的事情呢。

經過無數重的洞察與計謀。

預想謀略的裏側的裏側,這種事——不,就連想像都不可能。

子彈在伊綱的背後碰撞——彈跳,從伊綱的死角襲擊而來。

那是不管反應還是察覺皆不可能的致命一擊。

騙過哥哥,騙過己方,騙過伊野,騙過伊綱,甚至吉普莉爾會輸都計算在內。

神一般的——不,靠著惡魔般的計算所發動的攻擊,不可能躲得過。

沒錯,那是不可能躲得過的攻擊。

——通常的話。

「——有趣,得斯!!」

伊綱的氣焰高漲,露出牙齒笑了出來。

同時全身的血流失控竄流,毛細血管破裂,眼球與體毛都因血液而染成鮮紅,神經發熱,細胞沸騰,肌肉噴火,物理法則也爲之恸哭。

——『血壞』。

甚至突破物理極限的那副鮮紅身影——

伊綱被血濡濕的手——無聲消失了。

空與白,身爲人類種的兩人甚至無法察覺。

伊綱的手以無人能知的速度揮落——抓住了空間。

快過聲音的手,使凝聚的大氣産生摩擦,瞬間接住落下的身體。

然後接著以『腳踢』跳起。

伊綱以蠻橫的暴力技巧,壓制了慣性與重力,必殺的子彈從伊綱的正下方——

以毫厘之差……通過。

——那是怎樣的蠻橫理論呢?

那種技巧的理論,無人能理解與接受。

不過對于熟悉遊戲的人,會用一個詞來說明那個現象。

看見伊綱變換姿勢,感覺著她的槍口和染成深紅的獸眼,筆直地對准自己的額頭,空忍不住——露出苦笑。

「——竟然用兩段跳躍,開什麽玩笑啊,外挂辛苦了。」

這就是吉普莉爾所說的『血壞』——

達到物理極限的獸人種之中,更超越那道界限之人。

擊發的聲音只有一個。

但是刹那間發射的兩顆子彈,朝著落下的兩人疾速而去。

彈道上沒有任何阻礙——兩顆魔彈幾乎同時擊中兩人的額頭。

一動也不動的空與白,毫無抵抗能力地往下墜落,有如壞掉的玩具般被丟棄在地上。

接著伊綱以宛如四足獸的姿勢著地,柏油路面上出現巨大的龜裂。

「呼嗚嗚嗚嗚嗚……呼嗚嗚嗚嗚嗚——!」

呼吸粗重,完全展現出鬥爭心,有如暴力化身的野獸形貌。

那沾滿鮮血的威容,接觸到空氣逐漸變成黑色——

■觀戰樓層■

「……——」

寂靜無聲。

透過畫面觀戰的觀衆鴉雀無聲。

克拉米也無語,就連應該是看著相同光景的菲,都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四位的獸人種。

到了這個地步,克拉米終于理解,雖然爲時已晚——

爲什麽東部聯合會答應這個遊戲?

爲什麽會答應幾乎所有的作弊都會受到限制的『公開戰』。

確實,那是因爲空設下無數的陷阱,不過應該也有其他的方法才是。

即使如此,東部聯合仍答應了這個遊戲,那個單純明快的理由就是這個。

無論怎樣的計算與策略——都只會被『壓倒性的性能差距』,這個荒誕又不合理的理由所推翻。

只比人類種高兩個序列——卻未免過于壓倒性的『怪物』。

看到那個模樣,就連克拉米也咽下唾液感到絕望。

——不可能贏得了。

菲的沈默,吉普莉爾的敗北,說明了這一切。

要在封住魔法的場地進行比賽,能夠在這種條件下,打倒這種怪物的人……

恐怕——在【十六種族】中是找不到的吧。

伊綱本身——獸人種這個存在,在那個空間中就是最惡劣的外挂。

(這就是……東部聯合遊戲的本質嗎……?)

未免太過難以看出的『不可能遊戲』。

這就是東部聯合的遊戲的真實面貌——

一瞬的驚愕恢複平靜,伊野的頭腦冷卻了下來。

他不敢大意地確認空與白的心跳聲。

——空與白,兩人的心跳平穩,子彈確實命中頭部,想僞裝也不可能。

但是同時,他發現隔壁伊綱的心跳劇烈無比。

仿佛會在樓層內響起巨大的聲響,好似快要飛出體外的心跳聲。

《打倒他們了,伊綱,已經夠了,讓血平靜下來!》

伊野冷汗直流地呼喚伊綱。

■遊戲內■

「——呼!——呼!……呼嗚嗚嗚嗚……」

伊綱並沒有聽見伊野的聲音。

不過不用他報告,伊綱也確信已經確實打倒兩人了。

那並不是看到無力倒臥在地的兩人,而是『直覺』斷言「打倒他們了」。

伊綱所采取的行動,超越了獸人種的極限,甚至強行扭曲物理法則。

爲了使那種事成爲可能而運轉的心髒,這時緩緩放慢了速度。

仿佛事到如今才想起物理法則般,劇烈的痛楚侵襲全身。

——身體非常沈重,即使拼命調整氣息,呼吸也沒有恢複。

肌肉撕裂,血管爆開,神經融化——

如同字面意思『損壞』的伊綱,就連站著對她來說都已是重度勞動。

不過沒關系,因爲有那樣做的價值,而且也必須那麽做。

這樣就——

「……贏了,得斯……」

一邊痛苦地說著,伊綱用雙腳站了起來。

她的視線落在倒在地上不動的空與白身上,張開口想說些什麽。

————————啪。

實在太過簡單。

太過唐突——

子彈……打在伊綱的手上。

「……咦?」

……別說是伊綱——

就連觀戰的衆人……伊野、克拉米,甚至菲也是。

大家愣愣地驚噫一聲,注視著伊綱視線的前方——

剛才伊綱遭受射擊的方向。

在那裏的是……

攀附在一具NPC(女孩子)的背上,閉上雙眼,伸出手臂、手和槍——

「……空、空,這、這樣就可以了嗎?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在那裏的是史蒂芙。

沒錯,伊綱靠著『第六感』,確實躲過無法察覺的攻擊。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不足。

正如空所說,一切事物的發展在取得情報之前是無法得知的。

要使那種作弊成爲可能,是屬于魔法或異能的領域。

白拼命在公園地面計算的——不是爲了打倒伊綱的戰術。

而是在周遭徘徊的NPC(女孩子)們的——『徘徊演算法』,這種事伊綱根本無從得知。

也就是——那只是在計算受『能量(愛情力量)』吸引而徘徊的NPC(女孩子),在一邊給予影響的同時,一邊又要如何誘導的一個計算式而已。

從最初的攻防到最後被逼入絕境,他們采取的所有戰術,只不過是白在比賽之前,假設無數狀況下所擬訂,經過計算的戰術。

自從比賽開始之後,白的計算自始致終——

都只是爲了制造出這個瞬間的算式。

「……就算擁有『第六感』,你也想不到吧?」

通知遊戲結束的『敗北』兩字,顯示在伊綱的視野之中。

一切都結束後,空與白站起來說道:

「白讓吉普莉爾的子彈彈跳混淆視覺,白自己真正的子彈所瞄准的,並不是你——」

「……是下方……」

「攀附在NPC(女孩子)身上,閉上眼睛,任其運送的——史蒂芙。」

聽到這句話,伊綱驚訝地睜大雙眼。

在視線範圍外彈跳,並襲擊自己的子彈。

白令其彈跳並襲擊伊綱的是——吉普莉爾的子彈。

之所以要在視線範圍外彈跳,並不是爲了制造無法閃避的攻擊——

而是爲了不讓伊綱察覺,襲擊來的子彈是誰的……?

比賽前,空對史蒂芙下了『特別的咒語』。

那也就是——

「聽從白寫在地面的命令,但是失去那段記憶——像這樣用盟約束縛她。」

空苦笑著說道。

「讓在能量用盡的狀態下,攀在NPC(女孩子)的背上,只有交代『補充愛情力量十秒後射擊』的『移動炮台』能夠狙擊伊綱……那樣的算式,白會因此苦戰也是當然吧。」

誘導史蒂芙,讓她僞裝倒戈投向伊綱。

之後空再僞裝要射擊白。

推測伊綱會趁那時候襲擊,並得到吉普莉爾的援護。

利用援護射擊發動的攻擊被躲開,遭到伊綱擊中,直到這裏都『計算在內』的戰術。

「因爲被NPC(女孩子)背負,所以不會有腳步聲;因爲沒有記憶,所以不會有殺氣;因爲在『無法操縱』的狀態下,甚至也沒有意識。但是依照盟約,只有行動會被實行,存在感也在遊戲開始後就消失的史蒂芙——趁伊綱力量用盡,疏忽大意的一瞬間進行射擊……」

言外之意就像在強調「能猜得到就猜猜看啊」,空笑著說道:

「——這個即便是『第六感』也無法得知吧?」

然而,伊野瞪著螢幕,內心不禁大吼。

(不可能!那種事已經不是『計算』!那是——!)

但是仿佛在嘲笑他的內心一般,空揚起了嘴角。

「『那已經是預知未來不是嗎』——你是這麽想吧?老爺爺。」

(什麽——!?)

空得意地笑著,而白也同樣發出苦笑。

「你一~~直監控我們的心跳聲,並且向伊綱報告對吧?」

——早就被發現了?不對!

