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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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7 pm

客人之中有人好不容易擠出這些話,女子說:

什麽,闖了什麽禍?

你還問什麽禍你殺了保育類動物耶這是重罪......

動物?

女子邊說邊歪著頭,然後看著死掉的兩只跟呆站在原地的那一只說:哪裏有動物啊?

她很幹脆地反問。

玩場發出一陣喧嘩聲。

聽得出來客人們開始騷動。女子語氣平淡地再說一遍:

哪裏有動物啊?

對,沒錯

老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呦?

在場的各位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動物嘛

呦嘰喲

站起來把淚拭幹的老板,抓起身旁一把看起來滿堅固的椅子,然後用盡吃奶的力氣往剩下的那只打下去。

去死吧!



只聽到細微的慘叫聲,跟大量骨頭折斷的刺耳聲響。

過了好一陣子,圍在四周的人們望著因為支離破碎到無法回復原狀的照片而哭個不停的老板,還有聳了聳肩的男旅行者,及不發一語的女子。

傷一腦筋啊。

雖然隱隱約約聽得到怎麽辦?及要報警嗎?的言詞,但是並沒有人率先行動。

正當大廳像葬禮會場那樣鴉雀無聲的時候

呀呦?

大門突然啪噠地打開,乍看之下大約有一打以上的動物湧進大廳裏。它們一看到夥伴的屍體,就紛紛異口同聲大聲喊著,然後朝人類沖去。

呀呦!呀呦!喲呦!呀呦呦呦!呀呦!

碰!啪轟!啪嘰!啪啪啪!

男女旅行者像精密的機器人似的,用說服者拼命射擊。當女子迅速換彈匣時,男子就負責掩護。男子換彈匣時,女子就負責掩護。

就這樣,整間大廳充滿了爆裂聲,就在眾人快被震破鷹膜的時候,現場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只會動的動物。

正當大家還目瞪口呆時

哪裏有動物啊?

女子如此說道。

沒、沒錯!

國內某個人如此附和道,後來其他人像是被傳染似的接著說:

雖然動物,必須受到保護,但根本就沒有什麽動物嘛!

沒錯沒錯!這個國家根本就沒有什麽動物!

.不需要保護不存在的東西!

全部的人齊聲吼叫著。

※※※※※

結果那個國家迎接了前所未有最熱鬧的一天。

在國內,到處都聽得到類似這樣的問候語。

有看到動物嗎?.

沒有,沒看到。

從飯店裏引發的波瀾不斷往外擴散。.

呀喲!喲!

居民們紛紛手持著棍棒或農具.把發現的動物一只只打死。

剛開始警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因為全體居民都那麽做,逼得他們不得不做出該逮捕眼前所有人或裝做什麽都沒看見的選擇。

根本就沒有動物對吧?巡宮。

是的沒有動物,警部。

而他們的結論就出現在這段對話裏。

呦呦呀!

整個國家全天都充滿怒吼與慘叫聲。

男女旅行者不斷在什麽都沒有的場所發生手槍走火的事件,而且只要子彈用盡就可以從店家那兒免費補充。

到了傍晚時刻。

黃色小車載者老板無盡的感謝往城門奔馳。

到了城門口,衛兵也向他們道謝並說:歡迎你們隨時再來。接著,車子就穿過敞開的城門絕塵而去。

就在那個時候

呀喲!

一只潛藏在樹叢裏的動物跳到車頂。

啊!可惡的像夥!啊,我什麽都沒看到!

衛兵沒邊這麽說,邊拿劍在車頂亂揮。

我們要出境了,應該無所謂吧。

女子阻止衛兵說道,然後車子就穿過城門到外面去。

反正,出了國界就路上小心哦。衛兵說完就回到城門繼續戒備。

師父?

駕駛的男子看著拼命貼在車頂,還嚇得發抖的動物。

呦呦呦

女子要男子再繼續開一段路,於是小車就照她說的在草原上奔馳,然後這才停了下來。她一下單就對車頂上的動動物說:你下車吧。

喲!呀呦!

我不能帶你一起上路。

呦呦呦?

不行就是不行!

被女子狠狠一瞪,那只動物只得心不幹甘情不願地跳下車'頂。

呦呦喲

你們好像有些會錯意了。

呦?

所謂被保護並不代表你們就有力量呦。那個國家真正有力量的是那兒的百姓,並不是你們。

呦唔

好了,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吧。

女子指著草原,動物的眼神也順勢望去。

那兒有許多動物,顏色跟體形雖然有些不同,但大大小小加起來約有二十只,正從草原探須往這邊看。

呦!呦呦

再見了。

女子話一說完便回到車上,然後吩咐司機開車。

拜啦!

男子如此說道,就慢吞吞地把車往前開。

當車子行駛在草原的道路上時

師傅,想不到年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我還以為你會立刻轟掉它。

錯了,你錯了。

因為女子連續否定兩次,男子歪著頭摸不著頭緒。

師父?

他望著坐在左側的女子,只見她優雅地微笑著。

我可是一點都不溫柔呦,只是沒必要立刻殺死它而已。

當黃色的小草在夕陽中離去時

呦!呦呦!

被留在原地的動物邊叫著,邊看眼前的群體。

喔嘎嘎喔嘎。

喔嘎嘎嘎喔。

喔喔喔喔嘎嘎。

喔嘎!嘎喔嘎嘎!

那群動物用充滿威嚇的姿勢回叫著,使得那一只動物不得不往後退。

喲呦

不久群體中類似首領的一只動物對它說話。

呦呦喲?

喲呦!喲呦喲!喲呦!

喲!喲呦喲呦喲!

首領話一說完就轉身面對群體:喔嘎喔喔嘎喔!

接著用簡短又強烈的語氣如此說道,那群動物便全體站好。

然後首領,對那一只溫柔地說話,並揮手叫它過來。

喲呦呦。

呦!喲唔

那一只開心地這麽說,然俊就慢慢走近那群動物。對方也散開迎接它。

然後

喔嘎喔!

正當首領道麽大喊時,那群動物便開始一起毆打它。

呀呦呀呦呀呦!

即使它哀嚎連連,對方也毫不在意地繼續毆打。

過沒多久,草原就恢復了平靜。

電線桿之國

第四話電線桿之國

Transmission

奇諾與漢密斯來到某一個小國家。

這個國家面積又小地形又平坦。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得見城墻內部。農田與民房交互排列,是有著恬靜風景的悠閑國家。

正當奇諾頂著溫暖的陽光,悠哉騎著漢密斯、眺望這個國家的時候

嗨一你是旅行者吧?你好,方便的話要不要來我家,跟我的家人一起享用茶跟點心呢?

路上的行人如此問道,沒有理由拒絕的奇諾便接受對方的邀請。

奇諾推者漢密斯跟在這個國家的居民後面走。正當他們從寬敞的碎石子路走進民宅範圍時,對方提醒他們說:

小心.前面很危險喲!

於是奇諾停下腳步往前看去,發現有條粗粗的線就橫在快接近地面的位置,而且還延伸到民房裏面。

這是什麽啊?

奇諾問道。

是電線。

這個國家的人回答。他說這是用來聯系每戶人家而設置的電線。

要是碰到可是會觸電的,嚴重一點可能會被震死呢,所以隨時都要小心註意。

還真是辛苦呢。

不過,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有事的。你看電線的前方。

奇諾跟漢密斯順著電線看過去,發現那兒立了一根柱子,是根前端尖尖的,很高的柱子。接著再往電線的另一個方向望過去,發現那兒也立了一根拄子。底座是用堅固的石頭建造的,穩穩地擺在那裏。

照你這麽一說,在每戶人家附近的確都可以看到這種柱子呢。

漢密斯說道,然後奇諾開口詢問柱子的用途。

是電線桿。

這個國家的人回答道。

你就.是電線桿?

是的,沒錯。這其實是在好幾年前,有一位像你這樣的旅行者告訴我們的知識。當時我們也像剛剛那樣要那位旅行者小心地面的電線,結果他是這麽告訴我們的既然要

這樣處處小心,那在電線與電線之間立一根電線桿不就得了?我們覺得那是很了不起的主意,於是很快地在電線與電線之間立了電線桿。只要發現電線桿的話,就能很快知道

哪埋有電線了。如此一來就不用老是註意腳下,只要喔~因為這兒有電線桿,那表示地上有電線呢,就能馬上發現了,而不慎觸電的人也因此大幅減少。

接下來是奇諾與漢密斯出境後好幾天的事情。

啊糟了!

這個國家的人放聲大叫。他隔壁的人連忙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把飛蟲當成信仰封象,因此很厭惡吃飛蟲的鳥類為了不讓鳥類在電線桿上停留,所以才沒有在空中設置電線。而農地以外的草地,也因為禁止挖掘的關系,所以

只能把電線設置在地表上!

現在講這些幹嘛?有什麽不對嗎?

我忘了把這件事告訴到方.就是之前來的旅行者跟摩托車先生!聽過電線桿的事情,她一定覺得我們是笨蛋!認為我們頭殼壞掉了!

算了啦,有什麽關系,反正旅行者只不過是旅行者,我們又不確定她下次還會不會來這個國家,而且我覺得她不來的可能性極高呢。

所以我就失去說明的機會啦!要是她到其他國家談起我們的事情,到處散播我們是笨蛋或白癡那該怎麽辦呢?

別在意啦。別說是其他國家了.我們連那名旅行者的來歷都不清楚呢。

話是沒錯啦

別擔心。好了,祈禱的時間到了偉大的飛蟲大人~飛蟲大人,請賜給我們恩惠吧。

居然在這種地方之國

第五話居然在這種地方之國

Preface

我說奇諾。這種地方真的有國家嗎?

漢密斯邊跑邊問奇諾。

不知道耶

奇諾歪著頭回答。

漢密斯跟奇諾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白色的沙漠。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這一片堅硬緊實的白土正朝著地平線那一頭延伸而去。

天空雪層密布,放眼望去只看到白色的天空與白色的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遠遠望去,分不出天與地的邊際。在這空無一物的世界裏,只有一輛摩托車獨自奔馳著。

奇諾戴著黃色鏡片的防風眼鏡,臉上纏著領巾。

身上穿著棕色的是大衣。過長的衣擺則卷在大腿上藉以固定住。

你說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

其實連我也不太明白時候怎麽會騎著你在這種地方,真是好神奇哦。

我就知道。這一帶都是爆發色呢。

你該不會是想說保護色?

對,就是那個!你懂得真多呢。

我說你啊保護色是要用來偽裝的吧!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再跑一段路你就會知道的。

聽到漢密斯這麽說,奇諾歪著頭表示不解地騎著車繼續往前走。

因為景色都沒有變化的關系,讓她很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移動。在這樣的空間裏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



奇諾看到了那個。

那是一塊大看板。它就斜立在百色沙漠裏,幹過有一半被埋住了。

那上面寫著大大的文字

奇諾把漢密斯停在看板前,放下側腳架之後便下車,搖搖晃晃地走近那塊看板。

啊啊

她頓時跪在地上,因為看板上是這麽寫的:

(第X集的後記就是從這裏開始,請多多指教)

奇諾念念有詞地說:怎麽會有種事,然後舉起戴了手套的拳頭捶打白色大地。

這裏居然是後記!可惡,那個臭作者,他終於做了!漢密斯在後面像是替奇諾發言似的開心大喊,然後又小聲地碎碎念說:

在內文中突然出現後記這早就在大多數讀者預期的範圍內,畢竟這只是其中一種形式而已。

竟然延續上一集那樣的惡搞,讓讀書中主角做這種事情!

