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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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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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1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一章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vessjessy

那一日,在馬萊巴跟前建立起來的國王軍的陣地上,籠罩著一種異樣的氛圍。

原以爲已經是馬上就要陷落的馬萊巴在昨日深夜突然又取回了生氣,相反,國王軍內部卻似乎有了什麽重大的事態變化。

“對臣而言,總覺得,那個……不是很明白,即使如陛下所言漢多利庫伯爵從亞努亞侯爵那裏得到了全權委任,可是,這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魯卡南大隊長一面絞盡腦汁一面對國王陳情到。

昨夜,漢多利庫伯爵突如其來的造訪了國王軍的營地,並下令讓魯卡南大隊長離開國王軍歸入自己的指揮之下。但是以大隊長看來則是毫無理由去接受的。即便說是近衛司令官也明白無誤的是國王的麾下。更何況現今的大隊長正是這國王軍的組成部分之一。明明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卻還要說什麽脫離國王軍。

雖說是以服從命令爲天職的近衛兵團,魯卡南大隊長卻並沒有立刻服從這項命令。

也可以說是無法服從吧。

魯卡南大隊長首先是保留了自己的行動,然後便等到天亮以後來到國王的面前申告。

“恕臣僭越,陛下。臣是否要服從這個命令?”

剛剛享用完早餐的國王,一副一如往常的樣子臉上挂著微笑。

“服從命令吧,如何?大隊長。”

因爲這樣子顯得過于安穩,反倒使得大隊長這邊困惑了起來。

“那個……也就是說,臣可否認爲司令官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意志?”

“聽聞讓漢多利庫伯爵穿上紫绀外套的人,不是別人而正是亞努亞侯爵。既然如此,大隊長就不得不服從伯爵的命令。”

“可是……”

大隊長依舊一臉疑問的樣子。

雖然身爲將校是很願意服從司令官的命令的,但是國王對司令官也應該是有著命令權的。

既然如此國王又爲何會說著對司令官這麽客氣的話呢?大隊長對此不是很明白。

難不成是自己招來了什麽懷疑要客氣地趕自己走,魯卡南大隊長這樣不安的想著,也因此感到了不滿。

或許是知曉了他心中的不滿,國王特別溫和地說到。

“抱歉,大隊長。現在還不能對你說的太詳細,因爲有一個處理起來稍稍有些困難的問題。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镳吧。到漢多利庫伯爵的麾下去吧。”

“是……”

“就我個人而言是感到很遺憾的。明明是很期待能夠授予卿以聯隊長的外套的。就卿至今爲止對我的協助我表示深深的感謝。”

被這樣說了以後也就沒有什麽理由再有異議了。大隊長也一邊感到莫名其妙一邊從國王面前告退了。

在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一直守在國王身邊沈默不語的伊文,這時也小聲地提醒道。

“你啊,給我注意一下說話的方式啊。你那種口氣,簡直就像是要坦白自己已經連授予他聯隊長資格這事都做不到了啊。”

“難道不正是如此嗎?”

“我說啊,渥爾。”

伊文繃著個臉,坐在椅子上,俯視起這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家夥來。

“你給我醒一醒。這是內幕,這是秘密,這是嚴禁說漏嘴的,順便一提,這也根本就不是事實。”

“不要亂說啦。”

這邊也一改先前的溫和,露出怃然的表情。

“哪裏是能一直隱瞞下去的事啊。我還想要盡快公布來解決問題呢。”

“你倒是說說看你這麽做能得到些什麽?”

“這不是得失的問題。而是信義的問題。”

“聽好啦。國王大人。”

伊文將正好在手邊的男子的頭用力一揉,接著便用像是在對記性不好的小孩子溫柔的說教一般的口氣說到。

“正直,有的時候也是要分場合的。在這個世上呢,有不能撒的謊,也有不得不撒的謊。”

就在國王要反駁之前,莉便像是和大隊長換班一樣來到了這裏,聽到了這句話,她也不禁認同的點了點頭。

“說得好。”

然後便看著一臉怃然的男子輕笑了起來。

“這位國王大人,一直是這樣黑著個臉的嗎?”

“是啊。起床之後一直如此。看來是心情非常不好呢。”

“你以爲是誰的錯啊!”

這樣生硬的回答道。

“莉。還有你也是的。上次說的就我們兩個人前往寇拉爾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啦?”

“說是這麽說啦。但是從常識來看,僅僅靠兩個人潛入那個寇拉爾城中,將佩爾澤恩侯爵一刀兩斷,而且還能逃出生天,不管怎麽說都不太可能吧。”

“巴爾德的女兒在說些什麽不像樣的話呢?你不是潛進了北之塔的地下然後又輕而易舉的出來了嗎?”

“頭腦稍微冷靜一下吧。(插話:高町奈葉在這一刻附體)建在王宮角落裏被禁止入內的北之塔和正中央的執務室相比根本就是兩回事。在到達佩爾澤恩所在地之前,可不會誰都碰不上的哦。”(插話:直譯的話是辦公室,這裏應該是指內閣或者軍機處一類大臣處理政

務的地方。但是考慮到日語詞彙進入漢語的現象,照錄原來的漢字)

“可是啊……”

男子仍是一副不滿的樣子准備說些什麽,但即使如此少女也還是一邊用小手撫摸著男子的頭一邊說著。

“聽我說啊,你這個國王大人說不定是想著只要能夠打到佩爾澤恩就算當場被殺也無所謂啊。但是,我不同。我既不想和你一起死也不想你去送死。”(插話:其實原文“心中”也可以是兩人以上一同赴死或者陪葬的意思,而且這時也還看不出他們兩人有這種感情,但

是不管是在打趣還是單純只是一同赴死的意思,我都認定是殉情的意思啦)

“是啊。確實應該避免。”

伊文配合著說道 。

“因此你就應該是王。至少,直到打倒改革派爲止。”

在受到這番著實同聲相應的左右夾擊之後,男子依舊是怃然的沈默著。

昨夜,知曉了自己身世的這個男人,立刻便要離開國王軍孤身一人往寇拉爾而去。

他連正好在場的莉的勸阻都不聽,甚至對著剛好來到的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鄭重其事的低下頭,說起了告別的話語。

“兩位,非常感謝你們這麽久以來對像我這樣的年輕人的幫助。接下來,我將獨自一人前往寇拉爾以討伐父親的仇敵。我們已無緣再見了,至今爲止你們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兩人都大驚失色。

“陛下!!”

“我已經不是了。在下不過是個既不知自己出身也不知父母之名的卑微的自由戰士罷了。兩位不要被反亂軍的同伴們發現了,快點,請回到你們自己的領地去吧。”

“陛下,還請稍安勿躁!此事之真僞還都尚未明了!萬望陛下謹慎行事切莫如此輕率!”

德拉將軍說罷納希亞斯也說到。

“陛下若是獨自前往寇拉爾,那麽這個軍隊就會陷入大混亂之中。這可不是只要我們撤回領地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他像這樣拼命地勸說著男子。

少女更是一副快要沖出軍帳的樣子站在男子的面前。

“你這個笨蛋!你倒是說說看你一個人能做到什麽?欲速則不達!你要是確實想要爲費爾南伯爵報仇的話,首先要做的是打到改革派。而爲了做到這一點,這支軍隊無論如何都是必要的。因此,現在先把事實放一邊,你還非得再當一段時間的國王大人不可。”

“我可不喜歡像這樣去搞欺詐。”

“這可不是你喜歡還是不喜歡的問題!”

聞言,那兩人也重重地點頭。

雖然,兩人都有注意到這個少女已經知道了實情,但在詢問其立場之前少女自己就先開了口。

“正是如此。陛下,這可不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問題。”

“我也覺得事情正如巴爾德的女兒所說的那樣。”

雖說這不愧是三人份的勸說,但縱使如此,男子也沒有點頭。

“不。至今爲止,我所倚仗的只有一個。那正是我身爲王家的血脈,前國王的遺孤這一事實。就連這支軍隊也是因爲認爲我是國王的庶子才得以聚集起來的。像現在這樣事實明了了以後,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去做國王的。我還是就此退場吧!”

“我不是說了讓你給我等一下了嗎!”

少女終于火大了起來。在她毫不畏懼體格上的差距要和男子打起來的時候,不料伊文出現了。

由于青梅竹馬毫不客氣的緣故,一沒看到守衛,他似乎就會像這樣擅自闖入。

但是,此處異樣的氣氛也還是讓他目瞪口呆了。

明明已經三更半夜了,國王卻身穿外套腰挂佩劍,而少女則從後面抓住他的腰帶想要制止他。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也不知爲何面色全無。

“……打擾到各位了嗎?”

雖然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慌忙從中抽身,但少女卻沒有瞞著這個山賊出身的親衛隊長的意思。

“來得正好。伊文。問你一件事好嗎?”

“什麽?”

“雖說是假設,但假如渥爾不是前任國王大人的孩子的話。伊文你會怎麽做?”

山賊那碧綠的眼中發出銳利的光芒,接著他看向像是在探詢些什麽似的一臉苦澀的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很快便呵呵地笑了起來。

“對我來說,這是無所謂的。我只知道他原本不過就是我的發小罷了。因此,不過是他剛好要戴上王冠而已。”

“即使沒戴也無所謂咯?”

“那是當然的。難不成不戴王冠他就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聽了這話的國王大人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實在是不枉我和你做了這麽久的朋友。那麽就趁早一起向寇拉爾進發吧。”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給我等一下啊!伊文,快阻止他!這個笨蛋,剛剛說要潛入寇拉爾斬殺佩爾澤恩哦!”

“你說什麽?”

一臉驚訝的伊文,對著一身酒氣的男子皺起了眉頭,然後又對著少女問到。

“等一下。難不成……喂!這家夥,喝光了多少?”

“全部。”

眼見著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指給他看的酒瓶堆積的小山,伊文瞪大了眼睛,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對男子說到。

“果然。你啊,醉了。”

“我很正常。”

雖然男子平然的回答著,但伊文卻敲著自己的額頭。

“不行啦,這下子。這已經完全醉得不行了。快點去讓他睡著的比較好哦。不然,會發生什麽我可不知道哦。”

“是嗎?”

少女顯得更爲驚訝,擡頭看了看被她抓住的男子。

“可是姑且看上去還算正常啊?”

“所以是說要擺平很麻煩啊。如果沒有喝醉的話,就算是這個笨蛋也不至于說出這種無謀的話來。再說,枸杞酒連喝五瓶還能保持正常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僅僅是還能站著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被這麽一說,納希亞斯便去嗅了嗅酒瓶裏殘留的香味,一副確實如此的樣子一邊點著頭。

“確實如此……”

“這可是喝完一瓶連壯男都能醉倒的東西哦。”

“我不是說了我沒醉嗎?”

伊文對著不停主張自己沒醉的友人,輕輕地搖了搖頭。

“夠了。現在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去睡覺。有話明天再說。”

“正是正是,陛下。請歇息吧。”

德拉將軍也急忙進言。

但男子還是頑固的搖著頭。

“我已經不是什麽陛下了。比起這個,讓佩爾澤恩,甚至讓他多活一天也是不能夠的。”

面對一邊說著一邊朝外面走去的男子,伊文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然後用盡全力將他按了回去。

“真是個麻煩的國王大人啊。夠了,都說了給我老老實實的回去睡覺啊!”

說著,伊文便眼疾手快的將男子腰間的佩劍取下,扔給了少女。接著,只見他以漂亮的手段將男子轉過身去並押回了床上。

男子雖然也抱怨和抵抗了一陣,但果然還是醉了。一躺下便立刻打起了呼噜。

讓男子睡下以後,伊文回頭對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說到。

“這家夥就由我來看著。所以下面的人就拜托你們啦。總覺得有種微妙的氣氛啊。”

“嗯。是漢多利庫伯爵的事吧?”

“是啊。即使在這樣的深夜那件外套也很顯眼啊。況且馬萊巴那邊似乎也有動作了……據守衛跑回來所說,本應是在幽閉中的騎士團長似乎出現了並且還潛入了城門。不光是雜兵們就連塔爾博和嘉蘭斯這些老爺們也因爲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而不安著。”

平複這種不安也是身爲大將的職責所在。兩人都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後便要離開,但德拉將軍又回過頭來這樣說到。

“兩位。我希望你們能夠了解導致不安的原因仍是詳細不明的事。”

“我什麽也沒有聽到過。”

伊文輕飄飄的說罷,少女也疑惑的說到。

“改革派肯定又耍了什麽肮髒的手段,強行讓國王大人的同伴聽從他們的話。說不定是有誰的家人被綁做了人質被人做了些什麽也很有可能。”

這樣果斷的說到。

將軍微微苦笑著,同時滿足的離開了國王的中軍帳。

當只和躺在床上的國王的旁邊的少女兩人相對之時,伊文臉色一變,一副可怕的神情,一邊抑制著聲音一邊靠向少女。

“剛才的話是說真的?”

少女也一臉嚴峻地點著頭。

“到底怎麽回事?居然事到如今,才知道渥爾不是前國王的孩子!”

無話可說的低吟聲從伊文的口中傳出。

“開什麽玩笑!這樣的話那費爾南伯爵又是爲了什麽而死的呢?”

“渥爾也是這麽說的。”

這個男人比起自己的出身,對那個人的白死要更爲憤怒,無法達成那個人的心願毫無疑問的讓他借酒消愁了起來。

伊文又一次呢喃到。

“就算那是真的,那又爲什麽事到如今才搞清楚呢?不,再說這真的是真的嗎?不是改革派傳出來的謠言嗎?”

“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麽想。但是,這很困難。”

少女慎重的表示著異議。

“要說爲什麽的話,那是因爲不管是漢多利庫伯爵還是巴魯都正是因爲相信它才過來的。本應是絕對不願相信這種事的人們,本應是即使弄錯了也不願與如今的國王軍爲敵的人們,即使不情不願也不得不贊同改革派,爲了阻止國王軍的進軍而來。憑此就可以判斷出是因

爲出現了非常確鑿的證據。”

“什麽證據?”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樣下去的話,迪雷頓騎士團和近衛兵團就要變成我們的敵人了。”

伊文再次發出了不知該說什麽好的呻吟聲。

“寇拉爾明明就在眼前了……怎麽會這樣?”

“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也在想著同樣的事吧。但是,即使知道如此,那兩位也不像是會在這裏與我們分道揚镳的。”

“那你呢?”

發出提問的山賊,他那碧綠的眼中閃耀著可怕的認真的目光。綠瞳的少女靜靜地答到。

“我是爲了完成渥爾的心願才將力量借給他的。原本就只有這個打算。”

“可是,要是那是真的,這家夥就……沒辦法繼承王位了。”

“現在比起王冠更想要佩爾澤恩的項上人頭。他是這麽說的哦。我也覺得這樣就夠了。”

這次輪到少女一副認真的神情擡頭看著對方。

“我這邊才想問你呢。你現在也是,即使渥爾不是國王也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嗎?”

“我聽見了什麽?不是我自誇,在這支軍隊裏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家夥即使不是國王也無所謂的,就只有我,大概還有你而已了。”

少女點了點頭。正是覺得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就沒有問題,所以才和他說起。

“渥爾好像打算就我和他兩個人一起前往寇拉爾去取佩爾澤恩的首級,但是這太亂來了。或者不如說是不可能。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看著寇拉爾城,我很清楚這一點。無論如何除了依靠軍隊打到改革派並將其逼入絕路從而可以打到佩爾澤恩以外別無他法。”

“因此這家夥就不得不再做一段時間的國王大人啦。”

伊文鄭重地斷言到。接著他又一副這下可頭疼了的樣子撓撓了頭。

“他可不會同意的,一定如此。他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在這種事上無法通融的家夥。”

“這一點就交給你去想辦法了。”

少女也如此斷言到。

“你們不是發小嗎?威脅也好講道理也好,什麽都好,總之讓他接受他還得再做一段時間國王大人這件事。”

雖然對于這不管怎麽說也太過于斷然的態度,伊文瞪大了眼睛,但是少女是認真的。

“要是讓他知道了,這個笨蛋才說不定會在軍隊裏到處大聲宣揚自己不是國王了。至少這一點不能讓他發生。”

“是啊,至少這一點。”

伊文也同意到。要是發生了的話,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的覺悟也好努力也好就都打了水漂了。

他們的意見在這時達成了一致。無論如何都要取得當事人的配合,以國王軍的身份,向著迪雷頓騎士團和近衛兵團以及寇拉爾進發。

“話說,你讓我去說服這家夥?”

“脅迫也好強求也罷,什麽都行。這已經不是可以選擇手段的時候了。”

“當然。不過你要是再發育成熟一點的話就可以用美人計了。”

“這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所以就全拜托你這塔烏的山賊啦。”

實在是騷然不安的相談。

被三番五次叫作笨蛋的男子並不知曉枕邊那不穩的氣氛,一直安穩地睡著覺。

至于第二天早上,面對著爛醉如泥的男子,伊文到底用了什麽手段雖然不明,但是他的勸說姑且還是奏效了,因爲男子沈默著一臉不高興。

“會變成什麽樣我可不管哦。”

雖然基本上是自暴自棄的說著。

“這就夠了。”

“是啊是啊。這並不是需要想的太複雜的事。”

但還是被兩人輕巧的避開了。

可是,軍營內的緊張感是相當深重的。

就在少女現身前後不久。納希亞斯便向國王提出了面會的請求,並提案讓軍隊後撤。

“後撤嗎?不是撤退嗎?”

“是的。這裏離砦太近。如果是到昨天爲止的馬萊巴的話,那麽無論如何也不會隨便出擊的不是嗎?可是指揮官一變軍隊的性質也會跟著大爲不同。況且,依照從寇拉爾回來的斥候的報告來看,至今爲止保持靜觀其變態度的領主們好像也開始一齊整裝待發了起來。”

原因顯而易見。毫無疑問是對佩爾澤恩的指示感到不滿而按兵不動的諸侯們也已經獲知了關于像是亞努亞侯爵,漢多利庫伯爵,騎士巴魯甚至侍從長布魯庫斯等等這樣的人物都成了反國王派,並且在著手進行著針對國王的攻擊的情報的緣故。

“按照打仗的定式來說,馬萊巴先等待他的援軍,然後砦與援軍一同夾擊我們,是更爲安全且成功率更高的戰法,但是……”

納希亞斯雖然臉色上看得出稍有憂慮,但還是振作地說到。

“我可不認爲騎士巴魯會天真到依靠堅固的砦和援軍來打防守戰。他一定會力求一戰才對。爲此就要向有利于展開軍隊的場所移動。”

男子看著這樣的納希亞斯說到。

“明知道巴魯會來,您還說要做好迎擊的准備是嗎?”

“陛下。請先改正您的說話方式。您對我說敬語,我會感到很困擾的。”

“我是故意討你嫌的。請不要在意。”

納希亞斯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神情。該笑好呢還是該生氣好呢?爲了作出判斷他煩惱不已。

但是,顯而易見的是現在可不是能夠笑得出來的時候。

“陛下。撤退已經是做不到的事了。我們無論如何,不管用什麽手段也非要奪取馬萊巴不可。同樣的,巴魯也是無論如何要將我們粉碎于此的。昨晚是萬幸,而今晚我們遭到奇襲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還望您迅速作出決斷。”

男子深深地歎了口氣。

“納希亞斯閣下,昨晚我也說過,只要我一個人離開這支軍隊,無論何事不就都能解決了嗎?只要說您只不過是被我的花言巧語所欺騙了,不過是個受害者而已,那麽同室操戈以致無意義的流血不也就沒有必要了嗎?”(插話:原文是“口車”,我真想翻譯成嘴炮)

納希亞斯慢慢地搖了搖頭。

“陛下。事態的發展已然超過這樣一個階段了。響應政府軍的號召的人在增加之中,而與我們聯絡的領主們的數量也在到了這裏以後開始逐漸激增。這已經不是什麽小打小鬧了。這已經是發展到將國家真正一分爲二的內戰了。”

這可不是什麽能讓人高興的話。

“您雖然和我們說要將事實公之于衆,但是那個佩爾澤恩的話是連想都沒想過的。只要考慮到這個事實將給王國帶來的影響,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這種說法雖不是我的本意,但這正是我們的可乘之機。”

“也就是說,佩爾澤恩是絕不會將我的身世給公之于衆的咯?”

男子呆然地聳起肩膀。

“那個男人會將這個後手留到何時呢?這不會讓疑問更甚嗎?”

“正因如此,所以要先壓制馬萊巴。”

雖說是平日裏讓人想象不到他是騎士,只給人以優雅印象的納希亞斯,果然也是與劍一起長大的人,是在動亂的時代裏身經百戰的人。

“我是騎士。不知道其他的方法。這也不是雙方坐下來談談就能解決的。巴魯毫無疑問會帶著足以擊破我們的軍隊向我們攻擊而來。他是不會聽任我們失敗了再從頭來過的。正如改革派所算計的,我們背負著反亂軍的汙名,要是走錯一步就會變成國賊。”

越來越不是什麽讓人高興的話了。

像是追著納希亞斯而來的德拉將軍也完全是相同的意見。

“雖然,不是什麽讓人心情好的話,但是在戰時,勝者才是正義。反過來說,敗北就會徑自變成惡的意味。別看我這樣也好歹是侍奉過前國王的親信。不管是不戰而退還是違背本心而被人叫做惡漢,我可都敬謝不敏。”

被兩人催促著“因此你就這樣擔負起軍隊的指揮之責吧”的男子,一邊抱著頭一邊說到。

“兩位。關于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你們到底有沒有對你們兩位的副官和令愛說些什麽啊?”

“照直說了。看來是不得不要和最不想與之成爲敵人的人成爲敵人了。”

德拉將軍說罷,納希亞斯也接著說到。

“那家夥也有那家夥的想法和信念啊,但是,也和他們說過不要有顧忌。嘉蘭斯也是在實戰之中身經百戰的強者。他在迪雷頓騎士團中也有很多認識的人,不願與之起沖突的人也是像山一樣多,但這也是戰時常有之事,面對著無可奈何之事也已做好了覺悟。最重要的是

他也是非常了解如果有所保留的話被打倒的就是我們這邊了。”

男子依舊一臉苦澀。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在其頑固之處已有定評的人。要是對照著自己的正義感來看的話,繼續像這樣頂著國王的名頭這樣的事明明應該是在範圍外的。

可是,德拉將軍也好納希亞斯也好都頑固地沒有退讓的意思。

終于,少女也幫腔說到。

“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是想要佩爾澤恩的人頭的話,此時,多少要能容得下欺詐行爲才是。首先將改革派打倒才是先決條件不是嗎?”

“打到了改革派。取下了佩爾澤恩的人頭。不再做王。你覺得這就能了結了嗎?”

德拉將軍搖了搖頭。

“不。陛下。真正明辨是非的人是決不至于贊同以佩爾澤恩爲中心的獨裁體制的。他們所擔心的不過是不可將王冠授予原本就沒有資格的人而已,應該僅僅是在這一點而已。”

“那麽讓這個原本的話是沒有資格獲取王冠的人繼續這樣竊據國王軍的主將之位,你不覺得很矛盾嗎?”

“這種事情不用說我也知道。可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再加上就老夫個人而言,費爾南乃是老夫的好友。作爲老夫來說,老夫也不願做些會落得個無顔去見亡友的事啊。現在我要是對你放任自流的話,就是眼見著你自己落到佩爾澤恩的手裏。”

“就是如此。”

少女也點了點頭。

“如此小心謹慎爲求逆轉的人又怎會放過這麽重要的諸惡的根源呢?”

“真是過分的說法啊。”

就算是伊文也苦笑了起來,但少女是認真的。

“才沒有這回事呢?因爲,既然從佩爾澤恩看來是諸惡的根源的話,那麽對于我們而言不就是王牌嗎?”

納希亞斯笑著點了點頭。

“真不愧是巴爾德的女兒,說得好!”

德拉將軍那滿是胡須的嘴角也浮現出了微笑。

“正是如此。你就是我們的王牌。佩爾澤恩是絕不敢講明你的身世的。比起這個,當前的問題是,擁有了指揮官的迪雷頓騎士團會和逃入馬萊巴的領主們相互呼應,過不了多久肯定就會對我們發起大規模的攻擊。對于我們而言,你這樣一個有著國王之名的指揮官,無論

如何都是必要的。”

男子深深地歎了口氣。

看來自己大概是沒有拒否權了。

況且身爲父親的友人,同時還對自己有著大恩的德拉將軍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也就只能將個人的感情暫時壓下了。

少女爲了保險起見說到。

“到打到改革派爲止,到取下佩爾澤恩的人頭爲止,真的只要很短的一段時間哦!”

“你覺得很短的一段時間就能了斷嗎?”

“當然能。現在的國王軍不正是有著這種程度的力量嗎?”

強有力的話語。

德拉將軍也好納希亞斯也好伊文也好,甚至渥爾都不假思索地盯著少女的臉。

就算是少女也終于變得焦躁起來,雖然是一副十分罕見的狼狽不堪的樣子,但也還是沒有退卻。

她直直的注視著男子的眼睛這樣說到。

“一定會勝利的!”

所有人都不禁把話吞進肚子裏。

男子一邊沈浸在不可思議的感慨之中,一邊也注視著少女。

“你,難不成真的是爲了給我們帶來勝利而降臨于此的嗎?”

“渥爾。”

少女慢慢地搖著頭。

“我既然不是巴爾德的女兒也就不是神仙。那種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但是,至少這一點我是明白的。費爾南伯爵是個了不起的人。他是個好父親。改革派卻將這個伯爵以莫須有的罪名給殺害了。渥爾難道你會甘心嗎?你不憤怒嗎?”

“我已經氣得怒火翻騰。”

“那麽,該做的事不就早已經注定了嗎?”

倒不如說是莉在一副憤怒的樣子搖晃著男子的肩膀。面對如此情況,男子倒是苦笑了起來。

“你啊,老是把人家又是叫做笨蛋又是叫做石頭腦袋的,倒是你才是更爲直腸子不是嗎?”

“那是當然。至今爲止你都是怎麽看我的?”

“那個因爲不管怎麽說好歹都是戰神的女兒。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是深沈大度,或者說深謀遠慮,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只有冷靜地事先考慮過才會對事物作出判斷的樣子。”

“你開玩笑的吧?”

少女這樣聳起肩膀平淡的說到。

“我可是很不擅長那種事的。我呢,要是覺得想做的事情,覺得自己是對的事情,就會當場去做。無論何時都是如此。在思考之前就會行動起來。再說了。渥爾想要爲伯爵報仇。而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想要對改革派采取行動。這不就是利害一致了嗎?既然如此那麽這就

既不是欺詐也不是無意義的事。不利用這支軍隊的話就沒有別的手段咯。”

面對極其強硬且明快的理論,男子長出一口氣。

這個少女到底是成熟呢還是幼稚呢,根本讓人搞不清楚。她既有著像是斷言自己不會顧忌在思考之前就行動起來這樣的孩子氣的地方,也有著像是說著不用客氣盡管利用我這樣的像是老奸巨猾的軍師之策的地方。

“明白了。既然都被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得不做了。當前我還是再稍作一段時間的國王來裝點一下門面吧。”

雖然在場的全員都深深地長出了一口氣,但是國王還是一臉惡作劇的神情笑著對少女叮囑到。

“約好了哦。到時候要負起責任,幫我來個深夜出逃哦。”

“就包在我身上吧。渥爾是要翻越帕奇拉山咯?那座山的話我也能翻越哦。逃跑路線不管多少都能做出來。幹脆,我們來一場華麗的私奔怎麽樣?”(插話:沒錯,原文是愛的逃避行,也就是男女之間爲愛私奔。)

國王的爆笑聲穿透帳篷響徹四周。

實在是過于豪快的笑聲,就連身在遠處的士兵們都被驚動以爲發生了什麽而往國王的帳篷裏趕了過來。

“陛下!?”

雖然非常清楚這很無禮,但是他們還是沖進了帳篷之中。可是,裏面只見德拉將軍彎著腰,納希亞斯一邊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一邊忍著笑意,至于伊文則是身體彎成一個九字形拼命在忍耐著爆笑的沖動。

只有少女一人平然地交叉著雙手,環顧著這群男人。

國王則一邊依舊高興地笑著一邊出聲和士兵們打招呼。

“辛苦啦。大家夥都過得怎麽樣啊?吃飯了嗎?”

“是!全軍,都等待著陛下的禦旨!”

“好的。那麽各就各位,准備向這裏移動。也向大家這樣傳達。”

“遵旨。”

雖然在作出命令的這段時間裏國王也是咬著牙忍耐著笑意,但是聽到要移動之後士兵們也還是神色一變。士兵們散去之後,將軍們和少女也都匆匆忙忙地離開爲出發做准備去了,單獨留下來的親衛隊長終于回過神來。他眼裏含著淚水,一邊肩膀顫抖著忍耐著笑意。

“真是敗給她啦。對于這位小姐。”

“真是的!僅僅只是去認真的煩惱一下都讓我覺得太蠢了。”

男子不如說是呆然地說到。

接下來自己這些人要做的事情即使恭維地說也很難說是正確的事情。但是,也已經沒有道理要回頭了。既然是無論如何都不得不去做的事的話,那麽比起走一條前途黑暗的悲壯之路,選擇一個光明的方向要來的更好。

這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實際做起來卻是相當困難的。

更何況這一次,更是明知道劣勢完全是在自己這一邊。

男子依舊一臉苦惱的神色,可伊文卻輕輕地聳了聳肩,咧嘴笑了笑。

“不也挺好的嗎?而且啊,就算對這個狀況感到煩惱你也沒有辦法。更何況答案也沒有可能就這樣出現。”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是我想要這麽去想。”

國王幹脆的說到。

恐怕,在這前方肯定有著比至今爲止遇到過的都要艱險的多的難關在等待著。這並不是什麽能夠讓人心情好的事。

但是,沒有退路,只能前進。

伊文一邊不知在高興個什麽一邊說到。

“嘛,在他們面前我是絕對不會說的,那就是不管是哪邊贏了,我都對你不再是國王這件事感到謝天謝地。”

“是嗎?”

男子稍稍驚訝的反問道。

“那當然是因爲,要是你成了國王大人的話就不太好意思總是去打擾你,這下可就能夠毫不客氣地找你玩了。”

男子臉上一副極其懷疑的神色。

“伊文。你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說,至今爲止你有跟我客氣過的樣子啊。”

“不是嗎?”

“在哪裏?”

“你這話也太傷人了!我可是傾盡全力地在保證對國王陛下禮數周全啊。”

“所以說,在哪兒啊?”

不管哪一邊都是認真爭論著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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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1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二章
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寇拉爾城的一間房內,佩爾澤恩侯爵聽取了從馬萊巴趕回來的漢多利庫伯爵的報告。

不出所料,說是那個男人並沒有解散軍隊的意思,而是打算繼續以寇拉爾爲目標進軍。

聽到這個,侯爵繃起了臉。

“漢多利庫伯爵你也做了不像是你會去做的事啊。既然如此還不如請差遣我去做就夠了。明明請您和巴魯大人,你們兩位一起就那樣趁勢將僞國王軍擊破是要更爲讓人樂于見到的,那麽又何故要刻意折返呢?”

“因爲出現了必須向貴公詢問的事。”(插話:中文文言文是有貴公這個詞的)

伯爵憤然地說到。對方雖說應該是有著比伯爵更高的爵位,地位更高的人才是。但是,佩爾澤恩侯爵歸根究底不過是個貧窮小貴族的兒子,曾經在宮內出仕的一介差役罷了。

在他被從坦加嫁過來的王妃看中而成爲側近的時候,也被前任佩爾澤恩侯爵看中,才做了乘龍快婿還得以繼承爵位。

這可是特例中的特例般的出人頭地。一種說法是,前侯爵對這個人的才能有著很高的評價因而把女兒嫁給了他;另一種說法是,因爲那個侯爵的千金有著相當不好的傳聞,所以要想和門當戶對的人家結親到底是無望的。

當然就算沒有這一回事,漢多利庫伯爵的態度也肯定不會有改變。

漢多利庫伯爵是個只要對方是沒有獲得自己認可的人便決不會以禮相待的人。

“貴公還記得費爾南伯爵嗎?”

“費爾南伯爵?”

佩爾澤恩侯爵一臉訝異。如同是沈到了記憶深處般的名字,浮上來的時候似乎還是花了些時間。

“啊啊,記得。就是那個,將那個男人帶進王宮,導致本次騷動的始作俑者是吧。他本人似乎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做了這些事,但還真是做了些讓人頭疼的事呢。”

“所以也就是說,無論對他做什麽都行咯?”

被老鷹一樣銳利的眼神所貫穿,佩爾澤恩侯爵更加一臉訝異了。

“漢多利庫伯爵。你到底在說什麽?”

“別裝傻啦!僅僅是將費爾南伯爵關押進北之塔你還覺得不夠,還要對他加以光是用嘴說都讓人感到可怕的拷問來將他置于死地,這都是貴公在背後唆使的對吧!”

佩爾澤恩侯爵原是一邊埋頭于文書一邊應對著漢多利庫伯爵,但這時也不禁擡起了頭。

臉色陡然一變。

“你說費爾南伯爵死啦?”

“你到底想要裝到什麽時候?”

雖然漢多利庫伯爵一聲喝道,但佩爾澤恩侯爵竟也一副可怕的神情,一面搖著頭一面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漢多利庫伯。這可不能聽過就算了。我雖然將費爾南伯爵投入了北之塔,並下令要將其嚴密監視起來決不能讓其逃走。但同時我也下令決不能讓他死了。所謂人質正是要讓他活著才有價值。讓他死了的話就什麽也做不成了。更何況要是他在北之塔瘐死了的話,那我這邊就當然應該有收到報告才對。”

“什麽?這麽說,貴公還不知道伯爵已經從塔中越獄了一事嗎?”

“你說什麽!?”

佩爾澤恩侯爵這次終于驚愕地大聲叫了起來。

兩人慌忙地交換了情報。

然後便將與漢多利庫伯爵同行到此的魯卡南大隊長叫來了。大隊長一面非常窘迫一面也還是將前些日子潛入北之塔所救出的費爾南伯爵的情況作了說明。

在此之前亞努亞侯爵也來了。這是出于漢多利庫伯爵的考慮。畢竟對于近衛隊士而言,亞努亞侯爵的話比什麽都有分量。

亞努亞侯爵正如漢多利庫伯爵所說,給了他對潛入北之塔一事不作追究的承諾並在此條件上讓他將詳情一一道來。

大隊長這才安下心來。他原本就對費爾南伯爵所受到的虐待感到憤怒便熱心地說了起來。

“那樣已經可以說是很慘了。在下雖然是不知道有什麽理由,但是讓人吃點苦頭吃到這種程度真的有必要嗎?在下對此抱有疑問。雖然正像剛才說的一樣,受了箭傷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但是就算繼續那樣待在牢裏,想來他也活不長了,有著那種程度的傷光是還活著就已經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漢多利庫伯爵姑且不論,就連亞努亞侯爵也一下子臉色嚴峻了起來。只有佩爾澤恩侯爵像是在意著別的事情而質問起大隊長來。

“話說回來,卿等,也就是說僅僅三人便潛入了北之塔咯?”(插話:原文貴官,對譯爲卿)

“是……那個,非常抱歉。因爲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我並不是要追究你什麽。但是,沒想到還真讓你們給做到了。”

“在下也是這麽想的。”

大隊長認真地說道。

“不過,不管是潛入北之塔,還是救出伯爵,在下都沒有出什麽力。這個只要請您去找那晚在北之塔執勤的士兵問過就會一清二楚了。在下不過是單純作爲通行證而被用到了而已。”

“那麽,我問你,實際上擔負起費爾南伯爵救出行動的指揮之責的人是誰?”

“是……那個……”

大隊長一時語塞。他擔心當自己說出那個少女的事情時,真的還能獲得信任嗎。

要知道,即使自己是從頭到尾親眼所見的,也是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

“是誰呢?德拉將軍嗎?還是說是拉蒙納騎士團長嗎?”

“不,那個……”

大隊長冷汗直流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漢多利庫伯爵不耐煩地插話道。

“是誰都好。事到如今還來討論這種問題又能如何?”