不是那麽單純,沒錯,這樣一切就能夠說明了。

『……原來如此,我被利用了啊……』

伊野想通了,也就是如空所說——

「沒錯——所謂的遊戲,最終能夠采取的行動只有兩個。」

也就是,戰術性行動或對應性行動。

所有的遊戲說穿了就只是主導權的爭奪。

「我們一直握有主導權,只是如此而已。你們以爲自己是主動,卻只是行爲被我們所操控——那樣的結果是『必然』,而不是『預知未來』。」

「話說回來,白。」

「……嗯。」

「結果你代入的變數『哥』是什麽?既然你從最初到最後都有意識,那這樣的結果你也早就預見了吧?」

「…………說謊……不會被識破的方法……」

在心跳聲受到監視的狀況,即使能僞裝中彈,卻無法僞裝心理變化。

因此——白必須全力克服,卻又要保持在放松狀態才行。

能夠確信的是,自己認真戰鬥也贏不過的人。

能夠相信的是,可以看穿自己意圖的人。

「……那種人……」

能夠實現那種事的『變數』。

打從懂事的那一天起,直到今天爲止——

那麽方便的『魔法數字』,白只知道一個。

「……除了『哥』以外……想不到別的人……」

空做不到的事,白總是能做到。

那麽——反之亦然。

就這樣,空苦笑著說道:

「沒錯,我們沒有義務奉陪『戰鬥』。」

「人類有人類的做法,空手與獅子搏鬥的事,就交給獅子吧。」

■■■

歡呼聲籠罩整個樓層,舞台上,一行人恢複意識。

緊緊牽著手的空與白在一睜開眼的同時,白開口說話了。

「……話說哥。」

「嗯?什麽事?妹妹啊。」

或許是對放開手還有抗拒感吧,空握著手回答。

——就算是在遊戲空間,彼此分頭行動,其實讓空的內心頗爲驚恐。

「……我明明刻意留下上衣……爲什麽……射擊內褲……?」

「什麽!別問這種再明白不過的問題啊,妹妹呀!?我怎麽可能讓這麽多觀衆看到白的裸體啊!?」

「那種說法簡直像是在說,如果是我就沒問題了是嗎!」

遲了一步醒過來的是這次的MVP——史蒂芙憤怒地大吼。

「好了好了,小多,這次毫無疑問是小多的絕佳表現出盡風頭不是嗎?艾爾奇亞的命運左右在自己手上的心情如何呢?」

「我可以老實說嗎?這種事我再也不幹了!!」

這種,人類命運操縱在自己手上的壓力……

她大喊如果不是空讓她的『記憶消失』,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接下這個任務。

這時她旁邊的空與白,兩人一同站起。

「好了,還不宣布獲勝者嗎?老爺爺。」

說著,空催促伊野。

「——勝者,艾爾奇亞……遵從盟約,東部聯合將露西亞大陸的一切權利,讓渡給艾爾奇亞王國……」

聽到伊野有如嚼著砂子回答的宣言,觀衆的喝彩聲更加提高了。

——對于擊敗獸人種,只靠一步棋就讓領土擴大兩倍的國王們,誰還會不滿呢?

但是伊野接下來說的話,就連觀衆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同樣地,遵從盟約……我,初濑伊野以及……初濑伊綱兩名同屬大陸的獸人種,也將全部權限讓渡給——艾爾奇亞的兩位國王。」

「嗯,很好。」

空點頭回應,史蒂芙以及觀衆都目瞪口呆。

沒錯——要求的是『大陸上東部聯合的一切』。

大陸上的資源、領土固然不用說——這代表人才和技術也全部接收了。

「這樣一來,不但得到大部分東部聯合的技術,甚至連小伊和大陸上的獸人種也全部入手了——呼~真累人,辛苦終于有代價了。」

空輕松自如地這麽說道,然後伸了個懶腰。然而史蒂芙則是感到戰栗。

日前空所說的——『征服世界,而且是整個征服、原原本本、一點不剩。』

感受到那句話所代表的意義——

同時,史蒂芙在視野的邊緣,捕捉到伊綱的身影。

「…………」

她沒有要從椅子站起的樣子,只是低著頭。

看到她那副模樣,伊野雖然只能仿佛勉強要擠出聲音一般,但是他想至少要安慰伊綱,于是斟酌詞句對她說道:

「伊綱……責任不在你……這是由本國下達,我命令你做的事……」

——事到如今,史蒂芙終于理解空所說的話。

她低著頭,那顫抖的瘦小肩膀上,那未免太過纖細的肩膀上,擔負著沈重的責任。

——東部聯合大陸上的全部權利,這個過于龐大的重責。

失去那些的結果,不知會有多少人……對伊綱而言都是同胞的那些人,他們會失去家庭、家園、工作,流浪街頭——或者因此喪命吧。

史蒂芙回想自己說過的話:

——『你打算怎麽負責!?』

——怎麽可能負得起呢!

數十、甚至數百萬的「生命」托付在身上的——全權代理者。

身上背負那樣的責任,根本不可能有人背負得起。

看輕『王』這個身分的人……不是空。

(反而是我……吧。)

史蒂芙就這樣垂下頭,但是空卻毫不在乎地說:

「不是吧,伊綱。」

「咦?」

「——你是因爲玩得『很快樂』,所以不知該如何是好吧?」

伊野和史蒂芙頓時想到:

最後當伊綱甚至使出『血壞』時——

她確實明確地說了。

——說了『有趣』這句話。

「……怎麽可能,得斯。」

但是……

「因爲輸掉的關系,害得許多人受苦,得斯。」

伊綱不會承認。

「但是——這是怎麽回事,得斯。」

她怎麽能夠承認——然而……

「爲什麽——爲什麽這張臉會笑出來,得斯!?」

伊綱腦中閃過最後在空中的邂逅——

那個明確地感覺到『快樂』的瞬間。

「那時候,如果沒有想到那種事,或許我就能贏了!?因爲伊綱的關系,許多人會死掉!!都是因爲伊綱——覺得快樂的關系!!」

「伊、伊綱,你冷靜一點——你是——」

伊綱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大哭大叫,她的恸哭使得整個樓層鴉雀無聲。

伊野也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抱著她的肩膀,設法讓她平靜下來。

但是——空依然沒有停下。

「放心吧,伊綱。」

他接近狂亂的伊綱,溫柔地開口說道:

「不管伊綱怎麽做,反正最後贏的都會是我們。」

空笑容滿面地這麽說道,整個樓層的人都像被凍結一般。

這個男人就沒有更好的安慰方式嗎——史蒂芙一臉被他打敗的表情。

不過對于仍然顫抖的伊綱,空蹲下來,撫摸她的頭。

「還有,你似乎搞錯了——既不會有人死,也不會有人痛苦。」

「……咦?」

「這個世界是遊戲,只是大家在根本上都搞錯了。」

那是——空也曾對史蒂芙和吉普莉爾說過同樣的話。

只是到現在他都還沒解釋那句話的本意。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認同我的話呢,那麽不如這樣吧。」

說著,才剛比賽完,空又提出這樣的提案。

「沒有小動作和作弊,我和你來場一對一決鬥。」

露出孩子般的惡作劇笑容,空如此提議。

「我贏的話,就告訴你,我那樣說的根據。我輸的話——我們就當朋友吧?」

■■■

觀衆矚目的螢幕上,映出的是大樓林立的道路中央。

有如西部片的鏡頭,一陣風刮起,將紙片吹了起來,觀衆們注視著那樣的畫面。

畫面中,面對面的兩個人影。

那是人類種的王,空。

以及東部聯合的代表,伊綱。

白、史蒂芙和伊野,注視著螢幕上映出的兩人。

克拉米凝神瞪視著畫面,與她共享視覺的是菲。

然後——如同方才舉行過,如字面意思,賭上人類命運壯烈的一戰般。

一千名觀衆對于這個只不過賭上些微小事的勝負,同樣目不轉睛地看得入迷。

空所提案的遊戲非常單純。

空與伊綱以本來的體能,正面進行決鬥。

——不可能贏得了。

目睹過伊綱那紅色姿態的人們,每個人都這麽想。

確實,空等人就連那種型態的伊綱也打敗了,但絕不是從正面決鬥。

而是依靠智謀、戰略,一個接著一個布下的無數陷阱,好不容易才打敗她。

單純的反應速度、運動速度,人類種要勝過那個紅色怪物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奪取東部聯合在大陸上的『一切』,伊綱和伊野當然應該也包括在內。

空早就得到伊綱的所有權了。

那麽那個提案,應該也只是在暗示『我們來當朋友吧』,這個委婉的安慰。

不過,與此同時,在場觀衆也在想。

那個男人,那個『國王』,人類種最強的遊戲玩家的另一半——那個詐欺師……

事情有如他字面上說的那麽簡單結束過嗎?

「那就開始羅,用擲硬幣的方式,當硬幣掉落地面的瞬間,快速射擊對決。」

「……——」

對于伊綱無言的回應,空當作她是同意了。

只聽到硬幣高亢的聲音響起,硬幣高高飛起。

看不出感情,伊綱的黑色眼眸映著空的臉。

——他是唯一勝過自己的人物。

一手奪走東部聯合大陸領土的一切,將大量獸人種逼入絕境的人物。

他卻說『不會有人死亡』,用那個根據來引誘自己。

——只聽到硬幣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而……伊綱只是低著頭,沒有要拔槍的迹象。

「唔嗯……果然你是選那邊啊。」

空這麽說著,緩緩拔出槍,對准伊綱。

……沒錯,只要伊綱故意輸掉,空就會提示『沒有人會死』的根據。

如果那是能夠接受的理由,伊綱就能從背負的責任中解放。

就算是無法接受的理由,對于欺騙自己的家夥,也沒有必要和他當『朋友』。

不管怎麽想,那是本來就安排成要讓伊綱故意輸掉的條件。

——這樣就好了。

故意輸掉,聽聽沒有人會死的理由就可以了。

這樣就——這樣就——

「……唔嗯,我可以老實說嗎?」

空歎了一口氣。

臉上充滿失望的神色,空的食指扣住扳機,將扳機扣下。

「我對你失望透了,伊綱。」

————!

「——少瞧不起人了,得斯!」

伴隨著閃光,子彈從空的槍口發射的同時——

擡起頭的伊綱,眼睛染成紅色。

——『血壞』。

比子彈飛翔的速度更快染紅,那只『野獸』的動作,以人類種——空的眼睛所無法感知的速度拔槍。

那是有如扯斷物理法則的鎖鏈般蠻橫,卻可稱得上神速的拔槍射擊。

空的子彈自槍身飛出後,伊綱才拔槍,子彈從伊綱的槍射出。

然而兩顆子彈卻幾乎在兩人的中央相撞,改變了軌道。

伊綱立刻將第二發子彈分毫不差地瞄准空的頭。

在扣下拔機後——她才想到:

(——我在做什麽,得斯?)