奇諾雖然很氣憤,不過後記仍舊在這種情況下開始了。

因此呢,這裏就是後記。

跟往常一樣,這裏也不會聊到跟故事相關的劇情,因此就算先看後面的故事也沒有關系。

《奇諾の旅》終於出到第X集了。

雖然可以簡單地說它是系列作品的第十集,不過從二000年七月的第l集到現在也有六年的時間呢。要是從小學六年級開始看的話,現在都已經高三了,真的很不可思議。而且對我來說,這期間我累積了許多經驗,也讓我有許多成長,算是收獲豐碩的六年。

這中間《奇諾④旅》錄制了廣播劇CD、推出動畫版、出了電玩遊戲軟體。

我還在東京國際娛樂市場展(簡稱ENTAMA)舉行簽名會、然後又出了劇場版的動畫電影、也出席了首映會、還在臺灣舉辦簽名會、又再度推出第二彈的電玩遊戲真的

是發生了好多事情呢。

它原本只是第六回電擊電玩小說大賞的投稿作品,沒想到居然能發展到這個程度,這全都多虧各位讀者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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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8 pm

在迎接第十集之際,再次向各位致上深深的謝意。謝謝你們大家……只不過很遺憾必須告訴大家一件事。

奇諾系列的題材也差不多快用盡了。

這次我也是用盡心力來寫,不過已經快不行了。

已經想不出來了。

我是說有趣的後記啦!

二0六年十月夢想未來的後記作家?時雨澤惠一

附註:往後我還是會繼續努力的。

蒂的一天

第六話蒂的一天

aDayintheGirlsLife

我的名字叫陸,是一只狗。

雖然我總是露出笑瞇瞇的表情,但那並不表示我總是很開心,我只是天生長成這個樣子。

西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經常穿著綠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復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開著越野車四處旅行。

那就拜托你啰。

西茲少爺在今天早上出門前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出去了。日前我們入境到某個國家,因為有太多人鬧事,治安又不好.於是我們放棄移民的打算。但因為這裏有待遇相當不錯的零工,為了賺旅費,西茲少爺便接下那份工作。

我是沒有問工作的內容啦,不過看他那麽細心保養刀子的模樣,應該不是什麽正經的工作,所以就更不敢問了。

不過最重要的問題是,現在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白發少女蒂法娜,或者稱之為蒂的事情。在渡海來到這塊大陸的途中,她因為許多復雜的理由開始跟我們一塊旅行。

衷心拜托你噦。

雖然受人之托,但老實說我心情很沈重。

因為今天一整天就只有我跟蒂而已。平常都是靠厲害的西茲少爺跟她溝通的,到底我該跟她說什麽好呢?

※※※※※

這裏是某廉價旅館建在遠離市區、又老又舊的唯一一棟建築物裏的其中一個房間。

狹窄房間裏的壁紙四處剝落,昨天剛住進來的時候還布滿蜘蛛網呢。兩塊並排的床墊,上面還破了個洞。現在蒂就在再怎麽用好聽話都無法形容是幹凈的毛毯上面加鋪她自

己的睡袋,然後躺在上面睡覺。她那有如木棍般細瘦的兩條腿,從平常穿的灰色短褲中伸出來,身上的襯衫則是棕色的長袖圓領襯衫。雖然還有其他衣物可換穿,但只要氣候允

許,無論是睡覺還是醒著,她都穿著這身衣物。

早晨也過了一大半,時針就走在早晨與中午之間的地方。要是她能像這樣一直睡到晚上那就好了。正當陸這麽想的時候.蒂醒來了。

......

她不發一語.地挺直手臂把身體撐起來,將上半身離開睡袋約十公分。滿是白發的頭則像是要塞的炮臺那樣,慢慢往右邊移動,也就是轉向趴在床邊休息的我這邊。

實在很難判斷她是不是還沒清醒,或是跟平常一樣沒什麽反應,總之她那雙翡翠綠的眼睛盯著我看了約四秒鐘。

......

我起身坐在床邊,回頭望著蒂並對她說:

早安.

......

呃西茲少爺出去賺錢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會會滿晚回來的,所以今天一整天我們都得一起過。

.......

這樣你聽懂了吧?唔!

我被下床的蒂從正面緊緊抱住,而且整個往左邊倒,好重!然後我還被用力地搖晃身體,過了幾秒之後才又突然把我放開。

本來我想問她你這是在幹嘛?但一想到她一定不會回答我,所以就作罷了。我擡頭的時候,剛好蒂正在看我,然後小聲地說:

安。

接著蒂就走進盥洗室了。

經過數十秒之後,我才發現她是在對我說早安。

西茲少爺臨出門前,有留下昨晚買的可頌面包,還有新買的橘子醬。

蒂把那些食物當早午餐,不過看到蒂拿著大湯匙拼命挖橘子醬吃時.我突然緊張起來。

於是我說:不要吃那麽多果醬啦,結果蒂望著正準備送進嘴巴的超大匙橘子醬說:

有、毒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窗簾一拉開,窗外的天氣相當晴朗,初夏的太陽把全世界曬得暖呼呼的。從這裏看得到田埂呈幾何圖形的農地,好像還種植了胡蘿蔔什麽的。破破爛爛的稻草人隨風搖擺,我們面對的是呈橫向綿延的灰色城墻內側。

......

她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景色,我則是維持輕松的姿勢趴在她旁邊的絨毯上。

由於窗戶向北,所以日曬的問題不是很嚴重。時間就在沒有人說話的過程中靜靜流逝,中午也過了一大半。

要是能像這樣平穩度過一天就好了我才這麽想的時候,蒂卻突然站了起來。

我要出門了。

早知道就不要有那種念頭。

那還是放著吧,蒂。

因為散步不需要手榴彈。

......

蒂瞪了我一陣子,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原本裝在斜背包裏的五顆手榴彈,放回西茲少爺的包包裏。我還擔心就這樣隨便擺在放衣服的地方會不會怎樣,不過安全柄有用膠帶捆

住,所以應該不會爆炸才對。我覺得應該要想辦法改掉蒂喜歡手榴彈的癖好,可是西茲少爺好像不太在意。

我勸她最好隨身攜帶水。蒂這時候倒是很聽話,把水裝進塑膠制的水壺裏,拿毛巾包好之後再放進斜背包。

然後蒂把包包背在肩上,手握著上面貼有西茲少爺寫著離開房間別忘了帶走的紙條的房間鑰匙,然後走向房門

我跟在她後面,但是聞到包包傳來微微的油味。

蒂,你包包底層裝了什麽啊?

蒂拿出鐵制棍棒狀的物體。

那個也放著吧。

我如此說道,因為散步不需要飛刀。

※※※※※

......

小妹妹。你老是看著我也沒用啊,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身穿運動背心的中年男子在飯店櫃臺後的長椅上翻來覆去地翻閱雜誌,不耐煩地對蒂那麽說。我從後面悄悄跟蒂說:你就說我要出去一下,然後把鑰匙拿給他。結果

......

雖然她沒說話,但終於把房間鑰匙咚地擺在桌上。

喔。你要去散步啊?慢走哦。

......

因為蒂依舊盯著他看,繼續看,一直看。

還有什麽事嗎?

男子再次不耐煩地詢問蒂一這次蒂回答了:

我要散步。

我知道啊。

走到外面,果然放眼望去都是農田。那裏有一條偶爾有小卡車通過,路面到處龜裂的柏油路,而路的兩邊都是農田.還一路延伸到城墻。

你要去哪裏?

我問道。

蒂不說話,只是徑自往城墻的方向,也就是往東北方、背對著太陽的路帶去。因為她一步步往前走,我也只能跟在後面。

我猜她應該是沒什麽特別的目的,不過一走到路微微往右彎的地方,才知道她想做什麽。

結束了。

蒂突然這麽說,然後停下腳步。我問她:什麽結束了?蒂只是盯著腳下,並用鞋尖敲了好幾下。蒂的影子就落在往農田方向長了草的斜坡路旁,不過有點模糊難辨。

你該不會只是想踩自己的影子吧?

我這麽一問,蒂看著我點了點頭。然後說:

影子。黑的。

的確是黑的啦

不見了。

這個嘛,是沒錯啦

但是不要緊。

喔~是嗎

已經,不要緊了。

......

不要緊了。

搞不懂她在說什麽。

※※※※※

轉過身來的蒂延著剛剛來的路走了回去,並經過旅館前面。.

這條路前方連著一小段農田,再過去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幾戶人家,然後最前面就是這個圓形國家的中樞地區。雖然是治安不算太好的市區,但是看得到高塔般四處聳立的超

高層大樓。

我不建議她往那兒去。

......

當我一那麽說,蒂一句話也不說地坐在設置在路旁的老舊長板凳上。這裏以前應該是公車站牌吧,原址只剩下還沒l有被撤除、用混凝土制成的圓形站牌基座。

因為蒂坐了下來,我也只好跟著坐在她旁邊。我們的視線望向市區。蒂有時候會拿水壺喝水,我也跟她要了一些水喝。

然後蒂就一直坐在那裏望著城鎮,直到夕陽染紅了天空。我不明白這有什麽樂趣,不過她就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城鎮。

然後當太陽幾乎落到城墻後面不見蹤影,天空也變得昏暗的時候,那些高樓大廈的燈倏地亮了起來,而且是一起點亮的。那跟剛剛看到的小窗戶所透出來的亮度不一樣,這些大樓的燈足以照亮整棟大樓,而且像是在炫耀大樓本身存在般的強烈光芒。應該是類似巨型的探照燈吧。

根本就是個閃閃發亮的水泥森林,實在搞不懂為什麽要那麽做。正當我心裏覺得這裏是個奇怪的國家時

......

蒂站了起來,開始往旅館走去。現在正好是適合回去的時間.能夠在沒有發生任何麻煩的情況下散完步回去,著實讓我松了口氣。今天說了不少話的蒂又開始碎碎念:

那個不是。

我還是一樣聽得霧煞煞。

※※※※※

我們在天色完全變暗以前回到旅館。

拿去吧。

拿回鑰匙之後我們就回房間去。這是個題外話,除了我們並沒有其他房客。這家旅館似乎快經營不下去了,不過看到墻壁上貼的農業月歷,看來在農忙期間應該會有城裏的人來投宿吧。

至於我們的晚餐仍然是可頌面包加橘子醬。蒂把橘子醬塗在切碎的半份可頌面包上,然後不發一語地拿給我。

......

正當我煩惱該不該拿的時候,橘子醬開始往下滴。

糟糕!

我在半空中接住,然後咬住可頌面包並且吃了起來。

謝謝你。

道完謝之後蒂低頭看著我,卻沒有露出笑容地說:夥伴?