“的確如此。”

亞努亞侯爵也點著頭向漢多利庫伯爵問到。

“你是有說過陛下對費爾南伯爵的死懷有莫大的憤怒是吧?”

“是的。這也難怪。那可是讓人不禁後背直冒寒氣般的劇烈的激昂情緒。”

亞努亞侯爵臉色很難看。

看來,這樣下去不好收場了。

“漢多利庫伯。在你這麽辛苦的時候實在是抱歉,但我很擔心馬萊巴,能請你現在趕回去一趟嗎?”

“老夫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雖然巴魯大人對老夫說在老夫回來之前不會有什麽輕舉妄動,但是照那位大人的脾性來看可就不知道這能保持到什麽時候了。”

亞努亞侯爵點頭以示贊同,接著這次則朝著魯卡南大隊長說到。

“卿想必也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近衛兵團從今往後,將采取阻止陛下對寇拉爾的進軍這樣一種方針來行動。雖說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卿畢竟和國王軍一起行動過,對其內部情況應該也很熟悉。因此,雖然已經讓你受累了但還是希望你現在和漢多利庫伯爵一起到馬萊巴去一趟。”

“是!”

大隊長對其致以最高的敬禮。

雖然是突然的方針轉換,但是這本身也不是什麽稀罕事。雖然確實對以無與倫比的國王派而著稱的亞努亞侯爵的改弦更張感到驚訝,但這並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情。

但是,隨著回想起近距離見識到的國王的勇猛,那個少女遠非常人的武勇,更重要的是國王那將全軍如指臂使般的統率力,不想與之正面沖突這一點還是有冷靜地考慮過的。

在先讓魯卡南大隊長退下之後,漢多利庫伯爵便以銳利的目光瞪視起佩爾澤恩侯爵來。

“正如剛才所聞。不打算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佩爾澤恩侯爵一聲歎息,接著便重新朝向一臉險峻的二人。

“恕我拒絕,這真是天大的冤枉。費爾南伯爵的死也好,拷問的事也好,我也是現在才第一次聽說。”

“這可不像是巨細無遺的貴公會說的話。”

漢多利庫伯爵冷冷地說到。亞努亞侯爵那端正的面容也因爲嫌惡而扭曲。

“現在掌握著寇拉爾的全權的,除你之外別無他人,不是嗎?要是說不是你下的命令的話,那麽又還能有誰做得到?”

“誰都能做到。”

面對著侯爵突然的發言,兩人不禁互相交換了眼神。

“北之塔的話,正如您所知,是置于專門的監視官的管理之下的。雖然從塔的維持到犯人的管理,全部內部事務都由他們一手承擔,但是因爲他們的身份極其低微,當其面對某個身份比他們高的人時,對……比如說是,面對改革派中的誰時,那麽即使被命令去拷問伯爵,也不會對此抱有任何疑問而照做不誤的不是嗎?”

亞努亞侯爵微微點頭。

在改革派內部佩爾澤恩侯爵的意志是絕對的。反過來說的話,在侯爵不在場的情況下別的誰即使是擅自下達了命令,對于不知情的人而言也是無法對其作出判斷的。大概會將其同樣視作【改革派】的命令而接受吧。

雖說如此,漢多利庫伯爵還是一臉懷疑。

“就是說,真的,不是貴公下的命令?”

“伯爵。我倒是要反過來問你一句。哪怕是要拷問費爾南伯爵也非得要問出來的東西是什麽呢?”

“……”

“這下您明白了吧?這樣的東西根本就沒有。無論是伯爵從德魯瓦大人手中接手幼子一事,還是將這幼子真的當做德魯瓦大人的兒子一事都是清清楚楚的。換言之,伯爵自身是什麽罪過都沒有的。只不過是,要對他引起了此等騷動來個問責的意思,以及覺得或許能對那個男人起到抑制作用,才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而已。既然要作爲人質來使用的話,那麽不讓他活著就沒有意義了。對他加以過度拷問最後還讓他死了之類的也太不明智了。”

被這麽強的語氣一說,就算是漢多利庫伯爵也陷入了沈思。

“可是,那麽到底是誰呢?魯卡南的話要是沒錯的話,一次兩次而已的話應該是不會起到那個效果的吧?”

“雖然我也不願這麽想,但是至于誰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我心裏其實是有數的。”

佩爾澤恩侯爵也不像是在演戲,就這麽苦歎了一聲。

趕緊被叫來的傑納祭司長慌慌張張的到來之後,便沐浴著三人的白眼,語無倫次的辯解著。

總覺得說不定伯爵其實知道那個男人真實的出身。而且,雖然說是從德魯瓦陛下手中接手的幼子,但可以證明這一點的也只有伯爵的一面之詞而已。將不知從哪裏撿來的孩子帶來詐稱是陛下的孩子這樣一種可能性也是有的。他說著諸如此類的話語,喋喋不休地給自己找著借口。

“現在那個,根據佩爾澤恩侯爵的調查,那個男人不是前任陛下的孩子一事已經被揭露了不是嗎?雖然費爾南伯爵是不清不楚地牽扯進來的,但是他肯定知道這個事。怎麽樣都要問出這一點,老衲只是打算要助侯爵一臂之力……”

“祭司長閣下。”

佩爾澤恩侯爵毫不掩飾自己那不耐煩的表情說道。

“要是說本次的騷動全部只是費爾南伯爵的詭辯狂言的話,那麽被托付給布魯庫斯大人的陛下的遺書又是怎麽回事呢?”

“嗚……”

“另一件想要詢問您的是,北之塔出現了侵入者一事,那些侵入者把伯爵帶出城外一事。像這樣應該是極其重要的報告爲什麽沒有送到我那裏去呢?”

祭司長也終于是臉色難看了起來。

“那個是那個……因爲反正已經是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出身,既然如此那麽就算失去了費爾南伯爵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我覺得也不是什麽需要勞煩日理萬機的侯爵的事情。不,當然我也有吩咐過北之塔的監視官們要密切注意。”

“不是什麽大問題,還真是讓人誠惶誠恐啊。”

佩爾澤恩侯爵又苦歎一聲,用抱歉的眼神看著亞努亞侯爵和漢多利庫伯爵。

“非常抱歉。都怪我忙昏了頭,不,雖然這樣說可能會被當做是借口,但都是怪我以爲將之投入北之塔便能安心而大意了。”

“確實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說著,便用銳利的眼神朝傑納祭司長瞪了過去。

“是個和尚的話就給我像個和尚的樣子,念經祈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要是淨做些血腥味的事情,事情恐怕就不能善了咯。”

“你,你說什麽!?”

雖然祭司長被此番暴言氣得滿臉通紅,但對于祭司長在場的人裏面誰也不會同情他。

佩爾澤恩侯爵也一臉嚴峻地附和道。

“正如漢多利庫伯爵所說。托你做了多余的事情的福,事態向著預料之外的複雜的方向發展了。那個男人因爲這一件事而態度變得強硬,似乎是無論如何也要爲父親報仇而氣勢如虹。”

“所以說這又怎麽樣啦?充其量也就是個僞王,不就是個反亂軍嗎?趕快鎮壓了不就好了。”

看著祭司長一臉很難理解的樣子,佩爾澤恩侯爵花了相當的工夫忍耐住然後對事態做起了說明。

“要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就不會這麽辛苦啦。德拉將軍和拉蒙納騎士團,以及近五千的領主軍隊站到那個【國王】一邊,而且這個數目還在逐漸增加之中。還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祭司長這回生氣地說到。

“請不要說這種傻話,只要將那個男人是冒牌貨這件事向那些領主們挑明不就萬事解決了嗎?”

“這樣真的好嗎?傑納祭司長。”

要論忍耐力,佩爾澤恩侯爵不會輸給任何人,但就算是他也開始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有一副危險的樣子混雜其中了。

“這種事可不是能夠大聲地到處宣揚的,我發自真心的拜托你。您是雅尼斯神殿最高位的聖職者。正因如此,才能將這個秘密向你挑明。但是,不將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數限制在最小限度是不行的。要是隨便和地方領主說的話,就會連怎樣流傳,流傳到哪裏都不知道了。萬一要是泄漏到國外就是大事了。”

祭司長一臉困惑的反問道。

“不能泄露是?”

亞努亞侯爵不禁歎息,漢多利庫伯爵浮現出露骨的輕蔑表情,兩人一起向佩爾澤恩侯爵看過去。

而這個佩爾澤恩侯爵正用針一樣的眼神凝視著祭司長。

“你,即使讓允許了沒有王家血脈的人戴上這在大華三國之中也有著高名的德爾菲尼亞的王冠這一前所未聞的醜聞在大陸之中臭名遠揚也打算這麽說嗎!要是變成這樣了的話,可就不是僅僅被另外兩大國嘲笑一番就能了事的啦。我國可就要被打上再也甩不掉的三流國家的烙印啦!”

被劈頭蓋臉一頓棒喝,即使是祭司長也沒能插得了嘴。很明顯這種可能性他似乎是至今爲止都沒有考慮過。

一臉困惑的神情混雜著焦慮。

“可是,那麽到底該怎麽辦呢……”

“怎樣都好。這不是你能夠操心的事。”

侯爵斷然地說道。

“拜托了好嗎?我再說一遍,暗地裏也別給我做些不經過大腦的事。從今以後也必然會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所以再次請你不要再作出欠考慮的行動啦。”

言辭雖然是在懇求,但語氣毫無疑問是在威脅。

也就說,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話,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就算是傑納祭司長也似乎聽明白了。面色蒼白的一邊嗫嚅著什麽一邊匆匆退下。

看著他的背影,漢多利庫伯爵表情不變的說道。

“幹脆,把這花和尚的人頭交出去給那位不是來的更好嗎?要是這樣就能讓那位放棄進軍寇拉爾的想法的話,那可就再便宜不過了。”

所謂雅尼斯神殿的祭司長就是在衆多祭司之中也有著最高權力的人。雖然作爲就算是國王也要由他來爲之在頭上戴上王冠的人,姑且也是不能不以禮相待的重要人物,但是在漢多利庫伯爵看來他不過是個單純的騷動之源。

亞努亞侯爵對此意見也表示贊同。

“這樣做能否讓那位放棄想法姑且不論,至少雅尼斯也實在是要歎息了不是嗎。”

那種東西居然是祭司長。似乎是要這麽說來著。

在這之後,兩人又向佩爾澤恩侯爵投去了新的非難的目光。

這些英雄們想說什麽,侯爵對此有著充分的理解。他輕輕地低下了頭。

“這是我的失態。因爲我沒有想到這個人有著這樣單獨行動的能力。稍梢讓他放縱過了頭。”

“常言道燈下黑。小心別讓人暗算了哦。”

漢多利庫伯爵厭惡的說著,接著便讓紫色的外套飄舞著走出了辦公室。(插話:考慮到現代日本背景的辦公室也會用執務室一詞來描述,我還是用辦公室來翻譯吧)

亞努亞侯爵也追了上去。

亞努亞侯爵一邊和漢多利庫伯爵並肩而行一邊低聲說道。

“真是非常遺憾啊。雖然和他不是很熟,但也看得出他是一個有著高潔品格的人。”

亞努亞侯爵,對作爲國王的監護人的費爾南伯爵,不過是盡到對長輩的禮節罷了。(插話:其實我想翻譯成顧命大臣)

漢多利庫伯爵則仿佛剛才的威勢都是假的一樣有氣無力地搖著頭。

“考慮到陛下和德拉大人心中所想,無論如何,不打一仗是無法收場的。在這時果然還是,由您來出面的好。”

“我是很想這麽做,但是我更在意佩爾澤恩侯爵的動向。侯爵窮根究底地探查著那位大人的真實出身。再過不久應該就能知道結果了。”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了那個……”

雖然伯爵訝異的表示這不也已經太遲了嗎,但亞努亞侯爵卻是一副慎重的樣子。

“漢多利庫伯爵。我有著無論如何都很在意的地方。”

“什麽?”

“伯爵你比起像我這樣的,要更早以前就已經侍奉在德魯瓦大人身邊,所以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其年輕時候的樣子……”

“嗯嗯,確實如此。”

亞努亞侯爵直直地看著伯爵的臉說到。

“您不覺得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有著很相似的身姿嗎?”

漢多利庫伯爵不禁陷入沈思。

“嗯……確實,那個,德魯瓦陛下也有著迷人的出色的體格……”

“瞳孔的顔色也好發色也好都很相像。”

“不,可是……這可是操之過急的見解。同樣體格,同樣眼睛和發色的男子,在這個國家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啊。話說原本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之間身上給人的氛圍就很是不同。那位大人正如你所知,是無憂無慮、快活明朗的性格,而德魯瓦大人則是從年輕的時候起就是思慮深沈的冷靜的從不輕易吐露自己的感情。在命令我們做些什麽的時候也是一直安穩的,非常安靜的樣子。雖說如此,但他也時常洋溢著使我們不得不臣服的威嚴,不是嗎?”

“嗯嗯,對此我也有著充分的感受。”

亞努亞侯爵在宮城之中的大走廊裏朝著正門方向走著,突然改變了方向,潛進了一扇華麗的門扉。

(插話:依照北京城的布局,我將一之郭譯爲皇城牆,二之郭譯爲內城牆,三之郭譯爲外城牆,本宮譯爲宮城,大手門譯爲郭門,廊門和正門照用。這裏的原文大廊下,在這裏應該不是江戶城的那個大廊下)

漢多利庫伯爵沈默的緊隨其後。

這是一間天花板很高的小居室。看上去像是一間處理實務和接待用的房間,什麽日常用品都沒有放置。但是,這間房子本身的制作卻可以說是最高級的。地板也好天花板也好,都有著非常棒的裝飾,牆上也釘著設計有拿著花的天使和女神的圖案的黃金的燭台。

雖然是間什麽都沒有的房間,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正面的牆壁上,有著這間房間存在的理由。

亞努亞侯爵和漢多利庫伯爵無言地瞻仰著裝飾著黃金相框的巨幅肖像。

那裏描繪的是年輕男性的全身像。

被令人目眩的黃金衣裝所包裹,胸寬肩闊,一看便知是個有著優美身軀的人。

俊朗的目光之中飽含著深深的睿智和精力,被修整的幹淨漂亮的口髭和茂盛的颚髭所修飾的嘴角浮現出充滿了自信的微笑,整理的一絲不亂的黑發上戴著德爾菲尼亞國王的王冠。

第十七代德爾菲尼亞國王,德魯瓦·傑恩塔·馮·德爾菲恩。這是描繪當時即位時候的肖像畫。(插話:因爲,既然叫德爾菲尼亞王國那麽王家姓氏翻譯成德爾菲恩也是理所應當的,因此,男主的全名重新翻譯爲渥爾·格瑞克·羅·德爾菲恩)

“要說像不像呢。”

漢多利庫伯爵喃喃自語。

“德魯瓦大人也有著非比尋常的健壯體魄,也有著烏黑的眼睛和頭發,但是要說像的話,不也就只有這些地方相像而已嗎?”

確實給人的印象差的太遠了。

俯視著二人的那個人的目光,深邃,銳利,而且嚴峻。全身洋溢著壓倒性的氣魄和王者的威嚴,誰也想不到那時他才二十來歲。

“即使如此,我也在意。”

亞努亞侯爵靜靜地說到。

“確實,不管是眼睛和頭發是黑色的年輕人還是身體健壯的年輕人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因此,現在才來找出與德魯瓦大人相似的年輕人並把他帶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要找出剛出生的嬰兒,還要預想到他將來的長相,這可是至爲困難的了。也會有剛出生的時候是淡色頭發長大以後才變黑的,連瞳色變化的情況也是有的。況且,也不是說有著黑色眼睛和頭發的男子便無論是誰都會有德魯瓦大人那樣的體魄。”

“是啊。雖然也有德魯瓦大人年輕的時候起就熱心于武術的關系……即便如此,那也是世間罕有的虎背熊腰。”

“讓我在意的正是這一點。”

亞努亞侯爵再一次擡頭看向肖像畫。

“德魯瓦大人的孩子與那位大人之間被掉了包,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點也無法懷疑。但是,偶然抱錯的孩子長大以後卻有著和德魯瓦大人相同的黑發和黑瞳,甚至還具備了超乎常人的出色的體格,那麽……你不覺得這有些太能幹了嗎?”

“嗯嗯……”

漢多利庫伯爵也不禁感歎到。

“原來如此。也算是有點道理。”

亞努亞侯爵苦笑著,

“就算您嘲笑我說這是強詞奪理也無妨。只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再看到又一波亂起。萬幸的是,雖說只能在王宮裏,也好歹已經是自由之身,因此我打算調查到能讓我自己接受爲止。況且……”

侯爵壓低了聲音,

“也不能說再沒有別的人和祭司長抱有相同的想法了。我的擔心落在女官長身上。”

“原該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也低聲答道。雖然不知道其隱藏了什麽,但是事到如今女官長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還真是硬塞給伯爵你這麽麻煩的工作了……”

“沒什麽。德拉大人的話作爲對手沒有什麽不足的。雖然也是有些麻煩,但只要我們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那便是能被稱爲猛將的男人啦。就不要做些難看的舉動啦。”

要是手拿弓矢而戰敗,德拉將軍應該會將自己有尊嚴的交給這邊。

漢多利庫伯爵對此深信不疑。

即使是爲了拯救那位友人,即使是爲了拯救那個信任著自己的主君的年輕人的性命,這一次的戰鬥也絕對是只許勝利不許失敗。

跟隨著等待已久的魯卡南大隊長,漢多利庫伯爵再次向馬萊巴出發了。

朝著從正門遙遙俯瞰著的郭門,漢多利庫伯爵一邊和魯卡南大隊長並辔而行,一邊詢問道。

“那個,雖然到前天爲止你還是和國王軍一起的,但是這邊要是打贏了的話,你會站在哪一邊呢?”

大隊長陷入了極爲複雜的立場。

雖然從亞努亞侯爵身上也能感覺到,但這個人似乎也不是懷著憎惡和國王軍交戰的。雖說如此,但卻也緊迫地傳達出一股子無論如何都非得要獲得勝利的氣魄。

“回您的話……”

他慎重地挑選著措詞。

“雖然您說要打贏,但是我覺得不如說要打贏現在的國王軍是極爲困難的。”

“嗬?”

只要拿起槍便是被贊賞爲天下一品的英雄,眼裏泛起了好奇的神色。

“國王軍是六千。馬萊巴的政府軍是八千。再加上擔任指揮的是以烈火而聞名的迪雷頓騎士團長。這樣你都要說贏不了嗎?”

“在下,這次雖然是第一次在陛下的指揮之下行動,但是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那出色的指揮。以及陛下自身的武勇也實在是讓人畏懼,那是更在傳聞之上的。所謂猶如鬼神說的就是這麽一回事吧。但是那個,打贏國王軍之所以是極爲困難的,最重要的理由在于……那個,很難說得出口……”

“無妨。說吧。”

魯卡南大隊長差不多是一邊自暴自棄一邊在馬上挺起胸膛端正地說道。

“陛下,有巴爾德的女兒與他爲伴。”

大隊長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漢多利庫伯爵卻似乎是將這句話當做觀念意義上的東西來接受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有著相當程度的實力的意思咯。”

“是……”

魯卡南大隊長想著該如何是好呢。

國王軍是【真的】有著這樣一個只能如此稱呼的人跟著。那個少女和黑馬在戰鬥的時候即使和二十名熟練的騎士也能相匹敵。再加上,將這個存在對其他的士兵所造成的影響也考慮進去的話,僅僅只是加上這名少女就會産生一個連隊左右的戰力差,還是這樣判斷的比較好。

雖然想要再多作一些說明。但又實在是不覺得會被相信。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等到了馬萊巴,只要在近距離看到了那名少女戰鬥的樣子,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明白了。在那之後再做說明就好了。

魯卡南大隊長作出了這樣的判斷,就沒有再說出在此之上的詳細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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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2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三章
在馬萊巴城寨前構建陣地的國王軍,在那一日的午後開始後退。

並不是爲了逃跑。也不是說要把馬萊巴放在一邊不管轉而向寇拉爾進軍。可以預見到要是這樣做了就會遭到猛烈的追擊。

雖說如此,但面對著廣大的馬萊巴砦,國王軍也並沒有能夠用來進行包圍戰的兵力。這是爲了在那裏將馬萊巴的政府軍引出來,以便在有利的場所進行會戰而做的布陣變動。(插話:砦,中文裏是有這個詞的)

雖然國王軍對有可能遭受到的追擊事先做了充分的設想而將殿軍嚴加保護了起來,但是馬萊巴那邊並沒有那樣的意思。豈止如此,政府軍在明知道這是引蛇出洞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出城野戰。

既沒有對仍在後退中的國王軍進行追擊,數千的軍隊又倒不如說是靜靜地走出城門,等到國王軍布完了陣,才以相對之勢展開了一個陣形。

那裏是距城西少算也有十四、五卡迪威的地方,被群山環繞的盆地。(插話:卡迪威,是音譯。原文爲小說虛構的距離單位。)

雖然被山給遮住了因而看不見,但是國王軍的右手邊應該是海。而左手邊的前方就是通向寇拉爾的道路。這個盆地的入口狹窄,兩肋處是雜木叢生的山嶺。雖然那是低矮的,圓鼓鼓隆起的東西,但山嶺好歹也是山。是難以將兵力分散開來進攻的。國王軍是打算先誘敵深入再一舉將之圍殲。

政府軍那邊也實在是不至于明知如此還深入到盆地之中去。而是就在那附近布陣。也能看得出是一副要背靠馬萊巴以待援軍的態勢。

那麽雖然似乎是沒有必要在這裏再提一次,但迪雷頓騎士團原本就是以野戰見長的。而且還是以其用兵激烈如火而著稱的。

八千政府軍便是以這個迪雷頓騎士團爲主軸,上至武將下至一介小卒,皆是彌漫著強烈的緊張感。每個人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張口說過。

這對于距離約兩卡迪威左右進入對峙狀態的國王軍而言也是如此。大約六千左右的軍隊組成隊列紋絲不動。

最終太陽開始下山,無視著只是相互對峙著的兩軍結束了一天的時光。不管哪一邊都沈默地做著野營的准備,只有警戒是嚴密的,同時燃起盛大的篝火,保持著警惕,一片夜深人靜。

對明朝將會有的那一場會戰,兩軍都已感到近在眼前。

在政府軍的核心,在那展開雙翼的大鹫之旗下,有迪雷頓騎士團布陣于此。

兩千人左右的騎士團員們的表情,不管哪一個都很複雜。雖然他們這半年多來,被改革派監禁于馬萊巴,但這段日子裏他們仍是一心一意祈禱著團長能夠平安無事,國王能夠平安無事。于是在得知國王歸來以後,人人都是群情洶湧異口同聲的說著即使要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也要站在國王這一邊。然而如今卻要和這國王軍刀劍相向。

“團長。軍隊布置完畢。即使在今晚也能夠開始攻擊。”

以冷靜的聲音這樣說到的是迪雷頓騎士團副團長,阿斯迪恩。

雖然是在巴魯團長就任之時爲了彌補他年紀太輕所帶來的不足而被安排的副官,但這個人自己也是三十五、六的年輕人。可是,他也是從少年時期開始就以沈著冷靜的戰鬥風格而爲人所知的,切實的輔佐著由于仗著年輕而動不動就暴走的團長的知名副官。

白皙而端正的面孔使得這個人看起來比實際歲數要年輕,但瞳色很深表情也很冷靜,總給人一種老成的感覺。

改革派對這個人看得很緊。改革派通過對迪雷頓騎士團嚴加管束來招致團員的不滿,引發問題,然後再以此爲口實將迪雷頓騎士團完全置于其支配之下,甚至是打算將其毀滅。

從阿斯迪恩開始,騎士團的主要人物,不但是在馬萊巴城內被禁止外出更是如同被監禁了一般。可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元老騎士們不論遭到怎樣的對待都能平然的忍耐。時不時要去安撫對改革派的不滿與憤怒將要爆發的年輕的團員們,即使一面是不自由之身一面也仍然堅持守護著馬萊巴。

而到昨夜,才剛剛可喜可賀的與騎士團長再會,剛剛把將城塞和騎士團員們毫發無傷地交還給指揮官這一大願完成。

即使在此刻他也和狂喜亂舞的其他團員們不同,只一句,“歡迎回來”這樣打了個招呼而已。(插話:原文狂喜亂舞這個詞很有表現力故不作變動)

不可能不感到高興。只能說是有這麽善于控制喜怒哀樂罷了。同樣的,雖然是不管是面對著怎樣的難事也能淡然處之的這個人,現在卻有幾分,聲音的調子變了。

接到了報告的巴魯一臉嚴肅的神情回頭看去。

“你似乎有話要說啊,阿斯迪恩。”

“不。沒什麽。”

面對著平穩而輕描淡寫的否定著的副官,巴魯浮現出暗淡的微笑說到。

“有話直說好嗎?比如說不能接受或者爲什麽之類的。”

“下命令的人是你。我也好部下們也好,對我們來說這就夠了。”

這還真是稀罕。對巴魯的判斷表示信賴不過是反著說的,暗自非難,諷刺的反話罷了。

但是,要論誰是諷刺家的話,巴魯才是行家。他露出無敵的笑容說到。

“這回的命令對于你們而言應該可以說是晴天霹雳才是。更加地纏住我不放一些然後要求我作出說明不好嗎?”

阿斯迪恩歎了口氣。

“我是很想這麽做,但是我也和你共事這麽多年了。就算和你糾纏不休也是沒用的,這一點我是很清楚的。”

迪雷頓騎士團長並不是擅長保守秘密的性格。像這樣決定了的事,就算不問他常常也會率直地挑明。

而這回,表情很沈重,話也很少,簡直就是突然地下達了方針與至今爲止完全相反的命令。

毫無疑問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應該絕不是發自本心的想要戰鬥。即使是現在巴魯也還在和自己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你在拉蒙納騎士團裏應該也有著大量的友人。明天可就要和他們互相厮殺了哦。這樣你還要說無妨嗎?”

忠實的副官聳起肩膀答道。

“這可想不到是團長會說得出來的話。我們也好,拉蒙納騎士團也好,只要是自己團長的命令,不管對手是誰,就算是國王也會與之一戰。說白了就是比起王命更願意遵從自己團長的意志。就是這樣一種性格的存在。比爾格納的家夥們也是這麽想的吧。”

阿斯迪恩面不改色地說著,稍後又追加說到。

“只是,非要我說的話,那是相當難對付,非常難對付的對手。我們對他們了如指掌。同樣的,他們對我們也知根知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幹掉的。”

“不行也得行。”

巴魯沈吟到。

“無論如何都不得不阻止他們的進軍。這也是十萬火急的。”

“以拉蒙納騎士團和德拉將軍爲對手,是嗎?這還真是難辦的要求啊。”

“這種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巴魯不禁提高了聲量。

“即使如此。也不能再讓他們朝著寇拉爾而去啦。我是……爲了將那個人和納希亞斯救出來,才來到這個地方的。”

阿斯迪恩的嘴角綻起了淡淡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遇到了什麽事。但是,光是有這句話就夠了。

“要發動夜襲嗎?”

巴魯稍稍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明早,向他們派出使者。要是他們不答應,那麽就開始一齊攻擊。”

這次輪到阿斯迪恩想了想,以防萬一地問到。

“您是說一齊嗎?”

“是啊。”

“雖然是想要照您的話做,但是對手就是對手。從正面一齊攻擊的時候,您不覺得會造成大幅度的崩壞嗎?”

“那也無妨。”

巴魯沈吟到。

“就讓那個薄情寡義的家夥見識見識我的覺悟吧。從中央突破抱著將其全滅的打算發起總攻擊。這樣納希亞斯也好,那個人也好,就應該都會明白了。”

微笑從阿斯迪恩的臉上消失了。

看來事態似乎變得遠在預料之上的複雜了。

也不是沒有想過這說不定是一場串通一氣演給別人看的會戰,但巴魯這是真心要將長年的好友,身爲從兄的國王,認定爲敵人來與之戰鬥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麽,爲了將自己這邊的損害程度降到最小限度而絞盡腦汁也是阿斯迪恩的任務。

只是,這回看來大概會是讓人提不起勁,事後還不是滋味的任務。

同一時間,在國王軍的陣地,也有著屏氣凝神盯著政府軍的篝火的人影。

“沒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那裏用苦澀的聲音說話的是德拉將軍的副官,塔爾博。

“雖然說不定會讓人覺得難看,但是想要認爲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的心情卻是滿滿的。”

同樣如同在呻吟一般地說著話的是納希亞斯的副官,嘉蘭斯。

兩人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都只是一副快活的,豪放磊落的表現。不論對手是誰,寇拉爾這一目標也不會改變,如果是負有盛名的迪雷頓騎士團的話,那更是求之不得的對手,他們一邊說著這樣的豪言壯語一邊掃除士兵的不安,鼓舞著戰意,但是他們內心都有著深深的苦惱。

終于直到昨天爲止還想要將之救出來的人現在竟然成爲敵人,向著自己這邊襲來。

夏米昂悄悄地走了過來,和他們站在一起。

“小姐。要是再不去休息的話,明天的戰鬥可就應付不過來咯。”

“是啊。”

夏米昂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一動不動。

一臉真摯的看著暗夜之中明晃晃的燃燒著的敵陣的篝火。

“塔爾博。到底爲何會變成這樣,你沒有聽說什麽嗎?”

“小姐。我才想要這麽問呢。”

在士兵們的跟前,壓低聲音交談著。

“將軍大人他啊。我覺得他是有所考慮的。但是,連對我都一句話也不說就讓人怎麽都無法理解了。不,應該說是我不能不察知將軍大人胸中所想才是,真是讓人汗顔。”

“嘉蘭斯。你呢?”

“我也一樣。”

拉蒙納騎士團副團長看起來一副泄了氣的樣子聳起了寬大的肩膀。

“納希亞斯大人將與迪雷頓騎士團爲敵一事當做無可奈何的事情放棄了,連去說服一下巴魯大人都不去做了。雖然我對這件事既不知道理由也不知道原因,但這是有了不得了的事吧。要不然那個納希亞斯大人會下達針對大鹫紋章的攻擊命令,是怎麽也不可能的。”

他們即使如此也還是對他們的主人和父親抱有深厚的信賴因而沒有迷茫。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要知道那個理由,然後接受它。

夏米昂訝異的說到。

“那個巴魯大人他,爲什麽會下決心去幫助改革派呢?”

“深有同感。”

兩位副官不假思索地異口同聲道。

“讓人搞不懂的就是這一點。其他人的話姑且不論,那麽頑固的,對陛下抱有敬意的人物爲什麽會……而且最糟糕的是帶來近衛兵團的漢多利庫伯爵說不定會作爲敵方而參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啊!”

“嘉蘭斯大人。聲音太大了。”

塔爾博低聲責備道。

接著他們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聚焦到了國王的帳篷上。

關于明日的軍議早已結束。那時他們以及主要的領主們也都列席參加了,並確認了各自的行動順序。

面對敵人的精銳之師,國王讓人看不出有何動搖。

只是苦笑著,從弟大人也是做出了艱難的選擇啊這樣說道。也就是說這次的出擊並不是出于巴魯的本意。既然如此,那麽我們在此獲得勝利,也可以說是爲了那個人。

“雖說如此,從弟大人也是有著身爲騎士的面子的。在中央全土也負有盛名的迪雷頓騎士團的話,是不會讓人見識到敷衍之戰的。我想明日的攻擊毫無疑問會極爲熾烈。各位,還請務必不要掉以輕心,不要手下留情。”

領主們聽了之後大爲安心,也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國王所言乃是當然之事,也很有說服力,但縱使如此他們三人對此也無法發自內心的點頭。

他們了解巴魯。他的人品,他對國王的忠誠心,以及他對納希亞斯的友情他們都一清二楚。這個人本應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決不可能對那兩人刀劍相向才對的。

國王的帳篷裏,那個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正和渥爾面對面地演練著明天【真正的】對策。

德拉將軍將描繪著這附近的地形以及敵我雙方的兵力配置的圖展開來,說明到。

“我軍位置在此處,而在那裏的則是迪雷頓騎士團。拱衛其左右的是近衛第三軍和領主軍。漢多利庫伯爵不在敵陣之中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可以看做是爲了去寇拉爾作報告而暫時脫離戰線而已。畢竟從這裏到寇拉爾是只需一兩日就能趕回來的距離。即使比不上亞努亞侯爵的水平,但是以伯爵所指揮的近衛兵團爲對手的話,情況也會變得相當糟糕。”

“也就是說不用速攻是解決不了戰鬥的咯。”

渥爾歎了口氣。

“納希亞斯大人。你覺得迪雷頓騎士團長會用什麽樣的策略來攻呢?”

“陛下。首先請您收回剛才所說的話。”

納希亞斯爲防萬一緊接著說道。

“巴魯不是會耍些小聰明的性格。我覺得因爲他是個性格激烈的男人,所以會按照通常的方式攻擊過來不是嗎?”

“即使把軍隊分做兩股、三股,基本上也會從正面來一決勝負咯?”

“看起來很單純,其實很不好對付。”

納希亞斯斷言到。

“在他們的統領之下所具有的機動力當然用不著多說,只就巴魯來說,他是個能讀懂戰爭的流向,抓住時機的天才。雖然現在這魔之五年間,度過了好幾次勢均力敵的戰鬥,但迪雷頓騎士團的突擊是誰也承受不住的。”

德拉將軍低聲笑道。

“這麽說的話你們拉蒙納騎士團不也一樣嗎?因爲貴公們在國王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不也是著實辛苦了一番嘛。”

“是啊。因爲那時在各地領主們的紛爭都源源不絕因此我們的【出動】也很頻繁。也曾和巴魯常常說到。像這樣內戰不休只能是徒然給兩大國提供可乘之機而已,有必要早日迎來一個正當的國王……”

納希亞斯說到這裏才猛然想起地停了下來。

慌慌張張地看著男子,深深地低下了頭。

“請恕臣無禮……”

男子悠悠地搖了搖頭。

“納希亞斯大人。請不用客氣。覺得大事不好了我也是同樣的看法。我自己的下場怎麽樣都好,這個德爾菲尼亞會變成什麽樣,事到如今那才是值得關心的事情。”

平靜的語調。

接著便用溫柔的目光看著納希亞斯笑道。

“等這次的事情順利結束之後,打到了改革派,打到了佩爾澤恩之後,便請你也將王冠向巴魯奉上吧。雖然是個頑固到可怕的從弟大人,但只要有你從旁勸說那個石頭腦袋也是會大爲開竅的吧。說不定他還是會以自己不是做國王的料爲理由來拒絕,但是這回可差不多是無論如何都不得不讓他點頭啦。”

作爲一名將要面臨決戰的戰士而言這可能是不相稱的,但納希亞斯還是幾乎眼角發熱的點了點頭。連自己也不知爲何會如此。

德拉將軍也好像眼睛濕潤了起來,然而又端正的挺起胸膛。

“話不說第二遍。現在你就是國王。爲此請讓我們盡己所能。”

淩晨將至。

在馬萊巴西面的盆地布陣的國王軍、政府軍,兩邊的陣營都開始升起袅袅炊煙。

這是打算在太陽升起前先填飽肚子再說。

只要天一亮,什麽時候開始決戰都不奇怪。就算是至今爲止連戰連勝的國王軍的士兵們,也實在是一想到接下來要與之戰鬥的對手,就一臉緊張。

這對于早已吃完飯,已經進入臨戰狀態的國王身邊的側近們來說也是一樣的。但是,不知爲何伊文不見了蹤影。

“布朗。你們的隊長跑哪裏去啦?”

從那以後,就一直不曾離開過自己身旁的伊文不見了蹤影。雖然國王對此感到可疑而詢問了起來,但是塔烏的二當家似乎也不清楚,一臉困惑的搖著頭。

“俺是留下來看家的,俺不過是被吩咐要貼身保護陛下罷了。說是到了早上就會回來就那樣帶著大家出去了。”

“莉也跟著他們一起嗎?”

“沒有。那位小姐自顧自的像是有什麽打算似的和那匹馬一起……嘿。”

這麽說著的時候伊文來了。

看來他大概是到剛才爲止還在山裏。身上散發著濃厚的野草與夜露的氣息。

“我來遲了,非常抱歉。”

鄭重地低頭說道。男子則輕輕地點頭問到。

“打探到什麽了嗎?”