爲什麽自己想贏?

這個時候應該要爲了獸人種,爲了東部聯合,向空問出『不會有人死的根據』才對。

可是——爲什麽——

然而,無關伊綱的內心掙紮,伊綱射出的子彈往前直奔。

然後——空的頭稍微一偏,子彈就從空的臉頰旁一掠而過。

「————咦?」

簡直就像——不,毫無疑問,有如預知了一般。

而在那個瞬間,空所射出的第二顆子彈早就……

就連使用了獸人種的——『血壞』,伊綱的眼力最多也只能捕捉到,即將到達胸口的子彈身影。

——他預測到伊綱會射出第二發子彈。

配合伊綱射擊時的槍火——也就是,配合伊綱的五感受到封鎖的短暫時間,射出子彈。

感覺著子彈逐漸沒入胸口,伊綱的耳朵確實聽到了空的聲音。

「沒錯,那樣就好了……那才是伊綱真正的心情。」

倒下的伊綱,眼中映出的只是廣闊的天空。

「東部聯合的損失,其他獸人種會痛苦,你的這些擔憂是真的。但是在更加根本的部分,你哭泣的理由其實非常單純。」

仍然茫然若失,無法理解自己輸掉的伊綱,空對她說道:

「——第一次輸感到悔恨對吧?」

————…………

「輸了不感到悔恨的人,沒資格當遊戲玩家,不過……」

「——正因爲如此,才會第一次覺得快樂。」

「真的心知必勝的遊戲,只不過是『作業』,從其中不可能找出任何價值。反而對于人命受到那種沒有價值的東西左右,抱持厭惡感,這才是理所當然的事——伊綱一點也沒做錯。」

但是——

「……如何?賭上全部心力,拼死仍無法勝過,有這樣的對手,你的心情如何?」

空的腦海閃過的是,以前遇見的年幼少女。

「面對那樣令人絕望的對手,要如何降伏?如何取勝?如何打倒?」

身上懷有無可想像的人類的可能性,那個白發紅瞳的少女。

仿佛回憶起那時的沖擊一般,空帶著興奮的笑容說道:

「說得保守一點——那不是『最棒』嗎?」

——或許是那樣沒錯。

或許那就是剛才推動伊綱的那股沖動。

對方是打敗自己的人,正因爲如此才會……不想被對方瞧不起,下次一定要獲勝。

那樣的沖動……一定是……

「如果你明白了這一點,那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歡迎來到玩家(我們)這方,伊綱。」

伊綱一定會覺得——

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玩遊戲吧。

「好了,依照約定,我告訴你理由吧,把你那可愛的耳朵借我一下。」

空如此說著,于躺在地上仰望天際的伊綱耳邊。

空蹲下來對她說了,聲音仿佛像是企圖惡作劇的小孩。

但卻是光是想像,就會連自己也快樂起來的那種惡作劇。

不過,同時也是令人懷疑他精神是否正常,超出常軌的——好玩的惡作劇。

聽到那個『理由』,伊綱這次才好似安心了,而且滿足地閉上雙眼,爽快地笑著說道:

「下次……我不會輸喔,得斯……」

■■■

看到螢幕映出的光景,籠罩整個樓層的只有寂靜。

觀衆甚至發不出聲音,只有史蒂芙喃喃自語。

「不可能吧……」

反應速度、身體能力,就連五感也壓倒性勝過自己的對手,卻以一對一的心理判斷,打敗對方。

從伊綱的性格判斷,預測她會射自己的頭。

看出在責任與壓力的抑制下,卻炙熱如火不服輸的性格。

預測她會特意以子彈迎擊,用第二發瞄准自己。

因此,在她發射第二發子彈的瞬間——空率先擊出的第二發子彈……是無法回避的子彈。

這就是以前空在演說中所講述的內容證明。

克拉米回想從空接收來的記憶中的話語。

「——人類種擁有從『學習』與『經驗』産生,甚至能達到『預知未來』的智慧……嗎?」

克拉米如此喃喃念道,然後轉身離開樓層。

《咦?克拉米,你不看了嗎?》

(需要看的東西都已經看夠了,接下來是——空他們的工作。)

——不相信人類,但是相信人類的可能性……很有趣嘛。

「很好,我就試著相信看看吧。」

揭下黑色面紗隨手一抛,克拉米露出臉笑了。

「菲,等空竄改記憶之後,我們就馬上回國——要做的事太多了。」

■■■

攝影機OK,容量確認OK,蒸汽OK。

「……確認,認知蒸汽量足夠判斷爲充足……很好。」

今天一定要成功,空對著背後說道:

「好了,各位,不用客氣,可以進來了。」

「……爲什麽非要洗澡不可?得斯。」

「因爲這是主人訂下的『新加入同伴就要進行的溝通儀式』。主人說要有光,世上就出現了光,我們要引以爲榮地服從。」

「話說白,你今天很主動呢,你克服對洗澡的厭惡感了嗎?」

「……可以洗……小伊的尾巴……好期待。」

聽得到聲音卻看不見身影——不,是不能看。

不過自制心經過千錘百煉後,空已經沒有想要回頭的欲望了。

這完全歸功于克拉米和菲爾在的時候,有了完美攝影成功的實績的關系!

「呼,從攝影機的射角到鏡頭的防霧對策,由大家邁入的場所,到站立、坐下的場所,就算比不上白,這也是我用平板電腦的應用程式計算過的配置——如同字面意思,沒有死角!」

沒錯,空知道不用急也沒關系。

因爲即使不追求世外桃源,也可以確認世外桃源的殘渣!

應該是史蒂芙幫白洗頭,而被她洗頭的白則爲伊綱洗尾巴。

……只能從聲音判斷就是了。

「我討厭洗澡,得斯。」

「……超同意……不過現在……否決。」

「洗完澡後絕對要和我決勝負,不可以毀約,得斯。」

「……沒問題,哥會……遵守約定……」

「那可不一定吧,他是個比起呼吸還更擅長說謊的男人哦。」

「哎呀,小多,那是被騙的人不好,這句話聖典上也有記載,你不知道嗎?」

「那是哪個詐欺教團的聖典啊。」

「是我寫的主人們的觀察日記,不久的將來會成爲聖典,這已是確定事項了,所以這時候稱之爲聖典也不爲過吧。」

「怎麽可以啊!這兩人的觀察紀錄,那不是變態的行動紀錄嗎!?」

「…………!」

忍耐,忍耐啊,空。

「話說回來,空先生在做什麽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出現在空眼前的——

是擁有結實的肌肉,只穿一件丁字褲的老人——伊野,空發出大叫。

「你、你爲什麽若無其事地汙染世外桃源!這裏不需要老頭的裸體!」

OH,GOD……我經過精密計算的攝影機配置,該不會被這老頭——

雖然覺得不會,但該不會錄進去了吧?

要是這種東西錄進去,再怎麽香豔的影片也會變成肌肉影片。

「咦?我聽說是空先生所制訂,新加入同伴的溝通禮儀啊。」

「男人不適用,肌肉老頭就更不用說了!你爲什麽大搖大擺走進來!已經說過這是十八禁了啊!」

「我是聽到那樣的說明沒錯,不過我今年九十八歲,超過規定八十歲喔。」

「——咦?啊,嗯?奇怪?」

慢著——剛剛好像找到不能當作沒聽見的問題了喔,十八歲處男空。

好像有個非常重大,但是卻不能知道的問題——

「話說我聽吉普莉爾小姐說了空先生的倫理規定。」

「喔、喔喔。」

請不要把充滿壓迫感的結實肌肉靠過來,空在內心嘀咕。

盡管差點說不出話來,空仍勉強回答。

「不,我聽說空先生是十八歲。」

「是、是啊。」

「那麽就有資格接觸十八禁的事物了。」

「是啊,那有什麽問題嗎?」

伊野撫著白胡子思考了一下。

「不,我是在想,如果有白小姐在場會成問題的話,那只讓白小姐穿著衣服、遮住眼睛,空先生就可以不必顧忌別人,自由加入她們了不是嗎?」

————世界停止自轉。

「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等等等等等一下,伊野君。」

「是,有什麽事嗎?」

「那那、那種事我不不不可能會疏忽吧,一一一一定有什麽不對或奇怪的地方才是。」

「唔嗯,我想請教的就是這個……空先生有印象嗎?」

——呿。

一個輕微卻明確的咋舌聲,傳入空的耳中。

不,怎麽會,不可能會那樣。

但是他不可能聽錯。

「那、那個白小姐,你那聲『竟敢給我多話』的咋舌聲是什麽意思呢?」

空不可以看到她們正在入浴中的身姿。

不過,空對著確實在那裏的氣息問道。經過瞬間的沈默後——

「…………白沒有出聲……」

「對不起,白老師,我有自信,只有白的聲音我絕不會聽錯,那聲咋舌是白對吧!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嗎——你早就發現了嗎!?」

「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修羅場嗎?」

「話~~說老頭啊啊啊啊!因爲連續的打擊,我差點沒注意到,別人妹妹的裸體你看什麽啊啊啊!想被挖掉雙眼嗎!」

「啊,請放心,對于禁止看未成年裸體這個倫理規定,我非常地感動,我認爲伊綱的情操教育也該是這樣,因此我確實地閉上雙眼了。」

只靠聽覺就足以把握周圍的狀況嗎?

可惡,異種族就是這樣才麻煩!