什麽?呃,說的也是。西茲少爺現在雖然不在身邊,但我們是旅行的夥伴.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什麽?

我贊成。



怎麽今天老是講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啊。

※※※※※

晚上很晚的時候,西茲少爺開著越野車回來了,不過蒂旱就像早上那樣趴著睡著了。

我上前迎接他。穿著綠色毛衣的西茲少爺神態有些疲憊,兩手抱著木箱走進房間。那是個高與寬約三十公分.長約一公尺的箱子,蓋子還用繩索綁著。

西茲少爺靜靜地把箱子擺在地板上。我問他那是什麽東西,坐在椅子的他有些難為情地說:

是今天工作的酬勞。

酬勞?西茲少爺確定蒂已經睡著之後又說:

我接受這個國家警察的委托,幫忙搗毀犯罪組織的大本營。照理說應該是給現金的,沒想到他們突然改變主意。逼得我只能拿現場扣押的物品來抵。果然有問題國家的警方也有問題呢。

原來如此。那麽你拿了什麽回來呢?

這個嘛對我們有用的東西,好像也只有這個了。

西茲少爺打開木箱的蓋子。裏面是

這是,什麽啊?

它全長約七十公分,乍看之下是說服者(註:指槍械)。它有抵在肩膀的槍托跟扳機,還有粗得很怪的槍管。

這叫做榴彈槍啦。

算是說服者嗎?

是其中一種,因為它的槍管較粗,應該能夠擊出多發專用手榴彈。

......西茲少爺你要用嗎?

不是的,我想給蒂用。不然她那麽喜歡手榴彈,可是投擲對她而言又太辛苦了。

......

沒魚,蝦也好。

※※※※※

西茲少爺把剩下的可頌面包吃完,嘆了一口氣之後說:

結果今天過得怎麽樣?

我回答總之是平安度過。然後告訴他蒂不僅比之前更多話,還講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

這樣啊。

西茲少爺感到有些意外。

真有意思今天還是蒂跟你頭一次單獨相處一整天呢。

是啊。

我在猜蒂是不是覺得自己必須獨當一面呢!

是嗎?我的確只是一只狗沒錯,乍看之下也很靠不住,不過

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是很值得信賴的喲,只是蒂可能不曉得但是,只有陸跟蒂在一起的時候,蒂反而能發揮領導的能力,這還真有意思呢。

我不是不高興她可能已經把我當夥伴看待啦,只是......

怎麽啦?

為了要救西茲少爺,我曾經想拜托奇諾幫忙殺了蒂。

別在意,就結果來說已經避開最糟的情況了。

不過我還是很懷疑蒂是否把我們當成夥伴看待呢。

我猜應該是有啦,我覺得蒂比我想像中的還細心。

是嗎很遺憾,我看不出來。

像今天她那種怪異的行動,我也覺得其中應該有什麽用意。

啊什麽用意?

首先。我聽你說她一直踩中自己的影子直到看不見為止,就立刻聯想到她可能是重新認知到,之前跟她在那個國家一起生活的那群黑衣人已經不在了這件事。即使如此自己也要振作下去,自己一個人一定也不要緊的。你不覺得那有點牽強附會嗎?

或許吧不過後來你又提到這個國家市中心的高樓大廈區。我覺得蒂應該是一邊看著那裏,一邊在心裏想那個國家的中央高塔。當那些大樓整個點亮之後,她才發現那跟過去看的那個烏漆抹黑的高塔不一樣。

......

然後是吃晚飯時的事情蒂不是做了把食物分給夥伴的動作嗎?所以我覺得蒂跟陸在今天之內已經變成好朋友了。

......

不過,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當我像蒂那樣什麽也沒說地沈默不語時.西茲少爺如此說道.還聳著肩笑了一下。

隔天早上。

我們坐著越野車來到城墻外。

天氣十分晴朗。

筆直延伸的單行道前方,是一整片綠油油的草原;

那麽,我們走吧。

西茲少爺在駕駛座一面戴上防風眼鏡一面說道。

嗯。

在副駕駛座的蒂一面摸著我的頭,一面回答。

我們走吧。

坐在蒂的兩腿中間,被她摸頭的我說道。

這時候,蒂從上面緊抱住我的頭。一面磨蹭我的臉,一面說:

嗯。我們一起走吧,陸是個好夥伴。

※※※※※

我的名字叫陸,是一只狗。

雖然我總是露出笑瞇瞇的表情.但那並不表示我總是很開心,我只是天生長成這個樣子。不過,現在的我倒是真的很開心在笑。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經常穿著綠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復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開著越野車四處旅行。

同行的人還有蒂。她是個沈默寡言又喜歡手榴彈的女孩,一樣也在很復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然後變成我們的夥伴。

現在越野車往前開了。

那天早上。

少年睡醒了,他推開有點臟的毛毯大大伸了個懶腰。

在又小又臟、空無一人的房間裏

好!今天也準備工作了!少年啪地拍打雙頰,精神抖擻地大喊。

那天早上。

少女靜靜張開眼睛,從附有天蓋的床上起身。

在寬敞又幹凈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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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8 pm

希望今天,也能用開朗的心情唱歌

少女語氣堅定地祈禱。那天早上。

旅行者騎著摩托車來到這個國家。

在晨間的城門廣場上。旅行者握緊顫抖的雙拳大叫:

真想睡在有幹凈被單的床上!

這是你入境的第一句話?而且還在一大清早說?

摩托車念念有詞地說道。

先別念我了,還有比念我更重要的問題吧

對喔你說的對

歌姬所在之國

第七話“歌姬所在之國”

——UnsungDivas——

有個四周都被紅葉森林環繞的國家。

被黃色與紅色染得相當鮮艷又繁茂的森林.在國內外處處可見。

白色的高大城墻描繪出一條和緩的弧線,一面環繞著國土,一面綿延而去。由於這道圓弧實在太大了,以至於看不見落在地平線彼方的城墻盡頭。

國界的外面是一整片森林,一直延續到遠處的群山。

在國境內除了森林以外,還看得到棕色的農田、藍色的湖水,以及散布各處的灰色城鎮以及住宅區。

東邊的城門廣場位於城墻形成的巨大黑影下方。秋天早晨的天空呈淡藍色,而且萬裏無雲,不會太冷的涼爽空氣籠罩了整個世界。

廣場四周都是建築物。三十棟二層樓的磚造房屋連成一氣畫出弧線,廣場中央有一條往西方森林深處延伸的寬敞道路。城門除了站崗的衛兵,不見其他人影。

在這樣的廣場一隅。

“這個國家還蠻大的呢。”

有個旅行者一面看攤在眼前的地圖,一面念念有詞地說道。

旅行者年約十五、六歲。有一頭黑色的短發,一雙大眼睛及精悍的臉孔,頭上戴著附有帽沿及耳罩的帽子,帽子上還戴著一副摘下來的防風眼鏡。她披著棕色大衣,裏面還穿了一件黑色夾克,腰際系著一條粗皮帶。右腰的位置掛著左輪式掌中說服者(註:說服者是槍械,這裏是指手槍)的槍套。

“讓我看看地圖啦,奇諾。”

停在旅行者旁邊的摩托車說道。名叫奇諾的旅行者把這張大地圖翻過來後,就給後輪兩側及上面都堆滿旅行用品的摩托車看。

地圖上畫著這個有著圓形版圖的國家地形、凈是森林的領土,和位於國上中心的唯一一個大都市,以及散布在四處的城鎮模樣。而細窄的道路則像繩索似的聯系著每個城市。

“嗯,果然很大,已經好久沒到這麽大的國家了呢——啊,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可以收起來了喲。那麽,今天有什麽打算?要找修理廠嗎?”

奇諾仔仔細細地把地圖折好說:

“首先——”

“首先要幹嘛?”

“吃東西。總之到前面那家餐廳吃早餐,再決定接下來的行程。漢密斯你在這裏等著吧。”

“好一請慢慢吃吧!”

名喚漢密斯的摩托車用略帶訝異的語氣回答。

※※※※※

少年咬著又硬又黑的面包。

手邊能吃的東西只有那個,連什麽果醬或奶油都沒有在這個只有床鋪跟衣櫥的狹窄房間裏的小桌子上,只擺著一個倒了茶的馬克杯。

以他的年紀來看,大概是十二歲吧,個子有點瘦小。蓋住

黑色眼睛的蓬頭亂發雖然有點臟,不過卻是一頭金發。

至於他的打扮,說好聽一點是樸素,說難聽一點是破爛。他穿著棕色長褲,沒有穿襪子,直接套著膠底的工作鞋。在沒有一顆鈕扣相同的茶褐色襯衫上,到處都有補過的痕跡,他在外面又罩了一件顏色相近的夾克。

少年一口氣把面包吃完,讓溫熱的茶水流過他的喉嚨。

“吃完了!好了,走吧!”

他就像在替自己加油打氣似的大聲吆喝完後,站起來往門的方向走去。大約三步左右就到了門口,在那裏他用力抓住掛在習5兒的灰色帽子。

“我出門了!”

他對沒有其他人在的房間說完這句話,就沖出門外。

少女喝著溫熱的湯。

這裏是裝潢豪華的餐廳。,少女獨坐的餐桌排滿了似乎一就會壞的精致餐具,上面則盛著花了許多時間準備的早餐。湯旁邊放著軟綿綿的可頌面包,還有奶油及小罐裝的數種果醬,沙拉碗裏則放了大量生菜及番茄薄片,另外還有裝了熱茶的玻璃茶壺,以及白砂糖陶罐。

以她的年紀來看,大概是十二歲左右吧,個子算普通。蓋住棕色眼睛的是顏色有點暗淡的紅發,左右兩邊還垂著麻花簿。她的臉蛋以鼻子為中心,向外長了許多雀斑,看起來很明顯。

至於她的打扮,說好聽一點是高雅,但對有著一張樸素臉蛋的她來說,實在很不搭。淡粉紅色的洋裝幾乎完全綴滿純白色的蕾絲,就連襪子也有蕾絲,鞋子則是幹凈得一塵不染,是光亮到能夠映出屋內景色的琥珀色皮鞋。

就在她剛吃飽的時候,有人輕敲餐廳旁邊的門。一名年約五十多歲,身穿燕尾服的老人恭恭敬敬地行禮並走進來。

“我吃飽了!今天的早餐很好吃!”

少女用精神飽滿、非常清脆的聲音如此說道。而那名怎麽看都像是管家的男子則冷冷地說:

“那麽,該準備去工作了吧?”

“走吧!我今天也會努力的!”