“不。只打探到敵人們對我們這邊似乎要一齊攻擊這種程度的事而已。”

“是嗎?”

雖然不記得自己有下過這樣的命令,但國王並沒有表現出來。一旁的布朗沒有看到夥伴們的身影而感到很驚訝。

“隊長。那些家夥們怎麽啦?”

“有別的事要拜托他們去做。”

接著伊文再次向身爲發小的【國王】彎腰說到。

“陛下。雖然有些自作主張,但我仍然懇請您允許,在本日的會戰中,讓親衛隊采取別的行動。”

國王微笑著。

“別的行動是只限于你呢?還是也包括那個丫頭呢?”

“也包括我。”

實在是讓衆人嚇了一跳。

這裏是露天。不是能夠不讓人察覺的靠近再出聲打招呼的。

但是,少女卻從國王所坐的凳子正後方,從帳篷後面出現了。

“莉。別嚇我啊。”

王說到。

“這是我的台詞。你這樣的話可就看不到後面了。很危險啊。”

說著便回頭將帳篷拉了下來。

“什麽呀。這個本陣可是只要不是鹿或者狼,就沒有可能從背後接近的了的。就算是山裏的野獸也做不到像你一樣抹殺氣息地靠近的。”

國王悠哉地說到。

少女也沒有回話,只是看著剛才翻過的山峰。

這是一座雜木叢生的山。將視線來回掃過從盆地看去到處是山。只有在自己以及敵軍所在地才有直徑兩卡迪威左右的平地。

少女一邊看著在盆地入口處布陣的敵人,一邊說到。

“渥爾。”

“什麽事?”

“和那個作戰你有幾成把握?”

國王沈默地將視線轉向敵陣。

王的身旁侍立著德拉將軍,納希亞斯,以及塔爾博,嘉蘭斯,夏米昂。他們和國王一樣將視線投向了對戰的對手。

在密密麻麻的軍隊中央,畫著大鹫的旗幟迎風飄揚。也有別的代表著各自領主們的旗幟擠成一團的飛舞著。

從那邊看過來的話這邊的陣營也應該是和他們一個樣子的。

初夏的陽光溫暖的傾注于兩軍之間廣闊的綠色原野。處處可見紅色和白色的小花成群怒放。

但是,這些花朵馬上就要被踐踏成泥。何止如此,就連這片綠色的原野都將被傷到體無完膚,血流成河。

國王特地以聽不出感情的聲音說到。

“不打一場是不會知道的。我沒有打算要輸,不過巴魯應該也是一樣的。”

夏米昂的身體顫抖了起來。雖然並不後悔選擇了作爲騎士而生存的道路。但是,現在卻感覺到似乎有著什麽無以言表的東西湧上了全身。

站在那裏警戒的塔爾博突然大聲喊到。

“陛下!”

往將要變成戰場的原野上一看,只見從敵陣中走出一名騎士向著這邊過來了。同樣騎著馬的從者高舉著繪有大鹫紋章的旗幟。

這是使者。

應該是爲了要求這邊向他們投降而打算來到這邊的營地吧,在使者還沒有橫過戰場的一半的時候,嘉蘭斯以驚人的氣勢回頭說到。

“陛下。納希亞斯大人。失禮了請讓我先行一步。”

“嘉蘭斯!”

納希亞斯雖然要制止他,但嘉蘭斯早已飛身上馬。對手是誰他已一清二楚。

“等等!”

“雖然不知道他打算說些什麽,但是我要告訴他們國王軍是決不會投降的。”

嘉蘭斯斬釘截鐵的說完便跑了出去。

“等等,嘉蘭斯!”

“納希亞斯。借你的馬用一用。”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敏捷的翻身上馬,跟在嘉蘭斯後面追了過去。不管怎麽說格雷亞也實在是過于顯眼了。

而就這麽若即若離地跟在嘉蘭斯身後策馬向前,除了體格較小以外,少女看上去就像是嘉蘭斯的從者。

納希亞斯感到稍許焦躁于是回頭看向國王,但國王卻輕輕地點頭示意。

“只是爲了口頭傳達談判破裂的口信的話,拉蒙納騎士團副團長是並沒有特地出面的必要的,因爲多少也算是認識的人,所以才打算自己去說吧。”

用冷靜的聲音這樣說到。畢竟在這本陣之中也有著什麽內情也不知道的一般士兵。

納希亞斯也已恢複冷靜。自亂陣腳可就會使他們感到驚訝了。

從兩軍之中悠然地走出來的使者們在將要變成戰場的地方的正中央停了下來,彼此就這麽騎在馬上相向而立。

少女一邊假裝從者一邊深刻注意著觀察著政府軍的使者。

這是個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輕騎士。

纖細的身材看起來只有嘉蘭斯的一半左右但實際上是久經鍛煉過的。有著白皙而知性的面孔,嘴角雖然安穩的閉合著,但冷冷的薄茶色的瞳孔裏還是飽含著緊張感。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相見啊。”

嘉蘭斯低聲說到。

阿斯迪恩也一臉嚴肅地點著頭。

“雖然是爲了勸降才從那邊過來的,但也是白費功夫吧。”

老早以前就相互認識的同爲騎士團副團長的兩個人。更不用說他們之間的交情了。

嘉蘭斯嚴肅的面孔被苦澀所扭曲,對舊識這樣問到。

“阿斯迪恩。我怎麽也弄不明白。話說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巴魯大人沒有對你說過些什麽嗎?”

迪雷頓騎士團副團長慢慢地搖了搖頭。

“這是我才想問你的呢。我們家的大將別看他那樣其實是個意外好對付的人,但是這次我也要束手無策了。他像個貝殼一樣頑固的把嘴閉上了。”

面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的舊友,阿斯迪恩輕歎一聲。

“納希亞斯大人呢?”

“啊。我也僅僅只是被告知無論如何都不得不進入馬萊巴城而已。”

“我們彼此都還真是有著麻煩的主人呢。”

雖然不知道到哪裏爲止是認真的,但阿斯迪恩還是淡淡地說著,看上去浮現著微微的微笑。

“即便如此,我們家的大將只有對納希亞斯大人即使弄錯了也不願與之爲敵卻還說著要向白百合紋章發起攻擊。甚至還要向獅子的旗幟,真是……”

阿斯迪恩露出一副完全無法忍受一般的苦笑,但那也只有一瞬。接著便斷然的說到。

“這也是一種緣分吧。”

“嗯。”

嘉蘭斯也開始露出無敵的表情。

“迪雷頓騎士團的話,作爲對手沒有什麽不足的。盡情的大戰一場吧。”

“啊。”

感傷的時候也就到此爲止了。

接下來便是拼死命去戰鬥的時候了這一點兩人都非常清楚。

雖然在兩人說話期間,莉一直假裝從者沈默地聽著,但在騎馬返回陣地的途中,她還是偷偷地問了起來。

“剛才那人是巴魯的副官?”

“是啊。”

“雖然巴魯也是個非常年輕的團長,但那個人也很年輕嘛。”

“不。雖然看起來年輕但那也已經確實是三十五了……”

說著說著,嘉蘭斯猛然張口結舌。

“戰士”

他一邊騎著馬一邊看著少女說到。

“你這說話的口氣就好像你見過巴魯大人一樣啊。你在哪裏見到過他嗎?”

連少女也被嚇了一跳。

國王軍全體的視線應該都集中到自己這兩人身上了。嘉蘭斯在馬背上把姿勢調整好,直直的注視前方,一邊用可怕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到。

“納希亞斯大人的肩膀,是巴魯大人幹的嗎?”

少女沒有回答。因爲無法回答。

嘉蘭斯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所以在此之上並沒有再深究下去,而是作爲代替這樣說到。

“巴爾德的女兒啊我問你,我們和巴魯大人,你覺得這場戰鬥哪邊是有理的呢?”

“哪一邊是正確的呢?你是問我這個嗎?”

“是的。”

“無論哪一邊都是正確的。”

嘉蘭斯的眼睛銳利地一動朝著少女看去。

少女再次說到。

“無論哪一邊都是正確的。巴魯既不願讓納希亞斯死去也不願讓渥爾死去。所以才像這樣挑起了決戰。納希亞斯也是因爲不想讓渥爾死去才接受了巴魯的挑戰。”

“這我也知道。”

嘉蘭斯低聲喊到。

“我搞不明白的只有一個。就是【爲什麽】啊?”

“可沒有閑工夫給你去想啦。很快就要開戰啦。”

他們一撤回本陣,就如同接到信號一般,會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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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4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四章
網譯版 轉自 德爾菲尼亞戰記吧

翻譯:kami_1120

決戰異常壯烈。

這一戰,被逼入絕境的是國王軍。因爲他們沒有退路,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打敗敵人,攻入城塞。雖然他們鼓足了氣勢發起了進攻,但是政府軍猛烈的進攻也不容小觑。

他們表現出的戰鬥熱情,跟幾天前戰鬥的時候簡直判若兩軍,甚至讓人覺得,他們沒有考慮過要活下來。

但是,國王軍也不會這麽簡單就被幹掉。他們選擇了在對方勇猛沖擊的時候加強防禦,等到對方感到疲憊之後,再擊潰對方的戰法。

碧綠的原野成爲了步兵騎兵大混戰的戰場。

負責沖鋒的士兵們根本來不及辨認敵方人員的面孔,只能拼死反抗著不斷落下的兵器,砍倒對方。敵方也同樣大叫著,拼命想要殺死對方。在這種極限狀態下,誰害怕誰就輸了。士兵們即使多少受了些傷也沒有停止戰鬥,其中有些人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腳在流血,仍在不斷地向新的敵人發起攻擊。

騎兵隊一邊自由的在戰場上馳騁著,一邊同顯眼的對手激烈的進行交戰。雙方都不肯退讓,激烈的攻防在持續著。

早晨開始的這場合戰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因爲陷入膠著狀態難分勝負,兩軍同時鳴金收兵,退出了陣地。

雙方都派出使者,收容留在戰場上的傷者和死者。

國王軍中負責前鋒中鋒出擊的塞利耶和尼傑利喘著粗氣向國王報告戰況。

“該說真是了不起吧,雖然是敵人,不過這場戰鬥真是漂亮。我們雖然已經發起了猛攻,不過對方沒有一絲示弱。”

“但是,如果再戰一場的話,我覺得一定能擊潰敵方的先鋒。”

可是,政府軍的主力迪雷頓騎士團幾乎沒有將騎兵隊投入戰鬥。

這一點國王軍也是一樣。根據國王的指示,拉蒙納騎士團的騎兵隊位于後方,觀察著戰局。

在後方迫不及待的納希亞斯前來向國王進言。

“陛下,不勝惶恐。下一場戰鬥中請允許我們參戰。”

“不准。”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

納希亞斯臉上滿是焦急。如果拖得太久,等到寇拉爾的援軍趕到,自己這邊就輸定了。

納希亞斯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在那之前打敗迪雷頓騎士團。自己的友人恐怕也是這麽希望的吧。

“我們壓制住迪雷頓騎士團,同時發起總攻,他們一定承受不住。我們一定能戰勝的。”

雖然納希亞斯這樣進言,可是國王卻沒有點頭。

“如果拉蒙那騎士團的實力遠在迪雷頓騎士團之上的話還好。可實際上雙方基本上是勢均力敵。而且巴魯的決心非比尋常。正面應對這樣的對手,只會讓自己身受重傷。”

“沒關系的。如果能奪下馬來巴的話,我們已經做好了成爲棄子的心理准備。”

納希亞斯認真的說道,可國王還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能讓你白白死在這種地方。”

“可是……!”

“納希亞斯。別忘了。這不是你和迪雷頓騎士團的戰鬥。並不是說你們之間決出勝負就可以了。”

面對這冷靜的聲音,拉蒙那騎士團團長不由得渾身顫抖著低下了頭。

確實並非自己決出勝負便結束了。可是,爲了奪下馬來巴,爲了和寇拉爾戰鬥,必須盡可能多的保存戰鬥力。如果爲了讓兩千人的拉蒙那騎士團毫發無傷的留下來,而讓三千人的領主勢力受到重創的話,毫無意義。

納希亞斯懊惱的按住了左肩。雖然隱藏在衣服下面,可是前幾天巴魯造成的傷勢,比他預料的更限制了他的行動。

如果沒有這傷勢的話,自己倒想單槍匹馬直接拿下巴魯,決出這場戰鬥的勝負,可是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提出要一對一的決勝,這位朋友也不會同意的。

“納希亞斯。別想那些可怕的事。”

納希亞斯嚇了一跳,不由得擡起了頭,國王正微笑著望著他。

“您明白了嗎?”

“你一臉懊惱的按著肩膀我就明白了。別那麽著急。我的表弟也不會想和你決鬥的。”

“不。那個男人,現在一定對于自己莽撞的行爲悔恨不已呢。我也想好好責怪他一下。”

國王高興的笑了出來。

“是啊。如果不能活下來的話,就不能跟表弟吵架了。”

納希亞斯也微微笑了起來。雖然情況不容樂觀,但國王還是平時的國王,這讓他感到安心。

“陛下有什麽勝算嗎?”

“不是什麽能被稱爲是勝算的東西。不過,那個女孩沒有參加這場戰鬥。”

國王緩緩的說道。

“伊文也是。他們沒告訴我要做什麽便走了,所以我想等等看。”

聽著這似乎靠得住又有些靠不住的回答,納希亞斯忍不住想要祈禱。

無論那名少女和親衛隊長想做些什麽,如果是在己方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之後,那就太遲了。

另一方面政府軍的總指揮官巴魯也在接受各領主的戰況報告。

旁邊站著同時負責看守他的忠實的副官。如果這名團長想要成爲先鋒沖在前面的話,自己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可是巴魯卻意外的留在了本陣,沒有想要出去戰鬥的意思。

這真是少見。阿斯迪恩心想,即便是這位以勇猛出名的人,也不想和自己的舊友戰鬥吧,但聽完戰況報告的巴魯卻深深的歎了口氣。

“完了……”

“什麽?”

“早知道這麽麻煩的話,就不傷他了。”

“啊……?”

“實在是不能跟傷員戰鬥啊。我太沖動了。”

阿斯迪恩因爲自己恐怖的想象而冒出了冷汗。

巴魯非常惋惜的搖了搖頭,不過似乎很快就轉換了心情。

巴魯沒有忘記,在之前的前哨戰中曾經遭遇夾擊。

巴魯對第二彈攻擊做出了詳細的指示,不過指示的內容卻充分預留出戒備敵方伏兵的兵力,先鋒組成楔形陣型,從正面進行突擊。在這種關鍵時刻,在巴魯的指揮下,一口氣投入保留的兵力,就算敵人兵力衆多也不在話下,更何況敵人的軍備處于劣勢,不可能不被這種攻擊擊潰。

“重要的是要引出拉蒙那騎士團。因爲那是敵方的主力。你們要抱著這種想法更加猛烈的進攻。”

政府軍還能依靠援軍。今天稍晚時候,亨德裏克伯爵會率領自己的軍隊彙合。不需要保留戰鬥力。

“如果拉蒙那騎士團迎戰來到戰場上的話,就投入全部兵力。這是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抓到團長納希亞斯的人,我會給予他他想要的報酬。好好幹。”

然後巴魯自己留在本陣中,坐在長凳上。

不久之後第二場合戰便開始了。

戰鬥是從早上開始的,現在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政府軍的士兵們以國王軍爲目標不斷前進。雖然在政府軍本陣,爲了保護大本營還留下了不少兵力,不過大家都是一副坐立不安想要加入戰鬥的樣子。

而附近的山中有人正遠遠望著他們。

他們是以伊文爲首的塔烏的男人們。

他們悄無聲息的從山中移動到政府軍附近。幸好這座山被茂密的雜樹叢覆蓋著。如果大軍在這裏移動的話還是會被發現,不過因爲他們只是不足十人的小部隊,所以並沒有被發現。

能突破這密林叢生難以行走的地方的,也只有這些山賊了吧。

而且這次行軍對他們來說也絕不輕松。

索別林的爵格滿頭大汗,喘著粗氣的問伊文。

“不過,敵軍的將領是國王的表弟吧?不能殺吧?”

“確實不能殺。”

伊文回答道,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這裏還在弓箭的射程外。還需要再走近一點。

“不過,稍微讓他受一點傷的話應該沒關系。總之,這樣下去的話是分不出勝負的。如果想要攪亂敵軍,讓他們喪失鬥志,直擊頭腦是最有效的。”

“嗯。這是襲擊的基本啊。”

布朗回想起襲擊帶著大量金錢的商人隊伍時的情景,這樣說道。

“如果一個個對付那些小兵的話,就會讓最大的家夥趁亂逃掉呢。”

“是啊。爲什麽國王和將軍都不這麽做呢?”

面對亞德魯菲的達利的疑問,連特的薩爾吉一臉得意的回答道。

“這個呀,你要知道這關系到騎士的面子呀驕傲呀那些麻煩的東西。”

“就是這麽回事。”

伊文也點了點頭。

如果跟自己的那個發小提出要突襲敵軍大將的話,他一定會反對吧。這樣的話還不如先做了,將來聽聽對方的責備就好了,伊文已經做好了這種心理准備。

他壓低聲音,盡量消除自己的氣息,慢慢接近看起來還很小的敵軍本陣。

勝負就在第一箭。如果射中了,自己就能乘亂逃走,如果沒射中那就血本無歸了。會很快被敵軍追上抓住吧。

伊文在已經預想到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依然招來了同伴們,進行這次擾亂作戰。

那名友人也好,其他的將軍們也好,跟外表的勇武相反,都有著無法確信自己是正義的弱點。在勇氣這一方面,己方明顯劣于政府軍。

正面進攻的話毫無勝算。可是,舉著國王軍大旗的他們也不能做些不人道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自己本來就是山賊。所作所爲就算有些有違騎士道,也不會對國王軍造成過大的傷害。

伊文走在同伴前面,一邊辛苦的分開擋道的茂密樹叢一邊接近政府軍的本陣,突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

伊文嚇了一跳差點叫了出來,不過悄無聲息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女將手指放在嘴唇上,默默的暗示他別出聲。

“莉!別嚇唬我……”

伊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少女似乎一直藏身在樹叢之中。

“你們到這來做什麽?”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

看起來兩個人的目標是一樣的。

可是,聽說伊文要弄傷敵人的指揮官之後,少女面露難色。

“國王的親衛隊可不能做這種事。”

“那你的目標是什麽?”

伊文心裏想著那個男人已經不是國王了,可是聽到少女的打算之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認真的嗎!?”

“我覺得這是最有效的辦法了。”

“不,話雖如此,可是真的能做到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剛好,你來幫忙吧。”

嚇得夠嗆的塔烏的男人們在少女的帶領下慢慢往山下走,接近敵人的本陣。他們已經到了本陣的旁邊。如果輕舉妄動的話馬上就會被發現。

令他們吃驚的是格雷亞在這裏。

羅亞的黑主將自己龐大的身軀隱藏在樹蔭中,一動不動。似乎是打算在自己出場之前,都這樣像雕像一樣,而且它背上的馬鞍上還駝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細繩、席子、比普通麻袋大數倍的特大號麻袋等等。

“莉。這些到底是什麽?”

伊文疑惑的問道。

“兵糧隊給我的。是放谷物的袋子。我將幾個袋子綁在一起做成的。”

“這我明白,不過你爲什麽要特意准備這種東西?”

“因爲,我覺得包起來,僞裝成不容易被發現的樣子比較好,不需要嗎?”

伊文不僅驚呆了,他最後歎了口氣,跟乖乖站在那裏的馬說道。

“你也是迷上了個麻煩的主人,受了不少苦呀。”

黑馬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瞥了伊文一眼,輕輕哼了一下。

在伊文看來,他仿佛就是在說《彼此彼此》。

政府軍終于在戰鬥中占據了優勢。

先鋒的敏茲.尼傑利等人陷入了苦戰,中鋒羅亞衆人也參戰了,雖然大家拼命應戰,可還是無法阻止政府軍的勢頭。

這樣下去的話,留在後方的拉蒙那騎士團加入戰鬥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巴魯看准了這個時機,揮起令旗叫道。

“二陣,兩翼,同時突擊!”

全軍都在焦急的等待著這個命令。全軍仿佛洪水一般向國王軍沖了過來。

同時,在本陣附近負責守衛的士兵們也無法抑制內心的興奮。他們也開始請求出擊。

現在只要再加一把勁,敵人一定會潰敗,所以自己也想要盡一份力,傳令員還沒說完,巴魯便叫道。

“好的!去吧!!”

位于後方的他們都非常焦急。騎兵也好步兵也好都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剛開始戰鬥在兩軍之間進行,不過現在戰場已經明顯往國王軍一側偏移了。這也當然意味著政府軍本陣現在空蕩蕩的。

在本陣中,除了坐在長凳上的巴魯以外,只有數十名精銳守衛了。剩下的人都去跟國王軍戰鬥了。

藏身在政府軍本陣後面樹叢中的少女等待的就是這一瞬間。

當然,塔烏的男人們也明白。

這九個人和一匹馬從樹叢中跳了出來,向著政府軍本陣沖了過去。

政府軍的勇士們注意到的時候,沖在前面的少女已經逼近了本陣的後方。這裏和國王軍一樣都紮著帳篷,少女靈敏的潛入到帳篷下面。幾乎是同時,塔烏的男人們從側面襲擊了政府軍的本陣。

面對這預料之外的時刻,來自預料之外地點的突襲,政府軍大吃一驚,陷入了混亂。

“什麽人!?”

“偷襲!”

雖然政府軍大喊著准備應戰,但是突襲之利在塔烏的男人們這邊。

他們沒有給予馬上的騎士們拿武器的時間,一擊便打倒了對方。打倒馬上的敵人,搶走對方的馬,這可是身爲山賊的他們最擅長的。

另一方面,潛入帳篷中往本陣飛奔的少女,徑直向自己看到的那個人沖去。

“你是!?”

巴魯大叫著將手放到腰間的劍上,可是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少女便將手裏的棒子向巴魯的身上砸去。

巴魯還維持著手放在劍上的姿勢,倒了下去。

“團長!”

阿斯迪恩臉色大變拔出了劍,想要向少女砍去,不過卻被伊文搶了先,打掉了他手中的劍。

“莉!快走!”

“稍等一下,要綁一下行李。”

少女將系在格雷亞背上的繩子解下來,飛快的將巴魯綁好,卷在席子裏,然後打開剛剛的麻袋,將巴魯裝了進去。

看到這裏,伊文很想用手遮住臉。

政府軍的士兵們面對這預料之外的襲擊非常焦急,慌忙准備應戰。可是,卻無法接近已經上馬的塔烏的男人們。

同時,少女麻利的捆好行李,將封緊口的麻袋放在格雷亞背上。

“伊文。走吧。”

“好。”

伊文將指著阿斯迪恩的劍拿開,惡作劇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們帶走啦。”

他輕輕轉過身,跳上布朗按著的那匹馬。然後朝著國王軍的陣地徑直沖了過去。

“什麽!?”

正在交戰的兩軍都大吃一驚。

對于政府軍來說,不可能有這麽點人數的援軍。可是,兩軍正在戰鬥的時候,敵人也不可能從後方過來。對于國王軍來說,從戰鬥開始就一直不見蹤影的這些人,突然從政府軍的陣地沖了過來。

“納希亞斯大人!戰士們!”

嘉蘭斯會忍不住叫出來也情有可原。

其他的人都是騎馬過來的。可是,只有少女是自己跑過來的。她身旁便是駝著麻袋的格雷亞。少女的速度完全不輸給全速奔跑的馬。

“什麽!?”

直接看到這幅光景,政府軍的勇士們會吃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在大家忘記了戰鬥,呆立在原地的時候,八騎人馬,一匹馬,以及一個人輕松的越過政府軍的陣地,往國王軍的陣地趕來。

政府軍不知是該追他們,還是該繼續戰鬥,完全陷入了茫然,相反國王軍這邊響起了收兵的鼓聲。

國王在本陣遙望著戰場上的景象,接著微微笑了笑,命令士兵敲響收兵的鼓聲。

兩軍都被這出乎預料的行動嚇住的情況下,第二場戰鬥結束了。

從戰場的一邊跑到另一邊的塔烏的男人們,終于從緊張的情緒中釋放出來,滿頭大汗的跳下馬。

“哎呀,真是服了。太胡來了。”

“壽命縮短了五年呢。”

不怕死的塔烏的男人們也從沒做過這麽胡來的事。伊文也擦著冷汗說道。

“要抱怨的話去跟那個女孩抱怨。是她說走直線比較快的。太誇張了。”

回頭望去,政府軍的陣地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狀態。剛剛壓倒性的優勢仿佛騙人的一般,完全是一片混亂。畢竟總指揮官被綁架了,這也怪不得他們。

如果忍住苦笑尋找少女的身影的話,會發現少女雖然因爲其他原因滿頭大汗,不過還是帶著格雷亞徑直往納希亞斯身邊走去。

納希亞斯一臉吃驚的迎接了少女。

“莉。你到底做了什麽?”

少女並沒有回答,而是將格雷亞背上的大包拖下來,扛在肩上,然後穩穩地放在了納希亞斯的面前。

“這是給納希亞斯的禮物。”

“禮物?給我的?”

“嗯,打開吧。”

納希亞斯一臉疑惑的用小刀打開了袋口,往裏面望去。

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不過當他再次望向少女的時候,他的表情扭曲得可笑又奇妙。

是那種馬上就要笑出來的表情。

准確的說,他拼命忍住了自己想要笑出來的沖動。

“這個……我可以,拿走嗎?”

“我就是爲了你才去拿的。因爲伊文他們的幫忙才能這麽順利。等下你要跟他們道謝。”

這麽說完,少女牽著馬走掉了。她要去擦幹自己和馬身上的汗。

納希亞斯因爲拼命忍著笑,導致肩膀又疼了起來。幸好嘉蘭斯覺得可疑走了過來,所以納希亞斯表情複雜的向他拜托道。

“嘉蘭斯。不好意思,你能把這個運到我的帳篷裏嗎?盡量不要被人發現。”

“好的。不過,這是什麽?”

“據說是巴爾德的女兒送給我的禮物。你可以偷偷看一下。”

嘉蘭斯聽話的照做了,接著便“哇”的一聲大叫了出來。

他慌忙捂住了嘴,同時握緊袋子口,環顧四周,應該是擔心有沒有被別人看到吧。

“這,這確實……不能被人發現。”

納希亞斯忍著沒笑出來,非常佩服的搖了搖頭。他擡起頭,看到那名少女正在和國王說些什麽。

“喂,嘉蘭斯。”

“在。”

嘉蘭斯小心的扛起麻袋,回頭望向納希亞斯。

“那名少女也許真的是哈米亞的化身。”

“是啊。”

考慮到麻袋裏的人,嘉蘭斯壓低了聲音,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那麽小巧那麽漂亮,仿佛這一切都是謊言一般,那才是我們的勝利女神呀。”

“是啊。那麽,雖然是她送的東西,不過還是跟陛下報告一下吧。看莉剛剛的樣子,應該是沒有把禮物是什麽告訴陛下吧。”

“是啊。”

嘉蘭斯微妙的忍住笑意,再次點了點頭。

因爲裝在麻袋裏,所以沒有被什麽人發現,不過對于被當成行李的那個人來說,這可是荒誕至極的失策。肯定是想不管不顧的破口大罵。

跟國王彙報了情況的納希亞斯輕輕掀開自己的帳篷,慎重的同放在地上的那個麻袋說道。

“你醒著嗎?”

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不過麻袋卻微微動了動。

“我現在就放你出來,不過這裏是國王軍的本陣。千萬不能吵鬧。”

囑咐完之後,納希亞斯將嘉蘭斯綁緊的麻袋口松開,但看到裏面那張怒氣沖天板著的臭臉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可憐。”

“納希亞斯……”

巴魯還處在被綁著的狀態,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還清醒嗎?這到底算什麽!!”

納希亞斯聳了聳肩回答道。

“你跟我抱怨沒有用啊。你只是她送給我的禮物。”

“你…………!”

巴魯非常生氣。

可是他似乎想起來自己的下半身還在麻袋裏,手還被綁著。只得讪讪的說道。

“你先把我解開吧。”

“你要答應我不吵鬧。”

“我怎麽可能在敵軍的本陣中大吵大鬧?我也知道該怎麽做俘虜。”

納希亞斯將綁在巴魯身上的繩子切斷,巴魯立刻跳了起來,甩開麻袋,抓住納希亞斯。

“好,快坦白。那個小孩到底是什麽人!?就是因爲那個家夥,她居然兩次從旁搗亂!!”

被抓住衣領的納希亞斯苦笑著皺了皺眉。

“放開我。傷口會痛。”

聽了這句話巴魯頓時啞口無言。

因爲這傷口是自己造成的。

納希亞斯轉向帳篷中放著的桌子,取來酒瓶。

“怎麽樣,來一杯吧?”

事已至此,再怎麽抵抗也無濟于事了,巴魯煩躁不安的坐了下來。

“你到底打算把我怎麽樣?”

“嗯,怎麽樣呢。畢竟你是別人送給我的。”

“別擅自做決定!”

和滿心憤慨的巴魯相反,納希亞斯開心的笑了起來。

接著,國王和德拉將軍來了。

“哦,真是好久不見了,表弟。不,已經不是表弟了吧,不過爲了方便,我還是這麽叫你吧。”

巴魯越來越生氣。

他瞪著曾經的表哥說道。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麽不義之事。你居然還能厚著臉皮自稱是國王軍。”

“我也有同感啊。我一定要想辦法改改名字。”

《國王》非常認真的一邊說,一邊在桌旁坐下。

德拉將軍則很快離開了納希亞斯的帳篷,去找少女了。

雖然她在沒有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把巴魯帶了過來,可她畢竟還是抓住了敵方的大將。塔烏的男人們也參加了這次奇襲,這種大新聞不可能沒被泄露出去。

剛剛還陷入苦戰的國王軍頓時恢複了活力,士兵們的表情也輕快了起來。

改變了戰爭走向的小軍神,正在離本陣稍遠的地方照顧自己的馬。

“我聽說了。你立了大功呢。”

“好像是。”

少女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立了這種大功,如果換做別人早就得意的大肆宣揚了,可少女的樣子卻和平時一樣。

“怎麽了?陰沈著臉?”

“我沒想立功。我只是覺得朋友間互相殘殺不好。”

將軍一時間無言以對。

在戰爭的立場上來看,根本沒有余力顧及這種無謂的感傷。不管對手是誰,都應該戰鬥,這是騎士的義務。大家都是心懷這種想法來參與這場戰鬥的,可是少女似乎無法接受這一點。

“……不好嗎。是啊。”

“這種戰鬥,應該不是任何人希望的。”

少女嘟囔著,然後輕輕拍了拍剛打理完的格雷亞的屁股。黑馬晃了晃鬃毛,輕輕走開了。看起來似乎是想去散個步。

“如果再有一些戰鬥力的話,就能一口氣攻下寇拉爾城了。如果做不到的話,至少也要讓不承認渥爾的人,不要幫助佩爾澤恩,讓他們在一旁看著就好了。結果他們居然打過來了。這種戰鬥,毫無意義,非常愚蠢。”

少女一臉嚴肅的說著,而此時將軍也下定了決心。

“小戰士,我有事要跟商量……”

少女瞪大了眼睛。

“費爾南伯爵也這麽稱呼我呢。”

德拉將軍苦笑了一下。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不,應該說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什麽?”

“正如你所說的,同一國家的人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戰鬥,沒有任何好處。從敵人本陣的背後偷襲,抓住巴魯確實脫離了一般戰法的軌道,不過卻很有效果。可以說這場戰鬥也是如此。如果按常理來做的話,這場戰爭會拖很久,會變成德爾菲尼亞中優秀人才之間的厮殺。不用說,這不是我們希望的。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用一些打破常規的手段也是可以的。因爲我們抓住了巴魯,所以敵人的行動會變得非常遲鈍。所以,我想再加一把勁……”

德拉將軍慎重的組織語言。因爲這個計劃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所以他不敢清楚的說出來。

可是,少女卻非常直率,也很愛開玩笑。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不知該怎麽說的將軍,同時這樣說道。

“德拉將軍,你也想要禮物嗎?”

“…………”

將軍頓時啞口無言,接著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無畏的笑容,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請一定帶給我。”

少女抱著手臂,故意露出一臉難色說道。

“我明白了。我去做。如果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德拉將軍的話。”

她綠色的雙眸望著將軍,惡作劇般的眨了眨。

將軍認真的望著少女,終于憋不住高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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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4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五章
當天傍晚,亨德裏克伯爵帶領手下和政府軍彙合了。

但是,等待著伯爵的卻是己方的總指揮官落入敵人之手,這種前所未聞的奇聞異事。

他不單單是一名總指揮官。他是前國王的外甥,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貴族,從那個人手中奪回王位之後,需要被授予王冠的人。

伯爵非常生氣。

“你們到底在做什麽!阿斯迪恩,負責守衛的你就在旁邊,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事。你就沒預料到巴魯大人會做什麽嗎!!”

“實在是無地自容。”

主人就在自己眼前被綁架了,阿斯迪恩臉色蒼白。

“我也很清楚那個人的脾氣。爲了預防萬一,我已經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備阻止他。可是大人卻很明事理,留在本陣進行指揮。沒想到敵人突然出現……”

聽說敵人秘密的繞到後方,以極少的人數進行偷襲之後,伯爵氣得牙齒咯咯作響。這種偷襲戰術是伯爵最討厭的了。

“這家夥……”

隨行的魯卡南大隊長聽到這出乎預料的情況也大吃一驚,而就在此時,國王軍派來了使者。

“嗯。估計是用人質當擋箭牌讓我們投降吧,怎麽可能。”

亨德裏克伯爵憤然的親自來到使者面前。

可是使者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爲了將被我軍俘虜的迪雷頓騎士團團長歸還與你們,我方有一個提案。”

“哦?只要答應了你們的條件,你們就會放了巴魯大人嗎?”

伯爵一邊回答,一邊用眼神詢問阿斯迪恩,這是不是要自己這邊交出一個相應的大人物做俘虜呢。

這種情況下,進行俘虜交換是最常見的。而能和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做交換的,不可能是個普通的人物。

看到阿斯迪恩輕輕搖了搖頭,伯爵心懷疑惑,用焦急的聲音問道。

“什麽。快說。”

“不勝惶恐,明天早上,請和代表我軍的勇士以騎馬戰一決勝負。因爲這是同一國家之間的戰鬥,而且還是曾經有著同一志向的人們之間的戰鬥。我覺得你們也想盡快帶回巴魯大人。這樣的話,請把巴魯大人押在這一對一的勝負上,希望你們能同意。”

“哦……”

亨德裏克伯爵不由得沈吟起來。同時,他感覺到這一定是德拉將軍提出的。

雖然德拉將軍比伯爵年輕很多,但是將軍卻是亨德裏克伯爵唯一承認的,有著能和自己相匹敵的武勇的人。

“你說想要進行一對一的決鬥。”

“是的……不勝惶恐,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由伯爵您親自出戰,您一意下如何?”

“不用你們說。我會出戰的。”

“伯爵!?”

以阿斯迪恩爲首的領主等人都吃驚的想要阻止他,不過這個人可是以頑固出名的。不可能聽從別人的勸說。

“但是,既然我親自出馬,就不能只要求你們把巴魯大人還回來了。到時候請國王軍全面投降。”

“明白了。”

伯爵點了點頭,原本表示反對的諸侯們聽到這裏也不太情願的退下了。

雖然亨德裏克伯爵已經超過了五十歲,不過在拿槍進行騎馬戰這方面,卻是天下第一。就算跟德拉將軍或者國王對戰,也不會占下風。

“對了,對方誰會出馬?德拉大人嗎,還是陛下親自出戰?”

“不。是由幫助我軍的巴爾德的女兒出戰。”

“什麽?”