「……嗯,小伊也……不可以給別人看……OK……?」

「?雖然不是很懂,了解,得斯!」

「等等,白小姐,請別岔開話題呀,咦?喂,那我不就白白錯過無數的世外桃源了嗎!?」

這時吉普莉爾在空的身側跪下說道:

「主人,請平複您的心情,現在開始也不遲。」

「是、是嗎?」

「是的,既然知道是這樣,那事情就簡單了。」

或許是要使用魔法吧,只見吉普莉爾的指尖在虛空中畫著光圈。

「我會用精靈包覆主人和身爲不肖奴隸的我,藉此隔絕聲音,只要請白小姐不要面向這裏,我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屬于主人的,請自由地使——」

「……吉普莉爾……閉嘴。」

白與空相同,擁有吉普莉爾的所有權,她的一句話就讓吉普莉爾閉上嘴。

然後白立刻以悲傷的聲音說:

「——哥要……遮住白的眼睛……在白的旁邊……做下流的事嗎?」

————…………

「哈~~~~哈哈哈哈哈!那種對妹妹的情操教育不好的事我怎麽可能會做嘛啊哈哈哈哈可惡啊啊啊啊啊啊世界毀滅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于壞掉的空,他的聲音在澡堂內高聲響起。

「……話說空先生。」

「什麽事?老頭!!你要是再繼續讓我的理性産生龜裂的話——」

「如今我是空先生的所有物了。」

「——是啊,這不是我想從只穿一件丁字褲的肌肉老人口中聽到的台詞。」

空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他虛弱無力地說道。

然而伊野仍然保持著笑容。

「而伊綱也是空先生的所有物——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讓我說一句話嗎?」

伊野笑咪咪的,在閉著雙眼的狀態下,壓低聲量向空問道:

「——你到底對伊綱說了什麽拐騙了她,禿毛猴。」

……空對伊綱耳語的『不會有人死的方法』。

當然不可能有那麽方便的方法。

這個詐欺師用『不存在的安慰』,欺騙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孫女,但是自己所有的權利都被奪走,這是在不容許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伊野的一點小小的反抗。

但是空不面向他,而刻意地——

「……你就閉上嘴在一旁看著吧,老爺爺。反正你什麽也做不到。」

刻意選擇觸怒他的言語,作弄著他。

看到他的模樣,伊野的拳頭握得更用力了。

但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與其生氣——

「放心吧——還有最後的驚喜,到時你就知道答案了。」

空露出大膽不羁的笑容——但在伊野看來是讓人不寒而栗——如此說道。

這個男人的這句話,透露出他還有高段的謀略。

伊野甚至感覺到超越憤怒的恐懼感,讓他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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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8:58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第四章 收束法
艾爾奇亞王國·首都艾爾奇亞·艾爾奇亞王城。

『國王』兄妹倆,今天也坐在王座上,忙碌地玩遊戲。

不過這次那裏增加了一個不同的面孔。

「——爲什麽——爲什麽贏不了,得斯!?」

這麽喊叫著,抓著黑色頭發的是,坐在王座前和服裝扮的獸耳少女——伊綱。

她手上拿著的,是空他們從異世界帶來的掌上型遊戲機(DSP)。

「哈哈哈,這是我們從原本世界帶來的遊戲,我們就像是*TAS選手一樣,甚至做過變數解析了,都是我們徹底研究過的遊戲,沒那麽簡單就能勝過我們啦~」(譯注:TAS競速(Tool-Assisted Speedrun),又稱爲「電腦輔助競速」。)

「……小伊,這樣就……退縮……那還差得遠……」

空與白如此笑道,白坐在空的膝上,拿著遊戲機的右半邊,空拿著左半邊操作,他們就是以這種兩人三腳的形式在遊玩。

因爲從原本世界帶來的遊戲機是空與白一人一台,所以他們才這麽做。

本來那樣應該會綁手綁腳,但是唯獨對空與白來說,那反而是他們發揮真本領的狀態。

「我才沒退縮,得斯!再比一次,得斯!」

「好好,不管比幾次都行,對吧?白。」

「……小伊……太倚賴眼睛……要預測……才行……」

「喂,白,不可以太寵伊綱!那種事要靠自己掌握才行啊!」

充滿按鍵聲,熱鬧的王座大廳裏,有個人驚慌失措地奔了進來。

「空、空空空、空!我們被擺了一道!」

——這幾天,爲了將大陸領土編入艾爾奇亞,史蒂芙千辛萬苦地四處奔走。

史蒂芙上氣不接下氣地奔跑進來,空的目光卻沒有離開掌機。

「喔~怎麽了嗎?史蒂芙。」

「你怎麽還悠哉悠哉的啦,我們被東部聯合擺了一道啦!」

史蒂芙一副事態非比尋常的樣子——空卻只是微微一笑說道:

「東部聯合在比賽前,把重要的人才和技術從大陸領土撤走了——是嗎?」

「……欸、啊……咦?」

……正如空所說。

自己想要說的話完全被說中,史蒂芙頓時愣住。

是的——東部聯合確實依照盟約,交出『大陸上的一切』。

只不過在遊戲開始的時點,人類種爲了活用東部聯合所開拓、運用的土地,所必須具備的技術與裝置,都被他們移出大陸之外了,這件事到此時終于曝光。

那樣確實不違反盟約,要求『大陸上的一切』的人是空,只要那個時點不在大陸,就不包含在內。

看到空笑著說出這件事,史蒂芙問道:

「你、你早就知道了?」

空的眼睛依然沒離開遊戲機,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對,或者應該說——就是爲了讓事情變成那樣,所以我才提出『大陸上的一切』。」

「——怎、怎麽回事呀?這樣一來我們就無法完全活用領土了。」

這樣下去就『只是取回』大陸領土的國境線而已。

東部聯合所耕耘的農地等開發完成的設施幾乎都不能使用。

其實只要有空他們從異世界帶來的知識,雖然花費時間,但也沒有問題。

不過考慮到艾爾奇亞緊迫的糧食財政危機,那些還是得到手比較好。

然而空接著卻說出這樣的話:

「別擔心——遊戲還沒結束。」

「還、還沒結束……?」

跨越了那樣的死線,卻還沒結束——?

視那句話所代表的意義,史蒂芙考慮要不要昏倒給他看。

「……空先生,可以打擾一下嗎?」

此時又有新的人物進入谒見大廳。

那是褲裙裝扮、白色的已邁入老年的獸人種——初濑伊野。

「喔,來了嗎?我等很久了呢。」

「仿佛知道我有什麽事似的。」

「不是仿佛,而是我知道——是東部聯合送來的書信吧?」

「是、是啊……是以最速件送來的……」

空打開伊野交給他的書信。

上面寫的文字是人類語。

與低頭閱讀內容的白不同,空只是瞥了一眼。

「吉普莉爾。」

「在!」

回應空的呼喚,吉普莉爾從虛空中跪著出現在空的面前。

「你可以空間轉移到東部聯合的首都吧?」

「是,我可以——您怎麽知道?」

吉普莉爾睜大了眼,一副很不可思議的模樣,不過空沒有說明,只是笑著說道:

「東部聯合的全權代理者——『巫女』直接傳喚,我們要飛往東部聯合羅。」

空隨口說出的這句話,讓伊野還有正在玩遊戲的伊綱停下手,兩人頓時目瞪口呆。

「巫、巫女大人的傳喚——嗎!?」

「是啊,怎麽了?有那麽驚訝嗎?」

「當然驚訝——」

——『巫女』。

本名誰也不知道,那是將原本只是無數部族的列島,統合成東部聯合的人。

而且僅僅半個世紀,就將國家面積提升至世界第三位,等同于獸人種們的真實存在的神。

那樣的人——直接傳喚?

然而吉普莉爾卻用完全不同的意思,有如嘲笑般回答道:

「當然驚訝啊,主人。大陸資源被截斷,立場已顛倒過來,卻膽敢『傳喚』主人們,簡直可笑。有事的話應該自己前來,那樣才合乎道理吧。」

吉普莉爾笑嘻嘻地這麽說道,伊野與伊綱狠狠地瞪著她。

對于獸人種而言,大概就是那樣的存在吧,不過空——

「不,吉普莉爾,對方是知道我們有你,所以才『傳喚』的吧。也就是說——發生了希望我們馬上過去的緊急事件吧。」

空笑著說道,而伊野猶豫著再度說道:

「——仿佛知道是什麽事似的。」

但是空只以笑容回應,隨即抱起膝上的白,站起來說道:

「好了,抓住吉普莉爾,我們出發吧!前往這世上的樂園——獸耳娘的王朝!」

吉普莉爾張開翅膀,回答他的話。

「那麽——因爲是長距離的空間轉移,請各位不要放開手,系緊安全帶,座椅確實收起。另外,若是身體有所不適,除了兩位主人以外,請在您自己的衣服內解決。啊,主人們就不必客氣——」

「……吉普莉爾,那些已經夠了啦,快點走吧。」

吉普莉爾如連珠炮般,念出從空的平板電腦得來的知識。

但是,或許是對獸耳王國的誘惑迫不及待了吧,空按捺不住地催促。

「真是對不起,主人。這麽長距離的轉移,需要稍微准備一下。」

吉普莉爾說著張開翅膀。

幾何學的光圈,明顯地加快運轉速度,發出淡淡光澤的翅膀,明確地開始發光。

景色有如海市蜃樓般開始搖晃——然後,空間逐漸扭曲。

「——!」

「這是——啊……!」

伊綱與伊野用與抓住吉普莉爾相反的手,難受地按住耳朵。

完全無法察覺到魔法的人類種,會感到好似空氣遭到壓縮般呼吸困難。

而能以優越的五感察覺魔法的獸人種是什麽感覺,空他們並不知道。

不過能夠明確地操縱魔法之人——比如菲如果在場的話,恐怕會——

……光是在場就會失去意識,如此龐大的精靈受到壓縮,席卷了周圍。

然後——吉普莉爾微微睜開琥珀色的雙眼。

她的眼睛看的明顯不是這裏,而是遙遠彼方的某處,吉普莉爾說道:

「那麽名位,目的地是『東部聯合首都·巫雁』的巫社——『中央大樓中庭』。」

聽到吉普莉爾宣言『要跳至巫女住處的正中央』,伊野發出抗議——

「距離4527.21km,所需時間0.023秒。對于兩位獸人種而言,可能會是與舒適相差甚遠的飛行,不過請放松心情,心情享受吧♪」

但是還來不及出聲——

當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的同時,有如切換照片一般——

景色——切換了。

■■■

「好痛……」

或許是長距離空間轉移的影響吧,空抱著些許疼痛的頭,往四周張望。

——那裏是和過去那個世界的日本庭園極爲相似的場所。

像是東南亞的木造建築圍繞四周,在黑色的天空中,照亮那些建築的只有淡紅色的燈火而已。吉普莉爾說要跳至『巫社』的中央……不過或許是因爲腹地廣大的關系吧。環繞在周圍的建築與圍牆的另一側,勉強能看見的應該是城鎮吧。

無數的高層建築,發出無數如燈籠般的紅色光輝。

樹木遮蔽那些光,形成不規則的黑色對比,堆砌出眼前的景色。

「啊,對喔,有時差啊。」

空到現在才發現這裏是夜晚的事實。

「——咦?」

忽地,俯臥著倒在地上的伊綱與伊野,出現在視野裏。

白與史蒂芙抱著輕微疼痛的頭,有如仿效空一般,張望著四周。

吉普莉爾則雙手在前方合掌,伫立在那裏,無言地向主人表示『已經抵達了』。

「……我說吉普莉爾,伊綱和伊野是怎麽了?」

「正如我先前所說,對五感優越的獸人種,會是極爲難受的旅程。推測恐怕是聽見穿越空間時的極超高頻率,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唔嗯,幸好我們是遲鈍到不能明白你的誇張感受的種族。」

只見伊野按住耳朵、額爆青筋,痛苦地站了起來。

「你是會動的天地異變嗎!藐視物理法則也該有個限度啊!可惡的骨董品!甚至不經通報就闖入巫女大人的神社,到底要瞧不起人到什麽地步你才高興啊?」

聽到伊野這麽喊叫,空盡管內心暗想『這種事還需要用疑問句嗎?』。

「老頭,你的本性出現了,冷靜一點嘛,只不過是——」

最後仍受不了地回答,但是伊綱接著痛苦地喃喃說道:

「……好難過……快吐了,得斯。」

「吉普莉爾,你要顧慮到小伊啊!怎麽可以對世界的至寶做這種事!」

「啊啊,很對不起,主人!除了主人以外的事物,老實說完全沒有留在我思維的角落!我會猛烈反省的!」

不理會那樣的騷動,白與史蒂芙放眼眺望四周。

「……這裏就是……東部聯合?」

「說是先進文明,建築物倒是相當古老呢。大使館都那種模樣了,我還以爲——」

聽到兩人說的話,吉普莉爾回答道:

「這座巫社建造于九百二十年前,只要出去外面,就會看到大使館那樣的高層建築和非常有趣的建築群。就我以平板電腦所閱讀到的資料來看,若是以主人們的世界來比喻——這裏大概是『紀元一九〇〇年代』程度的文明。」

空喚醒記憶中的知識。

見到東部聯合的艾爾奇亞大使館時,第一印象就是帝國大廈,那應該建設于一九三〇年前後,就是最新的建築技術了吧。

「……但是卻有先進的虛擬遊戲嗎?可惡。」

「因爲即使和主人們的世界相似,卻是不同的文明。」

對于『幻想補正』無法接受,空仍繼續煩惱著。

「不過吉普莉爾,你倒是異常清楚呢,因爲書籍嗎?」

「那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是因爲我以前頻繁在東部聯合上空飛行。」

吉普莉爾笑著這麽說道,而似乎還在記仇吧,伊野對她叫道:

「所以說那叫侵犯領土啊!」

「真抱歉,那樣的指責可以請先發展航空技術,到了能夠主張領空權之後再說嗎?另外,叫我們來的既然是巫女大人(笑),也就不算非法入侵了。如果構成侵害行爲的話,就會因爲『盟約』而無法實行吧?」

「喂!害鳥!你剛才叫巫女大人時的發音明顯含有別的意思吧!你給我有分寸——」

一行人大聲喧嘩,這時忽然——

「……啊哈,看你們好像很快樂呢,可以讓我加入嗎?」

——鈴。

一道小小的,有如鈴聲般清澈,回蕩于四周的聲音,令一行人的動作靜止下來。

——她是什麽時候在那裏的呢?

橫跨庭園水池的紅橋欄杆上,坐著一位堪稱妖豔的金色少女。

身上穿著白、赤、黑三色編織而成,有如巫女服的衣飾,那是金色的——兩尾狐。

在只有月光與昏暗的紅色燈火照亮的庭園裏,長發與主張獸人種身分的長耳朵,仍然強烈地閃耀光輝。

宛如真金一般——散發冰冷光芒的雙眼,映出空與白的身影。

「感謝各位自海洋的彼方遠道而來,歡迎來到月讀之光,艾爾奇亞的各位——人類種的國王們,我是這個庭園的主人——被稱爲『巫女』之人,請多指教。」

手撐著臉頰,呵呵笑著的『巫女』。

那就是東部聯合的全權代理者——實質上的獸人種的『女王』。

見到她的身影,伊綱和伊野立刻伏在地上,低頭致敬。

「請、請原諒我們的無禮,巫女大人。大陸被奪走,就連身體也被奪,甚至讓他們無禮地冒犯巫女大人,我真是無顔見您——」

「抱、抱歉,得斯……」

「伊、伊綱!別用人類語,不會用獸人語說話嗎!到底那一張嘴——」

「啊~啊~麻煩死了,放輕松一點,不然連我都跟著累了。」

無視于恭敬應對的兩人,空仍是一貫無禮的態度。

「哦~你就是巫女?簡直像一幅畫呢,可以讓我拍張照嗎?」

——可是區區手機攝影,能捕捉到這樣的美感嗎?

爲什麽沒帶單眼相機來呢,空懊悔地煩惱不已。

史蒂芙慌慌張張小聲地對空叫道:

「喂、喂!人家可是別國的超級要人喔!有禮貌一點吧!」

但是兄妹倆包括吉普莉爾,三人看著驚慌跪地的史蒂芙。

「欸?爲什麽?應該是叫別人來的人要低頭吧?」

白與吉普莉爾點點頭,對空的發言表示完全同意。

史蒂芙感到明顯有別于空間轉移的頭痛,不禁抱著頭煩惱。

不過巫女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而是愉快地呵呵一笑。

「真是好有趣的人呢……這個嘛,確實是我叫你們來的,本來我應該三指貼地跪拜相迎才合乎道理——」

「——不過我是爲了抗議才叫你們來的,沒辦法低頭,原諒我吧?」

「哎呀?我不記得我們有做什麽會被抗議的事啊。」

——虧你還有臉說。

伊野和史蒂芙想要如此大叫,不過巫女卻不同于他們,依然以清澈的聲音回答:

「這樣啊……那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

笑得眯起的金色眼眸,卻在眯起的狀態下,散發出別的意涵。

「——真是的,看你幹的好事啊,禿毛猴。」

巫女這樣說道,不管是風貌還是氣質都沒有因此減損,而空只是微微露出挖苦的笑容。

「哈哈,果然如此啊,不愧是森精種,動作比我想像中還快呢。」

明白巫女那句話的人,只有空、白和吉普莉爾。

以及『空告訴過她的』——伊綱而已吧。

伊野和史蒂芙則是感到困惑,然而巫女只是苦笑似地歎了口氣。

「你應該知道吧,要是大陸部分被奪走的話,東部聯合就無計可施了。就算死也必須搶回大陸來,不然政治和經濟活動都無法運作。可是,由我方出擊的話——這個嘛,是壞棋吧,所以——」

她沒說完的話,空卻哈哈笑著接了下去:

「爲了預防萬一,你們把關鍵技術和技術人員,主要人物和重要物質,全部撤走。」

——沒錯。

爲什麽空會知道呢,史蒂芙感到不可思議。空卻好似回答她的視線般說道:

「既然對方要求『大陸全土』,只要不是笨蛋,都會預先采取的『保險』措施。」

巫女輕輕一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無法控制的土地就沒有價值,爲了追求活用的技術,艾爾奇亞也不得不再次向我們挑戰。接下來就簡單了,只要落在我們的手中,不管要煎要煮,全都隨我們高興了。」

——也就是說,不讓人監視比賽,用動過手腳,可以隨意作弊的必勝遊戲解決對方。

不過……巫女撐著臉頰,苦笑著說「被擺了一道啊」。

「——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了?」

「當然啊,因爲如果是我,也會那麽做。」

「真是的……沒想到連『那段時間』都不放過啊。」

巫女歎了一口氣。

「當我們從大陸撤離重要物資的期間,你們與森精種接觸——透過間諜將我們的遊戲暴露……讓愛爾文·加爾得組織『東部聯合包圍網』。」

「抱歉啦,窮人就是沒閑暇嘛。」

「什麽——」

伊野啞口無言,不過應該這麽說吧——『要啞口無言還太早』。

「——話雖如此,那一步我也預測到了哦!」

這次換成巫女得意地瞪著空說道。

「應該說,我本來以爲你才是愛爾文·加爾得的間諜。」

「我想也是吧,與其相信出身異世界那種話,這種想法還比較正常。」

「對,正常的想法……被那種想法束縛,就是我們失敗的原因吧。」

巫女突然苦笑一聲,仿佛仰望上方一般,閉上了雙眼。

「——如果連阿邦特·赫伊姆也來的話,那我們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這次伊野真的啞口無言,他移動視線。

只見吉普莉爾無言地閉著雙眼,對主人的計策敬佩萬分地伫立著。

伊野不禁吞了口唾液,到底——什麽時候布下的計劃呢?