少女用純白的餐巾擦擦嘴巴,然後精神抖擻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奇諾從建築物走回停在廣場角落等待的摩托車。

“啊啊,吃飽了。”

她摘下帽子並脫掉大衣,然後掛在左手上。黑色夾克的腰際系著粗皮帶,上面還掛了好幾個綠色的腰包。

她背後還、有一把自動式的說服者。雖然是點二二口徑且槍身細長的自動式,但是它的槍把向上,而且塑膠制的槍套幾乎是開著的,這可以讓她隨時能夠用左手拔槍。

奇諾一走近,原本停在漢密斯車頭的幾只鳥兒便飛走了。

“讓你久等了,化身棲木的漢密斯。”

“歡迎你回來,貪吃鬼奇諾。”正當奇諾把大衣跟帽子放在行李上面時——

‘各位國民早安,又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設在街角電線桿的揚聲器傳來女子的聲音。

“奇諾你看,這兒也是一大早聽音樂做體操的國家呢,看來得跟著做才行。”

漢密斯雖然這麽說,但是放出來的並不是節奏規律的體操用音樂。

‘祝大家今天也有個充滿活力的一天,那麽請欣賞以下的歌曲。’

在女播報員說完之後,緊接著傳來的是小提琴的旋律。

跟在流暢中帶有沈穩感覺的美麗音色之後的,是清脆高亢的聲音,那是個女孩的歌聲。

歌聲漸漸與早晨的景色融為一體。

那是描述想珍惜心愛的人的心情,一首平凡無比的情歌,因此更是一首能充分突顯出歌手高超的歌唱技巧及優美歌聲的清新歌曲。

“......”

腰際掛了兩挺說服者的旅行者,站在摩托車的旁邊仰望天空聆聽著歌聲。

歌曲慢慢流瀉著,櫛比鱗次的房屋窗戶紛紛被打了開來。許多居民從窗戶探出頭來,傾聽那個歌聲。

不久歌聲結束了,廣播也就此結束。

‘希望大家今天有個美好的一日。’

“結果不是體操啊?”

靜靜等待歌曲結束的漢密斯說道。

奇諾低頭往下看。

“好美的一首歌。除了歌曲不錯,歌手的聲音跟歌唱技巧也都很棒,我很喜歡。”

“哎呀,真難得奇諾會這麽滿意。”

在歌曲終了之後.廣場上的人們像是啟動開關似的開始各自活動;有的往城墻方向走,有的拉開了店門,有的準備馬車,還有人發動汽車引擎。

在這群人中,有名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註意到奇諾,並上前來搭訕:

“旅行者是才人境的吧?有聽到剛剛的歌嗎?不但曲子優美,歌聲也很動聽吧?”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奇諾予以肯定。

“是的,非常美。”

想不到那位大嬸非常興奮地說:

“那可是這個國家最自豪的歌姬所唱的歌喲。她可是國民天後呢,是這個國家的偶像!”

“哇,她這麽黨歡迎啊。”

漢密斯說道。

“一點也沒錯!大概是兩年前吧,某個小公司舉行了一場選拔會,宣稱要發掘受全體國民喜愛的歌手,而順利通過甄試的就是她。她出道以後沒多久就非常受歡迎,現在全國上下沒有一個人不是她的歌迷呢!這就是她的照片喲!,,

大嬸從懷裏掏出一張拍立得照片要拿給奇諾看。

“我也要看!”

聽到漢密斯的話,她就擺在略低的位置讓他們倆都看得到.

照片上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十二、三歲少女。美麗的少女獨自微笑。她有一雙像夏日晴空般深藍的眼睛,及卷了好幾層波浪,幾乎快長到腰際的卷發,衣服則是讓人眼睛一亮的純白洋裝。

“這女孩就是歌姬?好美的女孩哦。”

“真的很美吧!簡直就像是妖精呢!如果看到電影裏的她,你一定會覺得更美呢!”

大嬸氣喘噓噓地回答漢密斯的話。

“......”

奇諾不發一語地看了一會兒。

“覺得不甘心嗎?…‘想變得跟她一樣嗎?”

漢密斯跟大嬸幾乎在同時說話。

奇諾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漢密斯的油箱搥下去。

“好痛!”

然後隨口回答大嬸:

“不.那對我來說並不適合。”

接著才說:

不過我真的被她美妙的歌聲感動了。就我這一路旅行所聽到的歌聲之中,她的歌聲的確是最棒的呢。”

聽到這句話的大嬸綻開笑容說:

“天哪。我好開心哦!真的很開心!”

仿佛是自己被別人稱贊是美女似的,大嬸十分高興,不過她臉色又馬上垮了下來,用跟剛剛完全相反,像是喪家答禮的悲傷語氣說:

“可是,這個嘛……不曉得怎麽回事……”

“怎麽了呢?”

因為她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所以漢密斯好奇的問她。大嬸看著照片說:

“最近她……好像不太有精神的樣子。”

“你是說歌姬嗎?”

沒錯。最近這幾十天她都沒有在眾人的面前露臉,也沒有聽說新歌發表的消息。過去政府還會定期舉辦寫真攝影會,但現在卻完全沒有動靜,所以店家也沒有擺她最新的照片,連電影的事也是沒消沒息。”

“這樣啊——”

“雖然只是謠傳,不過聽說她是因為臉受了傷而無法在公開場合露面,甚至連電影也無法參與拍攝,需要做長時間的療養呢。”

“這樣啊——”

“我才不要那樣呢!如果她像現在這樣變成半退出歌壇的狀態,真不知道這個國家的百姓該如何是好呢!”獨自悲嘆的大嬸一邊顫抖一邊拿著照片。

“啊啊,該如何是好呢……”

到最後她仍然是邊念念有詞地邊慢步離去。

“......”

“......”

留下呆站在晨間廣場的奇諾跟漢密斯。

※※※※※

“好了,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呢,奇諾。”

“這個嘛,我們先去這國家的市中心吧,等找到今天住宿的地方再去找修理廠。”

“贊成!”

正當奇諾披上大衣戴上帽子,準備跨上漢密斯的時候——

“嗨!你們終於進來啦?”

這次跟他們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奇諾往聲音傳來的正後方回頭看去,發現一名滿臉胡須、年約五十歲的男人。他身穿夾克跟長褲,還罩了件有十多個口袋的背心。因為頭發已經非常稀疏,所以幹脆剃得短短的。在他右腿的位置還套了自動式說服者的槍套。

“嗨,大叔!”

漢密斯馬上回答他,奇諾也出聲了。

“早安——我們剛剛才見過呢。”

男子走到奇諾他們面前停下來。奇諾繼續說:

“這個國家關城門的時間好早哦,因此我們在野地多露營了一晚”

“果真是那樣啊?後來瀑布參觀得怎麽樣?”

“很有趣。我們還是頭一次看到從地面冒出來的瀑布呢。”

“很高興你們喜歡那個景點——對了奇諾,既然你要停留三天的話,那就是後天出境啰?”

“是的,沒錯。”

“我們也會跟你在同一天離開這個國家,而且同樣計劃往西方走。在抵達下一個國家以前,想請你當我們這一團的護衛.你覺得如何呢?”

聽到男子的提議,奇諾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陷入沈思。

“......”

男子繼續說:

“我知道跟又慢又重的馬車一起上路,並不符合奇諾你旅行的作風,不過我們真的很需要槍法神準的高手。如果時間上允許的話,我還想請你幫忙訓練我的部下呢。至於子彈的費用我們當然會負責的。”

“......”

“奇諾你自己決定吧。”

漢密斯讓她自行判斷。男子立起食指,打算來個順水推舟:

“酬勞的部分,我們會幫你出跟我們同行時的所有餐費,因為我們會在這個國家采購足夠的材料。或者你再去獵頭鹿什麽的也行,我們這兒的廚師手藝很贊吧?你覺得呢?”

“我願意接!”

奇諾點頭答應。

“你真好騙耶,真是的。”

漢密斯小聲說道。男子開心笑著說: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那麽,後天傍晚怎麽樣?我們在西門前等你喲——對了對了,要是你有什麽大件行李的話,我們可以幫忙運到下一個國家,所以你大可采購漢密斯載不動的東西。奇諾你偶爾也可以嘗試做點大買賣啊?”

“你是說販賣高價的東西?這個嘛……這個就算了。”

奇諾輕輕揮手拒絕。

“反正你有那個意願的話再說啦。這個國家的家具跟日常用品的品質都很好,所以不管帶到什麽地方都能賣到很高的價格呢。還有,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國家的貧富差距很大。有部分屬富豪階級,部分屬中產階級,但是大半的國民是被迫過著窮困的生活,所以到處都是臟亂老IA不堪的貧民區。而且時常發生綁架、搶劫等事件,治安非常糟糕。要是不小心走近的話——”

這時候男子揚起嘴角笑著說:

“希望你不要造成太多傷者哦。不過,如果有需要子彈跟火藥的話,我隨時都能賣你,盡管開口沒關系哦。”

“喔……謝謝。我會盡量安分一點的。”

“哇哈哈!那我們到時候見噦,我正準備要跟某個有錢人談一筆生意呢。”

男子離開之後,奇諾小聲地念念有詞說:

“家具跟日常用品啊,話雖如此……”

“那對你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啦,你對那種大型物品根本不識貨。”

這時候奇諾跨上漢密斯,把車頭往前推讓主腳架彈起。

“雖然我很想反駁你,不過真的是沒辦法載,所以還是作罷——但最起碼也要在這個國家留下美好的回憶。”

“加油吧!”

“謝啦!”

“這沒什麽啦。”

接著奇諾踩下發動桿,發動漢密斯的引擎。

“好了——先去找修理廠。”

※※※※※

這裏是國家的市中心。有著豪華街道的市區中,隨處可見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

某座還在建築中的大樓,在超過四十樓的樓層擺了起重機及裸露的鋼筋。那兒的工人都沒有綁救生索就這麽走來走去。

在那棟大樓的地基——也就是在地面上拼命搬運貨物的工人們十分引人註目。他們從事的,是把裝有水泥的砂袋及裝了螺栓的木箱從大卡車的載貨臺卸貨並搬運往大樓的工作。有好幾名工人不斷來回搬運著。

其中有一個比其他人要矮小得許多。

就是那個早上啃著硬面包的少年。他的襯衫被汗水濕透,獨自扛著大砂袋混在大人裏面拼命工作。雖然他還是小孩,卻沒有人幫他,不過少年也不冀望會有這種好事,因此他既不休息也不喊累,只是平心靜氣地做這份嚴苛的粗活。

“現在的時間是介於早上跟中午之間。人、馬車及汽車在大馬路來回穿梭,十字路口處還有一位站在圓臺上指揮交通的警宮。其中還有一輛堆了旅行用品的摩托車從大樓前面經過。

並列在左右兩側的店家裏的美麗洋裝跟寶石,隔著玻璃櫥窗閃閃發亮。前來購買的全都是氣質高雅又打扮貴氣的紳士淑女們。

卡車載貨臺上的貨物被搬運一空時,戴著工程帽、西裝筆挺的工頭大喊:

“在下一趟卡車來以前先休息一下吧!”

工人們各自放松並當場坐下來休息。有人開始抓起木箱上的茶壺倒水喝,也有人跟夥伴談笑風生。至於少年只說了一句:

“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然後就從人行道跑向隔壁的建築物。

“那家夥是怎麽了?要去哪裏啊?”