亨德裏克伯爵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而魯卡南大隊長則臉色鐵青。

“那可不行。”

“爲什麽,魯卡南。”

在亨德裏克伯爵銳利的視線下,魯卡南大隊長一時無言以對。跟那名少女做對手,即使是亨德裏克伯爵,想要勝利也很難,這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個,也就是說,雖然那個女孩屬于國王軍,可並不屬于正規軍。也不是德爾菲尼亞人,在這種決定重要戰局的戰場上,實在無法代表國王軍……”

“恕我鬥膽直言……”

國王軍的使者委婉的說道。

“我無法贊成魯卡南大隊長所說的無法代表我軍。包括陛下在內,我軍全體成員,從將軍到普通士兵,都願意跟巴爾德的女兒同生共死。”

“那就可以了。”

亨德裏克伯爵威嚴的說道。

“無論對手是什麽人,我亨德裏克都不會手下留情的。我會全力以赴作戰。你回去跟陛下彙報吧。”

使者殷勤的低下頭,離開了政府軍的陣地。

轉天早晨,在兩軍緊張的對峙中,決鬥開始了。

亨德裏克伯爵身著铠甲,意氣風發的騎著愛馬,隨從替他拿著裝好了比試用槍頭的槍。身披鮮豔的青紫色外套,這人馬一體的樣子已經足以讓國王軍的勇士們看得入迷了。

伯爵自己也表現的非常英勇,似乎已經准備好,不管是誰來應戰,都會一擊決出勝負,不過出現在他面前的對手卻太出乎預料了,讓他一時啞口無聲。

騎著格雷亞的少女,跟昨天綁架巴魯時完全不一樣。

“初次見面。”

少女嚴肅的打了招呼。

她腰間帶著佩劍,手上拿著沒有槍頭,卻像槍一樣的長棍。

“我是格林塔。代表國王軍的勝利女神。我希望將這場戰爭的勝負賭在這場決鬥上。”

亨德裏克伯爵依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這名少女的年齡就跟伯爵的孫女差不多,伯爵會這樣也是有情可原的,他毫不客氣的從上到下將少女看了個遍,然後跟一旁的德拉將軍怒吼道。

“德拉大人!你這是搞什麽!你看不起我嗎!!”

“沒有這個意思。”

將軍認真的回答道。

“我相信這名少女能做您的對手。您不用客氣。不,如果說要客氣一下的話,那對于你來說可謂是失策了。”

“混蛋……不成體統!!你的意思是讓我跟這個小姑娘一對一的決鬥嗎!”

就在德拉將軍回答之前,少女開口說道。

“雖然有些失禮,不過老頭。我反倒想問問你。你看起來年齡不小,拿起武器騎馬真的沒關系嗎?等到了決一勝負的時候,可不要說什麽突然閃了腰。”

聽了這句話,德拉將軍在馬上直冒冷汗,而亨德裏克伯爵從頭頂冒出的怒火直沖天際。

“你這混蛋!太無禮了!”

“這可是重要的勝負。我希望不要有任何不甘。如果你說沒有自信能好好跟我決鬥的話,也可以。找別人代替你就可以了。”

聽了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將軍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雖然她一直如此,不過她也實在是很擅長挑釁別人。

亨德裏克伯爵因爲過于憤怒,馬上就要爆發了,不過他也不愧是罕見的豪傑。

他雖然很生氣,不過還是明白了,德拉將軍確實是認真的,而這名少女也是真的要跟自己決鬥。

“好吧。俗話說獅子即使要抓一只兔子也會拼盡全力。我會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跟你戰鬥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很好。”

現在這兩個人就呆在昨天成爲戰場的那片原野的正中間。

兩軍整齊的排成隊列,從遠處望著這兩個人。

在兩軍之間形成的細長的廣場中央,已經站著裁判了。

國王軍這邊是德拉將軍和嘉蘭斯,政府軍則是阿斯迪恩和貝雷,他們既是隨從,也是見證人,都跟著來到了這裏。

少女說道。

“我想再確認一下條件。如果老人你贏了的話,就把巴魯大人還給你們,國王軍無條件投降。問題是如果我贏了的話……”

“根本不可能!”

德拉將軍胡子下面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少女擡了擡眉毛,繼續說道。

“如果你這麽有自信的話,那就答應我下面的條件吧。如果我贏了的話,老人你就把自己交給國王軍吧。”

“什麽?”

“還有一點。希望你們能無條件的將馬來巴讓給我們。”

亨德裏克伯爵大聲的笑了起來。

大概是覺得這名少女盡說些不講道理的話吧。

“可笑。好吧。如果你手裏拿著的棍子碰到我的身體的話,我就很樂意成爲你們的俘虜。關于解放馬來巴,既然騎士團團長在你們手裏,那就什麽也不用說了,馬來巴城中的人會很高興的把城塞交給你們吧。不過,如果我贏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備。我會好好的處置你的。”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再次對政府軍的兩名隨從囑咐道。

“你們兩個。真到了重要關頭你們可是證人。拜托了。”

兩個人都賭上了騎士的驕傲,發誓不管勝負如何,都會履行剛剛所說的條件。

兩個人都轉過身,讓馬往回走了幾步。這種情況下的一對一決鬥,應該是兩個人面對面進行沖刺,在兩人錯身的一瞬間決出勝負。

少女冷靜的駕馬前行,而德拉將軍在她旁邊低語道。

“怎麽樣?你對亨德裏克大人有什麽印象?”

“非常有精神的大叔。”

少女輕聲回答道。

“不過,他很強。這一點我明白。”

“正是如此。不可能出現閃了腰的那種情況的。騎馬戰的話,恐怕跟你能打個平手吧。”

“也許吧。”

少女的表情也很嚴肅。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亨德裏克大人即使面對你這樣的小姑娘,也不會手下留情吧。他肯定會瞄准你的胸口或頭部的。首先一定要躲過去。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了。”

如果在抓住巴魯之後,還能俘虜亨德裏克伯爵的話,就等于攻下了馬來巴。雖然德拉將軍很想自己親自出戰,不過他將這個任務讓給少女也是有原因的。

雖然現在分處敵我兩方,不過德拉將軍和亨德裏克伯爵卻是舊友。無論誰贏了,其他人都不會完全認同吧。

所以將軍將國王軍的命運交給了這名少女。因爲,爲了曾經有著共同志向的人不再進行無謂的爭鬥,爲了終結這少女口中無比愚蠢的戰鬥,那麽俘虜伯爵是最有效的手段。

可是,少女完全沒有這種一對一決鬥的經驗。如果讓她跳下馬,憑借她天生的腳力搗亂的話,會有很大把握取勝,不過這樣的話,亨德裏克伯爵肯定不會認輸。

昨天晚上,德拉將軍將決鬥的方式和訣竅教給了少女。如果一點基礎知識都沒有實在是無法戰鬥,不過也並非全部如此。

另一方面,亨德裏克伯爵的隨從阿斯迪恩也是一臉嚴肅的同伯爵低語道。

“伯爵大人。我知道這樣說很無禮,但是切不可疏忽大意。昨天,綁架巴魯大人的就是那個小女孩。”

“你說什麽?”

“我親眼看見,那個女孩輕輕松松的扛起巴魯大人,放在馬上了。雖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麽能做到這些,不過她確實不是一個如外表一般的女孩。”

“嗯……”

伯爵也忍不住沈吟起來。巴魯的體格比一般人還要高大。如果是個大男人還好,可是那種女孩根本是拖也拖不動的。

“不用擔心。我剛剛所說的絕無虛言。無論對方是誰我都會全力打倒她。”

國王軍的陣地上,夏米昂用力的攥緊了拳頭。

雖然她並不會懷疑那名少女的武勇及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這場決鬥關系到國王軍的命運。無論如何都必須贏。

本陣中國王依然一副悠閑的樣子,遠遠的看著這場比試。他身旁則是表情緊張的納希亞斯和苦著臉的巴魯。

兩人隔開足夠的距離之後,轉過身面向對手停了下來,隨從也從他們身旁離開了。

相對的兩騎人馬正中間站著裁判。

整齊的兩軍隊列之中聽不到咳嗽。

雙方都安靜的可怕,注視著這場決鬥的結果。

裁判揮下高高舉起的旗子。

歡呼聲響了起來。同時伯爵和少女沖著對方開始沖刺。

伯爵一邊表現出了漂亮的騎馬姿勢,一邊用完美的迎戰姿態接近少女。而少女則像往常一樣沒有去拿缰繩。將一切都交給了馬匹。

伯爵手握著磨鈍了槍尖的槍,而少女手中拿的只不過是個棍子。很明顯這對于少女更爲不利。

雖然槍尖已經磨鈍了,不過在亨德裏克伯爵這種高手手中,他所能發揮的威力跟真槍不相上下。

“接招!!”

伯爵非常認真,完全沒有顧及對方是個年齡跟自己孫女差不多的小女孩,用力揮出了槍。他認爲既然要決鬥,這便是起碼的禮儀。

槍快得誰都看不清,瞄准了少女的前胸。

如果擊中的話,少女的骨頭肯定會斷個兩三根。

可是,莉卻看清了。

不管動得多快,她的眼睛都能看得很清楚,就是這雙眼睛曾數次救了她的命。

這次也是,她更快的揮起棍棒,向伯爵的槍打去。

“什麽!?”

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伯爵大吃一驚。就在這一瞬間,兩匹馬擦身而過,位置互換。

伯爵用熟練的禦馬技巧調整馬的位置,准備嘗試再次沖刺。可是,此時少女胯下的黑馬已經自己改變了方向,向伯爵沖了過來。

“混蛋!!”

政府軍內一片嘩然。

在雙方錯身之後的瞬間黑馬便調轉了方向。而且馬並沒有拴著缰繩。它是自己行動的。

即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馬也無法做到這種事情。

國王軍中的達爾伯用力點了點頭。

不愧是羅亞的黑主。伯爵的馬肯定也是精心挑選的好馬,不過還是遠遠比不過黑主的速度以及它完全超越了馬的智慧。

“它可和普通的馬不一樣……”

達爾伯忍不住叫了出來。而與此同時,少女向伯爵沖了過去。

少女一邊跑一邊扔掉手中的棍子。距離縮短之後,她突然將手放到腰間,接著突然一道銀光閃過,伯爵的槍頭被削掉了。

“什麽!?”

伯爵驚呆了。

少女剛拔出劍,接著便又攻了過來。伯爵拼命往後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少女的劍非常鋒利,切開了伯爵胸前的铠甲。接著她用劍背,往伯爵的身體砍去。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挨下相當于十人力量的一擊,即使是亨德裏克伯爵也承受不住。

曾經,在數十次決鬥中從未失手的英雄,在數千友軍面前被打落馬下。

兩軍同時發出了驚人的叫喊聲。

對于國王軍來說這是歡喜的吼叫,而對政府軍來說則是噩夢般的慘叫。

被打到地面上的伯爵茫然的坐在地上。切到胸口的那一擊只切開了铠甲,沒有弄破衣服。而伯爵身上也沒有受任何傷。

伯爵憤怒的站了起來,少女在馬上微微笑了笑。

“如果論騎馬戰的本領的話,是老人你占上風,不過在馬和眼力這方面,是我贏了。”

“你……”

“約定就是約定。你還是乖乖做我們的俘虜吧。”

伯爵還沒來得及回答,見證了這場比試結果的渥爾威嚴的站了起來,高聲喊道。

“全軍,向馬來巴前進!!”

四周響起一片歡呼聲。

站在隊列最前面的步兵歡呼雀躍著沖向了政府軍。

政府軍根本無法冷靜迎擊。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全國屈指可數的豪傑的敗北。一開始就已經嚇壞了。

“上!”

根本不用國王指示。戰鬥很快便成爲了追擊戰。

不,這已經稱不上是戰鬥了。政府軍的士兵完全喪失了戰意。武將們雖然拼命想要讓士兵們留下來,可士兵們已經早已經四散而逃了。

被打下馬的亨德裏克伯爵咬牙切齒的望著這幅景象。國王軍的士兵們從伯爵和少女身旁跑過,全員一心向著東方進軍。

德拉將軍走過來,跟因爲不甘而渾身顫抖的伯爵說道。

“亨德裏克大人。這裏是您輸了。來,跟我們一起來馬來巴吧。”

“我是不會走的。”

身經百戰的英雄撲通一聲盤腿坐在地上。

“如果別人認爲我自己主動成爲俘虜的話,那可是比死還要屈辱。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在我脖子上綁上繩子把我帶走吧。”

“亨德裏克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

德拉將軍非常爲難的想要繼續說服伯爵。不過他身旁的少女歪了歪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個人也必須綁成行李嗎?”

“什麽?”

伊文似乎一直等在旁邊一樣,突然出現,慢慢的跟少女說道。

“小姑娘。難道說又需要這個東西了嗎?”

他拿過來的是和抓巴魯時同樣的細繩和特大號麻袋。

少女高興的拍了拍手。

“你准備的真周全。還有,這個人,挺吵的,有沒有什麽能把嘴堵上的布?”

“這有,什麽都不缺。”

這個男人也相當遲鈍。

少女接過這些東西之後,好像要准備動手一樣,走到伯爵身後。

“你要做什麽!?”

“是老人你自己說要把你綁上帶走的。現在還要掙紮太難看了。”

“住手!你要做什麽!?”

就在伯爵大吵大鬧的時候,少女撲了過來。她將伯爵按在地上,飛快的在他身上和腳上綁好繩子,爲了讓他不能吵鬧還堵上了他的嘴,將他放進了麻袋裏。

“搞定啦。”

看到她漂亮流暢的動作,伊文佩服的說道。

“你稍微進行一下訓練,就是個出色的山賊呀。”

另一方面,德拉將軍痛苦的抱住了頭。

“是不是……有點做得太過分了?”

“是嗎?”

伯爵在麻袋裏一點都不安分。似乎想要解開束縛,在拼命掙紮。少女蹲在麻袋旁邊,跟伯爵說道。

“喂,老人。如果你保證在到達馬來巴之前,都乖乖的騎在馬上的話,我就放你出來。還是說你想這樣被綁在兵糧隊的馬上過去呢?”

德拉將軍現在只能裝成什麽都沒看到了。

亨德裏克伯爵抵抗了一會,大概跟成爲俘虜比起來,更無法忍受被當成糧食運過去吧。最後他雖然鐵青著臉,不過還是同意從麻袋裏出來騎到馬上。

國王軍乘勝追擊,一轉眼便接近了馬來巴。迪雷頓騎士團團長被捕,而本應該將他帶回來的亨德裏克伯爵也成了俘虜,守衛馬來巴的士兵們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趕到城門附近的國王軍士兵們心無旁貸的展開了猛攻。

國王軍的士兵們向城牆上射箭,在牆壁上架起梯子,像螞蟻一般往城牆上爬去。雖然有幾個人被打了下來,但是這種小事根本無法阻止這場猛攻。他們用更猛烈的勢頭爬上城牆,攻了進去。

從開始攻城到馬來巴城門大開並沒有花費太久的時間。

攻入第三層城牆之後,國王軍又攻下了第二層和中心部,當天晚上便在馬來巴城內安營紮寨。

國王軍的士兵們都從昨天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不論身份高低都興高采烈的慶祝著。

雖然爲了防止政府軍反攻而設立了守衛,不過在前幾天的前哨戰之後,取得了如此之大的勝利,大家都鬥志昂揚。

國王也和德拉將軍以及納希亞斯兩人一起舉杯慶祝,但是同席的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卻是一副極其不高興的樣子。

“你們兩個人都不吃嗎?”

兩個人都是一副仿佛吃了臭蟲一般的表情沈默著,國王覺得不可思議的向兩個人問道。聚餐已經進行了一半,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兩個人什麽都沒有吃。

“我可沒下毒啊?”

國王一臉認真的說道,亨德裏克伯爵聽了生氣的敲起了桌子。

“這場鬧劇你到底想演到什麽時候!!”

“到取下佩爾澤恩的首級爲止。”

跟激動的伯爵相反,男人平靜的說完,拿起了盤子。

“我知道這是一場鬧劇。只要那個人肯一個人出來的話,就根本不需要什麽國王軍,可是他卻躲在寇拉爾城裏不肯出來。我才比較爲難啊。”

男人看起來有些煩躁的搖了搖頭,然後更加認真的向兩人問道。

“事情都可以商量,你們兩個人,知不知道那個男人什麽時候會一個人獨處,或者有什麽地方他會一個人偷偷前往呢?如果知道的話,我一個人出動進行奇襲就可以了。”

“陛下!!”

說話的人是亨德裏克伯爵。

“不,雖然已經不能稱呼您爲陛下了,不過我還是要說!你說這些貶低自己的事情算什麽!如果佩爾澤恩聽到的話,他一定會嘲笑你不過如此的!”

國王軍的兩名勇士,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正默默的繼續吃飯,不過德拉將軍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亨德裏克大人。你聲音太大了。”

伯爵瞪了曾經的幕僚一眼,不過還是聽從了他的忠告,壓低了聲音。

“如果還要說的話,雖然有些失禮,不過你這個決定可是大錯特錯了。對費爾南伯爵施加拷問,間接導致他死亡的並不是佩爾澤恩侯爵。而是傑納祭司長。”

正在吃飯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真的嗎?”

“沒錯。我和阿諾侯爵確認過了。”

“原來如此。”

男人點了點頭。

“確實很像是那頭豬會做的事情。這下要砍的腦袋變成兩個了。”

雖然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沈穩,但是誰都能看出他堅定的決心。

但是,這同時也意味著這個男人的死。

這次巴魯挺胸說道。

“我也要說兩句,放棄進軍寇拉爾是爲了你自己著想。雖然暫時擊退了他們,但是迪雷頓騎士團的猛者們不可能就這樣退下。亨德裏克伯爵的手下也是如此。他們一定會以數倍的軍勢再次攻過來的。”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都露出了一臉難色。這就是他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

現場頓時一片沈默。

雖然原本的氣氛就不怎麽融洽,現在徹底變成不適合吃飯的氣氛了。

這時,少女舉著放著堆成山的料理的大盤子,一腳踢開了門,沖了進來。

“來,久等了!”

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都嚇了一大跳。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也不由得苦笑起來,只有國王一個人平靜的說道。

“莉。不能踢門。”

“我手都占著呢。原諒我吧。”

少女毫不在意的將大盤子放在他們面前。

“這就是最後一道料理了。讓我也沾沾光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盛了一些料理吃了起來。

“你是爲了自己吃才拿料理過來的嗎?”

“在別的地方沒法吃呀。太吵了。伊文早就跑了。”

“哈哈……畢竟在戰場上那麽活躍。大家都想問問你的事情呢。”

“好像是這麽回事。”

很快吃飽肚子的少女,突然注意到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正表情詭異的望著自己,所以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似乎對于兩個人完全沒吃東西這件事,顯出極大的疑問。

“你們不吃嗎?很好吃的。”

“你,你這……”

巴魯憤慨的站了起來。如果不是被解除了武裝,他肯定早就拔出劍了。

“終于看到你了!你昨天幹的好事,小鬼!!”

納希亞斯插嘴說道。

“喂,巴魯。你管這麽漂亮的小美女叫小鬼,太失禮了吧。”

“你說什麽?”

巴魯似乎一直把莉當成少年了。他的喉嚨裏咕噜一聲,目不轉睛的盯著坐在桌旁的少女。

“你,你……你是女的嗎?”

“沒想到你的眼神似乎不太好呢。”

少女平靜的說道。

“不像嗎?我是男人的時候,還總有人說我長得像女人呢。”

少女的意見似乎沒傳到巴魯的耳朵裏。他沖著納希亞斯喊道。

“可,可是,這家夥能用兩手把我抱起來呀!”

“嘉蘭斯我也抱得動呀。雖然他很重。”

亨德裏克伯爵取代了啞口無言的巴魯,恨恨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樣的小姑娘,不過你可以說是可怕了吧。但是,你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雖然現在我們不得不撤退,但是不久之後,我的手下便會以馬來巴爲目標進行猛攻。這次將會以軍力決出勝負。”

接著伯爵轉向男人進行了同樣的宣言。

“我不會說什麽難聽的話。你們還是投降吧。這也是爲了你好。而且你無論是白白丟掉性命,還是披上叛亂軍的汙名,都不是去世的費爾南伯爵所希望的呀。你現在雖然覺得自己能贏,但是我們的軍隊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國王還沒來得及回答,少女便很開心的惡作劇般的說道。

“你的軍隊不會回來了。”

德拉將軍、納希亞斯、巴魯、亨德裏克伯爵以及渥爾都同時望向少女。

“什麽?”

國王問道。

“軍隊大概不會回來了。因爲巴魯先生和亨德裏克伯爵都被抓到這裏來了。”

“別說傻話。”

這句話是巴魯說的。

“迪雷頓騎士團的勇者們不會做這種不清不楚的事情。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不過他們可是一群激進的家夥。他們肯定不會顧及我的安危,進行猛攻的。”

納希亞斯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很漂亮的反映了指揮官的性格呢。”

“……!”

巴魯還沒來得及反駁,渥爾用溫柔得不像自己的口吻同少女說道。

“他們確實不會顧及巴魯的生命安全攻過來的。他們認爲這就是忠義,他們大概會表現出寸步不讓的決心,想要把指揮官奪回去吧。”

“真是激進呢。”

少女瞪圓了眼睛。

“不過,這次的情況卻有所不同。大家應該會認爲,無論是巴魯先生,還是亨德裏克伯爵,都是故意被我抓住的。”

“開什麽玩笑!誰會做那種事情!”

亨德裏克伯爵憤然的叫道,不過國王已經明白了少女想要說什麽。

他同意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這麽回事呀。”

“是呀。誰會相信那個亨德裏克伯爵,那個騎士巴魯會被我這樣瘦弱的女孩子打得落花流水呢?而且還被五花大綁當成行李裝走了,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國王有些爲難的笑了笑說道。

“不過,我們清楚你的實力,所以不認爲這兩個人的失敗是什麽恥辱。”

“但是別人就不會這麽想了。”

少女肯定地說道。

“一般人都會認爲,他們是有什麽考慮,自己故意被抓住的。這樣的話,他們便不是自己想要進行這場戰鬥的,如果老大這麽想的話,小弟們也會覺得不能節外生枝吧?”

兩個人的表情仿佛是吃了臭蟲一樣,都大吃一驚。

不管是多大的英雄,只要他是人類,便不可能是完美的。多少都會有失敗,都會被抓住成爲俘虜的時候吧。如果沒有的話才是奇事。

可是,面對這樣的少女卻輸了,這絕對不可能。這兩個人都有極高的武名,讓人們能如此斷言。

當然兩個人都不是故意被抓住或者故意戰敗的。雖然這兩個人都輸了,但他們卻是全力戰鬥過。然後被打敗的。

問題是誰都不會相信這一點。

國王不顧啞口無言的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高聲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兩個人確實選擇了一個很好的方法。不僅不用和我戰鬥,而且還不會被稱爲不忠之人。”

這次少女一邊吃東西一邊說道。

“也許這個方法有些不太老實,不過這種情況下也是沒辦法的。”

“迪雷頓騎士團的勇士們也好,以果斷勇猛著稱的伯爵的部下們也好,考慮到主人的心中所想,一定不會放手一搏的。”

“是啊。雖然是間接的,不過這就相當于老大宣布不想和國王軍戰鬥一樣。”

“你們兩個人自己親自證明了我軍的存在是正當的。”

“爲了避免這種無謂的戰鬥,這是個聰明的選擇啊。”

其他的四個人吃驚的望著少女和國王。雖然他們兩人的語氣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仿佛在開玩笑一樣。但是他們所說的內容可不是玩笑。

國王微笑著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當然,佩爾澤恩也會這麽認爲吧。”

巴魯終于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立場之後,頓時臉色蒼白,而相反亨德裏克伯爵則滿臉通紅的大叫道。

“陛下!!”

“什麽事?”

國王平靜的望著伯爵。

被削弱了氣勢,怒火無處發泄的亨德裏克伯爵雙肩不停的顫抖著。

已經太遲了。

現在兩個人成爲了國王軍俘虜的報告肯定已經到達了寇拉爾。使者肯定也會訴說當時的情況吧。他肯定會清楚的報告迪雷頓騎士團的團長是在本陣之中落入敵人之手的,而果斷勇猛,被譽爲使槍名人的亨德裏克伯爵,是被跟他孫女差不多大的女孩,進行一對一決鬥的時候被打敗,從馬上摔下來的。

即使不是佩爾澤恩也不可能相信。

兩個人都沒有認真戰鬥。都是故意打敗,成爲對方的俘虜的。任誰都會這麽想。

也就是說,對于寇拉爾來說,他們明確的表明了自己親近國王軍的立場。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亨德裏克伯爵原本無比遺憾的攥緊了拳頭,突然指了指少女,向著國王憤慨的叫了起來。

“這個女孩是你的私生女嗎!?”

納希亞斯差點把嘴裏的果酒都噴出來,而德拉將軍剛剛吃進嘴裏的肉就那麽卡在了喉嚨裏。

國王故意瞪大了眼睛,望了一眼正笑著的少女。

“那個時候我還是個11歲的孩子呀。”

“不可能的。必須10歲就搞到女人才行吧?”

“根本不可能。”

“適可而止吧!!到到到……到底,這個女孩是什麽人!!”

“老人,興奮過度對身體不好。”

少女非常認真的說道。

“喂!而且你老叫我老人老人的太不像話了!我才五十五歲!”

“算了,亨德裏克大人。稍微冷靜點。這麽生氣確實對身體不好。”

德拉將軍滿頭冷汗的勸慰,而納希亞斯也爲難的說道。

“伯爵到底是怎麽想象到私生子的呢?”

“肯定是啊。他們很像。”

“是嗎?”

“我說的不是長相。一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卻能直擊要害這一點特別像。”

“啊啊……”

納希亞斯仿佛明白了一般點了點頭,少女則疑惑的擡頭望向男人。

“我覺得渥爾不是裝傻,而是真的傻。”

“到底是怎樣的呢。你呢?”

“裝傻充愣的話,說的應該是伊文那樣的吧?”

“嗯。他從前就特別擅長這種事。我倒是不太擅長。”

“對吧。”

兩個人深表認同的點了點頭。

國王軍的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景象,所以苦笑了一下,可是政府軍的兩個人覺得無論如何都無法釋然。

“喂,女孩。你注意一下你的說話方式。這個人本來可應該是德爾菲尼亞的國王。”

聽了巴魯說的話,少女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我現在還覺得,如果讓佩爾澤恩掌握實權,由你做國王的話,還不如讓渥爾做國王比較好。”

“你說什麽!?”

“等等,巴魯大人。”

亨德裏克伯爵認真的制止了巴魯。

“陛下。還有德拉大人。我可以認爲,這個姑娘剛剛所說的話,是你們的本心嗎?”

“不。”

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注意到自己說錯了話的巴魯,表情平靜的望著伯爵。

“正如前幾天所說的。王冠和王座都讓給表弟吧。倒是,如果需要退位的話,我會做的。但是,要在取下了佩爾澤恩和那頭豬的首級之後。”

“哪頭豬?”

少女問道。

男人將剛剛從亨德裏克伯爵那裏聽到的話告訴了少女。

“祭司長是很厲害的人嗎?”

“在國王的戴冠儀式上,他負責給國王帶上王冠。在衆多神聖的祭司中,他是最高位的神官了吧。那個人,與其說是聖職者,還不如說是穿金戴銀的豬。”

“是豬給你帶的王冠嗎?”

“是啊。不過在戴冠儀式中,我想象的是烤豬肉串呢。結果餓得不行。”

德拉將軍咚的一聲拍了拍額頭。

這可能是第一位,在無比嚴肅的典禮中,聯想到烤豬肉串的國王吧。

男人無視了將軍的感慨再次同伯爵說道。

“我的目標只有改革派。只要取下了佩爾澤恩和那頭豬的首級,我就毫無留戀了。剩下的就全交給那個人吧。也許會有人懷疑他有篡奪王位的野心,不過對于來曆不明的我來說,王冠沒有任何意義。有人想要就給他吧。只要給父親報了仇,我保證將會如你們所願,成爲流浪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寇拉爾。我明白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在那之前請你們不要插手,靜觀事態發展。”

這個請求非常真摯。

誰都明白,這個男人所說的沒有絲毫謊言。

他說自己不擅長裝模做樣,這不是謙遜,也不是牽制,而是事實。

他其實是個非常笨拙的人。

但是,這種笨拙的熱情往往能戰勝巧言善辯。雖然僅靠誠意不能解決全部問題,但是沒有誠意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

亨德裏克伯爵嚴峻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緩和。

“雖然你讓我不要插手,靜觀事態發展,但我是你的俘虜。除了老實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巴魯也聳了聳肩。

“不喜歡佩爾澤恩的做法。這一點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用不著再重複了。”

男人無聲的低下了頭。

德拉將軍也向伯爵深深的低下了頭,納希亞斯心懷對朋友的感謝,微微笑了笑。

既然已經決定了便不再胡思亂想,這也是騎士的心得之一。伯爵首先拿起了餐具。

“好,難得的料理。吃吧。”

“已經涼了吧。我去拿新的來。”

“不,這就夠了。肚子餓了吃什麽都好吃。而且,在戰場上不能要求那麽奢侈。”

“況且身爲俘虜更不能挑剔了。”

巴魯也重重點了點頭,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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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5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六章
寇拉爾城的本宮內有很多房間。

安置國王王位的壯麗房間,招待內外賓客的大小客房,收納著過去數百年間大量數據的大書庫,以及年輕執政官工作的小辦公間,從大小到種類,這裏有著各式各樣的房間,不過其中以格調特別著稱的便是那件最高會議室了。

正如文字所說,能左右王國動向的重要決定有很多次都是在這個房間被下達的。人少的時候就幾名,人多的時候有二十多名重臣在這裏召開會議,然後將結果報告給國王,或者作出決定。

對于從政的人,或者志向在此的人來說,可以說得到進入這個房間的權限便是最高的榮譽了。

房間的內部裝修和家具自然不必說,就連一個燭台都是特別加進了繁星花制成的奢侈品。

這間房間在本宮的最上層,越過大門,旁門,正門,能看到遙遠的特雷尼亞灣,從房間遠眺的景色非常美麗。

現在,空空的房間中站著一個人,正遠眺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特雷尼亞灣。

他就是佩爾澤恩侯爵。

就在剛剛,亨德裏克伯爵在魯卡南大隊長的陪同下,前往了馬來巴。

佩爾澤恩伯爵一動不動的從執務室的窗戶往外望著,但是他其實什麽都沒有在看。

 

“殺父之仇,嗎……”

侯爵少見的自言自語了起來,同時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表情。

那個男人孩子般的正義感真是可笑。對于只是將自己養大的人心懷感恩,因爲他被殺而感到憤慨,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自己跳入龍潭虎穴之中,所以侯爵覺得可笑。

雖然他很有幹勁,精神可嘉,不過卻還是個蠢貨。

而且最好笑的是……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德魯瓦王的兒子的話。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那個女人生下的孩子的話。

那麽他確實也沒有恨錯人。

侯爵是想到這裏才笑出來的。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騷亂。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侯爵還沒有遇到將來會成爲自己妻子的侯爵千金,只不過是在王宮內工作的小職員。

但是,那個時候他便心懷極大的野心,決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一生。將來,他一定要侍奉于國王左右,能夠自由的進入只有少數重臣能進入的最高會議室,不過對于當時侯爵的身份和地位來說,這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宮內,以王族的女性們爲中心,是個由很多貴族女性以及侍女們支撐出的女人的世界。

當然,他們最關心的就是男人。特別是國王最寵愛誰。

在王族們居住的內棟服侍的女官們大多是明白這一點的名家夫人或小姐。

雖說是女官,不過他們幹的並不是體力活。另外還有其他負責雜物的姑娘。他們不過是王族聰明伶俐的配角,被王族喜歡是最重要的工作。

這樣的話,笨拙的官員根本不可能反抗她們。事實上他們經常對年輕的隨從頤指氣使。

年輕時候的侯爵便是如此。

他被那些無法離開內棟的女人們使喚,所以年輕的佩爾澤恩早就深刻的明白了,那些卑劣的與權力相關的女人們充滿自私的冷酷部分。

他在內殿工作的時候,時而可以近距離的看到國王。德魯瓦王在身爲同性的自己眼中看來也是個充滿了男性魅力的人。更別提他帶著王冠的時候了,女人們不可能不爲之著迷。

而且他一名愛妾都沒有,想要權利的貴族們不可能置之不理。

不管是哪一家,都拼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因此,當時的德爾菲尼亞王宮中,到處都是讓人驚豔的美女,非常華麗,同時內部的爭鬥也異常醜惡。

女人們爲了幹掉《對手》會不擇手段。一旦有任何稍微得到國王芳心的女孩出現,就會使用各種手段把她趕出局。

她們背後各自有著強有力的貴族支持。有時同一家的人也會打起來。

就在大家這樣互相牽制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女人們大吃一驚的事。

從未對任何貴婦人訴說過甜言蜜語的德魯瓦王,愛上了養馬的女人。

一直瞄准國王愛妾寶座的貴婦人們一定會因爲嫉妒發了狂吧,但這種事情卻沒發生。他們對此一笑而過。

雖然心裏恨得不行,但如果真的要嫉妒的話,對方的身份卻太低微了。

那可是養馬的女人。哦哦,不,是不是身上都是馬臭味呀?陛下的口味也真是奇怪。

她們這樣裝成漠不關心的樣子,可對于女人懷了孕還生下了男孩這件事,無法釋懷。不止如此,他們決心做出最殘酷的報複。

“你也知道養馬的那個女人的事吧?”

用面紗遮住臉龐的貴婦人沒有提出那個女人的名字,只是這麽說道。

“是的。聽說過傳聞。”

“那個女人這次生下了個男孩。”

“是。”

“這可爲難了。”

“啊……”

“真是太爲難了。”

“啊……我明白您的心情。”

對宮內事務非常熟悉的佩爾澤恩侯爵,很清楚這個女人想說什麽,到底因爲什麽爲難。

“這兩天給那個女人放假吧。在外面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稀奇。”

“我明白了。”

侯爵心想,如果讓她休假的話恐怕就再也不會跟她扯上關系了吧,同時平靜的點了點頭。

如果對于身份高的女人所做的事每件都要懷疑的話,是無法在宮內做事的。

雖然她遮住了臉,但是侯爵很清楚這個女人是誰,她是聽從了誰的指示在行動。因爲賣她一個人情沒有任何壞處,所以他回答一定會按她要求的辦,接下了這份工作。

那名女性作爲報酬,將裝滿了金子的袋子送了過來,侯爵畢恭畢敬的收下了。

不久之後,養馬的女人帶著孩子,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村莊。根據當時的說法,德魯瓦王曾再三阻止她。

于是,佩爾澤恩侯爵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前往威托卡村秘密處理掉珀拉和她的孩子。

這時,他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命令手下先幹掉孩子。

因爲他想根據那個時候女人的反應,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國王真正的孩子。

作爲侯爵親信的這個男人,聽到了殺死女人和孩子這個命令之後,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就出發了。

那是新的一年剛剛到來,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候。

男人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終于回來了。

他跟離開時一樣毫無表情,他輕聲解釋道,母親片刻都不離開孩子,所以比預料中多花了一些時間。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找到了機會,把孩子偷了出來,但是母親馬上就發現了,立刻追了過來。

雖然他有些爲難,不過命令是讓他先幹掉孩子,所以他抱著孩子往池塘跑去了,然後將孩子扔進了結了一層薄冰的池水中。

“接著,那名母親,她奮力追趕上我,看到我的舉動之後,跳到了池塘裏想把孩子救上來……”

“哦?”

“因爲我扔的挺遠的,所以覺得救不上來了,可她還是遊到了孩子身邊,抱起孩子,想要遊到對岸去。這樣的話,我就必須繞到她前面,再下一次手了,可她還是在途中力氣耗盡,沈到了水中。”

這段敘述非常殘忍,讓人覺得難過,可侯爵卻覺得無所謂。

“那個女人立刻跳進了結著冰的池水裏嗎?”

“是的。”

“沒有絲毫猶豫?”