不,依照『巫女』所說是『打從一開始』,那麽——

當空造訪伊野的時候……他就已經——

(這是企圖並吞世界之人,與以半個世紀建立第三大國之人的鬥智——)

伊野不禁戰栗。

——沒錯,吉普莉爾是十八翼議會——曾經是阿邦特·赫伊姆政府的一員。

即使由于成爲空的所有物,被從議會除名,但是她『並沒有失去影響力』。只要拜托吉普莉爾,向天翼種傳達一句話就夠了。

——「東部聯合的秘密曝光了,想要他們的資訊的話我就告訴你們獲勝的方法」。

接下來,知識欲旺盛的天翼種會怎麽做——這就不言可喻了。

或許是在鬥智上輸得不甘心吧,只見她露出像是生悶氣的苦笑,雙腳不停拍打著。

她穿的木屐叩叩敲著橋欄,金色的狐狸以賭氣的口吻說道:

「愛爾文·加爾得、阿邦特·赫伊姆,以及艾爾奇亞……以這麽多國家的邦交爲後盾所鋪下的包圍網,我們的手牌又被看光——不管怎麽掙紮也贏不了……真是受不了啊。」

此時,叩叩的敲擊聲嘎然停止。

她往坐著的橋欄上輕輕踢了一腳。

「……所以——」

只有那樣一個動作,金色少女已經在一瞬間,來到空等人的面前。

她的眼眸注視著空的雙眼說道:

「東部聯合要對艾爾奇亞——即刻進行報複。」

「什麽——!」

伊野懷疑自己的耳朵,而伊綱只是低著頭。

東部聯合自己主動發動攻勢的手段,就伊野所知應該沒有。

就算有,對方是那個——空與白。

擊敗天翼種,打敗東部聯合,以對方的遊戲比試,不靠作弊就贏得遊戲的兩人。

更不用說是我方主動挑戰,實在不覺得有勝算——

但是從巫女覺悟的眼神看得出,那樣的事實她也心知肚明,她繼續說道:

「阻斷我們退路的是這個男人喔!既然手牌都被看光,防衛戰也辦不到了,他們用各種手段,制造出我們不得不主動挑戰的狀況也只是時間問題。」

「……就像你們以前的做法啊,而對手是森精種、天翼種——走投無路了吧。」

空得意地笑著,巫女則是自暴自棄地笑著。

「老實說吧,現在敵對的三個國家中,我們還有勝算的只有人類種——艾爾奇亞。」

就連那自暴自棄的笑容都從臉上消失——

「我們還有物資和技術這些餌,我們必須把被奪走的搶回來,才能讓國家存續下去,不然就是坐困愁城,最後滅亡……要我再說一遍嗎?」

「看你幹了什麽好事,禿毛猴——別以爲我會那麽容易死喔!」

巫女瞪著空,仿佛要射殺他一般,她的表情已經沒有余裕之色。

——『死也要拉你們當墊背』——她的氣息就像在這麽訴說。

然而,伊野不得不感到毛骨悚然。

面對東部聯合,世界第三大國,序列比人類種高兩位的種族。

(這個男人只走了一步棋,就把我們逼到『無法存續』的地步嗎!?)

——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令伊野寒毛直豎。

在超越人類智謀,惡魔般的計算之前,巫女發出的殺意與敵意,盡管不敬,盡管無禮——然而在伊野看來那只是『垂死掙紮』。

僅僅半世紀就創造出世界第三大國家,有如真實存在的神一般的『巫女』。

對手只是兩個人類種——但是她所堆積起來的一切,卻因爲『一步棋』而即將崩毀。

然而空正面迎接她的視線,開口了:

「啊,就是那個,我就是搞不懂呢……」

說出讓有如氣球般緊繃的氣氛瞬間泄氣的話語。

「爲什麽我非要消滅世上美好的獸耳娘樂園不可呢!?」

聽到這句話而目瞪口呆的人只有伊野、史蒂芙,還有——巫女。

「那可是獸耳娘耶!?有一堆像伊綱這樣可愛到爆的動物,而且首領還是金狐美少女巫女,存在本身就是作弊的種族喔!!到底是怎樣的悲觀論調,讓你得出我要毀滅這種世界寶箱的結論!獸人種的損失是世界性、文化性的損失,特圖那白癡沒有將你們認定爲指定保護種族,我才不禁懷疑他的神經是不是有問題!!」

————

現場的空氣瞬間失去了緊張感。

伊野、史蒂芙,還有——就連巫女也愣在原地。

「基于這樣的理由——好了,你說要報複嗎?好啊,我接受。」

說完,空輕松自在地取出——一枚硬幣。

「麻煩的心理戰我也差不多玩到累了,我們就簡單迅速地解決吧?」

那枚硬幣所顯示的遊戲——再明白不過。

「我來投擲硬幣,在硬幣落地之前你先選擇正面或反面,我則是另外那一面。如果我贏了,東部聯合要被艾爾奇亞合並,這樣如何?」

讓她看過硬幣的正反面,空如此說道。

「說出報複宣言的是我,遊戲的決定權在你……不過要用擲硬幣來決勝負啊。」

「怎麽?不服嗎?」

空若無其事地笑了,不過巫女也放聲大笑。

「——不,可以啊。」

「花費半世紀興建的國家,我的大半生非但被區區兩只禿毛猴從根本擊潰,呵呵……最後的工作竟然是……擲硬幣啊——哈哈哈!」

巫女手按腹部,笑到呼吸困難,心想:

——這樣也很有趣,反正已經沒有退路了。

對手是人類種,正如自己所說,是剩下些微勝算的唯一對手。

而對方所提出的遊戲,什麽不選……竟然選擲硬幣。

這種遊戲不管使用怎樣的作弊方法,以獸人種的——巫女的五感都能識破。

更何況,竟然可以讓自己在擲出後,選擇喜歡的那一面。

——很有趣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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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9:00 pm

如果這樣還輸的話。反正不管怎麽做……東部聯合的命運都是滅亡吧。

巫女轉爲得意的笑容說道:

「好啊,來比那個遊戲吧。」

空則是愉快地看著她。

仿佛是——注視著同志一般。

「果然,你似乎是屬于『我們這方』呢,我更中意了。」

「我的要求是——獸人種權利的保證、自治權,以及大陸資源的提供。」

挑戰者是……巫女這方,若是提出獅子大開口的要求一定會被拒絕。

高風險,低報酬,但卻是對手會答應的極限要求。

巫女判斷就是這樣。

要求『歸還』大陸資源,等于讓先前的一戰全部白費。

主導權握在對方手中,能采取的手段——實在有限。

——不過只要能取得獸人種權利的保證——

「只要獸人種的權利保證通過,就能要求『只』歸還留在大陸的獸人種。在那之後,就會成爲奪回資源的契機——不愧是巫女小姐,表現得很好。」

空如此笑道,仿佛在說巫女的要求「及格了」。

(全部的目的都被這個男人看穿了啊!)

「那麽——這個一定是世界最危險的擲硬幣,要開始了嗎?」

「你真的很有趣呢……我可以對你要求的內容插嘴嗎?」

「那要視內容而定。」

「請你發誓會善待包含伊綱和伊野在內的人民,即使你得到獸人種的棋子。」

——沒錯,如果東部聯合被艾爾奇亞合並,巫女所擁有的東部聯合的全權代理權——會自動移轉給空。

在那之後等待的是『奴役』還是『榨取』……

不管怎麽說都只是等同滅亡的未來——那就是『種的棋子』被奪走的意義。

但是聽到巫女這麽說,空的眼神就像在說『這次就不及格了』。

「——還不懂嗎?算了,好啊——【向盟約宣誓】。」

「【向盟約宣誓】——」

然後,可能是曆史上風險最高的擲硬幣。

聲音從空的手上響起——開始了。

■■■

硬幣發出聲響,離開空手上的瞬間。

金色巫女的瞳孔與體毛——有如塗上染料的氣球爆炸一般,染成了紅色。

「——什麽……!?」

恐怕是因爲在場沒有人知道,巫女是『血壞』個體的緣故。

——不過,除了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空與白之外,全員都驚叫出聲。

(好了,就讓你們瞧瞧,我的垂死掙紮是什麽模樣吧。)

在血飛散的同時,巫女的體感世界幾乎靜止。

全身神經隆起,極限敏銳的五感、六感,就連魔力感知也能完全偵測。

——魔力反應,一個,從眼前的天翼種發出。

不過並沒有編纂術式時特有的刺痛感。

只有天翼種在場時就會發出的精靈胎動而已。

在場沒有人使用魔法——也就是沒有以魔法作弊。

(但是,總不可能沒有騙術吧?)

巫女諷刺地笑了,在腦中再一次讓世界爆炸。

——隨著磅的聲音響起。

『血壞』所造成的擴大認知,甚至到了招致自我崩壞的地步。

強行突破物理極限的五感——捕捉到半徑五百公尺內的一切動靜。

那就宛如——『結界』。

半徑五百公尺的空間成爲巫女的世界,其中存在的一切事物,從一片樹葉,到一粒沙子,所有的動靜都被捕捉,甚至到了能夠數出數量這種程度的完全掌握。

(範圍內沒有任何魔法的反應——硬幣上的魔法反應……無?)

巫女胸中的疑惑擴散。

——巫女的五感能夠判讀風的流動,在風中飄蕩的灰塵,就連粒子也能辨讀。

硬幣的轉動數安定,沒有被魔法動過手腳的痕迹。

但是巫女知道『硬幣是被有技巧地擲出』,劃出規律的動作。

硬幣毫無疑問會照著巫女讀出的軌迹移動、落下,也就是——

一四二又三分之二回轉,掉在地上,經過四次彈跳,五·二秒回轉——停在『反面』。

空擲出的硬幣就是會變成那樣的結果,這是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他小看我的動態視力和五感……那是不可能的吧。)

在和伊綱比賽之後,巫女不認爲這個男人會對獸人種的五感誤判。

然而既然沒有機關,硬幣就確實會停在『反面』。

巫女只要回答『反面』,如果不是反面,那就確定他作弊,巫女也不打算放過。

可是——空的心跳聲、白的心跳聲,吉普莉爾的精靈反應,以及——

就連伊綱的心髒也——因確信空的勝利而鼓動,這是怎麽回事?