其中一名擦汗的大人訝異地說道。

“應該是去‘歌姬小姐’那兒吧。”

另一個則邊笑邊回答。

少年橫越大馬路之後,就站在隔壁建築物一樓某家店的大型櫥窗前面。櫥窗裏面擺了好幾臺附有收音機的唱盤。正中間還貼了一張大海報。

“啊啊……”

令少年目不轉睛並同時發出嘆息的,是某個少女的照片。

她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十二、三歲的少女。她有一雙像夏曰晴空一般深藍的眼睛,及卷了好幾層波浪,幾乎快長到腰際的卷發,衣服則是讓人眼睛一亮的純白洋裝。少女對著鏡頭露出非常恬靜的微笑。

少年將帽子摘下並貼在胸前,眼神閃閃發亮地看著那名少女的藍眼睛。

店門隨著鈴鐺聲被打開,年約五十歲的老板從裏面走出來,他看到少年親切地對他這麽說:

“嗨.艾裏亞斯。”

名喚艾裏亞斯的少年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有人對他說話,隨即向老板打招呼。

“啊,你好!”

“嗯,你來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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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8 pm

老板說這句話的同時,擺在店頭的揚聲器正開始放送出唱片的聲音,緊接在前奏之後,是那位歌姬清脆的聲音。

“啊啊……”

艾裏亞斯看著海報上的笑臉慢慢閉上眼睛,整個人置身在歌聲中。

從店裏傳送出來的歌聲,也讓路上的行人全都停下腳步。

好幾十名聽眾杵在原地不動,好不容易響徹街道的歌姬歌聲終於結束了。

艾裏亞斯張開眼睛之後說:

“老板!謝謝你!”

說完就跑回隔壁正在建築中的大樓,也就是他工作的地方。揮著手的老板望著他小小的背影,然後看看擺在店裏販賣的唱盤價格。

“......”

那上面標示的是像艾裏亞斯這種窮人,工作十年都負擔不起的高價。

艾裏亞斯用盡全力跑回工作場所,但是已經沒有工作司做了。

“因為中間出了點問題,所以下一趟卡車不會來了。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為止。”

聽到戴工程帽穿西裝的男人這麽說,艾裏亞斯反問他:

“那麽,今天的薪水呢?”

“當然只有四分之一而已。喏,這是你的份。”

他拿到的只有兩枚硬幣而已。艾裏亞斯一度握緊之後,就把它們放進口袋裏並問著:

“今天的工作是什麽?其他還有什麽要做的?”

男子搖著頭說:“沒有,你回家去吧。”

“怎麽這樣……”

那男人又對失望的艾裏亞斯補了一句說:“你明天也不用來了。”

“為、為什麽?”

艾裏亞斯訝異地反問。

“因為要刪減人事,所以要裁掉幾個人,你也是其中之一。”

“為什麽?我很努力工作耶!”

艾裏亞斯擡頭看著男人反問。只見那男人臉色不改地說:

“我知道你工作很認真。但是跟其他大人相比,你的工作量就明顯差很多。而且——”

“而且什麽?”

“剛剛你人不見了,不在現場的人都比較容易被裁員喲。”

“可是!那是休息時間啊——”

“那我知道,不過我已經決定了。你另謀高就吧,再見。”

男人的話說到這裏為止。

“哪有這樣……”

艾裏亞斯難過地垂下肩膀。男人留下失望的艾裏亞斯徑自離去。

※※※※※

艾裏亞斯有氣無力地走回自己住處所在的街道,此時差不多是快接近中午的時候。

在這個遙望高樓大廈、雜亂無章的低矮住宅區,居民的打扮跟高級大樓區有著明顯的不同。艾裏亞斯從那些在白天裏就醉醺醺的男人們,以及在房屋之間的間隔曬衣服並任由水滴滴在馬路的女子們前面走過,往自己房間所在的小屋走去。

正當他彎進小巷子,走在密集又骯臟的建築物之間,光線不良又沒有任何人在的後巷時——

“怎麽了你,今天蹺班嗎?”

後面有男人的聲音傳來,於是艾裏亞斯回頭看。一名看起來約二十五歲以上的年輕男子站在巷子裏。他穿著牛仔褲跟幹凈整齊的夾克,他的臉型瘦長,而且有點黑。

“你好,羅伯先生。”

艾裏亞斯打完招呼之後又說:

“我的工作飛了。他們說什麽因為我是小孩子,實在是太過分了。這下子在找到工作以前,我連面包都沒得吃呢。”

叫做羅伯的男子看著艾裏亞斯苦笑的臉——

“嗯......”

他思考了一下,然後走近艾裏亞斯幾步,輕聲說道:

“你——想要工作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工作?”

“咦?可是……”

艾裏亞斯欲言又止的,羅伯幹脆地點著頭說:

“沒錯,是很危險的工作,是綁架有錢人喲。”

“這個我……還是算了。”

“你不想做沒關系啦,不過,能拿到不少錢哦——我知道你希望能買一臺附有收音機的唱盤對吧?買了它之後,歌姬的歌你想聽就能隨時聽到了。”

“......”

“像你這樣只靠勞力工作,到底要賺到什麽時候才能買呢?自從你父母死了以後,你光是要養活自己都很困難了。”

“......”

“我說艾裏亞斯,在這個國家幹綁匪是很贊的生意喲。被綁架的被害人都有投保綁架險,屆時還能收到一筆保險金.而且人質最後也會平安釋放。最後損失的只有保險公司而已,這種好康的事要上哪兒找呢?只不過支付保險金的保險公司會向法院提出告訴啦。不過我們都會在貧民區消費到手的錢,這麽一來這兒的居民也會非常開心——所以誰都不會有損失的,況且這算是讓有錢人一部分的錢流向窮人口袋的經濟循環喲。別把那種事想得太壞啦!”

艾裏亞斯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沈默了幾秒之後說:

“可、可是!像我這種小孩子,根本就做不了什麽事情呀......”

羅伯否定了艾裏亞斯的負面說法。

“你錯了。正因為是小孩子,這份工作才適合你發揮喲.也因此我才會找上你。怎麽樣?試一次看看嘛,反正又不會被抓。”

“......”

“你不是想要歌姬的唱片嗎?”

“那、那個——”

“我了解了,如果你這次不想幹也沒關系啦。”

“......”

“總之先跟我走一趟怎麽樣?”

羅伯輕松幹脆的詢問方式,終於讓艾裏亞斯輕輕點頭。

那一刻也永遠改變了他的人生。

過了沒多久——

他們來到了地上倒了好幾支酒瓶,臟亂的方式跟艾裏亞斯的房間截然不同的房間。

“......”

艾裏亞斯獨自坐在椅子上,無所事事地等待。

在同樣不太幹凈的隔壁房間裏,有三名男子聚集在一塊。

一個是把艾裏亞斯找來的羅伯。另一個是滿臉胡須,輪廓跟體格都很粗獷的四十幾歲男子。然後還有一個是個子矮小.頭發往上推剪,也是看起來年過四十的男人。那兩人都穿著黑色西裝,還牢牢打了領帶。

“......”

矮個男沒有說話,不過很明顯對羅伯把艾裏亞斯帶來這件事並不滿意。

“肯恩先生、尤恩先生,對於我擅自把他帶來這裏一事我鄭雷向你們道歉.不過這家夥真的可以派上用場喲!”

“把你的理由說來聽聽。”

名叫尤恩的胡子男,用冷靜的語氣問道。

“他真的很棒啦。首先艾裏亞斯沒有任何前科,過去也都很認真工作,所以在那條街上是絕不會被警察盯上的稀有動物。加上這次要綁架的不是跟他同年齡的小鬼頭嗎?在釋放她以前正好可以讓他負責看守啊。而且那家夥住的地方在稍微偏離馬路的小屋,平時根本很少警察會過去巡邏。我們屆時可以把人質放在那邊,如此一來我們三個就能一起去約定

取贖金的地點。這跟只有兩個人去比起來耍保除多了.”

羅伯一連說了好幾個理由。名喚肯恩的矮個男沒有說話,他看起來似乎有些示滿,但是並沒有反駁。

尤恩說:

“而且有什麽萬一的話,我們可以跟那小鬼撇清關系.我們三個人就可以全身而退。”

羅伯對他這席話大表贊同。

“一點也沒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呢。”

尤恩只是這麽說:

“算了,這樣也好。”

“況且,那家夥應得的那份l“酬勞只要隨便應付一下就可以了!”

羅伯語氣輕浮地說道,但是尤恩卻狠狠地瞪他一眼。有點畏縮的羅伯這才勉勉強強地改口說:

“既然加入我們的行列,無論是什麽人都要平均分配。’’

※※※※※

森林小徑裏,有一輛車一邊舞起堆積的落葉一邊疾駛。黑色的車身,在這國家算是非常普通的大眾車種。

時間是下午。太陽已經西斜了。

坐在右側駕駛座握著方向盤的是羅伯,在副駕駛座不發一語的是肯恩。至於玻璃窗塗成黑色的後座則坐著尤恩跟變裏亞斯。艾裏亞斯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絢麗耀眼的森林隔

著黑色玻璃窗從他的眼前流逝。

忽然間艾裏亞斯看著坐在左邊的尤恩。尤恩脫下西裝攤在膝蓋上,將說服者裝填子彈,那是點二二口徑的小型子彈,他慢慢把它塞進細長的彈匣裏。

尤恩厚實的胸膛左下方掛著槍套,右下方則吊著裝了彈匣的腰包。槍套裏收了一挺細長的自動式說服者。

“......”

艾裏亞斯靜靜地看他裝填子彈,尤恩察覺到有視線盯著自己看,便以銳利的目光掃向艾裏亞斯。於是艾裏亞斯說:

“要、要用……那個嗎?”

尤恩面色不改地回答:“如果有必要的話。”然後又說:

“但是.大多只拿來嚇唬對方而已。老實說就算是富豪的護衛,也不希望為了一份死薪水而達命。只要我們先瞄準對方,他們幾乎都會投降的,會開槍也只限於對方不肯聽我們

話的時候。”

裝填好子彈之後,尤恩從槍套拔出說服者。

那是一把槍管的四周由粗圓筒,也就是滅音器組合而成的自動式說服者。它的顏色整個都是黑的。尤恩把裝滿子彈的彈匣放進槍身,拉開滑套讓子彈上膛,接著關上保險之後

再放回槍套裏。

“那、那麽,我也——能夠用它嗎?”

一直在旁邊看這群人一舉一動的艾裏亞斯提出這樣的詢問,胡子男輕輕搖著頭。

“這對你來說太勉強了,而且——”

“而且什麽?”

尤恩眼神堅定地望著擡頭看他的艾裏亞斯,斬釘截鐵地這麽說:

“能夠不要拿說服者的話,還是不要拿的好。”

※※※※※

這裏有著寬大的床鋪及豪華的書桌,窗戶還掛著綴滿蕾絲的窗簾。

“好,搞定了!”