“是的。她似乎叫喊了些什麽,可是我沒聽清。”

侯爵稍微思考了一會。

說不定那真的是國王的孩子。

如果那是她和無名的士兵或看馬人生下的孩子,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的話,她是不會那麽拼命守護的。

雖然人們都會認爲,母親會拼了自己的性命保護孩子,可是在貧窮的農村,丟掉孩子或者送給別人,都不是什麽少見的事。

也就是說,那個女孩出身的階層,是《習慣于》孩子被殺的。沒有父親的孩子將會第一個成爲這種對象。

而她卻臉色大變想要奪回被偷走的孩子,還縱身跳入了結冰的池塘中,證明她拼了自己的性命也想救這個孩子。

這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可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是。”

佩爾澤恩想要把整件事報告給委托自己辦事的女性,可對于對方來說這件事似乎已經結束了,都沒有想聽一聽結果。

最重要的是,佩爾澤恩太忙了。他疲于准備在位十年的祭典,而祭典平安結束之後,又迎來了坦加公主和國王的婚禮,在內棟工作的伯爵,必須要做好迎接新王妃的准備。王宮中都在談論新的王妃,貴婦人們都在偷偷競爭著,想成爲王妃身邊的第一人。

大家都已經想不起那個馬房的女孩了。

就連佩爾澤恩侯爵自己,也忘記了那個女孩的存在,忘記了自己曾奪走了她的生命。

因此,就在布魯庫斯念出國王存放在他那裏的遺書時,佩爾澤恩侯爵的震驚,無法用語言形象。

爲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他搞不明白。

珀拉生下的孩子早就死了。

而最清楚這件事的就是佩爾澤恩侯爵了。

但是,他不能說。不可能說。雖然那只是個看馬的女孩,可殺人就是殺人。而且,這還是《殺死國王孩子》的重罪。

因此,他想要質疑母親的存在,並證明那個孩子早就已經死了,可是當時的氣氛實在讓他說不出口。

當時,組成內閣的人分成了兩派辯論不休,一派認爲即使是國王的兒子,可不能承認庶民戴冠成爲國王,而另一派則認爲,既然是前國王的遺願便應該賜予他王冠。論點只有這兩個。

而此時,如果提出質疑說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國王的親生孩子的話,會得到不必要的關注。

而如果因此導致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被挖出來的話,就更得不償失了。

因此侯爵只得大聲宣稱不能讓庶子成爲國王,站在了反對派。但是,最終贊成派的意見占了多數,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舉行了戴冠典禮。

侯爵心情苦澀的看著一連串的發展,心裏浮現出一個計劃。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爲什麽會成爲德魯瓦王的孩子,如果想將一切內幕都挖出來也許能做到,可是還不如就這樣,讓那個男人坐在王位上試試看。

佩爾澤恩侯爵很清楚德魯瓦王的兩個王子。這兩個人都毫無疑問的有著高貴的血統,是人們敬仰的德魯瓦王的兒子,但是他卻極度厭煩這兩個人的無能以及軟弱的性格。他曾無數次想過,那麽傑出的人物爲什麽會生出這麽不成器的孩子呢。他甚至覺得如果將國政交給這種人的話,還不如自己當王呢。這正是因爲這兩個王子一點都沒繼承他們偉大父親的性格。

而這個新到來的《國王的兒子》看起來也是不輸給那兩個人,雖然無害卻是個平庸的人。

說不定能成爲一個不輸給雷恩王子的笨蛋國王呢。然後對這個男人有著期待的人們便會失望。

而那時如果再顯示出以自己爲中心的一派的存在的話,那可是能改變不喜歡官僚政治的人們心中所想的大好機會。

雖然這是個大膽的計劃,但是佩爾澤恩侯爵對自己的政治手腕很有自信。他認爲如果由自己負責國政的話,就能重建在那地獄般的五年間荒廢的德爾菲尼亞。但是,爲此他無論如何都需要實權。如果想要盡情施展的話,在別人指揮下是做不到的。必須手握相當大的權力才行。

因此他作爲布局的一步,將那個男人推上了王位,但是他的目標卻完全落空了。

那個男人並不是願意乖乖被當成擺設的性格,也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性格。

雖然愚蠢但是卻又很有眼光,非常聒噪的對自己的領域指手畫腳。而且還不知道他使用了怎樣的手段,外務官布魯庫斯、近衛司令官阿諾侯爵、亨德裏克伯爵、德拉將軍、以及佩爾澤恩秘密認定的下一任國王巴魯,都成爲了他的同伴。

而一直到最後一步都反對那個男人戴冠的人們,深感不安。即使沒有這些,在前任國王去世之後,對權力貪得無厭的這群人,看到這個男人簡直像看到了瘟神一樣。

侯爵巧妙的將這些人籠絡爲同伴,他還協助薩沃亞公爵家內部反對那個男人的勢力,成功的將那個男人趕下了王位。

但是,不得不使用《革命》這種治療手段卻不是他的本意。因此,親近國王的那些人對改革派提出了質疑,對于佩爾澤恩侯爵自己的評價也一落千丈。

但是,佩爾澤恩侯爵相信自己的力量和正義,他相信現在拘泥于一時感傷的那些人,將來也會改變態度,同意讓巴魯成爲國王。

因爲效忠被孤身一人趕出國家的國王,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他這次居然又想錯了。

那個男人居然活著回來了,他不僅穿過了國境外面的陷阱,還得到了拉蒙那騎士團的幫助,攻下了瓦別卡城,僅憑幾千人就打敗了兩萬的軍隊。

佩爾澤恩侯爵這次也驚呆了。

實在難以相信這是人類能做到的。簡直是妖怪。

可是,他的抵抗也該到此爲止了。沒有第三次了。

侯爵望著外面的景色,再次微微笑了笑。

想來這真是奇妙的因緣。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那個女人的孩子的話,自己確實是他的殺母仇人。

但是,那個女人的孩子,德魯瓦國王的兒子,在二十四年前,死在了威托卡村。

然後,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搞錯了,那個男人被當成國王的孩子,交到了費爾南伯爵手上。

這個謎團肯定跟卡琳有關。

現在的女官長卡琳在二十多年前不過是公主身旁的一名女官。而且只是中流貴族的女人,不知道有沒有直接侍奉公主。

雖然同樣身爲女官,這個階級的女人和身爲國王愛妾候補的大貴族的女人們有很大差別。中流貴族的女人們經常被大貴族的女人們呼來喝去。

不過她現在居然成了女官長,可以說卡琳已經在宮裏出人頭地了。

就在佩爾澤恩一個人在寬敞的會議室陷入沈思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外面的侍從在呼喚自己。

他已經吩咐過,如果不是什麽大事的話,不要叫自己。侯爵想要訓斥侍從,打開了門,而他聽到侍從猶猶豫豫的說完了情況之後,立刻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好的,我在我的房間聽。叫她過來。”

調查卡琳情況的人,帶著成果回來了。

轉天,有人快馬加鞭從馬來巴趕往寇拉爾。

他是來彙報馬來巴城淪陷,迪雷頓騎士團團長諾拉.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兩人都成爲了國王軍的俘虜一事的。

太陽已經落山了,城內閃耀著明亮的篝火。使者似乎是拼命驅馬趕來的,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詳細的報告了情況。

“迪雷頓騎士團認爲既然指揮官已經被捕,無法獨自行動,所以暫時脫離了戰場,現在正在觀察情況。另外近衛軍第二軍在馬來巴和寇拉爾中間地帶駐紮,等待指示。同時占政府軍大半的領主勢力也回到了最近的領地,准備靜觀其變。”

接到這份報告的居然是阿諾侯爵。

這是因爲佩爾澤恩侯爵昨天開始似乎就有別的事在忙,所以吩咐他說,如果馬來巴那裏有什麽情況傳來,就由阿諾侯爵代爲負責。

大概佩爾澤恩侯爵認爲這件事能簡簡單單就處理掉吧,不過實際上卻是讓人難以相信的非常事態。

阿諾侯爵盡量不讓自己的表情外泄,平靜的問道。

“也就是說,現在,戰鬥處于中斷狀態。”

“是的,國王軍現在留在馬來巴城內,似乎沒有追擊政府軍的樣子,可以說是中斷了……”

使者一臉爲難的說道。

侯爵很明白他想說什麽。跟敵方的鬥志昂揚相比,自己這邊應該成爲戰鬥主力的戰力完全喪失了戰意。

可以說,國王軍在充分保留了實力的情況下,取得了勝利。

阿諾侯爵跟使者說了辛苦,吩咐旁邊的侍從帶使者吃飯休息。

他在聽取報告的時候,以及使者離開之後,一直都在思考。

那兩個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姑且不論巴魯,實在無法相信亨德裏克伯爵身上會發生這種事情。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不過阿諾侯爵爲了見到佩爾澤恩,可還是前往了執務室。

雖然佩爾澤恩侯爵說不上是一個安全的人,但是卻相當認真。特別是在工作方面,是個阿諾侯爵都非常佩服的人。

另外,佩爾澤恩侯爵也是個非常老謀深算的人。身邊時常配備著護衛,訪問的時候也一定要經過通傳。即使是跟阿諾侯爵這樣的大貴族見面,也沒有例外。

亨德裏克伯爵對于佩爾澤恩侯爵的這種行爲非常不滿,他曾責備道是不是把自己當成王族了,不過他卻是個從小人物一步步爬到如今地位的人。而且現在作爲改革派的中樞,被無數人憎惡著。會有這種擔心也是當然的。

就在阿諾侯爵來到佩爾澤恩侯爵的房間之後不久,布魯庫斯也來了。

“啊,侍從長。”

“阿諾侯爵大人。好久不見了。侯爵大人也是被佩爾澤恩侯叫來的嗎?”

“不是,我有別的事情要報告。”

兩人的表情都說不上輕松。同樣似乎是在工作中的佩爾澤恩侯爵,用奇怪僵硬的笑容迎接了這兩個人。

“你們兩人一起來正好。來,先坐吧。”

“佩爾澤恩侯,我是來報告馬來巴的嚴峻事態的……”

“是啊。實在是很遺憾。”

不愧是順風耳。

裏面的侍從長似乎還沒聽說這個消息。阿諾侯爵再次講述了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被國王軍俘虜的事情,這下布魯克斯也露出了爲難的神情。

“這可難辦了。”

“是啊。雖然這種時間非常失禮,不過我覺得必須跟佩爾澤恩侯討論一下今後該怎麽辦,所以才來了。”

“在那之前,阿諾侯爵。你先聽聽我要說的話。雖然我想先跟侍從長說,不過也許你們兩個人一起要更好。”

阿諾侯爵和布魯克斯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注意到侯爵的樣子跟平時有些不同。

平時這個人說話總是帶著一些嘲諷,可是現在他的表情和語氣都非常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嚴肅。

可以認爲侯爵遇到了很重大的事情。

侯爵讓旁邊的書記官退下,讓侍從也離開房間,只剩下自己、布魯庫斯和阿諾侯爵三個人。

接著他認真的再次跟二人說道。

“你們應該知道我之前就一直在調查那個男人的身份,昨天,有結果了。”

“昨天?”

“你爲什麽一直都沒說?”

“爲了確認。不用說你們二人,這個結果連我也是難以相信。所以我非常小心謹慎。非常遺憾,這個結果已經可以肯定是事實了。”

兩個人都笑不出來。

這是關系到王國的根本是否會被動搖的關鍵時刻。

不管怎麽謹慎都不爲過。

“請說吧。”

阿諾侯爵平靜的說道。布魯庫斯也沈默的點了點頭。

佩爾澤恩侯爵舔了舔幹癟的嘴唇,慎重的說明道。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那個男人和德魯瓦陛下的孩子交換了,這件事跟女官長有很深的關系。因此我命人徹底調查女官長的過去。結果發現了這件嚴峻的事情。”

“是什麽事?”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問你,侍從長。女官長確實是十年祭的前年離開王宮的吧。”

“是的。她的父親病倒了,爲了專心照顧她的父親,暫時離開了王宮。”

佩爾澤恩侯爵一臉驚恐的重複道。

“她跟你說是爲了照顧父親嗎?”

這次換成布魯庫斯吃驚了。

“您的意思是不是嗎?”

“不。大概是吧。女官長的父親是在十年祭那年去世的,所以一開始也許真的是這樣。可是,我發現的事實卻有所不同。”

佩爾澤恩侯爵直直的盯著布魯庫斯的臉,緩緩說道。

“寇拉爾的貴族缇莫亞的女兒卡琳在二十五年前,和卡碧亞的貴族諾曼結婚了。”

阿諾伯爵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無聲的表示出他所受的沖擊之大。

侍從長的表情也僵在臉上,可是他還是沒忘記女官長的立場。

“那麽……您的意思是?”

“兩人的婚姻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諾曼在婚後四個月,便因爲疫病去世了。成爲遺孀的卡琳在半年後,生下了一個男孩,不幸的是,這個孩子也夭亡了。那個孩子剛好是在十年祭剛剛結束的四月下旬夭折的,出生之後五個月。問題是……”

佩爾澤恩侯爵一字一頓的,小心翼翼的說了下去。

“問題是,沒有任何人見過那個孩子的屍體。”

“佩爾澤恩侯爵!!”

布魯庫斯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侍從長。請冷靜下來聽我說。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麽可怕的結果。但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兩人緊咬牙關瞪著他。

“我理解你想維護同僚的立場。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女官長便是因爲寵愛孩子,想讓他得到榮華富貴,而犯下了前所未聞的罪行的國賊!”

“不要說胡話!”

雙方都不肯讓步。

在侯爵看來這完美的解釋了整件事。

充分解決了女官長從哪裏得到孩子的問題。時間也很吻合。但是布魯庫斯有著強烈的信念,他相信女官長是不會謀劃如此狂妄的陰謀的。

因爲這份信念的支持,布魯庫斯沈吟道。

“不可能的。”

而佩爾澤恩侯爵也因爲他自己的信念而斷言道。

“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兩個人絕望的互相對視著,就在他們僵持在原地的時候,阿諾侯爵茫然的說道。

“我第一次聽說女官長結過婚。”

“是啊。我將宮內的女人們全都確認了一遍,就連跟隨了女官長近十年的女人也不知道呢。如果沒有什麽陰謀的話,爲什麽要隱瞞這一事實呢?”

“沈默就是隱瞞嗎,你這個結論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而且她只跟你說了她父親生病的事,結婚,生育,丈夫和孩子因病身亡這些事全都沒說過!”

兩人之間再次迸出了火藥味。

這樣下去爭論便沒完沒了了,所以阿諾侯爵表情真誠的站了起來,制止了兩個人。

“佩爾澤恩侯爵。我覺得你有必要再解釋得詳細一些。布魯庫斯也先聽聽侯爵的話。如果要爭論的話應該在那之後。”

他說得很對。

兩人都冷靜下來重新坐到椅子上,佩爾澤恩侯爵開始詳細講述調查的結果。

現在,布魯庫斯面對著卡琳。

這是跟佩爾澤恩侯爵冷靜嚴肅的討論之後,布魯庫斯提出的。

時間已經接近深夜。根據監視報告卡琳已經睡了。不過布魯庫斯也好,阿諾侯爵和佩爾澤恩也好,都跟本無法將這件事拖到明天,所以他們將卡琳叫了起來。

“女官長,這個時間打擾你非常抱歉,我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嗯。什麽事呢?”

卡琳迷迷糊糊的,看不出在看向哪裏。

“關于你兒子的事情。”

“兒子?我沒有兒子呀。”

“你曾經有過兒子。出生半年之後便夭折的兒子。”

“啊,是啊。”

卡琳雖然有些吃驚,又有些開心的瞪大了眼睛。不過這種開心的方式,讓人覺得她什麽都沒有考慮,有些呆滯。

“侍從長居然知道我的尤貝爾,我真高興。他是個好孩子呀。很乖,不給人添麻煩,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總是看著我的臉笑呢。”

“女官長。”

布魯庫斯覺得內心非常焦慮,可還是繼續說道。

“請告訴我。你的尤貝爾,現在到底在哪?”

“在哪,我怎麽知道。你覺得我會知道死去的人會去哪嗎?”

“你的意思是尤貝爾死了?”

“是啊。起因是小感冒,但最後他卻去世了。”

至今爲止她從未說過自己結過婚有過孩子的事情,可現在卻能毫不猶豫的流暢回答。

這種違和感讓布魯庫斯愈發緊張。

“女官長。我再問你一次。你的兒子真的在二十四年前去世了嗎?”

“哎呀。難道你認爲我在撒謊?”

她的回答依然像唱歌一樣,即使有些慌張不過也是有問有答的。

“佩爾澤恩侯爵可不這麽認爲。”

“是嗎?”

“現在你很可疑。你似乎謀劃著亵渎神明的大罪。”

“哎呀,好可怕。你說我到底犯了什麽罪。”

布魯庫斯直視著卡琳的雙眼,緩緩的說道。

“你將自己的孩子跟國王的孩子交換了。”

卡琳笑了出來。這是打心底覺得奇怪的笑聲。

“請不要說胡話了。尤貝爾已經死了。還舉行了葬禮。”

“可是,沒有任何人見到尤貝爾死了。”

“……”

“因爲臥病在床的父親的要求,你跟並不認識的諾曼結了婚。這種事常有。卡碧亞距離寇拉爾四十卡提布。乘坐馬車的話能夠當天往返。你將卡碧亞作爲新婚生活的據點,可是也不能放著病重的父親不管,所以在寇拉爾和卡碧亞開始了雙重生活。”

“……”

“婚後四個月諾曼去世,成爲寡婦的你在卡碧亞生下了尤貝爾。這是十年祭前一年十一月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

“但是,在那之後你很快便帶著尤貝爾回到了寇拉爾,半年後帶著孩子用的棺材再次出現在卡碧亞。你說尤貝爾死了。想要將他埋葬在他父親沈睡的地方。對吧?”

“……”

“這樣的話,尤貝爾就是在寇拉爾死的。佩爾澤恩侯爵尋找記得這件事的人,據說詢問了你家附近所有的人,但是即使是跟你家最親近的人,雖然他清楚的記得你父親去世,但是說到是否有孩子去世的時候,都是一幅疑惑的樣子,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你曾有過孩子。就連能做出最有力證言的你家的傭人,最早的也是十五年前才在你家服務的,所以他不知道當時的情況。而在那之前便在你家的人,全都被辭退現在不知去向。即使是佩爾澤恩侯爵也找不到二十四年前在寇拉爾的缇莫亞家工作的傭人。讓人無法調查。”

“……”

“所以,你應該知道的。仆人也好,廚師也好,侍從也好。一定有人當時在你家,知道尤貝爾去世時的情況。請告訴我。”

一直沈默不語的卡琳用不滿的表情回應了這個質疑。

“就算你這麽要求……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仆人也經常發生變化,就算你問我什麽人,我也想不起來了呀。”

布魯庫斯非常失望。即使自己如此讓步對方也不肯合作。

“女官長,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肯交代的話,我們只能采取最後的手段了。”

卡琳有些畏懼的擡頭望著布魯庫斯。

“如果你一直采取這種不合作的立場的話,我們就去挖卡碧亞的墓地。”

這句話對于卡琳非常有效果。

她臉色蒼白的站了起來,嘴唇顫抖的叫道。

“你們想要毀了那個孩子的墳墓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

“不行!!太可怕了……那個孩子已經安息了!不能打擾死者的安眠!!”

“那就求求你了,告訴我們實情吧!我們已經被逼到了不得不使用這種非常手段的地步了。”

布魯庫斯的樣子也很拼。

這些對話都通過傳聲器傳到了佩爾澤恩侯爵耳中。他不會自己說出這些莽撞的話。

“你做這些事又能怎樣!身爲母親的我說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所以女官長。有必要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卡碧亞的人們見到了孩子用的棺材。

但是,當時棺材已經被封上了。所以沒人見過裏面有什麽。母親卡琳說尤貝爾已經死了,本來這已經足夠了。

但是,棺材裏有可能是空的。

尤貝爾可能沒有死。

至少沒人能證明他已經死了。

更不巧的是時間太吻合了。動機和條件也足夠。自己懷抱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丈夫死了,父親也因病將不久于世。此時,相識的姑娘抱著可能是國王孩子的嬰兒,跟自己打招呼說要回到村子裏。

這個孩子跟自己的孩子年齡只差兩周。而且剛出生的孩子長得都是一樣的。

佩爾澤恩侯爵認爲,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是大家公認的認真堅強的卡琳,也會因爲過于寵愛孩子而昏了頭。

而且卡琳有能做到這些的條件。不知道是她故意沒說,還是沒有特意去說,寇拉爾附近幾乎沒人知道卡琳結婚了。雖然卡碧亞的人都知道,雖然只相隔四十卡提布,不過如果沒什麽特殊的事情,人們是不會離開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的。無論在卡碧亞做了什麽,都不會傳到寇拉爾來,而在寇拉爾做的事情,卡碧亞也不會知道。

可布魯庫斯還是無法相信。侯爵的意見確實很在理。能夠說明一切。可是,布魯庫斯心底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可能是這樣的。

但是,看到卡琳臉色大變的反對自己挖開孩子的墳墓時,布魯庫斯的信念也被動搖了。

如果她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話,應該痛快的同意才是。

只要能確認棺材中房子孩子的骸骨,那對卡琳的懷疑也成爲了一場笑話。

“女官長。雖然你說不要妨礙死者的安眠,可是這樣下去的話……”

“馬來巴怎麽樣了?”

這個問題過于突然,布魯庫斯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國王軍似乎占領了馬來巴。巴魯大人和亨德裏克伯爵被抓了……”

卡琳滿足的點了點頭。

“這就好。不愧是陛下。”

“女官長。你這樣如此關心那位大人,還有那位大人出現時那麽親切的照顧他,這一切……”

布魯庫斯忍不住說道。

“都是因爲那位大人是您的孩子。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是的。”

卡琳挺直了胸膛。

“我向神明發誓尤貝爾已經死了。”

“那麽,請讓我確認他的遺體。”

卡琳突然沈默了。

“實際上佩爾澤恩侯爵已經下令,命人去挖尤貝爾的墳墓了。不過卡碧亞的祭司很難對付,不會允許這種遭天譴的事情發生的。聽說他憤怒的說,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做的話,至少要得到母親卡琳的許可,不然不允許他們踏入墓地一步。因爲那是個小村子,所以他們也覺得勉強闖進去,引來村民不必要的反抗和關心不太好吧,所以侯爵吩咐他們可以暫時退下。但是,如果沒有其他方法的話,侯爵肯定會斷然打開尤貝爾的棺材的。”

“……”

“你再這樣沈默下去的話,你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會被當成犯下滔天罪行的犯罪者被處以極刑的。”

卡琳有些煩躁不安,視線遊移不定。

因爲被長期監禁而滿臉疲憊不安的神情,仿佛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

“所以,就算如此……我現在的待遇已經和罪犯一樣了……就算你讓我說出實情……”

卡琳無力的嘟囔著,布魯庫斯拼命表現出自己的誠意說道。

“女官長。請你做出有勇氣的決定。你是能做到的。”

卡琳不安的左顧右望,她窺探著侍從長的臉色說道。

“我害怕。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是的。我明白。”

布魯庫斯用力點了點頭。

“因此你才無法老實的說出實情吧。我很明白。可是這樣下去的話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事態只能繼續惡化下去。如果無法跟查問會說明的話就告訴我吧。我絕不會做壞事的。”

接著布魯庫斯熱情認真的開始說服女官長。

也許是說服有了效果吧,一直沈默的卡琳終于深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你這麽說的話……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哦哦……”

布魯庫斯很高興,但這份喜悅卻很短暫。卡琳繼續說道。

“不過在那之前請讓我見見陛下。”

“女官長!?”

“我要說的話並不多。我想直接跟陛下說。”

布魯庫斯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甚至懷疑,卡琳是不是因爲太過緊張,已經瘋了。

“你說要直接說……可那位大人現在在馬來巴呀。”

“已經到馬來巴了。距離寇拉爾只有一步之遙了。無論如何我都要親眼見到陛下之後才說。”

固執己見的卡琳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這股氣魄甚至壓制住了被稱爲國王心腹的布魯庫斯。

“……不可能讓你們兩人獨處的。”

“這我明白。”

“大量的重臣會成爲證人。會讓你在他們面前說的。”

“沒關系。只要我所說的話能直接傳達到陛下耳中的話就可以了。其他誰在都沒關系。”

布魯庫斯點了點頭離開了卡琳的房間。

雖然會談的結果,如果要實現很是困難,但是卡琳終于願意講出實情了。值得試一試。

而在隔壁房間聽完了全部對話的佩爾澤恩也贊成這個辦法,開始詢問閣僚們的意見。

事態出現了急轉直下的展開。

跟卡琳談話之後的轉天,帶著使者任務的布魯庫斯離開了寇拉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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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5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七章
在馬來巴城見到布魯庫斯的渥爾.格瑞克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他身旁的德拉將軍、納希亞斯以及莉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布魯庫斯像之前亨德裏克伯爵所作的那樣,在渥爾面前俯首謝罪。

這可是曾經的外交第一人,在列強面前都毫不讓步的布魯庫斯。跟他不可靠的外表相反,他很有體力,也很有韌勁。有的時候,他能毫不在乎的說出其他人難以說出口的事情。但是,他從沒以如此如坐針氈的心情面臨交涉。

坐在椅子上,同侍從長對峙的男人茫然的嘟囔道。

“你說女官長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種可能性非常高,現在這種狀況讓我不得不這麽說。”

一群人同時沈默了。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也臉色蒼白。男人還是一臉茫然,而少女不知如何是好,不停的來回望著這些人。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吃驚了。不過這可是個驚人的新事實。”

男人平靜的說完之後再次面向布魯庫斯。

“那麽,女官長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的。”

“所以你是爲此讓我去的吧。”

“是的。”

“如果我拒絕的話女官長會被處死。”

布魯庫斯沈默了一會之後,表情苦澀的點了點頭。

“是的。”

“不行!”

說話的是德拉將軍。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

“你說什麽呢……布魯庫斯,你就這麽厚著臉皮接受了這種任務嗎!陛下,絕對不行。這是爲了把你引誘過去的陷阱!”

“也許吧。那個佩爾澤恩不可能讓我就這樣見到女官長。條件是什麽?”

“首先請釋放巴魯大人和亨德裏克伯爵。關于會面的地點,我們想在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商量什麽,我除了答應你的條件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你不用客氣了。”

男人聲音平靜的說道。布魯庫斯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地點在寇拉爾城的最高會議室,時間上希望能盡量快一些。那個時候,我們允許一個中隊作爲護衛隨行,不過在大門之後,便由近衛兵負責了。”

“不像話!!”

德拉將軍愈發生氣的叫了起來。

“作爲護衛至少要有三千兵力一同前往寇拉爾,而且我們需要變更會談地點!根本不可能在本宮中進行!!那裏可是佩爾澤恩的魔窟!!”

“德拉將軍。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這同時應該也是你們的願望啊。而且不可能讓女官長離開王宮。”

“去了王宮的話,你們會怎麽處理這位大人,就是一句話的事了。而且拿著菜刀的不是你們。是佩爾澤恩!這麽愚蠢的條件怎麽答應!”

“德拉將軍,我用自己的生命保證這位大人的安全……”

“不好意思,你的這種保證沒有任何意義。到了那種時刻,佩爾澤恩能連你一起殺掉!”

德拉將軍的表情和渥爾相反,他用仿佛能噴出火焰的眼睛瞪著布魯庫斯。

但是布魯庫斯卻絲毫沒有動搖。他是自己主動要求完成這次任務的,面對這種情況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備。

“如果最高會議室不行的話,我們可以讓步。但是,至少也要在內城牆內。關于護衛雖然三千兵力不行,但是我們還是會盡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對吧。只要能從女官長口中問出你們想聽的話,那一切都結束了。佩爾澤恩將完全勝利。然後這位大人會被處刑。女官長也是同罪吧。”

“德拉將軍。我是想要盡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不,是必須避免。”

總是態度溫和的布魯庫斯站了起來,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

“如果我希望得到這種結果的話,是不會特意來到這裏的。我的提案是,只要卡琳大人能承認這位大人是他的孩子的話,便會當場解除她女官長的職務,而這位大人宣誓退位就可以了。到時候可以隨便找一個理由。你們也回到自己的領地上。然後這位大人將和卡琳一起被永遠放逐國外。”

德拉將軍的粗眉毛微微動了動。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思考。雖然這樣對雙方來說都沒有什麽好處,不過至少沒有什麽太大的損失。

“那個佩爾澤恩也同意了嗎?”

“會讓他同意的。而且對于伯爵來說,這位大人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只要能在重臣面前證明他的來曆,證明他無權得到王位的話,就沒必要再管他了。問題是能否得到你們的同意。”

德拉將軍還沒回答,男人便說道。

“我答應。”

大家同時轉頭望向他。

“可是,陛下……”

“德拉將軍,不要再叫我陛下了。這正好是個好機會呀。知曉真相,退位。這是我求之不得的。”

“不,可是……”

“最重要的是,如果女官長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的話,我不能見死不救。如果我這麽做的話,我死去的父親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布魯庫斯不由得低下了頭。

布魯庫斯並非不了解國王的監護人費爾南伯爵。

“不過,內城還是不行。那是因爲我們這邊的將軍們也很想參加這次會談……”

“這是當然的。”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立刻回答道。

男人繼續說道。

“我並不是懷疑侍從長你說的話,但是現在的執務部就等于是佩爾澤恩的私人物品。如果那個男人想要的不是將我流放國外的話,在內城牆內我無法反抗。至少也要在第二層城牆內。佩爾澤恩也可以把女官長帶到那裏吧。”

侍從長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明白了。但是不用說,會談之前要將所有的武器交給我們保管。”

“可以。”

“關于這邊的人員,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僅限于在場的這些人……”

男人緩緩的搖了搖頭。

“那不可能。先不說別人,拉蒙那騎士團和羅亞的那些人恐怕不允許自己和主人相隔三十卡提布那麽遠。”

“可是,也不能讓這麽多人全都湧到寇拉爾去呀。”

“那讓他們留在中間怎麽樣?”

而男人進行交涉的精巧手腕,讓德拉將軍根本找不到說話的機會。結果,會談的地點定在第二城牆中一名貴族的官邸中,國王軍軍隊中的兩千人一同前往,並停留在距寇拉爾一半遠的地方。

看起來是政府方面的巨大讓步,不過布魯庫斯似乎一開始便計算好了,需要做出這些讓步。對于他們來說,本宮也好,第二層城牆也好,都差不多。讓男人和女官長見面,在大家面前,讓女官長說出那些至關重要的內容就可以了。

政府軍害怕的是得知真相之後,這個男人會自暴自棄。這個男人現在因爲庶出的原因被趕下了王位。但是,決不能小觑他同伴的數量。而現在的問題是,這一事實不能公布于世。

寇拉爾最害怕的是,這個男人煽動對改革派心懷不滿的人,表現出戰鬥的意向。無論如何都要讓這個男人《主動》放棄王位。

政府內肯定會有人認爲,只是將退位後的男人流放海外,這處罰太輕了。

可是,布魯庫斯打算全力壓住這種聲音。憑借長年的經驗,布魯庫斯相信事情還是不要鬧大比較好。

如果佩爾澤恩侯爵要采取強硬手段的話,就當場表示決裂,他已經有了覺悟,到那個時候會跟阿諾侯爵表達自己對政府的反意。

佩爾澤恩侯爵也無法無視這種覺悟。所以布魯庫斯是身爲全權大使來到馬來巴的。

幸好,他在大的條件上跟國王軍達成了一致。剩下就是些細枝末節了。爲了定下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布魯庫斯暫時返回了寇拉爾。

當天晚上,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才將整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副官和女兒。因爲馬上就要在寇拉爾進行會談了,已經不能再隱瞞了,而且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聽到這些,三個人都啞口無言。

“我們已經發誓,即使如此也要打倒改革派和佩爾澤恩,可現在這一切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剩下能做的只有全力保護那位大人的生命安全了。”

將軍的語氣非常沈重,聽起來沒什麽精神。

納希亞斯也是如此。

“結果,一切都如佩爾澤恩所期望的那樣發展,這是最遺憾的。”

三個人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失去血色的夏米昂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父親。陛下他……那位大人再也不能回到國內了嗎?”

“沒有辦法。”

“可是,這樣的話……那位大人也太可憐了。”

“這我明白。可是,只是永遠流放國外就可以的話,這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寬容了。這大概是布魯庫斯的安排吧。”

嘉蘭斯表情沈重的咂了一下舌頭。

“陛下……那個人會被趕到國外,而佩爾澤恩侯爵將掌管這個德爾菲尼亞嗎?”

達爾伯很不甘的搖了搖頭,懊惱的說道。

“怎麽會這樣……”

大家心裏想的都一樣。

房間裏一片凝重的沈默。

就在這時,男人一個人站在本陣的露台上。

擡頭便能看到滿天的繁星。

以前在比爾格納也曾這樣擡頭仰望天空。

但是,那個時候自己對未來心懷不安,同時對于回來滿心感慨。

現在什麽都沒有。

期待,不安,焦慮,什麽都感覺不到。也不覺得絕望。相反,他是以一種平靜的心情眺望著夜空。

“星星真多啊。”

突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男人沈默的望了過去,不知何時,少女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伊文也在一起。

“事情好像變得挺麻煩的。”

“啊。”

兩人輕輕走了過來站在露台上,男人歎了口氣,面向二人。

“真是的,我到底算什麽呀。開始是地方貴族,後來是國王,無名的自由戰士。現在好像成了女官長的兒子。真是讓人眼花缭亂。”

雖然他這話像是玩笑,不過也有幾分自嘲在內。

少女問道。

“你要去寇拉爾嗎?”

“是啊。”

“爲了救你母親?”

“是啊。”

“佩爾澤恩呢?”

“這是個問題。”

男人並沒有忘記複仇。

“雖然直接將父親逼死的是那頭豬,不過根源還在佩爾澤恩身上。我不想放棄。但是,現在這個問題要暫時放在一邊了。首先要救出女官長。”

少女和伊文對視了一眼沈默了一會,接著少女仿佛在確認什麽一般說道。

“那個人,真的是渥爾的母親嗎?”

男人微笑著說道。

“我的母親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死了。雖然父親不是我的親生父親,雖然母親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我的父母是費爾南和斯萊娅。”

“她可是非常漂亮的人啊。對我這種熊孩子也很溫柔。”

伊文說道。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對女官長見死不救。我真的受了女官長很多照顧。”

少女猶豫著說道。

“但是,你如果跟那個人一起被趕出國的話……”

就再也無法給費爾南伯爵報仇了。

永久流放者重新回來,踏入國境線的那一刻便是重罪。佩爾澤恩便有了正當的借口處理掉渥爾。

“莉。你說要贏吧。”

“嗯。”

“我也想贏。至少不想輸。雖然當初設想的那種勝利已經不可能了,但應該還有其他什麽辦法。”

少女沖男人微微笑了笑。

“沒關系的。在放棄之前總會有辦法的。”

男人也微微笑了笑。

“你這麽一說,我就真的覺得會有辦法。真是不可思議呀。”

接著他再次向二人問道。

“我必須前往寇拉爾城救出女官長,你們打算怎麽辦?”

“你這麽問太見外了。”

伊文若無其事的說道。

“一起去。這是早就說定的吧?”

少女也輕松的說道。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微笑。

“真是群好事的家夥呀。沒人能保證你們能活著回來。”

“所以才要去呀。渥爾你真笨。一起去,如果太危險的話,就算扛也要把你扛到城外。”

雖然話語中帶著戲虐,但她的語氣卻很認真。

伊文也用同樣的語氣說道。

“你救出你娘以後,來塔烏吧。那裏本來就聚集了一群被這種理由趕出祖國的人。”

男人低聲笑了起來。

“恐怕我是塔烏第一個當過國王的山賊吧。莉,你也一起來嗎?”