在硬幣開始墜落之前,決定正面或反面?

——根本不用等那麽久。

「……反面。」

超越極限的反作用,在解除『血壞』的同時,襲向巫女的全身。

她和伊綱不同,不是在遊戲空間,而是在現實空間發動『血壞』。正如字面意義,那是『破壞血』——有時甚至會以死亡做爲力量的代價。

如果連使用了這個能力都輸掉……

(——那不就很蠢,根本是可笑。)

只見硬幣緩緩劃出弧線,開始落下。

——只要出現反面就是巫女贏,出現正面就確定作弊,空就輸了。

再來只剩要如何證明作弊,空應該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睜大因『血壞』的反作用而模糊的眼睛,巫女絕不放過作弊的瞬間。

然後硬幣緩慢地轉動。

——朝著石板上的石頭落下,打到石頭上彈跳——

——沒彈起來。

硬幣插在石縫間——豎立了。

…………

————…………什麽?

「哎呀,這就是平手的意思嗎!?真是出乎意料的結果啊!!」

空有如背書般宣布,除了伊野、史蒂芙和巫女之外,全員——

連先前一直低著頭的伊綱也笑了出來。

「真傷腦筋啊,硬幣立起來的話,不是雙方獲勝,就是雙方落敗,其中之一吧?」

仿佛在演戲一般,空用手抵著下颚,想了一想問道:

「如果是雙方獲勝的話——就是雙方的要求都答應。也就是說,雖然納入艾爾奇亞旗下,但是獸人種的權利受到保證,維持自治權,大陸資源也相互流通……就是那個吧。」

「東部聯合加入艾爾奇亞『聯邦』對吧❤」

輕松自如地——以笑容提出多種族國家同盟,對于那樣的空,巫女說不出話來。

——巫女從一開始就明白。

空知道自己站立的石板石頭會動,所以刻意站在那裏。

然後在硬幣即將落下前,將石板——

稍微踏一下,『制造出縫隙』,再用能讓硬幣被夾進去的方式投擲。

非常明顯——簡直像在看不起人似的——一看就知道的『作弊』。

遵從『十條盟約』的話,在作弊被發現的時點即視同敗北。

只要巫女指谪,她就會獲勝。

但是襲向巫女的疑問,讓她無法做出那個指谪——

「你、你……那條件不是……比我要求的更好嗎!」

……沒錯,如果答應空所提出的『雙方獲勝』。

巫女就會得到超出要求的好處,空要求的好處相對減少。

不管怎麽看,那樣的作弊行爲都是對巫女——對東部聯合有利。

——正因爲如此,巫女也不能輕易指出他的作弊。

必須看出空的真意才行——然而空卻只是愉快地說:

「欸~身爲東部聯合的首領,既是α,又是ω般聰明的終極美少女,竟然不聽人說話,是那個意思嗎?你要獲得遲鈍少女的屬性,最後成爲神嗎!?」

——不聽人說話?

難道自己聽漏了什麽嗎?

于是巫女圓睜著眼,回顧至此爲止的全部互動過程。

然後馬上出現令她在意的話。

『那可是獸耳娘耶!?有一堆像伊綱這樣可愛到爆的動物,而且首領還是金狐美少女巫女,存在本身就是作弊的種族喔——』

——『基于這樣的理由』——

「……你從一開始……?」

「咦?你在說什麽呀?你是要雙方獲勝?還是雙方落敗?哪個好呢?」

巫女目瞪口呆,但是嬉皮笑臉的空,扭動著身子向她問道。

(……真的、真的從最初到最後,都在他的掌上起舞啊……就是這樣吧。)

在內心嘀咕的巫女——已經沒有選擇。

『爲什麽』這個問題,大概也沒有人會問了吧,巫女苦笑著心想。

(那種事……還用說嗎……)

這些人——如果真的想贏……巫女完全不覺得自己能獲勝。

「……真是壞心眼……雙方獲勝就可以了。」

她笑著說道,因爲『血壞』的反作用所造成的疲勞,讓她在近處的岩石坐下,雙手捧腹大笑。

「呼呼、哈哈哈、真的,真的很有趣哪!你們!哈哈哈哈!」

這是多麽愚蠢的遊戲。

多麽愚蠢的陷阱,多麽瞧不起人的騙術。

這些人竟然把東部聯合,把獸人種——把我耍得團團轉!

對于那種令人感到暢快的做法,巫女只能笑而已。

『可以相信這個人嗎?』這樣的想法也消失無蹤了。

空的目標如果一開始就是這個,那他真正的目的——就很明了了。

也就是——

(這個人對獸人種的棋子——『根本不要』。)

那所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

這個男人——是真的打算挑戰神。

正因爲如此,他才會發現。

——種的棋子……是不可以奪走的這件事——

就這樣——空笑容滿面地伸了個懶腰。

「嗯~~!好了,這樣我們姑且就算是『艾爾奇亞聯邦』吧,那麽應該可以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空仿佛要讓巫女驚訝,表情像是要交給她一個特制的驚奇百寶箱般,這麽說道:

「關于愛爾文·加爾得,我們用盟約對內應進行記憶竄改再讓她報告。所以愛爾文·加爾得——對于東部聯合的遊戲內容,得到的是錯誤的情報。」

「什——……」

然後空豎起拇指,吐出舌頭,以沒有比這更松懈的表情,輕松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所以說,他們如果來挑戰,你們就獅子大開口——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不然的話我們也可以幫忙,到時候不用客氣,盡管找我們,讓我們把他們的土地贏過來吧!」

——到了這個時候,史蒂芙和伊野終于理解。

克拉米以及菲——爲什麽非在那個地方不可的真正理由。

監視東部聯合的作弊,對東部聯合攻略的假象,然後就是——爲了攻擊弱點。

(——計算到這個地步的——遊戲?)

史蒂芙腦中閃過的是——沒錯……

來這裏之前聽到空所說的話——『因爲遊戲還沒結束』。

「啊,還有阿邦特·赫伊姆,那只是利用吉普莉爾的影響力,讓他過來而已,國家本身對東部聯合並無惡意。不過,阿邦特·赫伊姆加入艾爾奇亞也進入讀秒階段,那邊你們可以無視……好了——」

空說出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不理會愣住的衆人。

空大大地吐了一口氣說道:

「——好——了!已經可以了吧?這樣就可以結束了吧?」

空焦慮急促地如此說道,而史蒂芙則問他:

「什、什麽嘛,你幹嘛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這句話似乎引爆了地雷。

「啥!?那還用說嗎,你以爲我爲什麽做這麽麻煩的事情!」

空有如潰堤的水壩一樣,把心中的想法全數吐露。

「我全是爲了摸獸耳娘們才這麽做,我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巫女小姐!」

「咦?欸?什麽?」

「總之就從你開始讓我摸!」

「……讓我摸——!」

空與白眼露異樣光芒地看著巫女。

不過巫女卻露出美好的笑容回應。

「只要征求同意,不造成危害,你們可以盡情去摸——我跳過。」

「什——麽——!?」

「早知如此,剛才的擲硬幣,你該加個『撫摸的權利』呢……想要摸我的話,只能再比一次羅!」

巫女笑嘻嘻地盤腿坐在岩石上,空焦急地問道:

「——呃~欸~!吉普莉爾,現在這裏幾點?」

「是——欸~晚上八點左右。」

……不行,現在開始再一次向巫女挑戰能夠贏的比賽也來不及了。

「可惡,沒辦法了!我們到街上去摸獸耳娘羅,白!」

「……金色……狐狸……柔柔軟軟……!」

白奮力伸出手,好似舍不得巫女般,空只好拉著她走。

「放心吧,白,我們並不是放棄了!之後爲了聯邦的主權等麻煩——不對,爲了決定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會來的!你就把脖子——耳朵和尾巴洗幹淨等著吧,巫女小姐!!」

空指著巫女如此宣言道,而白或許是認同空的話了吧。

只見白的眼神發出銳利的光芒,仿效空似地伸出食指。

「……覺悟吧……一定要……摸你……!」

然後空便抱起白,發足狂奔,他就像『順便』似地說道:

「啊,史蒂芙,在滿足之前我們不回艾爾奇亞,國家的事就交給你了!」

「咦?」

空急急忙忙大叫,與白吵吵鬧鬧地全速奔離,而在他們背後,吉普莉爾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史蒂芙則是慌張地追趕。

「喂,騙人的吧?開玩笑的吧!?光是把大陸編入我就快累死了,多種族聯邦這種沒有前例的事,你不是真的要全部丟給我吧!喂!!」

然後——仿佛風暴經過一般,寂靜籠罩著庭園。

奔跑而去的風暴——伊綱不停地偷瞄著空與白的背影。

在寂靜包覆的庭園之中,恢複平靜的巫女,有如鈴聲般的聲音響起。

「……初濑伊野、初濑伊綱。」

「是、是!」

「什麽、得斯!」

「所以說伊綱你啊!」

「既然雙方的條件都接受——那你們的所有權也解放了。」

——沒錯,獸人種權利的保證。

既然空答應了那個要求,那麽兩人的所有權就不屬于艾爾奇亞,不過——

「——我以獸人種全權代理者,『巫女』的身分命令,跟那些人去吧。」

「遵命,得斯!」

巫女話一說完,伊綱也不問理由,立刻以最快速度追趕空等人而去。

另一方面……伊野心想,這是要我們做間諜嗎?