在這令人情緒平穩的飯店某房間裏,身穿白襯衫的奇諾完成了名叫“卡農”的左輪手槍的清潔工作。

桌上鋪著報紙,上面有一把擦拭晶亮的左輪手槍,以及分開擺放的三個零件。分別是從握把連同擊鐵的基礎部分,以及蓮藕狀的圓筒形彈匣部分,還有從彈匣到前方呈八角形

的槍管部分。

“接下來只要組合上去就完工了。”

奇諾把彈匣插進基礎部分,把槍管的部分嵌好,再塞進固定的小零件。不到幾秒鐘就完成了左輪手槍的雛型。

奇諾的另一把槍是叫做“森之人”的自動式手槍,也收在拿下來的槍套裏,擺在書桌的角落。

奇諾用刷子及住油器等清潔用具利落地整理幹凈,然後走到房間另一端的流理臺,用肥皂把手洗幹凈。

在房間的另一側角落,漢密斯就在靠近入口大門的位置用主腳架站立著。所有旅行用品不僅全都卸下來,後輪旁邊還立著一把步槍式的說服者。

它前半部的黑色金屬部分很醒目,右邊的是圓筒狀的滅音器,下面還附了兩只腳。後半部是木制槍托跟機關,上面附有狙擊用的瞄準鏡。奇諾稱這個叫做“長笛”。

至於“長笛”的旁邊,也就是漢密斯後面的載貨架裏,則放了一本名為《五二式國民步槍分解型維修指南.一點都采難!大家一起努力吧~國防委員會?制作》的小冊子。

“這下子終於全清完了,辛苦你了。”

漢密斯說道。奇諾邊用手擦汗邊走回去。

“要徹底完成三把槍的清潔工作果然很辛苦呢。”

“要不要賣了一把呢?”

“可是賣了我也會很難過,畢竟它們各有各的回憶呢,頂多就是不要再增加了。”

“我看也只有那樣了。”

“還有摩托車也是。”

“的確該那麽做——對了,零件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看來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下一個國家了……”

“下一個國家也不保證會有呢。”

“你說的沒錯……”

奇諾邊念念有詞邊回到床上,然後整個人往後倒。在床上輕彈兩下之後,她伸直雙臂說:

“今天先睡再說,我要一直睡到晚上。訂正,我要睡到晚餐時間。”

“好,晚安。不過難得有床可睡,要是你晚上睡不著的話我可不管你哦。”

奇諾閉著眼睛回答漢密斯說:“到時候再說吧!”

※※※※※

這個時候,艾裏亞斯他們搭的車正行駛在郊外的道路上。

放眼望去,在視線左側有一個寬闊的湖泊,將陽光反射得非常美麗,右側則是一片面向湖畔的森林。平靜的湖水映照著紅葉,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

這條路雖然很寬敞,但沒有鋪柏油。車子一面揚起薄薄的沙塵,一面用相當快的速度行駛。

距離車子不遠的前方有另一輛車在奔馳。那是一臺大型的豪華高級轎車,後車窗還掛著白色蕾絲的窗簾。除此之外並沒有看到其他車輛或人影。

“就是那輛車,他們刻意走人煙稀少的路,車牌號碼也跟情報調查的一樣——動手吧!”

尤恩說道,其他夥伴紛紛點頭回應。其中只有艾裏亞斯的臉不斷在冒冷汗,兩手緊抓住後座的扶手,緊張地不斷喘氣。

“......”

這時候車子加速追上前面的車子,還利用對向車道超車。

羅伯拼命響著警笛,在此同時肯恩打開車窗,從懷裏掏出球形物體並往高級轎車丟過去之後,就對著對方的司機如此大喊:

“餵!不好了!”

當高級車裏身穿制服的司機訝異地略開車窗,肯恩就對他大聲喊善.

“車子後面燒起來了!很危險,快停車啊!”

這時候高級車的後車箱附近開始冒出細細的黑煙。

那是剛剛肯恩丟的煙霧彈黏在後車箱之後所冒出來的煙。那顆有如橡皮球的物體是利用黏膠附著在上面,並且不斷冒著煙。

但是不曉得真相的司機則緊張地踩了剎車。

這輛高級轎車與艾裏亞斯搭乘的車,同時一起放慢速度,最後輪胎打滑地停在馬路的正中央.

尤恩跟肯恩終於留下緊張到顏面僵硬的艾裏亞斯從牽上沖出去。

“餵!有沒有滅火器啊!”

他們一面大喊一面接近高級轎車。因為車子停下來的關系,煙霧開始慢慢包圍著高級轎車。打開車門焦急下車的司機,連忙把後座的車門打開。

“請快點下車!情況很危險!”

聽到司機這麽叫,車裏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也就是保鏢。另一個則了足以把整張臉都遮住的寬帽沿帽子,以及穿著綴滿許多絲的粉紅色洋裝的女孩。

“滅火器呢?‘快離開,很危險的!”

肯恩一邊這麽說,一邊接近司機,尤恩則慢慢接近保鏢。

“在後車箱裏——”

就在這時候,肯恩用疑似黑色棍棒的物體,毆打話還沒說完的司機。那是用皮制的軟布塞滿沙子所做成的工具。司機的帽子被打飛,本人更是當場休克。

保鏢也幾乎在同時挨了尤恩一頓揍。

“嘎!”

只見龐大的身軀倒在柏油路上。因為他正準備抱著女一起逃,所以那女孩也跟著一起倒下,還發出小小的慘叫聲。

這時候尤恩拿起小噴霧器對準那女孩的嘴巴一噴,吸到氣體的女孩就在一瞬間閉上眼睛,脖子也變得癱軟無力。

“不好意思,麻煩你先睡一下.”

尤恩一抱起女孩,便使眼神要肯恩撤退。兩人以快到驚人的速度上車,而車門才一關上,羅伯就立刻開車。

車子留下煙霧好不容易散去的高級轎車,及倒地呻吟的兩個男人之後便揚長而去。

那是個湖面倒映著紅葉林的美麗場所。

※※※※※

在揚起落葉、奔馳在森林裏的碎石小路上的車子裏——

“真是太簡單了!”

開著車的羅伯露出滿面的笑容。

“看起來,應該是沒問題吧……”

坐在副駕駛座的肯恩從後照鏡確認沒有車追上來,然後擦掉臉上的汗水。

尤恩一邊對艾裏亞斯說:“幫個忙吧。”

然後一邊幫坐在後座中央沈睡的女孩蓋上毛毯。

“好、好的!”

艾裏亞斯笨拙地替粉紅色營絲女孩蓋上毛毯。這時候尤把她的帽子摘下來,隨即露出一張女孩的瞼。

是跟艾裏亞斯差不多年級的女孩。

她的頭發是有點暗的紅發,編成辮子從左右兩邊垂下。在她的鼻子兩邊長了許多雀斑,看起來非常明顯。她閉眼睛靜靜發出睡著的呼吸聲。

“......”

就算她的臉被毛毯蓋住,艾裏亞斯仍盯著她看。

“怎麽?你喜歡上她啦,艾裏亞斯?”

羅伯邊回頭邊消遣他。坐在副駕駛座的肯恩則勸他專心看前方開車。

“你、你在胡說些什麽啊,羅伯先生!”

艾裏亞斯有點不高興地反駁。

“我想也是!畢竟你的女神可是金發呢。”

聽到羅伯這麽說,肯恩歪著頭不解地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家夥喜歡上歌姬了,而且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呢。”

“這個國家找得到不愛歌姬的人嗎?”

尤恩從後座說道。

“話是沒錯,不過這家夥的年紀跟她不相上下,如果他們可以一起長大的話.搞不好將來有機會娶她呢。”

艾裏亞斯有點害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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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8 pm

“我!我喜歡的是她的歌啦!長得可不可愛是其次!我喜歡的是歌!”

“誰曉得呢!”

被羅伯恥笑的艾裏亞斯氣嘟嘟地往窗外看。這時候肯恩開口了:

“說到歌姬——有關她的謠言還真多呢。”

因為他們提起歌姬的事情,讓艾裏亞斯又把頭轉到前面。

“最近她都沒有拍新電影跟照片呢——所以有謠傳說她可能是生了什麽大病,或是受傷而無法重返歌壇。”

“不、不可能!不會有那種事的!”

艾裏亞斯拼命否定,但他當然沒有根據,因此只能說這是他的願望。

“但搞不好真的是那樣呢……畢竟她最近休息太久了。”

羅伯說道。

“不會吧……”

艾裏亞斯聽到這些話,難過到快要死掉了。倒是尤恩像個老師似的,用沈穩的語氣對傷心的艾裏亞斯說:

“這只是謠傳,還不確定呢,畢竟消息實在太少了。在資訊缺乏的情況下,是不能隨便決定一件事的。”

“艾裏亞斯,你知道剛剛為什麽用那種假的煙霧彈就能讓對方停下車嗎?即使大家明知道那大多是綁架行為。”

艾裏亞斯被尤恩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他想了幾秒之後說:

“我不知道……”

“理由就在於那輛高級轎車上,那輛車在構造上有缺陷。這種車頻頻發生排氣管的高熱導致車體燒焦的事故.嚴重時還會導致車體整個燒起來呢。雖然車商並沒有公開,但這件事早在富有的車主之間流傳開來了,因此他們以為從後面冒煙就表示出事了,因此也只好采取下下策——也就是停車把門打開。”

“原來如此!好厲害哦……”

看到艾裏亞斯這麽佩服,尤恩繼續發表他的高論。

“行動的時候要利用正確的情報冷靜行動.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勇氣’。否則在我眼裏看來,那跟‘有勇無謀’是一樣的。”

艾裏亞斯對直盯著自己看的胡子男這麽回答:

“知、知道了!”

接著尤恩又把頭轉向前面沈默不語。

車子從森林行駛到與城市相連的寬敞柏油路,並夾雜在其他車輛之中。他們就在沒有超速的情況下,靜靜地跟其他車輛一起行駛在看得見稀稀落落的店家及房舍的道路上。

就在這個時候——

“是警察!”

羅伯簡短喊了一聲。只見幾輛響著警笛的藍色巡邏警車疾駛過來。

“咿——”

艾裏亞斯小聲喊叫。

“別慌,假裝沒事繼續往前跑,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

尤恩語氣冷靜地說道。

果然正如他說的,警車一面發出尖銳的警笛聲,一面從對向車道離去。

臉色蒼白,好不容易度過這數十秒的艾裏亞斯詢問尤恩。

“你好厲害哦……剛剛那是怎麽回事?你是基於什麽原因做出那樣的判斷啊?”

“很簡單,就是經驗累積下來的第六感。”

尤恩答道。

少女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布汙漬的天花板。

上面垂著一顆沒有燈罩的小燈泡。雖然燈沒有亮,不過從窗外照進來的夕陽倒是蠻亮的。

“嗨.小妹妹。你醒啦?”

聽到男子說話的聲音,紅發麻花辮少女慢慢起身。她先是查覺自己現在正躺在床上,接著發現所在的房間有點狹小也很骯臟。

“你們,是誰?”

最後看到有四名陌生人正盯著自己看。

分別是羅伯、肯恩、跟她說話的尤恩,以及躲在後面一臉戰戰兢兢的艾裏亞斯。

“諸你冷靜地聽我們說,我們是——”

少女瞪大眼睛打斷尤恩的話說:

“你們是綁匪嗎?我說的沒錯吧?我被你們綁架了對吧?”