“嗯,我去。”

三個人輕松的達成了一致,在滿天繁星下,身材體格很不相同的三個身影一動不動的認真交談著。

他們很明白現實中他們所處的狀況是多麽嚴峻。

布魯庫斯轉天早晨再次來到馬來巴,五天後的正午,將在寇拉爾城第二層城牆德拉將軍的宅邸進行會談。

特意選擇將軍的宅邸,也是因爲布魯庫斯想盡可能的減少這邊的警戒心。

國王軍帶著總計兩千的兵力離開了馬來巴,在距離寇拉爾十五卡提布的地方停了下來。

佩爾澤恩則負責安排迎接男人到來的舞台。本來,應該負責城內警衛任務的近衛兵團全都以各種理由被派到了遠方,而取代他們的則是對佩爾澤恩有好意的大貴族們的私兵。

不止如此。佩爾澤恩侯爵還從自己的領地上,以寇拉爾警備的名義調取了兩千手下,往寇拉爾進軍。

“真是過分呀。”

德拉將軍用緊張又震驚的語氣說道。

“這種過分的事都能行得通,正如陛下所說的,現在的執務部已經是佩爾澤恩的私人物品了。”

一起來到這裏的亨德裏克伯爵和巴魯也皺起了眉頭。

“真是的,這樣的話就算讓大人退位,狀況也沒有任何好轉呀。”

“最重要的是,就這樣毫不在乎的去那種地方的話,就好像我們自己主動想要跳進陷阱一樣。”

德拉將軍也擔心這一點,想要再阻止男人,但是男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現在的佩爾澤恩最害怕的就是我想跟他來個魚死網破。如果,那個人真的想要幹掉我的話,不會這麽露骨,他會做得更漂亮的。無論寇拉爾的狀況如何,我都必須去。”

這樣一來德拉將軍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穿著那件紫色的外套的亨德裏克伯爵也用力點了點頭。

“德拉大人。如果佩爾澤恩侯爵想用騙局幹掉他的話,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親手掐死他的。”

會談當天,從國王軍中出發的只有一個中隊。以男人爲中心包括德拉將軍、夏米昂、納希亞斯、巴魯、亨德裏克伯爵、以及伊文和莉。

達爾伯和嘉蘭斯留下觀望。這是爲了到了緊急關頭·,能立刻帶領部隊前往寇拉爾。

去寇拉爾的路上什麽都沒發生。

來到寇拉爾城的他們,爲了不引人注意,從第五門入城,在進入第三層城牆的時候,突然就被等在這裏的部隊包圍了。

“連我們都要受到犯罪者的對待嗎?”

亨德裏克伯爵狠狠的嘟囔道。

城內的士兵取代了拉蒙那騎士團的騎士們,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他們穿過城牆,進入了第二層城牆。

只有在寬敞的第二層城牆內才能建出如此氣派的將軍宅邸,很有名家風範。宅邸周圍守衛森嚴。

不只是周圍。從玄關處開始就有很多士兵把守。

在德拉將軍和夏米昂看來,他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形式回到自己的家中。

一些將軍認識的武將們出現,殷勤懇切的提出要代爲保管他們腰間的兵器,他們沈默的同意了。

國王軍將亨德裏克伯爵和巴魯的劍還給了他們,但是同時負責帶路的武將也同他們提出要代爲保管他們的武器。

“爲什麽。我們可是寇拉爾城這邊的人。”

“因爲這是和平會談,所以原則上要解除全部武裝。”

一瞬間,兩人都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不過他們大概是想到不能把事情鬧大吧,都乖乖聽話了。

他們來到德拉將軍招待客人時使用的大廳。

這裏已經有以阿諾侯爵、侍從長布魯庫斯爲首的二十多人了。

舉行晚宴的時候,這裏會擺放大桌子和椅子,但現在卻空蕩蕩的,只有閣僚們站在那裏。大概是想模仿谒見廳的那種感覺吧。

閣僚們每人都表情複雜的望著以男人爲首的《國王軍》進入房間。其中有人向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投來了帶著輕蔑和同情的眼神。

而一個人看到《國王軍》八個人的身影之後,皺了皺眉,走出來說道。

“帶這麽多無關的人可不行。這些人是什麽人?”

他的質疑似乎主要是針對少女和伊文的。

男人平靜的回答道。

“這兩個人是這次代表國王軍的見證人。不用管他們。”

“但是,他們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士兵和隨從嗎。這種人能代表軍隊嗎……”

伊文挑了挑眉毛望向少女。少女也翹起了嘴角看向伊文。

他所說的普通士兵指的是伊文,而隨從似乎就是少女了。

一個人是親衛隊長,一個人是勝利女神,都是國王軍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但男人卻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回應道。

“你不用幹涉我軍的構成。證人越多對你們就越有利吧。”

正是如此。”

上首座位對面的門後傳來了一個聲音,男人的表情立刻嚴峻起來。

“終于見到您了。國王陛下。還是說叫您尤貝爾大人更合適呢。”

說話的正是佩爾澤恩侯爵。

少女第一次見到罪魁禍首,她很認真的望著他。

之前少女對他的印象是精明的謀略家,不過沒想到他卻同時也有著經過鍛煉的結實高大的身體,這讓少女大吃一驚。

他看起來很有風采。五官端正可以被稱爲美男子,而他冷靜的態度給人帶來不錯的印象。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而被稱爲尤貝爾的男人,面對著恨不得立刻殺了也不解恨的仇人,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他說道。

“你說讓我見我的親生母親我才特意趕來的呀?還是說面對您的諷刺,我只能低下頭說不勝惶恐,而您卻不肯讓我們來個感人的見面呢?”

“怎麽可能。我們可都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才實現了這次會面。無論如何也會讓它平安結束的。”

“那就好。另外那個穿著聖衣的豬怎麽樣了。我沒看到他啊。”

佩爾澤恩侯爵並沒有接受男人的挑釁。他面向一同前來的巴魯和亨德裏克伯爵,臉上露出了一絲難色。

“你們兩人都平安無事是最好不過的了。聽說你們被俘虜之後,我還擔心你們輝煌的武名會因此受損呢。”

亨德裏克伯爵煩躁的說道。

“這些事都不重要。你想閑扯這些沒用的到什麽時候。如果有話要說的話就趕快說。”

巴魯也說道。

“是啊。如果讓這個人在王宮裏帶的太久的話,在中途等待的軍隊會越來越疲憊。”

侯爵仿佛才注意到這一點一樣,拍了一下手。

“是這樣啊。讓他們等太久太失禮了。把女官長帶過來。”

除了阿諾侯爵和布魯庫斯,政府這邊的代表們大家似乎感覺都很輕松。他們大概覺得接下來只要卡琳說一句話就結束了吧。他們甚至心懷一種希望這場鬧劇快點結束的煩躁感。

相反,國王軍這邊一個個屏氣凝神,神經緊張。

卡琳會說什麽也很重要,不過更重要的在那之後。在卡琳說出證言之後,真的能平安離開這裏嗎,這是他們最擔心的事。

卡琳幾乎是被侍從攙扶著領到了這裏。看到她的樣子夏米昂輕聲叫了出來。

以前臉色紅潤身材豐滿充滿活力的女官長,現在卻急劇消瘦,臉色蒼白,腳步蹒跚。

但是,卡琳一見到男人的臉,便立刻伸直了脊背。蒼白的臉上頓時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的胸口劇烈的上下浮動著。

男人也感覺到自己胸中的激動,默默地望著女官長。

無論這個人說什麽,都不會聽漏一字一句。

佩爾澤恩侯爵看了看這兩個互相對視著一動不動的人,溫柔的催促卡琳。

“來,卡琳大人。你應該有話要對這個男人說吧。”

“是的。”

卡琳一步步緩緩地走近男人,然後在他面前又慢慢的跪了下來。

“我一直在恭迎您的歸來。國王陛下。能像這樣再見到您,我覺得無比歡喜。”

這恭敬的態度簡直就是臣子見到國王時的範本。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震驚了。

不,男人自己也大吃一驚。

“女官長……?”

還沒等他問是怎麽回事,閣僚們便罵了起來。

“女官長。你在說什麽!?”

“別演這麽愚蠢的戲了。這個男人不是你的兒子嗎?”

卡琳站了起來,面向憤慨的閣僚們平靜的說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女官長!?”

這是意料之外的發展。難道卡琳不是已經死心,准備講出實情了嗎。

他們用充滿疑問和焦慮的眼神望向佩爾澤恩侯爵。面對這無聲的責難,侯爵比任何人都更煩躁、吃驚、憤怒。

“女官長。別再執迷不悟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撒謊嗎,別再垂死掙紮了。”

他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撒謊是什麽意思。太失禮了!”

卡琳也憤怒的瞪著侯爵回擊道。

“你說的才是撒謊吧。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以什麽爲證據,說這位大人是我的兒子。”

“那我問你。如果這個男人不是你的兒子的話,那他到底是誰!?”

“這是珀拉大人寄放在我這裏的德魯瓦陛下的孩子。這不是當然的嗎。”

佩爾澤恩侯爵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限。到底是爲了什麽才傻了吧唧的准備了這次會面呀。

“你聽好,女官長。那麽我要問你,珀拉死的時候是抱著自己的孩子死去的,這個事實你怎麽解釋!?德魯瓦陛下的孩子毫無疑問已經和他的母親一起死去了。”

卡琳頓時無言以對。之前她自信滿滿的態度消失了,看起來有些慌張。

“那……那一定是,因爲珀拉大人是個溫柔的人……無法忘記自己的孩子,在回家的途中,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撿到了一個孩子。嗯,這麽想的話就能說得通了。”

“別說胡話了!”

侯爵惡狠狠的說道,卡琳不服輸的更加激動的叫喊道。

“什麽叫胡話!被遺棄的孩子根本不少見呀!!”

“愚蠢!”

侯爵一直在不斷忍耐著,可這個瞬間,他終于忍不住了。大聲叫了起來。

“如果她只是爲了救一個被遺棄的孩子,爲什麽會跳進結著冰的池水裏!!”

卡琳的樣子瞬間變了。

剛剛因爲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剛剛還通紅的臉頰,仿佛瞬間凍住了一樣變得慘白,接著又慢慢變紅了。

卡琳攥緊了雙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爲什麽會知道?”

“……什麽?”

“珀拉大人爲了救孩子,跳進了寒冬的池水中,這件事你爲什麽會知道!?”

她的叫聲非常駭人。

包括男人在內,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卡琳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狠狠的瞪著佩爾澤恩侯爵。

“我替你回答吧,侯爵。你剛剛確實說出,跳進結冰的湖水裏了。這句話你是在哪裏聽到的?”

佩爾澤恩侯爵忍不住在心裏偷偷咂了咂嘴,但他很快便恢複了狀態。

“在哪聽到……那肯定是村裏的人跟我說的呀。詳細詢問女人去世時的情況,也是調查重要的目的。”

“那麽,作證的那名村民叫什麽名字?”

“你說什麽?”

“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大概多大年紀?”

“女官長。你想說什麽?”

“回答我!!”

卡琳發出了淒厲的叫喊聲。不只佩爾澤恩,在場的人都被卡琳的樣子嚇住了。

“女官長。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的死因怎麽了?”

布魯庫斯慌忙詢問道。卡琳看都沒看布魯庫斯。繼續瞪著佩爾澤恩侯爵說道。

“你不用說話。侍從長。我現在正在向殺死珀拉大人和國王的孩子的嫌疑犯問話。”

“胡說八道!”

佩爾澤恩侯爵慌張的說道。

“無理取鬧也要適可而止。你說這種話有什麽根據嗎。威托卡村的人就是這麽說的。”

“撒謊!!”

卡琳用盡全身力氣大叫道。

“威托卡村的人全都認爲,珀拉大人是抱著孩子的時候,不小心踩空滑進池塘裏的。如果說有人知道珀拉大人真正死因的話,那他就是向珀拉大人和那個孩子下手的人。”

“適可而止吧!”

佩爾澤恩侯爵內心的動搖和煩躁並沒有表現出來。他表現出了責備對方的態度。

“我有什麽理由這麽做?而且是對陛下的孩子下手,單是想想就覺得非常可怕。”

“因爲有人命令你這麽做。你當時只不過是在宮內服侍的年輕官員。而當時的珀拉大人是宮內嫉妒和羨慕的焦點。這理由已經足夠充分了。”

“女官長。你等一下。你願意這麽想是你的自由。但是,現在並不是糾結于這些事情的時候。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是最重要的課題。無論那個女人的死因爲何,國王的孩子都和那個女人一起死了!”

卡琳笑了起來。

這笑聲就像是從肚子裏面,從內心深處發出來的,根本停不下來。她扭曲著身體,不斷發出歇斯底裏般的尖銳笑聲。

這可不尋常。

政府的閣僚們和國王這邊的人都驚呆了。

“終于瘋了嗎……”

聽道佩爾澤恩侯爵有些忌諱的話語,卡琳終于停了下來說道。

“我沒瘋。因爲你說的話太愚蠢了我才笑的。”

“什麽……”

“你殺死的不是國王的孩子。”

卡琳挺起胸膛,眼含淚水瞪著伯爵,雙唇顫抖著說道。

“是我的兒子尤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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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6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八章
佩爾澤恩侯爵臉上的表情仿佛突然消失了。

從不輕易將感情示人的侯爵,現在只是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不只是佩爾澤恩侯爵。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男人吞了吞口水,少女和伊文都瞪大了眼睛。

以德拉將軍爲首跟國王親近的那些人,都露出了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

在經過讓人覺得難熬的漫長沈默之後,布魯庫斯終于開口說道。

“女、女官長……你剛剛,說什麽?”

卡琳將視線轉移到布魯庫斯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侍從長。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從沒對你撒過謊。只是有些事沒有告訴你。現在我要把一切都說出來。二十四年前的那個時候,珀拉大人確實爲了把孩子寄放到我這裏,而來找我。到這裏都跟我之前說的一樣。但是,珀拉大人不能一個人回村子。所以她把我的尤貝爾抱走了。”

“爲什麽要做這種事!?”

布魯庫斯叫道。

“珀拉大人會把孩子交給我,是因爲如果把孩子帶回村子的話,那這個孩子就只能成爲農民了,這樣的話就太對不起這個孩子和孩子的父親了。所以我建議讓孩子在王宮接受教育,可她卻說王宮不行。那裏太危險了。她還說不知道孩子身上會發生什麽。我把尤貝爾交給珀拉大人是因爲……”

卡琳緊咬嘴唇,拼命忍耐著內心湧上來的感情。

“珀拉大人自從懷孕之後一直覺得很不安。恐怕是感覺到內棟那緊張的氣氛了吧。她來到我家的時候也是半夜偷偷來訪。她甚至還說,如果有人知道她把孩子放在我這裏的話,那我這裏也危險了。我當時還天真的認爲,她只是因爲生下了國王的孩子,所以精神過于緊張了……所以我就跟他說,讓她把尤貝爾帶走。”

看起來異常冷靜的卡琳眼中流下了淚水。

“珀拉大人明明那麽害怕,明明感覺到了危險……都是因爲我沒有當真。而我身爲地位不高的女官,有機會將孩子的事情秘密告知德魯瓦陛下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不過陛下憐惜珀拉大人的擔心,同意了她不想讓孩子在王宮內長大的意見,他說費爾南伯爵的話,一定可以將孩子培養成一位傑出的騎士,所以才將孩子托付給他。正如你們所知,這是三月底的事情。”

卡琳眼含淚水再次狠狠的瞪向佩爾澤恩侯爵。

“到了四月份,我前往威托卡村,准備將孩子找到養父母的事情告訴珀拉大人,然後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來,可等待我的卻是珀拉大人和尤貝爾已經在兩個月前去世的消息。村裏的人都認爲那是一場事故,可我不相信。珀拉大人是個小心謹慎,又非常聰明的人。不可能抱著孩子走到可能會掉進湖裏的水邊。我將村裏的人都問了一個遍。只要是能說話的人,我連五歲的孩子都問了,我問他們有沒有注意到什麽,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出現。雖然沒有什麽成果,但是有一個人,一個當時只有八歲的孩子說了這樣的話。他說好像聽到了兩聲落水聲。”

全員都屏住呼吸傾聽著卡琳的講述。

“其他人的話可能不會注意吧。或者會認爲是一團雪或者別的什麽東西掉進水裏了吧。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說不定那真的只是一場事故。珀拉大人說不定真的只是踩空了,抱著尤貝爾掉進了池塘裏。我被這種想法纏住了。但是,抱著我的孩子離開我家時,珀拉大人說過。在我去接孩子之前,她會用生命保護這個孩子的。她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撫養。珀拉大人就是這樣的人。聽到了兩聲落水聲,那個孩子的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麽,到底暗示著什麽,我拼命思考著。說不定兩個人不是同時落水的,而是一個個落水的?不,出生三個月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跑進水裏。那麽,是誰偷走了尤貝爾,扔進了池塘裏?當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我覺得我什麽都明白了。”

卡琳不管滿臉的淚水不停的說著,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擡頭望了望男人,用顫抖的聲音說。

“陛下。請原諒我。都怪我思慮過淺。珀拉大人她……您的母親爲了保護我的兒子……爲了救我的兒子!”

卡琳將手遮在臉上哭了起來,男人臉色蒼白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女官長……”

政府這邊的閣僚們全都面無血色。

相反國王派的人,特別是布魯庫斯興奮得滿臉通紅。

“女官長。那麽,那麽這位大人是……”

在男人懷中哭泣的卡琳擡起臉,點了點頭,自豪的說道。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這位大人就是真正的德魯瓦陛下和珀拉大人的孩子。是德爾菲尼亞正當的國王陛下。”

“胡說八道!”

閣僚中的一人滿臉通紅的叫喊著。

“哪裏有證據證明剛、剛剛的話不是女官長的捏造呢!”

卡琳毫不膽怯。她瞪著那名閣僚。

“證據之一便是當時在我家工作的侍從和仆人。他們現在還生活在卡榭村、迪納姆村,你可以去問問他們。二十四年前,我帶著孩子回家之後,一個姑娘出現將孩子放下,然後把我的孩子帶走了,他們可以作證。”

布魯庫斯用佩服的眼神望著卡琳。

“證據之二,侍從長,你可以去把卡碧亞的棺材挖出來。正如我所說的,那裏面並沒有尤貝爾的遺體,我將二十四年前包裹著這位大人的襁褓,以及珀拉大人離開王宮時陛下送給她的手镯放進棺材裏面了,那個手镯是珀拉大人交給我的。當然上面都刻有獅子的紋章。”

“……”

“證據之三,你們看好。如果將這位大人的頭發梳理整齊,將下半張臉都遮蓋上胡子,跟剛剛即位時德魯瓦陛下的肖像畫比較一下。如果你還執意認爲這位大人不是德魯瓦陛下的孩子的話,就幹脆把你那沒用的眼珠子挖出來扔了算了!”

卡琳眼神激動的望向佩爾澤恩侯爵。

侯爵則一臉蒼白。

“這二十二年來,我一直在尋找殺死珀拉大人和尤貝爾的凶手。我堅信這個人肯定在王宮裏。我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什麽力量,我能做到的只有注意別人的言行,進行觀察了。王子王女全部去世之後,這位大人的存在第一次公諸于世的時候的騷動,是個絕好的機會。那個人一定會做出什麽反應。我沒有錯過任何一點細微的舉動。那個時候的你……”

卡琳向侯爵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在這位大人出現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很輕視他。其他人不知如何是好,困惑爲難緊皺眉頭的時候,你雖然吃驚,但是卻能冷笑著旁觀周圍的混亂。甚至認爲討論是沒用的。那個男人沒有繼承王位的資格。爲什麽?”

她又向侯爵走近了一步。

不知如何是好的佩爾澤恩侯爵被身材小巧的女官長的氣勢所壓制,忍不住後退。

“國王的庶子對你來說應該是更容易結盟,更容易利用的對象。換作以往的你,你定會第一個贊成迎接國王,讓他成爲自己的傀儡。可是,你一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采取反對的態度,因爲你知道這位大人不是德魯瓦大人的孩子,他不可能是。因爲你確信陛下的孩子已經死了。兩年之後的今天。我終于能說出這些話了。不,是二十四年來,我一直想說的話。”

卡琳指著佩爾澤恩侯爵大叫道。

“殺人凶手!!”

這是仿佛將二十四年來一直壓抑在內心的感情全部釋放出來的叫喊。

“你這個殺死了陛下寵愛的珀拉大人,還妄圖殺死陛下孩子的謀反者!!”

佩爾澤恩侯爵無言以對。面如土色的臉頰上滲出了汗水,紫色的嘴唇不停顫抖,他被女官長壓制得連連後退,接著突然轉過身逃出了大廳。

留在這裏的政府的閣僚們臉色蒼白,面面相觑。

而國王軍的勇士們也是如此。他們已經做好了准備來承受敗北的屈辱,結果卻是這種發展。他們一時實在不知該如何對應。

巴魯因爲興奮而滿臉通紅,德拉將軍開心的嘟囔著,納希亞斯和夏米昂眼睛發光的望著男人。

男人則死死的盯著佩爾澤恩侯爵逃走的那扇門。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最後阿諾侯爵輕聲歎了口氣跟同僚說道。

“亨德裏克伯爵。”

“什麽?”

“這種時候非常抱歉,但是那個外套,能還給我嗎?”

伯爵滿是皺紋的臉上頓時充滿喜悅。

“當、當然了,我很高興還給你。”

伯爵將證明著光榮的紫色外套脫了下來,遞給阿諾侯爵。阿諾侯爵接過外套,跟男人說道。

“陛下。雖然逾越了,但請允許我再次給您穿上吧。”

“沒那個必要。”

男人依然盯著佩爾澤恩逃走的那扇門說道。

“近衛兵團長的任命權只有國王才有。你在我成爲王之前便是這個職位了,我也沒有讓你解任。因此,你現在還有穿上這件外套的資格。”

 

“非常感謝。”

閣僚們都顫抖著往後退。

但是,國王這邊根本沒有精力管他們。

國王派這邊首先做出現實的反應的果然是少女和伊文。兩個人飛快的跑到官邸入口處,抱著自己被收走的武器跑了回來。

“快點。如果被包圍的話就完蛋了。”

德拉將軍也用力點了點頭。

“陛下,走吧。先要從這裏逃出去,跟本隊會合。”

“我知道。”

大逆轉的關鍵人卡琳,不知是不是一直緊繃的弦斷了,失落的坐在地上。布魯庫斯跪在卡琳旁邊,熱心的勸說道。

“女官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男人也跪在她旁邊,深深低下了頭。

“你做的太好了,女官長。來,跟我們一起走吧。呆在這裏太危險了。”

“……太浪費了。”

卡琳物理的搖了搖頭。

“不用管我了,請幹掉那個佩爾澤恩。我就是爲了今天,才在珀拉大人死後又活了這麽久。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不行。”

男人說完將手放在卡琳肩上。

“如果今天在這裏扔下你不管的話,就太對不起我死去的母親,還有替我死去的你的孩子了。”

他輕松的扶起了卡琳。

“陛下!”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帶你走。侍從長,你也是。你會騎馬嗎?”

“當然會了。”

“陛下,快點過來!”

德拉將軍守著大廳的另一個入口喊道。國王抱著卡琳往那裏走去,但是他又回過頭對聚在一起發抖的閣僚們喊道。

“如果有人不想稱我爲王的話,就趁現在快點離開。我會馬上回來的。”

說完他便跟隨將軍離開了。

阿諾侯爵、卡琳、布魯庫斯總計十一個人開始謀劃怎麽逃出城外。

走到外面看一下的話,便會注意到正門那裏很吵鬧。看起來佩爾澤恩侯爵逃到了本宮。

“我們現在沒有帶兵是最不甘心的。”

德拉將軍咬牙切齒的說道。

“阿諾侯,亨德裏克大人。現在王宮中有沒有你們兩個能夠調動的兵力?”

兩人都搖了搖頭。

“很遺憾,頂多能聚集數十至一百左右的人數。”

“雖然已經派使者出去帶人過來了,但是需要時間。”

現在距離這裏最近的果然就是距寇拉爾十五卡提布的拉蒙那騎士團和羅亞衆人了。

“迪雷頓騎士團應該也在那附近。只要能到達那裏,那我們就贏了。”

巴魯也難掩興奮之情激動的說道。

這段時間,他們向著外門筆直的沖了過去,但是第二層城牆的大門緊閉,被嚴密守衛著。而且守衛的人數超過了二十人。

這些人似乎也是服從佩爾澤恩的指示,盡管阿諾侯爵、德拉將軍、亨德裏克伯爵這些大人物齊聚一堂,命令他們開門,他們也毫無反應。

“非常抱歉。沒有佩爾澤恩侯爵閣下的許可,不能讓你們過去。”

“混蛋!你想對那家夥言聽計從到什麽時候。那個家夥可是企圖殺死德魯瓦王兒子的重罪犯!”

即使亨德裏克伯爵這樣大聲喊叫,他們的反應也沒有任何變化。

“請再等一會。首先要得到閣下的許可……”

“不像話!退下!”

亨德裏克伯爵想要逼退負責指揮警備的士兵,可沒想到那名士兵居然向伯爵舉起了武器。

“你要做什麽!?”

那名士兵也絕的非常抱歉,可他卻並沒有收起武器。

“伯爵。請原諒我。如果你們強行突破這扇門的話,我們就要當場逮捕你們,這是命令。”

“誰的命令!!”

一直沈默不語的男人突然開口問道。

“你們指的是誰?”

士兵沒有回答。

男人轉頭跟巴魯說道。

“表弟。你去問。他們到底要逮捕誰,還有這些人到底是哪裏的士兵。”

“啊?”

“這些人似乎不打算承認我是國王,不過應該會聽你的話。”

巴魯也明白了。

“你們是薩沃亞家的人嗎?”

他們沒有回答,這麽看來似乎是猜對了。

薩沃亞公爵家包括巴魯在內有很多同族。雖然是遺孀,但是母親娅拉公主擁有廣闊的領地,巴魯的叔叔、年齡相當的表哥,他們每人都是獨當一面的一家之主。

這肯定是其中某人的軍隊。

“那麽我就以薩沃亞公爵之名命令你。打開門!”

士兵們還是沒有回答。相反他們表情僵硬的回答道。

“公爵大人。您身爲薩沃亞家的家長,總是追隨這種假國王,會傷害到公爵家的根基的。我知道我這麽說非常無禮,但是如果您執意要跟這個男人一起行動的話,我們會使用武力阻止您。”

“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即使被巴魯怒斥,他們的態度也沒有任何改變。

看起來似乎是接受了非常強硬嚴謹的命令。

男人歎了口氣說道。

“表弟。非常抱歉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雖然面對你的家兵有些過意不去,但是……”

少女已經將手放在腰間的劍上了。

“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了。看後面。從本宮出現了大量的軍隊。你們要是不上的話我就上了。”

伊文也說道。

“我幫你。這些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關系。”

“嗯。表弟。女官長和侍從長就拜托你了。”

男人將一直扛在肩上的女官長交給巴魯,拔出劍,向士兵們沖了過去。

伊文和少女的動作要更快。

“退下!”

德拉將軍大喊著將剩下的人護在身後,納希亞斯也拔出了劍。准備只要有人過來,就砍倒,不過卻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就在阿諾侯爵和亨德裏克伯爵關注著事態發展,慌忙想要援助的時候,對方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麽人了。

恐怕是他們使用了野蠻的手段突破了大門,跑出第三層門,跟等在外面的中隊會和之後,從第五道門跑到了城外吧。

“團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指揮中隊的騎士大概是見他們太過于驚慌,拼命驅馬趕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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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17 pm

“現在沒時間解釋!追兵過來了!”

就在納希亞斯說完這句話的同時。

王宮中響起了意味著非常事態的角笛聲。

回頭望去,正門打開,騎兵從裏面湧了出來。

“快跑!”

這邊算上護衛的士兵也就只有數十人,實在無法正面交戰。

“那個混蛋。終于要使出強硬手段了!”

伊文回頭看了一眼立刻破口大罵。

“他肯定是想在這裏幹掉我們,消滅證據!”

“現在這麽做也無濟于事了,他還不明白嗎!”

亨德裏克伯爵手挽缰繩大叫道,而阿諾侯爵表情嚴肅的否定了他的質疑。

“不,現在的佩爾澤恩侯爵能夠輕易堵上在場的那些閣僚的嘴。”

接下來只要把自己消滅了,就是侯爵的天下了。

“太過分了。”

伊文感歎道。

同時他們快馬加鞭的奔跑著。

少女殿後。打算一旦被追上就開始迎擊。

但是,不知怎麽回事,追兵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用更快的速度往王宮沖去。

“怎麽了?”

“不用管他們。快走!”

他們一眨眼的功夫便趕到了等待他們的軍隊這裏。看到阿諾侯爵、卡琳、布魯庫斯這些人,留下的嘉蘭斯和達爾伯都大吃一驚。

“將軍。這到底是?”

“一會再解釋。馬上向馬來巴派出使者!讓全部戰鬥力都聚集在這裏。”

不只是將軍。巴魯也向迪雷頓騎士團派出使者要求他們協助,阿諾侯爵、亨德裏克伯爵也派出使者,立刻調集自己的手下趕來。

事已至此,人數多的那一方就勝了。剩下的就是時間了。哪一方能更快的聚集到比對方更多的戰鬥力。哪一方能給予對方最有效果的一擊。勝負在此一舉。

佩爾澤恩在寇拉爾周邊的勢力大約兩千。跟現在國王軍的勢力差不多,但城內他還有多少兵力卻不得而知。

“在馬來巴的增援趕來之前不應該積極應戰。一定要挺住。”

這是他們的一致意見。只要能再堅持一個半小時等到兵力趕來就贏了。

“女官長。你的身體沒事吧?”

卡琳不善騎馬,一路奔波已經精疲力盡。她很快被送進安靜的帳篷裏,布魯庫斯陪在他身旁。

“我來照顧女官長。陛下,不用管我們,請擊退佩爾澤恩的手下吧。”

布魯庫斯也明白現在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達爾伯和嘉蘭斯在慌亂中聽完了現在的情況,激動的提出做斥候,結果很快便鐵青著臉回來了。

“報告!寇拉爾城方向有敵軍!大概有三千!”

“重大事件!馬來巴方面坦格雷的勢力!有五千!”

坦格雷是佩爾澤恩侯爵的領地。

如果不突破這五千兵力,是無法跟馬來巴彙合的。而且現在被寇拉爾城的兵力兩面夾擊。

國王軍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佩爾澤恩侯爵除了以寇拉爾警備的名目召集的軍力以外,還在附近的帕奇拉山中隱藏了三千兵力。

而這些兵力現在全部沖了出來,阻斷了國王軍的退路,他們向僅有兩千兵力的國王軍攻了過來。

而且從寇拉爾方面還有三千兵力沖來。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服從誰的命令,但是既然有看守城門的士兵們的事。至少他們是不承認國王權威的。

“中圈套了。”

男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佩爾澤恩侯爵肯定是打一開始就沒想乖乖送自己出國。最差的可能性,甚至會將拉蒙那騎士團和德拉將軍也當成謀反者。

不然的話,不可能秘密的聚集這麽大的兵力。

實在是將人逼入了絕境。

現在已無法和馬來巴取得聯系,而最近的迪雷頓騎士團趕過來也需要兩個小時。但是,大約三十分鍾後,總計八千人的兵力將會攻到這裏。

將軍們也無言以對了。

一瞬間,他們甚至已經有了會輸的心理准備,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澄清的聲音傳進了他們耳中。

“好,走吧。”

是莉。

在這種狀況下她到底想做什麽呢,少女拿起槍,確認腰上的劍,叫來了格雷亞。

“莉。你要做什麽……”

“如果說正面有三千兵力,背後有五千的話,跟數量少的一方交戰就好了。”

她回頭說道。

“反正都要打的話,就不能等了。我們先出擊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但是,國王第一個高聲笑了起來。

“正如巴爾德的女兒所說的。別傻站著了。”

“陛下!”

“沒有別的方法了。”

男人毅然的說道。

“將女官長和侍從長放到一隊進行避難。向寇拉爾進軍!”

做好會遭到馬來巴方面出現的軍隊攻擊的心理准備,同時打敗正面的敵人。

或者等待迪雷頓騎士團或者近衛兵團趕來,撐到那個時候便勝利了。

少女作爲國王軍的先鋒,跟其他人隔開一定距離,往寇拉爾沖去。旁邊便是以伊文爲中心的親衛隊。

“真是的!陪著副頭領有幾條命也不夠用啊!”

“這話跟那個小姑娘說去!”

每個人都是高興的叫嚷著,策馬飛馳,筆直的向敵軍沖去。

這次換政府軍這邊大吃一驚了。

國王軍應該一口氣逃回馬來巴,而他們應該追擊,可沒想到對方卻攻了過來。

“什麽人!?”

“我們是德爾菲尼亞國王的親衛隊。對王兵戈相向的你們是什麽人!”

面對伊文的質疑,政府軍的武將嘲弄般的回答道。

“誰是國王!追根究底的話,不過是個無名低賤的女人生下的野狗!”

“你說什麽!?”

聽了這句狂言伊文也生氣了,而莉比他更生氣。

少女輕松駕馭著那匹能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黑馬走了過去,二話不說便揮起了手中的槍。

僅僅一擊,剛剛還在說話的騎士的腦袋就和他的身體分離,飛到了空中。

看到這漂亮的技巧,士兵們都嚇呆了。身上一滴血都沒濺到便打倒了一名士兵的少女,毅然說道。

“還有其他稱你們的國王爲野狗的人嗎,站出來。我會讓他再也說不了話。”

“你!”

“真聰明!”

幾個人勇敢的一起攻了過來,但是他們卻無法阻止這名少女。

五個大男人,一瞬間便被砍倒了。

又有五個人沖了過來,但是少女的動作很驚人。無論哪個騎士,不用一個回合就會被擊落馬下。

而且打了這麽久,少女連呼吸都沒有變快。

數百名沒用的先鋒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先鋒停下來了,那後面的部隊也會停下來。三千軍隊被一名少女阻斷了腳步。

少女身後國王軍接連沖了過來。

先鋒的部隊不可能沒看到。他們的動搖漸漸轉變成了恐懼,這也並不奇怪。

一名將校看到同伴的狼狽,高聲叫道。

“別害怕!高唱起戰鬥的聲音!國王軍後面坦格雷的部隊馬上就會趕來。到那時他們就如同甕中捉鼈!打倒這個假王,迎接正當國王的時刻到來了!上!”

就在這名將校高聲叫喊的時候,少女的槍飛出手,正中他的胸口。

接著少女拔出腰間的劍,向政府軍的先鋒沖了過去。

“快跟上!”

伊文叫道。

接著國王軍的本隊追了過來。德拉將軍也在其中。阿諾侯爵也是。亨德裏克伯爵、巴魯、納希亞斯也在內。

誰都明白,事已至此說服已經沒用了。但是阿諾侯爵還是憤然的對敵方的武將叫道。

“放下劍!這等于跟國王謀反!”

“雖然這是高貴的您所說的話,但國王必須是國王,所以我們才站在這裏。這是戰鬥。我也向您進言,不久之後坦格雷的軍隊便會趕過來。你們應該想想是不是該投降了。”

正如他所說的。

就在雙方激烈戰鬥的時候,國王軍後方出現了數千兵力。

雖然國王軍拼命想要突破正面的敵人發起了猛烈地攻擊,但是對手出現的比預料中要早。不用說陷入苦戰的政府軍頓時士氣大漲。

新出現的兵力大概有數千人,而且正面的敵人一時還無法打倒。國王軍方面以阿諾侯爵和亨德裏克伯爵做後衛,將一兵一將全都彙聚到一起進行戰鬥。而國王也親自騎上馬,揮舞著槍,無比勇猛,可依然無法挽回劣勢。

 

就在激戰的間隙,德拉將軍表情嚴峻的跟男人說道。

“陛下。這裏哪怕只有陛下一個人也要……”

“你覺得可能嗎?”

兩人臉上都沾滿了汗水、灰塵以及鮮血。

“您一個人的話總會有辦法的。我們把敵人引開這裏,請您趁機逃走。”

“將軍都死了我一個人活下去有什麽意義?”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

明明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可男人卻笑了出來。

“不用擔心。德拉將軍。我們有巴爾德的女兒。”

“陛下!父親!”

夏米昂跑了回來。

想必她也經曆了一場激戰吧。馬已經口吐白沫,夏米昂也喘個不停。束起的頭發已經亂了,身上都是濺到的鮮血,臉跟將軍以及男人一樣的黑。但是,眼睛卻在閃閃發光。

“報告!到寇拉爾的突破口馬上就要打開了!”