「盡可能去向那些有趣的人們學習吧,學習『弱者的做法』,然後……」

巫女打從心底愉快地笑道:

「千萬不可讓那對兄妹成爲敵人喔。」

——正如空等人所宣言,爲了決定『聯邦』的細則,近日內他們還會過來吧。

毫無疑問,到時候,他們會用遊戲挑戰,以盟約做爲契約吧。

而且毫無疑問——自己會輸吧。等同于確信的想法,巫女不禁苦笑。

「我第一次這麽感謝對手,還好不是敵人呢,他們或許真的——」

然後她的表情就像在說,一生中從沒這麽快樂的事。

她內心雀躍不已,以帶著期待的眼神,眺望著空等人離去的背影,說道:

「——能夠擊敗神哦?」

■■■

那是對空他們來說,感覺古色古香、帶著鄉愁感的建築林立的街道。

燈籠般的紅色,幻想的霓虹燈所映照的街景——

「……空先生。」

「啊啊!?老頭,你該不會是想妨礙我們的『撫摸之道』吧!」

比伊綱晚一步,追上空等人的伊野,看到馬上就在撫摸兔耳娘的空與白,瞬間爲之語塞。

「……你們的動作真是快得可怕啊,應該有征求對方同意吧?」

「嗯?啊~不知道爲什麽,伊綱只跟路過的女孩說了『他們撫摸技巧超好的,的斯』這句話,對方就輕易地讓我們摸了,這是爲什麽呢?」

看到兔耳獸人種發出『呼啊~~』的聲音,伊野心想:

——我知道理由。

因爲過去從沒有人,擁有能摸到讓伊綱喉嚨作響的撫摸技巧。

那是在東部聯合也很有名的逸事,而那個伊綱說『舒服』的話——

「……不,我有一件事很在意。」

但是把那件事告訴他也令人不爽,所以伊野回到本來的問題。

「啊啊,好,請長話短說,我們趕時間。」

空沒有停下撫摸的手回答道:

「……如果巫女大人沒有向您挑戰的話——您打算如何?」

——那是伊野一直挂心,唯一未解決的問題。

就算布下包圍網,巫女竟這麽容易自己主動出擊,這讓伊野無法接受。

——『盡可能去學習吧,學習「弱者的做法」。』

伊野的腦中閃過巫女的話。

原來如此,空告訴伊綱的「沒有人會死的方法」,伊野看到了。

但是看到空准備得那麽周全,伊野還沒有無能到不去懷疑。

可惜他也不像能完全理解空的真意的巫女那麽賢能。

不過空隨性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到那時候——我只好拿出精心准備,最後的騷擾手段了。」

也就是——

「——只好真的告訴愛爾文·加爾得和阿邦特·赫伊姆,遊戲的詳細內容了。」

——聽到這句話,伊野的表情無法隱藏地僵住了。

「愛爾文·加爾得的話由克拉米,阿邦特·赫伊姆則有吉普莉爾,『讓他們先搶』我們再搶回來,這樣東部聯合一定受到很大的損傷,所以我並不想那麽做。」

還有——他繼續說道:

「……正因爲預測到那一步,巫女才會在那裏決勝負吧。」

——沒錯,對于假設空等人是愛爾文·加爾得內奸的巫女而言,她應該想過那反而是所能想像的最壞狀況。

因此在那之前,若不能得到足以對抗的領土……那就走投無路了。

「我說老爺爺,你知道『將死(checkmate)』的意思嗎?」

「將死和將棋說的『王手』不同——是『殺死』的報告。」

然後他露出最讓人血液凝結的笑容。

「從我最初見到你的那天起,你們做什麽都沒用的,我說過了吧?」

伊野的腦中閃過那天,賭上人類種棋子的空所說的話。

「將死——了啊。」

——對,一切都是。

在那天就已經結束了。

(——巫女大人,您要我相信這個男人嗎?)

確實,這個男人可以說做出對獸人種有利的決定。

然而他能這麽容易、這麽漂亮地騙過我們。

(那不就表示……他隨時都可以背叛嗎……?)

伊野陷入那樣的疑慮之中,但是空這時收下嚴肅的表情。

對著在那段期間也一直被撫摸著的兔耳娘說道:

「好了,雖然很舍不得,不過我們該找今晚投宿的地方了。」

「……再見……小兔耳……」

兔耳少女似乎真的很不舍地回頭看著空等人,然後離去。

「好了,小伊,首先該找個據點,這附近有地方可以投宿嗎?」

「……?在我家過夜就好了吧,得斯。」

「……過夜事件……來了……」

「伊綱家當然有遊戲吧!當然有吧!」

「當然啊,得斯!我們來一決勝負,得斯?」

「當然!那我們就玩遊戲玩到早上,早上再上街去!啊,小伊,這個國家有電子遊戲的話,該不會也有成人遊——」

「……哥……」

「什麽事!偷偷玩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此時,在稍遠處看著那三人談話的吉普莉爾和伊野兩人之間……

「總、總算追上了!你、你們兩個……王不在的國家是怎——」

明明最先追趕,卻被全員抛下的史蒂芙,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上,卻被空——

「吉普莉爾!帶著史蒂芙飛回艾爾奇亞!之後再回來!」

「遵命。」

吉普莉爾輕輕抓住史蒂芙的肩膀。

確信自己無力反抗,史蒂芙臉色蒼白。

「啊,順便把老爺爺也帶走!史蒂芙一個人會很辛苦吧。」

那句話讓伊野氣得鐵青。

「什——又、又要我聽那令人不快的聲音嗎!?」

「不是那種問題吧!喂、咦?騙人的吧,開玩笑——」

「那麽兩位,讓我帶領你們前往艾爾奇亞王城吧♪」

只留下這麽一句話,一股大質量的消失所卷起的風,吹拂著空等人。

然後……歎了一口氣,空——看來是真的累了。

「……稍微休息一下,應該也不爲過吧。」

「……(點頭點頭)」

好了,空打起精神說道:

「那我們暫時就待在獸耳娘的樂園享受吧!」

————…………

被丟在艾爾奇亞王城的史蒂芙和伊野。

……有太多事情要思考,于是決定不再去想的史蒂芙腦海中,忽然閃過空說過的話。

「不會有人死……只是遊戲而已。」

空以前說出令史蒂芙懷疑他精神是否正常的話,這時將之反思,心裏想到:

他說要攻略這個世界……他說我們有什麽事搞錯了。

從對東部聯合,事實上並沒有給予任何傷害,就將其並吞的現在看來。

——該不會他真的想不流血地征服世界吧?

讓全種族共存——向神挑戰?

……『十條盟約』第十條。

——大家一起和平地玩吧——

「那、那個骨董——不,下命令的那男人,下次見到給我小心點!!」

按著耳朵,在一旁打滾的伊野,史蒂芙看向他,然後輕聲說道:

「……不久之後就會習慣了。」

那句話中或許包含著許多回憶吧。

仿效史蒂芙,伊野趴在王城的地上回答:

「……我們都很辛勞呢,史蒂芬妮小姐。」

「……是啊,看來還有得累呢,伊野爺爺。」

現在,這個地方,悄悄地……空被害者互助會正逐漸形成,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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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9:02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真結局
“——哈啾!”

“哎呀,克拉米,好可愛的噴嚏呢,會是誰在談論你嗎?”

“……不過是個噴嚏,那是什麽解釋啊。”

——愛爾文·加爾得首都郊外。

一連串事件的報告順利結束,菲回來了。

然後克拉米在菲的眼前,彈了一下手指。

空以盟約下達的指示——遊戲內容的假報告,以及——解除的暗號。

“……好厲害,成功的假報告,這麽一來愛爾文·加爾得就會輸掉呢。”

輕輕一笑,克拉米向前走去,菲跟隨在後。

“菲,你有預測到這個地步嗎?”

“呵呵,雖然不甘心,不過我辦不到~”

是有預測到空會讓愛爾文·加爾得設下東部聯合包圍網——

“所謂物盡其用就是指這個吧……我們完美地被利用殆盡了呢~”

菲與克拉米兩人已經被絞盡一切可能,不過反而感到暢快無比。

聽到那句話,克拉米默默地走著。

完全接觸空的記憶、意識,克拉米和白及巫女一樣。

是在這世界上,少數能完全把握空計略的人之一。

空所描繪的是這個世界的攻略法。

他所畫出的戰略圖上——明確地也刻上自己的名字。

——只能說那是個難題。

但是對于那樣的難題,克拉米的臉上沒有絕望或不安。

看到那樣的記憶,以及與東部聯合的一戰,克拉米想起一件事。

在艾爾奇亞國王選拔戰上——他抓著自己的下颚,注視著雙眼,說出的那句話。

——‘別太小看人類了。’

她不禁笑自己,那時人的可能已展現在眼前,而自己卻訴說著人類種的極限。

——自己也是——人類種啊。

“不是我的錯覺吧……總覺得克拉米有點改變了。”

“受到那男人的記憶影響了吧,有什麽問題嗎?”

“嗯~可能再也看不到愛哭鬼克拉米了,我有點寂寞而已。”

“所以說我沒有哭了吧!?”

不過,表情一轉,菲以嚴肅的神情說道:

“克拉米,那個男人——就算你想變得像空先生那樣——”

“我知道,我沒有他的自信根據——白呀。”

沒錯,就連能辦到那麽多事的空,如果沒有白這個絕對的存在,他自己一個人甚至沒有自信。

“不過我有菲,我會找出我的方法給你看的。”

弱者維持弱者的身分,擊敗強者的方法。

自己當自己,找出超越自己極限的手段。

——以不能飛的身體,找出——飛上天空的方法。

克拉米感到有些不安,她轉而面向菲。

“……願意幫我嗎?”

“當然願意~只要是爲了克拉米,就算與世界爲敵也無所謂。”

握住克拉米的手,菲有如太陽般微笑著。

克拉米微微點頭,再度向前走。

“那麽……我們走吧,菲。”

“好的♪”

然後——呼的一聲,克拉米喃喃自語:

“從內部瓦解世界最大國——說得可真輕松呢。”

對于空所賦予的艱巨課題,她的臉上已經不再流露不安的神色。

踏出的腳步帶著明確的意志。

“很好,我就做給你看,你就等著瞧吧——空。”

當克拉米接著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只帶著挑戰者的神色。

人以人的身分超越人,超越【十六種族】——甚至超越神的方法。

爲了追求那個方法,兩個人往前走。

克拉米與菲,爲了創造出屬于兩人的翅膀。

兩道人影所前往的是,地平線的彼方——首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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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遊戲人生No game No life 第三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16, 2016 9:03 pm

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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