她的聲音很清脆。以知道自己遭到綁架這種事的小朋友來說,她的語氣跟態度實在出乎意料的鎮靜。

“......”

站在這群大人後面的艾裏亞斯歪著頭。

“沒錯,你懂蠻多的嘛。”

少女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默默把身子往後挪的尤恩前面,並對他行了個禮。然後說:

“我的名字叫莎拉?羅倫斯。住址是東二番住宅市第三十四街之五號。電話號碼是東地區二九九八三五。暗號是‘白色服裝與帽子’。”

“你叫莎拉是嗎?看起來好像受過很好的教育,我們也省事多了。”

尤恩繼續跟口稱是莎拉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話。

艾裏亞斯倒是納悶地湊近羅伯的耳朵,對她怎麽會這麽幹脆地說出自己的姓名跟地址感到不解,而所謂的暗號又是什麽怪東西。羅伯小聲地同答傅.

“有錢人家的小孩通常都會事先被大人教育過,要是遇到綁架事件的譯,為了讓事情能夠平安落幕,一定要乖乖地聽話等著大人們去救他。並交待他們要冷靜以對,說出姓名、地址及電話號碼,以及讓綁匪確認是不是本人的暗號。”

“原來如此……”

“只要對方乖乖付錢,我們就有義務將人質平安送回去.這是一場交易——但反過來說,當我們收到的不是錢而是子彈的時候,人質就可以直接犧牲掉,不過目前還沒遇到這樣的例子啦。而且呢,即使是綁架犯占上風,也從來沒有發生對贖金獅子大口開的情況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正當艾裏亞斯感到非常佩服的時候,尤恩跟莎拉仍在進飛

行紳士般的對話。

尤恩這麽跟她說——

接下來他們將會要求贖金,而且不管交付贖金的動作有多快,一定都會搞到太陽下山。因此多半會在半夜到淩晨這段時間內釋放她,時間若拖得久一點,就只好請她在這裏委屈一晚。因為這裏的治安不是很好,如果她擅自逃離這裏的話。將無法保障她的安全。

尤恩像個老師似的,用彬彬有禮的語氣叮嚀著。

“知道了,我會乖乖等的。”

莎拉則像個好學生那樣回答他。她說話的方式感覺有些老成。

“那麽,莎拉——”

尤恩開了口,並用手指叫站在後面的艾裏亞斯過來。艾裏亞斯往前走出幾步,剛好跟莎拉四目交接。

“哎呀?還有一個?”

莎拉的表情有點訝異,不過語氣似乎有些高興。

“......”

艾裏亞斯對於她直射而來的眼神有種壓迫感,於是不由得往後退了退。不確定她說的“還有一個”是什麽意思的尤恩回答:

“不是的,這家夥也……算是我們的夥伴。他專門負責接下來監視你的工作。”

“天哪.真不可思議!叫這麽不堪一擊的男孩子沒問題嗎?”

莎拉瞪圓眼睛,一副打從心裏很驚訝的樣子。羅伯跟肯恩搖著嘴角微笑。艾裏亞斯則是明顯被激怒了,也可以說他是惱羞成怒。

“什麽意思啊你!人質還敢這麽跩!”

“哎呀?人質可是很重要的喲,可以換得大筆金錢呢!要是你被綁架的話,有可能值得了這麽多錢嗎?”

搖動著辮子的莎拉語氣堅定地反駁,使得艾裏亞斯一時語塞。

“......”

他恨恨地咬牙切齒。尤恩把手搭在他肩膀說:

“這家夥是艾裏。”

“天哪,好像女生的名字哦。你該不會是女生吧?’’

這句話又再度激怒了艾裏亞斯。而尤恩繼續語氣冷靜地說:

“不是的,名字當然是假的,畢竟我們可是綁架犯呢。在放你走以前由他負責監視你,你們兩個就好好相處吧。”

“是嗎?那我知道了。”

“應該明天早上就能放你走了。我再重復一遍,我們會來接你的,在那之前千萬不要想逃離這裏。要是你沒有待在這裏,我可無法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哦。”

“知道了。”

看到莎拉堅定地點頭,尤恩對艾裏亞斯使了個眼色。

“那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好好幹啊,辦得到嗎?”

“辦得到。”.

這一次縱使很緊張,艾裏亞斯仍點頭表示自己的決心。

“很好。”

接著尤恩轉身對其他兩個人說:“我們走吧。”肯恩目不轉睛盯著艾裏亞斯跟莎拉後,接著羅伯把一個大紙袋交給艾裏亞斯。

“這給你。”

艾裏亞斯抱著紙袋往裏面看,看到裏面裝的是看起來很軟的面包跟似乎很昂貴的果醬。艾裏亞斯輕輕吞了一下口水,然後把它放在桌上。

“那就看你的啰,反正就是照剛剛說的,乖乖待在這裏等消息。還有,差不多該把窗簾拉上了。”

羅伯留下這句話之後,三名大人就走出房間。至於艾裏亞斯則先把門鎖上再說,等點亮微弱的燈光之後,就連忙照羅伯所說的把房間的窗簾拉上。雖然那很像是拿塊破布權充的窗簾,但多少還是能夠遮掩外頭的視線。

“呼……”

艾裏亞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對杵在床鋪旁邊的莎拉說話。因為不想再被她瞧不起,所以他用稍微強硬的口氣說:

“你可以坐在椅子上,不然坐在床上也行。你這樣杵在那裏看了很礙眼。”

接著望著她的臉時,不由得嚇了一跳。

“啊……”

艾裏亞斯這才發現,剛剛一副盛氣淩人的莎拉,現在的表情卻好像快哭出來似的,身體還微微顫抖著。

“你一點都不可怕!”

他聽到快哭出來的少女突然像在強辯地這麽說。

“咿!”

艾裏亞斯訝異地往後退。

“令人害怕的是剛剛那個大胡子!而且我聽說過‘那種態度客氣的綁匪更可怕,千萬別反抗他’的說法,”

“啊啊……嗯……”

艾裏亞斯點了好幾次頭。

“我懂……我明白。的確,要是惹那種人生氣是很可怕的。”

“而我之所以沒有逃,並不是因為怕你哦!”

“嗯,我知道,我這種人看起來就很沒用。連個武器都沒辦法拿……唉……”

“沒錯!我不會跟你說話的!雖然我不會逃離這裏,不過從現在開始無論你對我說什麽,我都不會理你的!”

“......”

艾裏亞斯沒有反駁,只是啪地一聲坐在床的一端。

莎拉也是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啪地一聲坐在床的另一端。

“......”

“......”

過了好一陣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時間就在他們聽著從馬路傳來的微微喧囂聲中度過。

咕嚕!

某人的肚子叫了。

艾裏亞斯往右邊看,莎拉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滿臉通紅.還有點生氣。

他戰戰兢兢地問:

“呃……要不要吃面包?”

一直低頭的莎拉簡短地回答:

“要。”

※※※※※

“是,我非常了解——是的,沒有錯,是莎拉小姐。”

管家在豪華的會客室裏接聽電話,是早上通知少女開罐工作的那位管家。

他的四周聚集了好幾名西裝筆挺的男人,但是沒有看到任何一名穿制服的警官。在場所有的人都愁眉苦臉地聽著管家跟綁匪通電話。

窗外的天色開始變暗,原本湛藍的天空轉為橘紅色。隔著窗戶可以看到石砌的庭園也慢慢被染成橘紅色。

‘請你千萬不要小看我們哦。’

在電話裏,尤恩這番語氣冷靜的威脅奏效了。他的聲音透過桌上的小型揚聲器被播放出來,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

“是的——從各位利落的手法來看,我們了解這是經驗豐富的職業綁架犯所做出的犯罪行為。基於小姐的安全考量,我們會支付您所要求的金額——是的,您說的金額應該很快就能準備好。”

管家始終謙卑地兩手緊握話筒,並用彬彬有禮的語氣說話。

‘那麽,我要指定地點了。屆時必須是現在跟我說話的你一個人前來,知道嗎?’

“知道了。”

‘時間是傍晚太陽下山之後。’

“是。那麽,我該到哪裏——”

就在管家準備詢問地點的那一刻——

大門隨著相當大的聲響被用力打開,穿著西裝、臉色大變的中年男子沖了進來。在場所有人都被那男人的樣子嚇一跳,並直盯著他看。

男子滿頭大汗地說道:

“死了……剛剛得到了消息……”

現場的氣氛在剎那間變得既冰冷又凝重。

這幾秒之間,每個人都默不作聲。

‘餵?’

尤恩的聲音響徹會客室,所有人這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盯著揚聲器。

“啊啊!真是非常抱歉,我這兒的電話收訊狀況不太好。”

管家捏造謊言並對他道歉,同時也看著會客室裏的那群男人。

其中一人用手指做出手勢。

他伸出食指,立起大拇指。

“......”

不發一語地對管家做出用說服者開槍的動作,而且還舉起手掌在自己頸部的位置往橫向移動,一看就知道那是要把對方“做了”的意思。

管家面不改色,默默地輕輕點頭。

“......”

然後對話筒另一頭的男人這麽問著:

“很抱歉,我剛剛接到通知,因為籌錢實在要花一些準備時間——能不能把交付贖金的時間改到晚上呢?”

※※※※※

傍晚,就在太陽變成橘紅色的固體,似乎就要跟紅葉林觸碰到的時候——

睡夢中的奇諾跟漢密斯所在的房間響起門鈴聲,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嗯?”

“好像有客人來呢,奇諾。”

漢密斯對趴在床上擡起臉來的奇諾說道。

從床上起身的奇諾邊念念有詞地抱怨,邊用右手握著從槍套拔出的“卡農”往門的方向走去。

“該不會是晚餐的客房服務吧?”

雖然漢密斯這麽說,不過奇諾邊喃喃地說“不可能”,邊往房門走去。

她沒有馬上開門,也沒有站在門的後面,只是劈頭就問:

“請問是哪位?”

“旅行者!你是旅行者吧?”

回答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嘛,我是旅行者沒錯。”

“我從前天入境的商人那裏聽說你很有本事——因此我有事情想拜托你幫忙。拜托你!已經沒時間了!”

“什麽?”

奇諾歪著頭表示不解。

※※※※※

夕陽西下時.在艾裏亞斯的房間裏——

“嗯,真好吃。”

“......”

莎拉解決了兩塊夾了果醬的橄欖形面包,艾裏亞斯則被她的食欲嚇呆了。

此時莎拉正坐在椅子上,艾裏亞斯則坐在床邊。

桌上只有面包的小碎屑,跟用掉一半以上的果醬瓶,然後還擺了喝茶用的馬克杯。因為只有一個杯子,所以只有莎拉喝茶而已。

不過茶是艾裏亞斯泡的。

“我本來還擔心有錢人家的幹金小姐,會不會不願意吃這種東西呢。”

艾裏亞斯說道。

“才沒那回事呢,是你對有錢人有太多偏見。”

莎拉幹脆地回答。

這下子.兩人開始聊了起來。

“那是因為,我並不了解有錢人的生活啊……”

艾裏亞斯念念有詞地說道。

“你說你叫艾裏?”