“好,現在過去!”

兩人都拿起缰繩。

就算打敗了寇拉爾方面的敵人,後面還有數倍的兵力會追過來。顯而易見,國王軍已經被逼入絕境。

“夏米昂。那個女孩怎麽樣了?”

聽了國王的問話,夏米昂回過頭,用力點了點頭。

“沒事。勝利的女神還在我軍中。”

夏米昂因爲少女的存在充滿了勇氣。其他的士兵也是如此。

身材小巧的金發少女總是站在最前面,接近敵人,打倒對手不斷猛沖。

堅定的伊文等人也不斷揮刀砍去,他們已經不記得砍了多少人了。

但是敵人還是不斷從後方湧來。形勢實在不利。

“混蛋,沒完沒了!”

涅供的忽列卡叫道。不斷奮戰的他們,也會到達極限。而比男人們活躍三倍的少女也不例外。

“迪雷頓……騎士團的那些人,不快一點的話……就只能看到老大的屍體了。”

松散的金發貼在少女額頭上,纖細的肩膀劇烈的上下浮動著。

同樣喘著粗氣的伊文,半開玩笑的跟少女說道。

“诶……你也會累嗎?”

“是啊,人數……稍微有點太多了。”

這可不是稍微。少女毫無疑問幹掉了上百個人。

少女暫時從前線上退下來進行短暫休息,她擦掉了肩上的血,又拍了拍自己黑色朋友的脖子。

同樣滿身是汗的格雷亞用吃驚的眼神看了一眼少女。

“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我們上了這艘船呢。”

馬嘲笑一般的用鼻子叫了一聲,但並沒有表現出厭惡的神情。少女再次跨上馬,跟飛奔過來的國王彙合。

“哦,你在這啊!”

“是啊!”

國王一邊奔跑一邊思考著關于身旁少女的事。

在帕萊斯德邊境跟這名少女相遇,然後來到了這裏。一切都是那個時候開始發生了變化。

但是,看現在的狀況,他們的命運似乎在這裏也要走到盡頭了。

雖然男人並不想簡簡單單就放棄,但是他也沒有愚蠢到無法正確把握現在的事態。

但是,他不能一個人逃跑。

在這裏的兩千兵力,是爲了自己,做好了敗北的心理准備戰鬥著。雖然他很想避免現在的事態,但已經太遲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恐怕要在這裏被打敗。

“莉!”

男人一邊駕馬奔跑一邊說道。

“你應該有能回去的地方吧!”

男人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了。

少女不可能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不過他沒有說快逃。但是,他也沒像以前那樣跟少女說留在他身邊。

出初次見面到現在還不足兩個月,讓少女跟他一起戰鬥到最後一刻,這種奢侈的願望他說不出口。

少女瞥了男人一眼說道。

“沒完成我的誓言我不會回去的!”

你不用在意。在男人耳中少女仿佛這麽回答道。

來到前線的兩個人拼命固守防禦,用力向敵陣砍去。面對氣勢不減的國王軍,政府軍的士兵們似乎有些顫抖膽怯。但是,他們的數量占了壓倒性的優勢。他們相信背後的同伴坦格雷的部隊,會將國王軍擊潰,所以頑強的防禦著。

“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過去!用弓箭盾牌防禦!”

“弓箭!放箭!那可是國王!”

“射殺他!”

政府軍的騎兵隊放下了槍,變成了弓箭兵。他們放棄了在接近站中的戰鬥,活用馬匹的速度和高度,退開了一定的距離。

在有了能夠射擊的距離之後,弓箭之雨開始降下。雖然國王軍的勇士們先要盡量接近對方,不過到了這種關鍵時刻,敵方也拼盡了全力,完全無法接近。

伊文臉色鐵青的趕了過來。總是伴隨在他左右的塔烏的男人們也跟一起跟了過來。

“不好了!後面到極限了。”

終于後方的坦格雷勢力越來越接近了。這下就無法後退了。

男人低聲沈吟著。

正面有著整裝的弓騎兵隊正准備放箭。後方敵軍不斷大叫著接近。

他意識到,這就是最後了。

就在這個時候。正准備向國王軍拉弓射箭的騎兵突然失去了平衡,摔落馬下。

而且,不是一個人。政府軍的弓騎兵一個個慘叫著從馬上掉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

是弓箭。

不知什麽地方飛過來的箭准確的擊中了他們。

“國王軍的援軍嗎!”

“他們在哪!?”

政府軍中一片嘩然。

國王軍面對這意外的援護也大吃一驚。而且看不到救援者的身影。甚至不知道箭是從哪裏射過來的。

“上面!!”

少女叫道。

他們左手邊是高聳的帕奇拉山,有軍隊不斷從山腹地趕過來。

難以攻陷的帕奇拉山也有可以翻越的谷地。那就是少女們營救費爾南伯爵時走過的道路。而本應難以行走的道路,現在出現了數百、數千人的軍隊,正輕松的趕過來。

伊文旁邊的布朗大叫道。

“副頭目!看那邊!”

部隊中間能看到旗幟。左右是紅色,上下是綠色,兩個顔色斜著組成了十字形的標志在風中飛舞。

“是自由之旗!!”

翻越帕奇拉出現的援軍瞬間跑下山坡,向正在襲擊國王軍後方的坦格雷軍隊發起了攻擊。

旁邊突然出現了五千兵力,坦格雷軍隊也亂了陣腳。同時心中也有不知道對方是誰的不安。面對即將到手的勝利,指揮官咬牙切齒的喊道。

“你們是哪來的!?”

雖然全員都騎著馬,但是裝備卻各式各樣。

馬上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從沒見過的旗幟在空中翻動,沒有代表家名的紋章。

但是,這支軍隊強得可怕。

他們死死咬住了五千軍隊的側翼,氣勢猛烈的沖了過來,他們用很嚴峻的氣勢壓了過來。他們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裏,根本不把人當作人來看待,瞬間打散了敵人,這份勇猛無敵,讓陷入苦戰的國王軍不禁大吃一驚。

“陛下!那到底是那裏的勢力!?”

負責後方的阿諾侯爵、亨德裏克伯爵都趕來詢問狀況,但是男人沒有回答,反而做出了指示。

“別慌!現在正是機會!全力打開通向寇拉爾的突破口!!”

“是!!”

正如他所說的。現在可不是旁觀的時候。

不用擔心背後敵人的將軍們,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幹掉寇拉爾方向的敵人上,但男人卻沒有行動。

少女和布朗、薩爾吉和達利在那裏。

國王和男人們都下馬,等待著這突然的援軍跟自己說些什麽。少女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不過還是模仿他們的樣子下了馬。

迷之軍隊中的數人駕馬過來,橫穿國王軍的陣地。

認出其中一人的樣子,男人笑著說道。

“是麥基呀!”

對方點了點頭。在羅榭大道分別的塔烏的山賊,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自由民阿珊的麥基。

原本塔烏的男人們應該發出高興的歡呼聲,迎接夥伴,可是他們並沒有這麽做。

他們只是呆呆的望著麥基身旁那個騎馬的男人。

“怎麽會……”

“貝諾亞的老大!”

“吉爾頭目!”

看起來像是迷之軍隊指揮官的男人,看到他們微微一笑。

“布朗。那個怎麽樣了?”

“稍、稍等一下。副頭目,副頭目!吉爾頭目來了!”

聽到這句話之後伊文趕了過來,跟大家一樣都瞪大了眼睛。

“吉爾!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呀。你們這艘船也搭上我吧。”

“你說什麽?”

“伊文。你的國王在哪?”

“這就是。”

“啊。這位呀。真是失禮了。”

渾身上下一團漆黑的男人似乎沒在意這些。雖然他還騎在馬上,不過還是恭敬的低了低頭。

“初次見面。我代表塔烏的自由民來此。我是貝諾亞的吉爾。”

貝諾亞的頭目在塔烏的頭目中勢力屈指可數,男人明白了一樣點了點頭。在他印象中,頭目和長老的意思差不多,不過這個男人比想象中要年輕得多。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從他幹練緊致的身體給人以一種壓迫感,雖然臉龐很瘦,但是五官卻仿佛雕刻一般精悍深邃,眼神中隱藏著知性,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山賊。

他面對男人時的語氣雖然很恭敬,但卻沒有一絲畏懼。能清楚的感覺出來,他只不過是普通的寒暄。

但是,男人面對這個人還是禮貌的表達了感謝。

“我是渥爾.格瑞克.羅.狄爾費恩。感謝你在千鈞一發之際解救我們。”

“不勝惶恐。”

“但是,爲什麽塔烏的自由民要幫我呢,我現在還是無法理解。我聽說你們應該和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特別的關系,堅持自治。”

吉爾點了點頭。

“正如您所說的。實際上我們像這樣進行援助,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幫到陛下。其他的兩大國肯定會認爲我跟陛下之間達成了什麽秘密約定。但是,陛下對我們表現出了寬大的理解。我們是爲了報恩才來到這裏的。”

聽到這裏伊文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吉爾無視了副官繼續說道。

“而且,如果陛下說需要軍隊的話,那麽塔烏的三千自由民,現在就可以借給您。當然,不可能是免費的,你也看到我們的本領了。”

 

男人瞪大了眼睛,大聲笑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們當成傭兵來使用嗎?”

吉爾嘴上形狀漂亮的胡須微微翹起笑了起來。

“我不是要強買強賣。畢竟我們也是臭名昭著的塔烏的山賊。正如我剛剛所說的,坦加、帕萊斯德兩大國可能會從中刁難。如果您說不需要的話,我們會立刻返回塔烏。”

“那就借給我用吧。”

這次吉爾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男人微微笑了笑。

“但是,現在我無法支付你們的報酬。如果事後付錢也可以的話,那每人一袋金子。怎麽樣?”

貝諾亞的吉爾在馬上一時啞然,但過了一會還是露出無畏的微笑點了點頭。

“可以。”

“還有,那面旗幟是你們的標志嗎?”

“是的。這是居住在塔烏的人的證明。是代表塔烏的綠色和我們鮮血顔色的自由之旗。”

“那麽,在我即將奪回王位的時候,將那面旗幟和王旗挂在一起吧。”

本想轉身離開的吉爾聽了這句話非常吃驚,又饒有興趣的回過頭。

“你要把山賊的象征和王旗挂在一起?”

“這是拯救了國家的英雄們的旗幟。”

剛剛跟男人說話的時候,吉爾雖然是一臉笑意,但是他的眼睛卻沒有笑,可是現在他眼中的神色終于柔和下來。

“那麽第一份工作就是趕走那些敵人了。可以把我們的指揮官帶走嗎?”

“指揮官不是你嗎?”

“不,在這裏。”

伊文在吉爾的注視下大吃一驚。

“吉爾!你說什麽呢?”

“我們就是爲此來的。聽說你成了國王的親衛隊長,我覺得這筆買賣說不定能大賺一筆。不過,一袋金子真是讓我吃了一驚。正如麥基所說的,他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國王呀。”

吉爾終于爽快的笑了起來。

“來,快點上馬來吧。我們現在就是你的部下了。你如果不下達指示的話,這些家夥可不知道輕重。不知會做出什麽呢。”

吉爾瞥了一眼啞口無言的伊文,用鞭子打了馬一下,回到追趕坦格雷部隊的同伴們中去了。

剩下的麥基在馬上大叫。

“伊文。頭目毫無疑問是認真的。這可是20個頭目商量之後決定的。”

“我聽起來覺得你們在開玩笑呀。塔烏的自由民要當傭兵掙錢了嗎!?”

“偶爾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呀。”

伊文抱住了頭,他旁邊的男人故意說道。

“我可不覺得這種人有資格說我好奇心旺盛。”

“別說啦!我頭更疼啦!唉,混蛋!走啦,夥計們!”

“是!”

已經有七個塔烏的男人們聚集了過來,厚著臉皮看著事態發展,他們跟伊文一起,像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疲勞似乎也減輕了許多。

雖然數量上坦格雷軍隊占優勢,但是在經曆了奇襲之後,還要跟長期經營山賊生意而擅長速攻,有著鐵一般的凝結力的塔烏的自由民戰鬥,情況不太妙。

山賊流的戰法根本不會客氣的報上自己的姓名。他們用一擊必殺的氣勢猛的沖了過去。這跟覺得勝利理所當然的坦格雷軍隊的氣魄完全不同。

意識到難以決出勝負之後士兵們都陷入了混亂,陣腳淩亂。指揮官和武將們拼命大聲叫著,在陣營中來回奔走,想要讓軍隊平靜下來,但是塔烏衆人的進攻太過迅猛,實在是無法應對。混亂漸漸擴大,軍隊變得四分五裂,最後終于開始潰敗。

擋住通往寇拉爾的通道的政府軍看到這一幕,完全喪失了戰意,瞬間散去。

不久,拉蒙那騎士團以及迪雷頓騎士團從馬來巴趕來之時,兩千國王軍已經漂亮的擊退了八千敵軍,正和塔烏的自由民們一起高唱勝利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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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23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九章
趕來的迪雷頓騎士團的勇士們,聽說團長巴魯歸順國王的消息後,都安心的歎了口氣,他們高興的抱住了拉蒙那騎士團的友人們。其中當然也有嘉蘭斯和阿斯迪恩。

分散在各地的近衛兵團在阿諾侯爵的指示下,聚集到國王身邊,國王立刻命令第一、第三、第四軍團前往寇拉爾探查情況。

出城的那些士兵依然將國王當成敵人,但是這種看法在城內漸漸成了少數派。

因爲坦格雷的部隊是侯爵的直屬手下,會一直表現出服從主人的立場,但誰都知道佩爾澤恩侯爵表現出了極大的失態。本來就不喜歡改革派的那些勢力,立刻投奔了國王軍。

在第三層城牆內巡邏的士兵們,高興的迎接了近衛兵團的到來,爲國王軍打開了全部五道城門。但是,在第二層城牆內,士兵們對于要不要給國王軍開門這個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現在有很多人對改革派心懷不滿。但是同樣的,也有很多士兵是服侍支持改革派的大貴族的。這裏陷入了一片爭吵之中。

前去探查情況的人回來之後詳細的描述了現狀。

“畢竟城門緊閉,無法知道裏面具體的情況,不過城內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之中。聚集在第三層牆的士兵們在勸說第二層城牆內的士兵投降,他們應該也已經聽說陛下到達這裏了,大部分士兵將會支持陛下這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嗯。告訴軍團長城門打開之後立刻向城內進軍。”

現在,國王軍已經來到了寇拉爾城下。

城市中有權有勢的人興高采烈的迎接國王的到來,都將自己的住宅提供給國王軍做宿舍,而市民們也騷動著想看看國王。

雖然國王軍的勇士們現在鬥志滿滿,想要一舉攻下城池,不過男人卻在門外等待城門打開。

對面是難以攻陷的寇拉爾城。撬開它絕不容易。而且考慮到今後,將城門破壞並不是什麽好主意。

在這段時間,國王軍的勇士們初次見到了塔烏的山賊們,這是令將軍們大爲吃驚的一幕。

這是一群被大華三國當成眼中釘的家夥。正如吉爾自己所說的,有的人擔心其他兩大國的反應,但是國王卻說那種事情等奪回政權之後再擔心就好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被安排進行避難的卡琳和布魯庫斯,安置在市民提供的房屋中,而國王軍的主要人物們再次聚集到卡琳周圍。

這次的大逆轉可以說全是卡琳的功勞。她不但讓佩爾澤恩失勢。甚至暴露出他曾經有著企圖殺死國王孩子的犯罪史。

不知卡琳是不是因爲白天的戰鬥而過于疲勞,還是因爲長時間的拷問而露出了疲態,現在她躺在地上。

“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男人說道。

照顧她的布魯庫斯也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女官長把我也騙了呀。您兒子的事情真是遺憾,但是從結果上看您的兒子保護了陛下。這可是了不得的功績……”

“侍從長……”

卡琳躺在那裏平靜的說道。

“我,不想聽這種話,所以才一直沒有說兒子的事情。”

布魯庫斯不由得閉上了嘴。

因爲勝利的喜悅而興奮不已的其他人,也忍不住低下了頭。

“陛下他……德魯瓦陛下,因爲這件事而可憐我,在宮內提拔了我。因爲我救了渥爾大人的命。雖然那個孩子並不是白白死掉了……可人們聽到這些會說些什麽呢。一定會說我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了出人頭地的道具。”

“……”

“正如對于珀拉大人來說渥爾大人就如同珍寶一般,尤貝爾就是我的珍寶。”

卡琳臉上淌下了一道淚痕。

男人在卡琳枕邊用力說道。

“女官長。我一定會爲你的孩子報仇的。你已經全力戰鬥過了。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

卡琳微微笑了笑擡頭望著男人。

“陛下。德魯瓦陛下曾經爲了見您去過斯夏。”

男人吃了一驚。這件事他完全不記得。

“什麽時候的事?”

“您十五歲的那年春天。他不是作爲國王,而是假扮成旅行中的貴族。陛下在那之後,曾猶豫過要不要留下那份遺诏。”

身爲遠方地方貴族兒子的渥爾從沒拜見過國王陛下。渥爾以爲自己還沒見過親生父親,他便死了,沒想到父親曾經偷偷的來看過兒子。

卡琳深深歎了口氣。

“陛下看到了您,非常高興。他還誇獎費爾南伯爵大人,把您培養得這麽出色。雖然我做了很對不起被囚禁在北之塔的費爾南伯爵的事,但這下子也能恢複他的名譽了。大家都會稱頌他是最有功勞的人吧。”

男人一瞬間啞口無言。

德拉將軍也露出了不知該說些什麽的表情,夏米昂忍不住用手蓋住了嘴。

納希亞斯和巴魯互相對視了一眼,阿諾侯爵和亨德裏克伯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少女沈默的望著卡琳的臉。

在這凝重的沈默中,卡琳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難道……費爾南伯爵大人他……難道。”

“女官長。”

男人在女官長枕邊彎腰說道。

“現在你專心養身體。你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都、都是我的錯!”

卡琳根本就沒有聽他說話。失去血色的嘴唇顫抖著叫喊著。

“都怪我想給孩子報仇,所以一直什麽都沒說……可以說珀拉大人就是因我而死的,沒想到現在連費爾南伯爵大人也……結、結果就剩下我一個人厚顔無恥的活了下來……”

“女官長!”

男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說我就是王。對吧。”

“是、是的……”

“那這就是王的命令。我不許你無謂的悲歎,也不許你貶低自己。更不許你自殺。絕對不允許。”

“陛下……”

“女官長你還要繼續工作。如果沒有你的話,宮內的事情我完全搞不清楚。”

男人微笑著撫上卡琳的肩膀。

“就算打倒了佩爾澤恩一切也還沒有結束。這才是開始。也許我不能代替尤貝爾,但是你的工作現在才要開始。”

“是的。女官長。”

德拉將軍也用力點了點頭。

“解放被壞人占領的白亞宮只是事件的問題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喪氣話的時候。”

“嗯,是啊。”

就在大家忘記了自己是在病人枕邊,開始說這些話的時候,從城中再次跑來了使者。

使者傳來報告,就在剛剛,城門打開了。

國王軍立刻將據點轉移至第二層城牆內,開始壓制城內勢力,但是他們根本就沒受到什麽像樣的抵抗。不僅如此,留在第二層城牆內的貴族們都舉起雙手歡迎國王軍的到來。

其中還有佩爾澤恩侯爵認爲已經沒用,而幽禁起來的塔缪男爵父子。

身爲父親的男爵跪在男人腳下道謝,兒子齊風也低下頭,表情複雜的看著男人身旁的夏米昂。

雖然貴族中還有人對過往心懷不滿,但以阿諾侯爵爲首,在國內很有名望的人物都開始支持國王,所以他們似乎也認爲繼續反抗不是什麽好主意。

國王軍轉瞬之間便掌握了第二城池,不過到這裏卻停了下來。

這是因爲佩爾澤恩侯爵呆在不肯聽從投降勸告的第一層城牆內,表現出了頑抗到底的態度。

守護第一城池的第一層城牆本身便可以稱作巨大的要塞。

又寬又厚的城牆內部有著軍隊能自由移動的通道。

在通道之中還配有射箭和投石的窗口,以及平均分離開的攻擊塔。現在,攻擊塔以及射箭口處都能看到士兵的身影。

佩爾澤恩似乎很認真的管理了第一城牆內的士兵,即使已經被逼入如此境地,他們依然沒有喪失鬥志。如果胡亂接近的話,將遭到箭雨的襲擊。

國王軍一整天都在勸第一城牆內的士兵們投降。但是,即使是阿諾侯爵、薩沃亞公爵巴魯這些人懇切相勸,他們的態度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雖然是敵人,但不得不說他們的骨氣讓人佩服。”

這強大的團結力和對于佩爾澤恩侯爵的忠誠心,就連在督軍方面不輸任何人的阿諾侯爵也不得不由衷佩服。

“現在是感歎這些的時候嗎,阿諾侯。不知道坦格雷軍隊什麽時候會卷土重來呢。”

巴魯煩躁的說道,納希亞斯也表情沈重的說。

“如果只有坦格雷就好了。”

阿諾侯爵也點了點頭。

“我也擔心這一點。佩爾澤恩侯爵不只有自己的領地,他還和各地的大領主有密切的聯系。”

“帶頭的就是我的同族了吧。”

巴魯想起城門外的事不由得咬牙切齒。

“母親或者大伯,或者是某一位表兄應該謀劃著想讓我坐上王位。蠢貨!誰會聽他們的話!”

“現在可以不用擔心這些了。現在肯定是陛下占絕對優勢,既然如此薩沃亞家這種大貴族不可能想要背上謀反者的汙名。”

布魯庫斯說道。

雖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但是這也是因爲他們缺少能決定勝負的關鍵。

第一層城牆在士兵的嚴密守衛下,根本無法接近。第一城牆內的食糧庫儲備著能堅持兩三年的糧食。更不用說武器了。

此時國王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擡頭望著緊閉的正門。

他身旁的伊文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道。

“意外的難辦啊。”

“嗯。”

“這扇門就沒什麽辦法嗎?”

“不可能從外面撬開。就算打破了外門,裏面還有鋼鐵的骨架。這數十年,據說從沒有關上過,現在卻關上了。”

“如果門這裏不行的話其他地方怎麽樣。那個女孩曾翻過這堵牆吧。”

男人搖了搖頭。

“現在不行。現在跟當初警戒松懈的時候不同。這城牆裏全都是軍隊。就算是那個女孩,一個人什麽也做不了。”

黑衣親衛隊長無奈的歎了口氣,撓了撓自己的短發。

“真是建了個麻煩的家夥。”

“這可是易守難攻戰鬥用的名城。她美麗的樣子是最讓人震撼的。”

“果然,只能繞到後面了吧。”

聽了伊文若無其事的嘟囔,男人吃驚的回過頭。

“伊文?”

“渥爾。做好心理准備吧。就算你平安的再次登上王位,你欠那個女孩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什麽…“

“她剛剛輕松的說只要翻過帕奇拉山就行了。現在去打探地形了。”

男人瞪大了眼睛,擡頭望向本宮背後郁郁蔥蔥的帕奇拉山。

“這可跟翻越山脈完全不同。本宮背後的地方連獵人都禁止入內。”

“所以那完全是一邊原始森林,根本就沒有道路。而且非常陡峭,完全沒有立足的地方。軍隊根本不可能通過。對吧?”

伊文重複道,同時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可不要小看塔烏的自由民。吉爾跟那個家夥一起去了。他們能判斷能不能通過。”

“可是,就算過去了……”

男人還沒說完,貝諾亞的吉爾便回來了。

他身上到處都是小樹枝和雜草,滿頭大汗。伊文率先問道。

“怎麽樣?”

“很難走啊。雖然跟塔烏比起來就是座小山,不過腳下太難走了。”

“塔烏的自由民也對帕奇拉束手無策嗎?”

聽了伊文的話吉爾低聲笑了起來。

“我可沒這麽說呀。這可是我們的陛下一個人翻過的山。專業的我們怎麽可能輕易認輸呢。”

“可是,吉爾大人。雖然我確實翻過了那座山,但也用盡了全力。翻過山之後,完全沒有戰鬥的力氣了呀。”

聽了男人的話,吉爾也點了點頭。

“是啊。全力翻過那座山之後會無法戰鬥也是情理之中的。我們也是如此。”

但是這次,必須留下余力去戰鬥。

就算勉強到達了本宮,卻因爲疲勞倦怠而無法揮劍,那是毫無意義的。

“莉怎麽了?她沒跟你們一起嗎?”

聽了伊文的問話,貝諾亞的頭目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這做法跟塔烏的領導者很不相配,但是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狼狽以及一點點畏懼的神情。

“我想問問陛下,那個女孩到底是什麽人?”

“她是巴爾德的女兒,勝利女神,是將我引領至此的人。”

吉爾瞪圓了眼睛。

伊文輕輕聳了聳肩,沖吉爾笑了笑。

“那家夥做什麽啦?”

“她跟狼說話。”

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對視了一眼。

因爲是禁獵區所以有很多野獸,這也是帕奇拉山無法翻越的理由之一。但是,莉居然能跟那些野獸問路。

“那只狼比女孩要大一圈。她卻一點都不害怕。她還說這些野獸知道得比當地的獵人還多。雖然道理上確實如此。”

吉爾聳了聳肩。

“我們可做不到那種事。人類是絕對做不到的。”

三個人沈默的擡頭望著帕奇拉。巨大的落日正要隱到山後去。

而白色的寇拉爾城宛若在帕奇拉山的懷抱中一般。

“陛下!”

第二層城門處傳來達爾伯的喊聲。

“巴爾德的女兒回來了!”

“我馬上過去!”

國王准備趕過去,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本宮。

第二層城牆已經占領了。只剩下本宮了。

裏面有佩爾澤恩和傑納祭司長。

一定要過去。

他下定決心之後跟在伊文等人身後跑了過去。

少女似乎一整天都徘徊在帕奇拉山中。全身沾滿了雜草、果實和小樹枝回來了。

就連王宮中都沒有帕奇拉山的地圖,不過她在國王軍等人面前,簡單的描繪出了道路。

“花一天時間的話,就能從這裏這樣過去,到達本宮後面。當然,這不是什麽正常的路。一般人是過不去的,不過塔烏的人應該會有辦法的吧。而且……”

她指了指地圖上本宮的後面。

“這裏現在似乎有沒有被使用的建築物。雖然離本宮非常遠,不過這裏地勢平坦。可以從這裏突入。”

亨德裏克伯爵瞪大了眼睛。

“你難道登上了帕奇拉,到達了西離宮嗎!?”

“這叫西離宮嗎?是個只有一層,白色的屋頂平坦的建築物。”

聚集在這的國王軍主要人物一片嘩然。

“沒錯。這是很多代之前的國王爲了避暑建造的離宮。你已經到達那裏了嗎?”

國王再次問道。

“當然啦。我會來帶路的,希望差不多能有十個人左右可以跟我一起來。我們會想辦法從裏面把正門打開的。”

“你說的輕松。”

被迫成爲三千人指揮官的伊文忍不住說道。

“你聽好。西離宮在這裏,正門在這裏。中間足足有一卡提布的距離。而且還有地方的軍隊。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十個人怎麽進行突破,到達正門?”

“我們會偷偷潛入,不會讓人發現的。接下來三千的塔烏民衆要故意擺出聲勢進行突擊。這樣的話軍隊的注意力會全部被吸引到帕奇拉。”

吉爾消瘦的臉龐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他大概認爲,這個女孩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吧。

“然後包括你在內的十個人趁這段時間打開正門?”

“嗯。”

德拉將軍插嘴說道。

“但是,小戰士。你說的簡單,那扇正門內門跟外門之間可有著鋼鐵制的網格。”

“那從裏面打開的時候,應該是打開內門,提起網格,然後是外門?”

“不,提升網格的機器在門兩側的塔內,需要同時進行操作。應該先提升網格,然後再打開內門,最後是外門。但是……”

將軍面露難色陷入了沈思。

“那個提升網格的機器,需要五個大男人同時用力才能勉強運轉。內門、外門都貫通著結實的金屬。這也需要兩個大男人同時工作。”

阿諾侯爵也皺起眉頭說道。

“小姑娘。你是叫莉吧。雖然你的想法不錯,但是十個人還是太勉強了吧。至少再多帶十個人怎麽樣?”

“人數太多的話會被發現的。”

國王軍以十三歲的少女爲中心,正在進行作戰會議。

大部分人都在認真的聽少女講話,但是巴魯依然是一副吃了臭蟲般的表情。

“如果翻越帕奇拉的道路很清楚的話,那讓一只部隊從那裏突破就可以了呀。根本不用借助這種小姑娘和山賊的力量.”

聽了這句話伊文抛過去一個白眼。

“您說的好,騎士團長大人。不過正如莉所說的,那條路可算不上路。滿身盔甲的騎士們,還沒到達本宮就會累趴下,肯定連馬都累死了吧。”

巴魯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可怕的笑容。

“區區山賊想侮辱我們嗎?”

“我只不過是說出實情而已。”

“有意思。讓我見識見識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吧。”

“你要打架嗎?”

現在攜帶著刀的巴魯立刻將手放在腰間,伊文藍色的眼睛裏也映出可怕的光芒。

“你們兩個人,適可而止吧。”

國王加入仲裁,兩個人同時回過了頭。

“可是,這個家夥!”

二人異口同聲的開口說道,真是漂亮的雙人合唱。

“我說住手。現在可不是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打架的時候。伊文你說的也太過分了,不過表弟的提議也有過于勉強的地方。帕奇拉的領路人只能是莉,而能秘密穿過深山的人也只有塔烏的自由民了。”

巴魯又露出了那種失去興趣的表情。

“可是,這些人作爲新人,態度也太過分了。對表兄您也是那麽無禮……”

這時莉突然緩緩的說道。

“我反而覺得,你的態度太過分了。”

“你說什麽?”

少女仿佛玩笑般,像唱歌一樣說。

“因爲,迪雷頓騎士團長小巴魯,到底是因爲誰,才免于殺害朋友,殺害表兄的罪名呢?”

巴魯頓時無言以對。

接著眼看著他臉上血色上湧,臉脖子都紅透了。雖然他想說幾句反駁的話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納希亞斯跟國王也同時笑了出來。

其他人也是如此。亨德裏克伯爵和德拉將軍都豪爽的笑了起來,連阿諾侯爵和夏米昂都拼命咬緊牙關不讓憋住笑。

“這可是輸了一招啊。巴魯大人。”

“莉。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小姑娘。”

“亨德裏克伯!納希亞斯!”

巴魯滿臉通紅的叫道,但國王依然笑著說。

“表弟。你還是放棄吧。不管怎麽考慮莉說的都是對的。”

“啊……那個……如果表兄大人這麽說的話。”

巴魯咬牙切齒的退了下去。

“莉。繼續說吧。我們迎合帕奇拉的攻擊,從外面也開始攻擊第一城牆吧。這樣的話裏面的兵力會兵分兩路對應帕奇拉方面和城牆這邊的攻擊。”

“嗯。”

“什麽時候動手?”

“明天,看天氣決定。如果雲不能遮住月亮的話,就不太好辦了。”

“嗯,最早也是明天晚上了。”

“渥爾。”

少女仿佛在強調什麽一般說道。

“這次不行。渥爾要留下來。”

男人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少女沒有讓他說出來。

“你需要盡可能誇張的進攻第一城牆。如果國王在這裏的話,城內的士兵也會認爲這邊是認真的。”

“莉,可是……”

“國王要回到城中了。必須從正面的大門進去才行。”

少女微笑著說道。

“正門一定會打開的。所以,你在外面等著吧。”

男人沈默了一會,望著少女的臉,最後還是輕輕歎了口氣。

“我明白了。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工作。交給你吧。”

“沒問題的。伊文他們也會跟我一起。”

“真是變成一件大事了。”

伊文有些高興的說道。

很快,三千塔烏勢力移動到帕奇拉山腳,隨時准備出發,而國王軍開始了總攻的准備。

轉天,從早上開始天空中便籠罩著厚厚的烏雲。

少女消失在帕奇拉山中,國王軍屏住呼吸等待黑夜的降臨。

晚上,烏雲遮住了天空。

留在第二城牆內的國王軍緊張的望著帕奇拉山。

兵力已經被分成兩撥,配置在城牆兩端。如果城內發生了騷動,便會一起開始進攻。但現在還沒有任何變化。

“將軍大人……”

達爾伯不安的詢問主人。

而胡子將軍則抿住了嘴唇。

“不要著急。著急也沒用。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夏米昂也用力點了點頭。

“之前,她說要做的事都一定會做到。這次,也一定會從正門迎接陛下的。”

城牆方面時而會向這邊射箭。似乎是警戒著看起來准備進入總攻的國王軍。

國王軍方面也齊叫口號,吸引射箭的那些士兵的注意。

第二層城牆內的士兵越關注這邊,從帕奇拉方面潛入的小隊就越輕松。

此時,塔烏衆人已經花了一整天翻越了帕奇拉山,藏身在西離宮陰暗的角落中,關注著下方本宮中的情形。

雖然少女盡量選擇了好走的路,但是這基本上也等于爬上了不容易下手的陡峭山坡和懸崖。

即使是身爲山賊的他們也沒走過這種路。

途中,就連伊文也抱怨說這種路根本算不上是路。

白天和傍晚,他們分別進食了一次,等太陽落山之後,三千兵力已經秘密聚集到了西離宮。雖然現在無人使用,不過這畢竟是國王的別墅,當然非常平整。很適合軍隊集結。

因爲不能使用火把,所以下到這裏才是最辛苦的地方。好幾個人都踩空摔了下去,不過爬山可是他們的本職工作。雖然很辛苦,但全員還是聚集到了西離宮,調整呼吸之後,以吉爾爲指揮官的突擊隊做好了隨時能夠開始行動的准備。

貝諾亞的頭目滿臉惋惜的望著下方的本宮。

“太浪費了。那裏可滿是寶物呀。”

“吉爾。”

伊文呵斥道。

“你說什麽傻話呢。你要是在這幹回老本行的話,我們就完蛋了。”

“我開玩笑的。爲了搗亂,怎麽也會用到火的。不過我已經再三吩咐過大家,絕對不要對建築下手。”

此時,少女走了過來。

“伊文。准備好了嗎?”

“嗯,現在就過去。那就拜托你了。”

少女也再次囑咐了吉爾。

“我們到達正門的時候就開始突襲。盡量做得誇張一些。”

“交給我吧。小姑娘你也要加油。”

跟少女一同行動的是熟知內情的國王親衛隊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們曾經數次見證過少女的力量。

現在,他們也相信著這位小小的勝利女神,秘密的進入了廣闊的第一城牆。

第一城牆內開始騷動起來大約是深夜了。

國王軍以及第一城牆內的士兵也厭倦了這種小打小鬧,暫時停手了,但是本宮背後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騷動,完全吹散了這股倦怠的氣氛。

突然,數百名以上的軍隊出現在帕奇拉山,每人手中都拿著篝火,高聲叫著,像雪崩一般沖了下來。

負責本宮護衛的士兵們都嚇了一大跳。

“敵襲!!”

“國王軍嗎!?”

“呼叫援助!帕奇拉方向出現了敵人!”

“點燃篝火!再亮一點!”

城內的士兵基本上都在城牆附近,所以第一城牆上一片騷亂。這正是國王軍等待已久的發展。

“不要放過這個機會!”

國王軍大叫著,敲擊著戰鼓,開始向城牆兩端發起猛烈的攻擊。

內部愈發混亂。

他們很擔心後面。可正面兩側的攻擊也越來越猛。即使在外面也能看出來,寬敞的城內簡直是一片災難,指揮系統完全陷入了混亂。

國王率領數百的精銳,在正門面前擺好陣營。

果斷的攻擊著城牆兩側的部隊也不斷向國王報告。甚至讓人覺得他們報告的次數有些太多了。國王一動也不動,冷靜的進行指揮,但是他的眼睛卻緊緊的盯著正門。

少女曾說一定會把正門打開。今天一整天自己一直在等待著。

“莉……”

男人攥緊了滿是汗水的手。

此時,少女他們所在的地方跟國王近在咫尺。她們就藏身在離正門很近的樹叢陰影中,正准備發起進攻。

城牆兩邊和背後都是一片騷亂,所以警戒薄弱了不少,但是也並非一個人都沒有。大概留下了十個人左右。

“真是小心謹慎呀。”

伊文咂了一下舌頭說道。

不解決掉這個小隊的話,在自己操縱升降機打開大門的時候,便會被他們從後面幹掉。

內門大概有三人高,上下兩個地方都裝有很重的金屬裝置。

“莉,怎麽辦?”

“別磨蹭了。快走。”

“如果不從兩個地方操縱的話,柵欄就打不開。”

“一個人幹掉一個人就行了。我來幹掉兩個。”

她輕松的說道。

“伊文、達利、阿紮雷伊和我一起進入左邊的塔。剩下的五個人去右邊。”

少女剛說完便沖了出去。

男人們也趕快跟了上去。

他們本領高強。不可能被區區十個士兵幹掉。但是,他們也不可能同時幹掉十個人。于是,士兵中的一人在痛苦中吹響了哨子。

即使城內一片混亂,這個聲音仍鮮明的讓人感到意外。

已經足夠引起城牆兩邊軍隊的注意了。

“快點!”

他們兵分兩路向塔上沖了過去。

塔內二層、三層的士兵們注意到了異常,趕了過來,但很快便被少女幹掉了。

那個升降機在第三層。

一個像是放著五根大棒子的鐵臼,上面綁著極粗的鎖鏈。這鎖鏈的粗度證明了柵欄到底有多沈。

“副頭領。”

布朗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應該已經去了對面的塔才對。回頭看去才發現塔上有扇小窗戶,能看到對面的景象。大概是爲了讓雙方保持一致的步調吧。

“我們這邊可以了!”

“好。上!”

伊文抓住升降機開始用力,同時跟他一樣抓著鐵臼把手的少女說道。

“伊文。這裏有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去打開內門和外門的門闩。”

“你說什麽?”

少女在這裏發揮出了超乎常人的怪力。男人們還沒有動手,鐵質的升降機便開始旋轉起來。

對面的塔上可是布朗他們五個人用盡全力才轉動的。

“快點。沒時間了!”

聽到剛剛的哨聲,士兵們已經開始向正門聚集了。伊文藍色的眼中浮現出真誠的光芒。

“我明白了。”

伊文三個人跑下塔,來到三人高的內門旁。這個門闩也重得可怕,不過只要提起來一點再放下來就可以了,所以沒什麽問題。

然後打開內門進入門中的他們,看到的是已經升起了一半的柵欄。

“幹得好!”

三個人迅速從柵欄底下爬了過去,來到外門旁。

背後士兵們趕來的氣息越來越強烈。不快一點的話,打開柵欄的那幾個人會被士兵們幹掉。

伊文、達利以及阿紮雷伊發揮了火災時的怪力,打開了門闩。

沒有任何阻擋的厚重木門外面就是國王軍。

他們在這關鍵時刻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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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德爾菲尼亞戰記 第四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24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十章
第一城牆內化作了一片戰場。

不只是留在本宮內的士兵。這裏還有很多跟戰鬥完全無關的閣僚和文官,不過他們可沒見識過這種場面。他們相信本宮的軍隊能夠擊退國王軍,所以才呆在王宮中的,可現在國王軍沖破了正門,仿佛怒濤一般襲了過來。

有的人抱著腦袋渾身發抖,有的人不停的在王宮中尋找整件事的罪魁禍首佩爾澤恩侯爵。

可是,就在本宮即將淪陷的關鍵時刻,侯爵卻不知道消失到了那裏,不見身影。

“怎麽辦!?”

“這、這可跟說好的不一樣!”

“事到如今只能投降了呀。”

大家臉色蒼白的討論著。

其中傑納祭司長首先注意到了危險。

如果投降的話,其他人也許能得救,但是那個男人絕對不可能讓自己活命。

在聽說國王軍打破大門的同時,祭司長便偷偷離開了本宮,前往了禮拜堂。

只有達到某些地位的人才知道,禮拜堂的地下有暗室,以及通往庫房的暗道。

他打算暫時藏身在地下室中。

從本宮旁邊就能到達禮拜堂。他偷偷往外看了看,就看到手舉火把的騎兵們旁若無人的在宮牆內奔跑,士兵們的叫喊聲以及刀劍碰撞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這份光景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慌忙前往禮拜堂。看起來國王軍的目標是本宮,沒有一名士兵往這裏跑。漸漸的這裏變得一片平靜。

傑納搖搖晃晃的來到了禮拜堂,安心的歎了口氣,可是就在此時,他身後響起了一個讓他大吃一驚的聲音。

“你去哪裏?”

祭司長頓時僵在原地。

這是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最不想聽到的一個聲音。祭司長仿佛一個上了發條的人偶,僵硬的回過頭,他身後站的正是國王,正盯著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你才想要藏在地下嗎?還是說想使用暗道呢?”

“你,你怎麽知道的……”

男人微微笑了笑。

“你以爲我是誰?我是你親手爲我戴上王冠的國王。不只是本宮,第一城牆內的構造全都刻在我腦子裏了。”

“啊……”

“身爲保護城池的主人,不管這裏有多麽大,我都必須比任何人都精通這裏的構造。這是你殺死的我的父親告訴我的。”

祭司長發出了淒烈的慘叫聲,往前跑去,可男人一瞬間便追了上來。

豬和獅子根本沒辦法決一勝負。

憤怒的國王瞄准了祭司長的雙腿,一下便砍斷了他的膝蓋。

“啊啊啊。”

祭司長當時便倒在地上,他因爲過于疼痛,甚至忘記了自己做過什麽,痛哭流涕的求國王饒命,但是男人卻冷冷的說道。

“父親所承受過的痛苦,我只讓你承受百分之一,你就可以死了。”

德拉將軍率領的部隊追趕著國王也來到了這裏,看到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在地上掙紮的祭司長,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救他。

因爲這種死亡方式是最適合這個男人的。

接著國王就像那個少女所說的那樣,作爲王宮的主人,從正面的大門進入了本宮。

國王軍基本上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內部。看管著投降的那些人。

士兵們很快趕到人多的地方,將集中在宮內不停發抖的女官們控制住,但是卻沒有發現關鍵的佩爾澤恩侯爵。

“他藏哪了?”

“哎呀,如果讓那個家夥跑了,就還得再來一遍!”

“他是不是一個人藏到什麽地方了?”

本宮很大。如果他真心想藏並不是做不到。

但是,一個一個檢查無數個房間,太過浪費時間了。

“陛下,怎麽樣。等天亮之後就開始搜索嗎?”

男人沈默了一會,走了出去。

“陛下。您去哪?”

“我想到了一個地方。”

留下這麽一句話,他便登上了通往本宮深處的台階。

“請等一下。我們也去。”

“不,我去。那家夥應該在等我。”

“太危險了,陛下!”

將軍們大驚失色的想要阻止男人,可是登上台階的國王回頭說道。

“我一個人就夠了。不許跟過來。”

凜然的聲音讓國王軍的勇士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停住了腳步。

這毫無疑問是《國王的命令》。

不能無視。

雖然本宮樓下一片騷亂,但是上面一層卻異常安靜。

如果說,北之塔是城堡的陰暗面,一層的執務部是實用的頭腦的話,那這部分便是華麗的漂亮臉蛋。

即使是深夜也燈火通明,走在這裏沒有任何不便。

寬敞的走廊上的盡頭平時都懸挂著裝飾著穗子的華麗帷幕。兩邊的門內都是迎接外國賓客時使用的特別客房以及接待室,或者是召開大舞會的大廳,召開祭典的房間。

這些房間在暗示了德爾菲尼亞王國的格調的同時,也是國家誇耀自己地大物博的方式之一。

其中格調最高的地方便是放置著王座的谒見間了。

男人的目標就是這裏。

不知何時少女已經趕到了男人身旁。

“我說過不許過來了。”

“我不是你的臣子。我可不記得你有命令過我。”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都安靜又小心謹慎的在走廊中前進。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的任務是帶路。”

男人並沒有再出言阻止。

谒見間作爲本宮的標志,處在本宮的最裏面。

男人輕松的推了推高聳至天花板的大門,門毫無聲息的打開了。

裏面的天花板高得嚇人。寬敞的能容納數百個人。四周的燭台都點亮著,將裏面照得如同白晝。在遠遠的正前方,高高的台座上放置著國王的寶座,而佩爾澤恩就站在寶座前。

前幾天會見時,他還穿著長長的文官服裝,但現在的打扮仿佛騎士一般,腰間還帶著配劍。

“你這打扮真是威武呀,佩爾澤恩。”

男人說道。

“你要投降,還是要戰鬥?”

“我已經從第一線上退下來了。我不會同你戰鬥的。”

也許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吧,佩爾澤恩侯爵看起來非常冷靜。

“這下就要把你的王座還給你了。真是恭喜你呀。”

男人平靜的回答道。

“我應該說不勝感激吧。還是應該說,你爲了爭奪王座百般計劃,結果卻遇到這種麻煩,真是可憐呢?”

“可憐的是德爾菲尼亞王國吧。終于要迎來庶出的國王了。”

“比犯罪的宰相要強多了。”

兩人仿佛在訴說別人的事情一般交談著,同時男人和少女慢慢往前走去。

還有一步,只要拔出劍攻過去就能砍倒對方了,男人在這裏停住了腳步。

他在宿敵面前淡淡的說道。

“你從我這裏奪走了太多的東西。”

“……”

“如果你只是從我這裏奪走了國王的稱號的話,我是不會站在這裏的。我會如你所願的放棄國家,放棄名字,作爲流浪的戰士活下去。”

“……”

“雖然我已經不記得母親的相貌了,可你確實殺死了我的親生母親,還殺了卡琳的孩子。”

“……”

“你奪走了父親的名譽、驕傲、讓他身爲一名罪人死掉了。”

“不要冤枉人了。”

侯爵反駁道。

“害死費爾南伯爵的不是我。是祭司長。你的母親也是如此。雖然女官長視我爲仇人,但我只不過是一個執行命令的人。而且,下達命令的人還活著。她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還能自由的進入王宮。你放著罪魁禍首不管,反而向我問罪,這是本末倒置。”

侯爵依然不肯認輸。

他惡毒的繼續說道。

“關于流放你一事也是如此。正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擔心這個國家的將來,所以才這麽做的。你要報仇是你的自由,但是將來等你支配這個國家的時候,你也一定會做出和我一樣的事。不然的話,是根本不可能肩負起一個國家的。如果想要達成國政這些大事,是不可能去一一挂念每個人的生死或想法這些瑣事,現在你應該已經很明白了吧。”

“你說什麽人將支配這個國家?”

面對男人平靜的反駁,佩爾澤恩不由得啞口無言。

“國家是活著的。而且是個人無法應對的巨大的生物。即使是國王,也不可能在她的脖子上套上鎖鏈來操縱她。能做到的只有對她前進的道路進行微調。”

“你說什麽……”

“你以爲只要手握權力就無所不能。你想要讓國家聽從你的想法行動。但是你似乎到最後都沒意識到這一點是錯的。”

男人擡頭望著金光閃閃的王座,接著又用同情的眼光望向自己的宿敵。

“你似乎把這個王座當成了支配者的象征,但在我眼裏,這只不過是個管理者的椅子。說得極端一點,誰坐都是一樣的。”

佩爾澤恩歪了歪嘴,忍不住一邊後退一邊嘲笑男人。

“果然如此。下賤的女人生下的國王,腦子裏想的也只有這些了。去世的陛下聽了,該是多麽痛心啊。”

“會不會痛心只有死去的國王他自己才知道。”

一直沈默的聽著二人對決的少女聳了聳肩,笑著說道。

“不管怎麽想都是渥爾說的有道理呀。不過,侯爵,還沒輪到藏在後面的軍隊出場嗎?”

男人不由得倒退一步,佩爾澤恩侯爵則吃驚的看向少女。

少女則注視著王座後面的牆壁。一眼望去那只是個手工精細的木質牆壁。但男人卻沈吟道。

“藏有士兵嗎。無謂的反抗。”

這面牆壁只是個樣子。看起來像牆壁的門後面,藏著保護國王安全的士兵。

少女悠然的同牆壁說道。

“出來吧。你們不出來的話我就過去了。”

也許是聽了這句話下定了決心吧,還是因爲覺得再藏下去沒有意義了呢,看起來只是面牆的地方突然打開,從裏面出來了十五名士兵。

男人立刻擺好姿勢,可是卻被少女制止了。

“你別上。這些雜魚就交給我處理吧。”

佩爾澤恩侯爵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我聽說巴爾德的女兒在國王軍中,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吧。”

少女瞥了一眼侯爵。

“你爲什麽要准備這種東西。你暗算了渥爾,難道還打算全身而退嗎?”

“不,我沒那種打算。長年的習慣已經很難改變了。我已經不記得,跟別人兩個人單獨會面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少女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真是因果報應呀。這就是當權者嗎。”

她再次面對出現的士兵。

“這樣的話,不想白白送命的人就趁現在投降吧。你們也用不著爲了這個男人拼到這種地步吧。”

但是,士兵們沒有一個人想要投降。他們沈默的拔出了劍。

與其說這是忠誠,還不如說這是破罐子破摔。

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了佩爾澤恩做過了什麽,但是他們明白,如果他們的主人佩爾澤恩倒下了,那他們自己也完了吧。

少女明白多說無用,也沈默的走了過去。

這是佩爾澤恩最後的王牌,所以應該都是他精挑細選的精銳吧,但他們的對手雖然是名少女,卻有著被稱爲戰鬥女神的技術。

少女將劍舞得像跳舞一樣,而她的腳步誰都追不上。雖然是以一敵多,但轉眼之間就有好幾個人被打倒了,而少女依然遊刃有余。

男人投去了佩服的眼神,自己也拔出了劍,指向了佩爾澤恩侯爵。

“說得太多了。做個了斷吧。”

侯爵現在似乎也下定了決心。平靜的扔掉了劍鞘。

雖然佩爾澤恩侯爵早已退居二線,但他曾經也是個精于武藝的人。男人靜靜的擺好姿勢。

在少女揮劍的聲音,以及被打倒的士兵的慘叫聲中,男人和伯爵相隔站好。

兩人誰都沒動。

佩爾澤恩用劍尖對准男人的眼睛說道。

“命令我殺死還是嬰兒的你的那個人還活著呢。”

“大概吧。”

“那是在國內非常有名的名門。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沒興趣。”

“哦……?”

佩爾澤恩侯爵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那麽想給父母報仇,居然不去追究下達命令的那個人,真是奇怪。”

“就算你告訴我一個名字,我也無法相信你。你死在這就夠了。”

男人平靜的說道。

“而且那個人會一直擔心,你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的名字說出去了,一生都生活在恐懼中吧。如果她擔心我會複仇,而乖乖聽話,這就夠了。如果她不肯放棄,想搞出點什麽名堂的話,我到時候會殺了她的。”

佩爾澤恩侯爵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眼中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真摯光芒,認真的望著跟自己對峙的男人。

他的劍尖搖晃著,一臉驚訝的想要說些什麽。

“渥爾!”

少女突然大叫道。

一名士兵看到打不過少女,將目標轉換成男人的後背,沖了過去。

“唔!”

男人回身一擊幹掉了士兵,可佩爾澤恩侯爵趁著這個機會縮短了距離。

“啊!”

侯爵的劍異常鋒利,瞄准了男人的身體。

男人勉強躲了過去。

佩爾澤恩又往前邁了一步。大概是經過了很多鍛煉吧。他的行動完全看不出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可是,正因爲他急于給渥爾最後一擊,急于分出勝負,所以動作上有些勉強。然後,男人並不是那種會放過這種失誤的戰士。

就在佩爾澤恩想要給男人第二劍的時候,男人已經調整好姿勢,就在下一個瞬間,男人那可以被稱爲巨大的軀體以讓人難以相信的速度從佩爾澤恩身旁穿了過去。

侯爵口中發出了異樣的呻吟。

劍從他無力的手中脫落。緊接著,佩爾澤恩便向前倒了下去。

而同時,少女也解決掉了最後一個人。

雖然男人砍中了佩爾澤恩的左側腹,但他還有氣。

少女將他渾身是血的身體翻了過來,佩爾澤恩仰頭望著男人,失去血色的嘴唇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他似乎說了些什麽。

“什麽?”

少女將耳朵湊到伯爵嘴邊。

他說了一兩句話,不過也就到此爲止了。

佩爾澤恩侯爵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也沒有了一絲力氣。

少女丟下斷了氣的佩爾澤恩,站了起來,而男人也回過頭來。

雖然報了仇,但男人臉上沒有喜色,也沒有感慨,只是默默的擡頭望著王座。

這種東西由誰來坐都無所謂。

但是,決不能將它給那些無論如何都想要坐上王座的人。如果佩爾澤恩不是只考慮自己利益,而是有著更大野心的政治家的話,男人應該會很高興成爲一個傀儡吧。

“渥爾。”

“什麽?”

“你覺得佩爾澤恩最後說了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說了什麽怨言?”

“他說,德魯瓦大人。”

男人認真的望著少女,接著低頭看了看已經不會說話的侯爵。

少女也同樣望著侯爵的遺體。

“這個男人也如男人一般,曾經發誓要忠于前任的王。而他在最後的最後,終于意識到你是他主人的兒子。”

“愚鈍的家夥。”

恐怕佩爾澤恩最不希望渥爾這麽說他,不過男人的表情卻很認真。

“但,這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個家夥從一開始就認定我不是前國王的兒子。女官長最開始就知道。曾經女官長說過我很像親生父親,可他卻認爲我是個完全不像前任國王的笨蛋。真是隨性啊。”

男人的語氣有些苦澀,不過他看著跟自己一樣渾身是血的少女,微微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結束了呢。”

少女也收起了劍,伸出了小手。

“啊,結束了。”

“贏了呢。”

“啊。”

大小相差近一倍的兩只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此時,留在樓下的將軍們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接連出現。

看到倒在地上的佩爾澤恩侯爵的遺體,德拉將軍點了點頭,而夏米昂控制不住的濕潤了眼眶,亨德裏克伯爵笑了出來,巴魯和納希亞斯互相抱住了對方的肩膀。

阿諾侯爵在兩名神官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陛下。請……”

一名神官捧出了一個鋪著紫色的天鹫絨,周圍鑲著金邊的寶座。

上面放置著即使在深夜也閃閃發光的德爾菲尼亞的王冠。

“請讓我們拜見真正的國王陛下。”

兩名神官似乎在雅尼斯神殿工作。

祭司長觸了國王的逆鱗死掉了,身處次席的人緩緩的想要拿起王冠,但是卻被國王制止了。

“雖然雅尼斯是統禦萬物的神,但是我的職業是揮劍。我不想讓我根本不相信的神給我戴上王冠。”

“啊?”

神官瞪圓了眼睛。不,將軍們也嚇了一跳。

“可是,陛下。這是代代的傳統……”

“讓傳統見鬼去吧。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接受祝福的話,我要我相信的神來祝福我。”

男人豪爽的說道。他催促拿著王國第一寶物的神官站到少女身旁,接著他自己在少女面前跪了下來。

“渥爾!”

“你引領著我再次來到了王座之上。巴爾德的女兒讓我再次成爲了王。我想把這最後一步也交給你來做。”

“等一下!”

少女非常狼狽,她回過頭去望著將軍們,希望他們能出言阻止,可遺憾的是誰都不想插話。德拉將軍、納希亞斯、達爾伯、嘉蘭斯、夏米昂這些國王軍的人,只是微微笑著,而後來加入的亨德裏克伯爵和巴魯,面對這種場面也仿佛無可奈何般的抱住雙臂。阿諾侯爵很理解男人似的笑著,而以伊文爲首的親衛隊的那些人,甚至開始拍手了。

少女一臉不耐煩的回過頭,低頭望著認真的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

她低聲說完,便輕率的拿起了王冠。

已經見慣了那些拿起王冠時畢恭畢敬小心翼翼的方式,將軍們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但少女依然舉止輕率的把這個寶物放在男人的頭上說道。

“只要你還是你,只要你沒忘記自己戰士的靈魂,你就是國王。”

男人滿足的笑著點了點頭。這對于拿劍奪回王位的自己來說,是最合適的宣言了。

一直看著的將軍們以及占領了本宮的士兵們同時發出了勝利的歡呼聲。

國王萬歲的呼聲不久便在整個皇宮中不斷回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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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9月 20, 2016 10:28 pm

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十一章
重返王座之後的十天,對于男人來說,對于新政府的主要人物們來說,都是非常忙碌的。

國家中的大貴族以及掌權者,爲了證明自己對新政權的忠誠,一個接一個以讓人吃驚的頻率趕來。

其中,有很多人曾經期待著渥爾被打倒,而佩爾澤恩會爲自己鞏固領地。雲塞都城的達魯卿便是個極好的例子。

達魯卿正如男人跟少女所說的那樣,以非常謙恭的態度,表達了王國迎來真正國王的祝賀和喜悅,並毫不吝惜的獻上了讓人目不暇接的大量賀禮。

“看起來他背後有不少肮髒事啊。”

男人說完,德拉將軍不禁失笑。

“您在說什麽呢。根據陛下您所說的,達魯不是甚至企圖暗殺您嗎。恐怕他是下定了赤身裸體來到獅子面前的決心拜訪的吧。”

男人因爲經曆了太多事情,雲塞城的事差不多都忘記了,聽完德拉將軍的話,才終于恍然大悟。

這麽說來想起來那座城已經被燒光的國王,若無其事的跟想要離去的達魯卿說道。

“達魯卿。你的家著火了,你生活上是不是有什麽不便呀?你現在住在哪裏?”

雖然男人內心只是親切的詢問,但可憐的達魯卿卻跳了起來。

“感、感謝您的挂念。那個……燒掉的城堡附近還有別墅,現在,那個,住在那邊。”

“這樣啊。那就好。那麽漂亮的城堡,真是可惜。”

男人沒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非常諷刺,只是認真的擔心火災的情況,而達魯卿一邊流著冷汗,一邊逃跑般的離開了谒見間。

塔烏的援軍們如約定一般,每人拿到了一袋金子,他們自豪的望著德爾菲尼亞王旗旁邊自己的旗幟,排著整齊的隊列返回了塔烏。

貝諾亞的吉爾也恭敬的同國王告別,回到了山裏,但是等到伊文和吉爾二人獨處的時候,伊文惡狠狠的跟吉爾說道。

“你也是,居然好意思管這個叫報恩。”

跟伊文有父子般年齡差距的山賊低聲笑道。

“唉,有什麽不好的。現在一切都有收拾得不錯。”

“對了。我可不會說不知道今後會怎麽樣。如果坦加和帕萊斯德知道塔烏的自由民歸順了德爾菲尼亞的話,不可能置之不理。”

“也許吧。”

吉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塔烏也不能一直是無法地帶。現在人也多了起來。不能一直躲在山上。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話,無論如何都需要跟什麽人聯手。考慮到這裏,麥基突然就提出了跟你青梅竹馬的那個國王。這個機會來的可真是時候呀。”

伊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開什麽玩笑。這樣的話我們不就被那個家夥利用了嗎?”

“這有什麽。你的國王是知道的。”

吉爾笑著說道。

“不然的話,他爲什麽將自由之旗挂得那麽高?這就等于大聲宣稱,我們已經聯手了。如果弄糟了,可能會引發和坦加、帕萊斯德的戰爭,但是他大概也想試探一下,對方會采取什麽行動吧。”

伊文歎了口氣。

“那個家夥,已經想了這麽多了嗎?”

“是啊。也有可能是什麽都沒想。”

吉爾苦笑著擡頭望向王旗旁邊自己隨風飄揚的旗幟。

“但是,他是個有趣的國王。他值得你將他視爲同伴。”

“就算賭一把也沒什麽損失吧?”

“是的。你說中了。”

兩人對視一眼豪爽的笑了起來。

“那麽。我要走了,你也回村子裏一趟吧。”

“啊。等這邊告一段落我再去。我一定會去的。”

一直和伊文一起的親衛隊的人們,爲了去見家人也回到了塔烏,但是伊文卻留在了王宮中。

看到再次重登王位的童年玩伴是多麽的忙碌,雖然伊文不能直接幫上忙,可仍覺得無法就這麽離開。

不斷來拜訪的人們中,有單純來探查國王心情的人,也有真的爲男人成爲國王而高興的人。

伊文想要憑自己的能力分辨出這些人。

魯卡南大隊長如約得到了藍色的外套。他開心的發誓會效忠國王,而對于那些不得不加入改革派的人們,特別是亨德裏克伯爵和布魯庫斯,他們跪在男人面前謝罪,雖然是暫時的但是他們還是成爲了國王的敵人。

同時,還要不斷向國王以外的人道歉的就是巴魯了。

身爲薩沃亞公爵家的家長,當同族中有人態度舉止輕慢的話,便會嚴厲指責,態度強硬的巴魯,在城內恢複和平之後,還有一個他不得不通過的難關。

現在他滿頭冷汗的不斷同年長的友人道歉。

“納希亞斯。是我不好。我是笨蛋。我是蠢貨。你讓我道歉多少次都可以!所以你差不多就原諒我吧!”

“不行。”

年長的友人態度非常冷淡。

“不、不行……這、你。”

“我要是輕易原諒你了,你又跑來砍我的話,我可受不了。”

納希亞斯非常平靜。

因爲他說的很在理,所以巴魯無法反駁。

而且巴魯最不擅長應對的《爺爺》還參加了,這讓他不得不舉手投降。

“好久不見了,納希亞斯大人。”

“哦哦,加薩呀!你沒事吧。”

“是啊。幸好我身體結實,改革派的那些人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比起我的事,實在是對不起納希亞斯大人……”

說著他故意歎了一口氣。

“因爲我這做爺爺的管教不善,年輕的主人便稀裏糊塗的上了佩爾澤恩的當,居然跟納希亞斯大人您刀劍相向。這簡直是嚇死我了。您的身體無礙吧?”

“還沒到需要加薩爲我擔心的程度。雖然在關鍵時刻,左肩不聽使喚,讓我很難受,不過腦袋還在就已經不錯了。”

薩沃亞家的管家深深的低下頭,歎了一口氣。

“真是,非常抱歉。主人的錯,就是我這爺爺的錯。身爲薩沃亞公爵家統領的主人,居然被教育成這麽見識短淺、輕率、獨斷專行、單細胞的性格、這都是我的錯。”

“沒有的事。正是因爲有了加薩的監督,這個單細胞才能發揮了他有限的智慧,只砍傷了我的左肩。我發自內心的感謝您。”

“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

忍無可忍的巴魯大聲叫了起來。

一不小心聽到這些對話的莉和夏米昂拼命憋住笑。

雖然這些都發生在本宮的房間中,但爲了不讓房間裏的人聽到笑聲,他們慌忙離開了。

少女擦著眼淚說道。

“納希亞斯對別人總是很溫柔,爲什麽對巴魯就那麽壞呢?”

“哎呀,納希亞斯是在開玩笑呢。別看他那個樣子,他因爲能和巴魯大人吵架,高興得不得了呢。”

夏米昂笑著說道。

兩人走在明亮的本宮中。幾天前還大搖大擺的走在這裏的那些人已經分別受到了處罰,現在以布魯庫斯爲中心的文官掌管著實務。

夏米昂和德拉將軍都回到第二城牆內的宅邸中。雖然卡琳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但她已經開始爲宮內的事情忙碌了,所以爲了給她幫忙,夏米昂每天都會到城裏來。

夏米昂笑著繼續說道。

“不過,照這個樣子看的話,他們能繼續說個十年左右。巴魯大人真是可憐。”

“哎呀哎呀,你們在說我嗎?”

因爲朋友真的開始生氣了,所以納希亞斯逃了出來,跟在兩人身後,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後,苦笑著插了一句。

夏米昂的臉蛋紅了一下,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我們是開玩笑的……”

“不,你說的是實情。”

納希亞斯也笑了。

“但是,我有權利這麽說他。如果不是莉阻止了他的話,我的腦袋就被他砍掉了。”

“是嗎。”

少女說道。

“巴魯如果真的是認真的,納希亞斯在最初的一擊就已經死了。”

夏米昂聽了這句話吃了一驚,納希亞斯的眼神也變得沈穩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少女有些吃驚的說道。

“果然。你知道的話用不著那麽欺負他的呀。雖然他確實真的想要殺你,不過就算我沒有出面阻止,他也一定不會殺掉你的。”

“不,不能這樣。如果在這裏不狠狠的教育他的話,他說不定還會做這種蠢事。”

納希亞斯低聲說道。

少女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

“巴魯真是可憐。”

“不。至少需要有一個人能像這樣跟薩沃亞公爵面對面的講清楚這件事。”

“我明白了。畢竟是大貴族嘛。”

夏米昂也點了點頭。

“雖然這種事情不能大聲說,不過,薩沃亞家有著隨時能成爲第二個佩爾澤恩的巨大權力。”

夏米昂居然大著膽子將想到的直接說了出來。但,納希亞斯也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夏米昂殿下。巴魯本人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但是,他的同族中恐怕有人已經和佩爾澤恩結成了同盟。現在,巴魯正在全力找出這個人。一族中人都心驚膽戰的等著家長的審判。最重要的是……”

納希亞斯歎了口氣,看著外面晴朗的景色。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如果鬧得太大引發了反效果就不好了。這些加薩會看著辦的。”

“是啊。正是如此。已經結束了。”

三人都陷入了沈默,眺望著特雷尼亞灣耀眼的藍色。

差不多已經進入了夏季。因爲內亂結束了,所以港口停靠著各國帆船。

這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和平景象。

少女聳了聳肩說道。

“不過,太好了。這樣我就能放心的離開這裏了。”

兩人大吃一驚的低頭看著少女。

“你說什麽?”

“莉!?”

“因爲,從一開始我跟渥爾的約定就是到他成爲國王爲止。這份約定已經實現了。我跟自己許下的誓言也實現了。我已經沒有理由留在這座無聊的城裏了。”

少女擡頭望著二人。

“我想跟渥爾道別,但是他從一早上開始就排滿了客人,沒有時間。你們能替我說再見嗎?”

再見,說完少女便轉身要走。二人正如文字所示的怪叫著叫住了少女。

“等一等!”

“求你了,別這麽著急!!”

看到他們的樣子,少女大吃一驚。

就在夏米昂拼命想要說服少女的時候,納希亞斯以平日讓人無法相信的速度,穿過本宮,沖進了國王的谒見廳。

聽完了情況之後,國王、以及身爲參謀站在他身邊的德拉將軍,身爲書記的布魯庫斯都臉色大變,踢翻了椅子跳了起來。

被丟在當場的客人一臉茫然,只得目送著仿佛兔子一般跑掉的國王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

“莉!!”

國王從最裏面的谒見間一口氣沖到了本宮入口附近,猛的來到少女面前。

“你真的要走了嗎!爲什麽!?”

“爲什麽……我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了呀。”

她的語氣仿佛在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渥爾已經成爲國王了,夏米昂和納希亞斯還有德拉將軍也像原來一樣,成爲了陛下的臣子。可我不是國王陛下的臣子,也不是德爾菲尼亞人,留在這裏才比較奇怪吧。”

“莉。格林塔。等一下。別這麽簡單就決定。”

男人穿著谒見用的正裝,他彎下豪華的衣服包裹下的高大身軀,拼命想要留下少女。

“那個,是啊。你說的在理。但是,道理也不一定都是對的。而且你是從別的世界來的,離開這裏以後要去哪裏?”

“在有人來接我之前,到處看看。我也想看看德爾菲尼亞以外的國家,而且,我已經有自信可以作爲這個世界的孩子生活了。”

“別說傻話了。你這麽奇怪的孩子怎麽能到處亂晃。”

聚集在周圍的重要人物們也都緩緩點了點頭。

德拉將軍走出來說道。

“小戰士。我也拜托你了。如果你沒有急事的話,能不能再在王宮裏待一段時間?”

“爲什麽?”

面對少女認真的問題,將軍無言以對。

“戰爭已經結束了。這樣的話,雖然我不是塔烏的人,但是戰士已經沒用了吧。我是拿劍的人,其他事情都不會呀。”

“不,那個……並不是這個問題。”

“是啊。並不是這個問題。”

男人用力說道。

“雖然你自己也許沒有注意到,但是你有著單純的戰士以上的價值。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而且,你對我的恩情,我用一生來還也還不完。現在你連償還恩情的機會都不給我,這太過分了吧。”

因爲是認真的,所以才可怕。

“我沒想讓你還,你不用在意。”

少女雖然這麽說道。

“可是我在意。請你也一定在意。”

如果這些話少女都要反駁的話,渥爾真的要爲難了。

環顧四周,夏米昂、德拉將軍、納希亞斯、布魯庫斯都一臉認真。聽聞騷動的伊文和巴魯,對于少女的態度也露出了不太同意的表情。

“莉。這位國王陛下才剛剛站到了出發點上。雖然現在得到了王座,可不知什麽時候會被別人再奪走,這一點也不奇怪。你身爲巴爾德的女兒,居然要放棄曾經幫助過的夥伴,這我不能同意。”

 

雖然這算不上是講道理,但是很有說服力。

巴魯也不太情願的插嘴說道。

“等有時間的時候,我想跟你以平常的方式決出勝負。你這樣就跑了可不行。”

少女環視著周圍的衆人,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

“可、可……這也是沒辦法的呀。我,那個……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裏……”

一直蹲在旁邊勸說少女的男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猛的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有理由就可以了嗎?”

“那個,等一下……渥爾?”

少女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想要阻止男人,可是已經太遲了。

男人同周圍的掌權者們說道。

“我之前就有這個想法了,正好。你們便是證人。我將把這個女孩作爲公主迎進王宮!”

人們發出了驚愕的叫喊聲。

“陛、陛下。可是……”

身爲法律專家的布魯庫斯慌忙想要提出異議,可男人並沒有讓他說下去。

“如果庶出的我能成爲國王的話,讓巴爾德的女兒成爲公主有什麽不行!”

此時男人的眼神異常堅定。他回過頭望著同樣啞口無言的少女說道。

“在比爾納格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在我得到王位的時候,我將給你高于所有人的地位。我沒有王妃也沒有孩子。雖然是以養女的形式,不過這樣可以給你在王宮中自由行走出入的權利。”

“玩笑……!?”

“我是認真的。很久以前就這麽想了。”

“我是公主大人。不可能的呀!”

“你什麽都不用做。你想怎樣就怎樣,想去哪裏就去。但是,我希望你最後能回來。至少,你還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你能回來就行。”

男人熱情的說道。

“我會爲你准備你喜歡的地方,也會保障你行動的自由。請至少讓我爲你做這些。”

少女撓了撓她滿頭金發。

“那個,渥爾。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聽好。先不說在這裏的這些人,還有很多家臣呢,你想跟他們怎麽解釋!某一天,突然出現了一位公主,你覺得他們會接受嗎!?”

少女激動的大聲叫道,但男人卻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不用擔心。我已經查過了全部成文的條例。沒有任何一條說過國王不能認領養女。”

聽到這裏,不只是少女,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布魯庫斯仿佛想起了什麽一般說道。

“確實,沒有任何法律規定國王不能有養女。”

德拉將軍也認真的反問道。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是的。至少不會違法。”

“就是這麽回事。”

國王笑容滿面的看著少女的臉。

而少女卻呆立在原地。

過了一會,同樣瞪大了眼睛的納希亞斯輕聲笑了出來。

德拉將軍也笑了起來。

夏米昂也開心的笑出了聲,伊文則仿佛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一般大笑了起來,最後這簡直是奪回王位的關鍵人物們豪爽的笑聲大合唱。

“這種法律,太愚蠢了,根本沒人會寫!!”

少女雖然這樣叫道,但是已經太晚了。

“德爾菲尼亞公主,格林迪艾塔.萊丹。聽起來真不錯。”

男人半開玩笑的說道。

在奪回政權之後的慌亂中,國王跳過了立法和裁決的步驟,直接開始動手了。只要是以國王的名義,便可以在某種程度上亂來,這就是君主制的好處。

這一天之後第七天,整個大陸沒有先例,前所未聞的,沒有王家血脈的公主在德爾菲尼亞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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