“是、是的,沒錯。”

“你沒有父母嗎?”

“沒有。本來我跟我媽媽相依為命,不過她在兩年前病死了。”

“這樣啊。”

我可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哦,因為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努力工作養活自己。雖然我現在做這種事,不過在那之前……”

“我可沒有在同情你喲,因為我也沒有爸爸媽媽。”

莎拉輕描淡寫地說道,艾裏亞斯感到相當驚訝,他目瞪口呆地望著莎拉。

“幹嘛?有那麽奇怪嗎?”

“這麽說……你現在怎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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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9 pm

“雖然我是跟一群大人生活——但事實上跟你是一樣的喲!”

“這話是什麽意思?”

當艾裏亞斯不解地轉過頭來,莎拉一副很神氣的挺起胸膛回答:

“我也是靠自己努力工作的!而且,比你還會賺錢喲!”

“少神氣了!錢賺得多就了不起啊!”

“不僅是那樣哦!就連年紀也是我比你大呢!艾裏,你幾歲?十歲嗎?”

“別瞧不起人好不好!我已經十二歲了啦!”

“你生日是?”

“上個月!”

“那我比你大!我下個月就十三歲了呢!”

艾裏亞斯被她惹得火冒三丈,不過他並沒有繼續反駁。

“啊~我口渴死了,能不能跟你要一杯茶呢?”

莎拉突然用非常優雅有禮的口吻說話,艾裏亞斯則氣呼呼地站起來,走到擺在房間角落的小電爐,確定茶壺的重量之後就按下開關。

就在那個時候——

“我是因為想用這次賺來的錢買唱片跟唱盤,才勉強接受的。”

他小聲地喃喃說道。

“你說什麽啊?”

莎拉如此問道。

“沒什麽!”

艾裏亞斯回答。

※※※※※

夜晚。

太陽下沈到西方大地,殘光早已經消失,東邊的天空只有滿月散發著光芒。

在樹木稀疏而空曠的森林裏有三名男子。分別是尤恩、肯恩以及羅伯。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他們各自面向不同的考位,背靠著樹幹站立著。

四周沒有房舍,也看不見人工照明。倒是有好幾重的蟲鳴合音圍繞著他們三人。

肯恩看了一下手表,沒有說一句話就把手放下。

“餵,你們看西邊。”

是尤恩的聲音。三個人往尤恩說的方向看去,發現遠處有個由大燈所照出來的光線。

雖然燈光在森林裏隱隱約約的不是很清楚,但那道光的確是往三個人的位置接近。

“奇怪?怎麽沒聽說他們是騎摩托車來?”

羅伯如此說道,並且從懷裏拔出小型左輪手槍。它的槍管極短,槍身蓋住了擊鐵,是隨時都能從口袋掏出來射擊的類型。

“除非我先開槍,否則不準動手。”

尤恩下了這道命今.並且盯著慢慢接近的燈光看。原本很小聲的引擎聲,現在已經清晰可聞。

摩托車輾過森林裏的雜草,慢慢駛近那三名男子。當燈光照射到靜靜從樹蔭裏走出來的尤恩,車子就停了下來。

這時候騎士把引擎關掉,大燈也熄滅了。森林裏又回復到只有蟲鳴跟月光的情景。

油箱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暗淡的光芒。摩托車騎士放下側腳架的金屬撞擊聲顯得非常清楚。

“那個——不好意思,前面那三位先生。”

奇諾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就像在喊鄰居似的。三名男子被她年輕的聲音嚇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請問有什麽事?”

尤恩問道。奇諾回答:

“我是來買‘白色服裝與帽子’的。”

聽到回答之後的尤恩,指示隱身在隔壁樹蔭裏的羅伯“待在這裏不要動”,然後對肯恩說:“跟我來。”兩個人踩著雜草,懷裏放著說服者慢慢接近奇諾。

奇諾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帽子,脖子上掛著防風眼鏡。右腰掛著“卡農”,腰際後面則是一把“森之人”。

奇諾用極普通的語氣對走過來的兩名男子說:

“你們是‘賣家’嗎?”

兩名男子跟她保持幾公尺的距離便停下腳步。尤恩看著奇諾的臉問:

“沒錯。倒是閣下又是哪位?”

“我是今天入境這個國家的旅行者。”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我是接受委托特地前來的——對方要把我這個公事包帶來交給在這裏的男人,然後詢問‘白色服裝與帽子’所在的地點。委托我的人說他是某個富豪的管家,只聽說他突然

無法赴約!至於詳細情形我就不清楚了。”

“公事包在哪裏?”

是肯恩的聲音。奇諾指著漢密斯說:

“我用橡皮繩綁在載貨架上,可以拿過來嗎?”

尤恩點頭,於是奇諾繞到漢密斯後面解開載貨架上的橡皮繩。

她一舉起金屬制的大公事包就慢慢走近那兩個男人.然後擺在距離他們約四公尺的草地上,放下之後又往後退了幾步。

尤恩跟肯恩走近公事包,肯思接著把它拿起來並打了開來,裏面塞了滿滿的鈔票。!

肯恩也順便確認每一疊都是貨真價實的鈔票,還數了數鈔票的疊數。

“很好。”

肯思接著就把公事包合起來,鎖頭也“卡嚓”地鎖上。

就在那一瞬間,一直沈默不語的漢密斯開始用沒有人聽得見的聲音數數:

“一——二——”

“接下來,我必須知道‘白色服裝與帽子’的下落才能回去交差呢。”

聽到奇諾這麽說,尤恩回答她:

“你知道第南十五街嗎?在那兒的十八號地區的二十三號有棟小屋,她就被關在那棟小屋的房間裏。”

“咦?”

聽到尤恩這麽說,在後面待命的羅伯發出非常訝異的聲音。尤恩不在乎地繼續說:

“有個跟她同年齡的男生跟她在一起,他是被我們用說服者威脅才不得已讓出房間供我們使用的,屆時他可能會自稱是我們的夥伴,不過那是我們逼他那麽說的。因為他也是被害人之一,麻煩請警方也把他跟‘白色服裝與帽子’一起列入保護對象。”

奇諾微微歪著頭說:

“整個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不過我再復誦一遍。地點是第南十五街的十八區二十三號,然後要把那兒的少年也一起列為保護對象是吧?”

“沒錯——那麽,這次的交易就結束了。”

尤恩話一說完就轉身離去。

在羅伯還瞪大眼睛監視奇諾的舉動時,尤恩跟肯恩已經跟奇諾分開好一段距離了。

奇諾則默默地目送他們離開。那兩個男人進入森林的暗處之後就立刻不見蹤影。

“尤恩先生,你打算怎麽做?”

過來迎接兩人,手上還握著左輪手槍的羅伯問道。

三名男子在黑暗的森林裏快步走向藏在遠處的車子。

尤恩回答:

“沒有什麽打算,那孩子的工作就到今天為止。”

“那麽,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幫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才利用那個房間?”

尤恩回答“沒錯”。

“那種小男孩也只能做那種事而已。”

“那早知道跟我講清楚不就得了……”

羅伯如此說道,而提著公事包一直沒說話的肯恩突然開口了:

“不好意思!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肯恩有點過意不去地說道。

羅伯則抓著頭說:

“我了解了啦……呃——那家夥的酬勞呢?他拿得到嗎?”

“總之先幫他開個戶頭存進去,等事情平靜下來之後再告訴他。到時候把存折連同唱片一起寄給他吧。”

尤恩如此回答。

“感覺好像是很久以後的事……不,這麽做很好。”

羅伯有點訝異地說道。

“那麽,我們下一次的工作呢?”

他急著詢問接下來的計劃,但尤恩說:

沒有下一次了。”

“咦?”

“這是最後一次了。過去我們幹了許多骯臟的勾當,甚至還殺了人,我想告別以往的生活。我跟肯恩將一起金盆洗手。打算利用手上這些錢在當地開一家店,然後跟家人一起過。平靜的生活。很抱歉這些日子都沒有對你坦白,你好不容易才習慣跟我們一起行動的。”

羅伯目瞪口呆地望著肯恩。

“不好意思,我又來不及跟你說。”

肯恩再次抱歉地說道。

“可惡!你們都把我蒙在鼓裏!”

“羅伯——你還年輕,手法也很利落。如果你想繼續做這份工作,就要遵守我們教過你的事情,這樣的話就能減少雙方的傷亡人數,也才能夠長長久久做下去,明白嗎?”

“明白!”

對尤恩說的話用力點頭表示之後,羅伯又說了一句:“可是感覺好寂寞哦~”

這時候肯恩突然露出笑臉說:

“今天晚上分手之後,下次在市區遇到的話記得要打招呼喲。只是那時候的我們是用不同的名字生活就是了。”

“我知道了,請多保重,肯恩先生——尤恩先生也是。感謝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非常謝謝你們!”

“哪有人對壞蛋道謝的?記得以後常到我們店裏來買東西就好了。”

正當尤恩邊笑邊這麽說時——

那時候要算我便宜一點喲!”

羅伯也邊笑邊回答。

“如果賺了錢,一定要敲你竹杠!”

正當肯恩開心笑著說這句話時——

“二百——”

正當漢密斯數到這個數字時——

肯恩提的公事包爆炸了。

從公事包的內外、兩側都冒出火焰跟爆炸旋風,同時還有許多細小的金屬片飛濺而出。

負責提公事包的肯恩整個人往後面飛去,撞到粗粗的樹幹上方之後又彈落到草地上,但他的雙手雙腳及臉部早就在這之前被炸爛了,而剩余的軀體則動也不動地掉在地上。

而站在他右邊的羅伯則是整張臉都被碎片傷到。

“哇啊!”

他一面慘叫一面往後倒,接著倒在草地上,鮮血也從他左邊的脖子像噴泉似的冒了出來。

“咿耶!喔啊!耶嘎!喔喔!”

他痛苦掙紮約八秒鐘之後,仰躺著面向天空,然後就突然安靜不動了。

“......”

至於在斜後方、被炸得跌在地上的尤恩則是露出無法相信的樣子,望著落在自己眼前還鮮血淋漓的左手臂。在他坐著的四周,著火的鈔票四處飛舞,一張張紙鈔卷著枯葉從一端開始燃燒,森林裏也因此變得有些明亮。

“想不到最後幹的這一票……會是這樣……”

這句喃喃自語的話,成了他最後的遺言。!

從胸口噴出的鮮血沒有減弱,此時不僅是左手鮮血淋漓,從腹部到雙腳也被血染紅了。

接著胡子男的身體整個癱軟無力。

他仰躺在由鈔票制造出來的火焰裏,發出像是長長的打鼾聲似的聲音,在吐了又長又大的氣之後就再也沒有動作了。

※※※※※

就在鈔票幾乎快燒光,屍體也被黑暗吞噬的那個時候,機車大燈的燈光照著三具屍體。

大燈依舊亮著,奇諾用側腳架把漢密斯撐住,接著用單手握著“卡農”檢查那三具屍體。

“全都死了。”

“這個炸彈的威力相當猛烈呢,奇諾。”

“因為委托人說什麽都要讓這些人死掉啊。”

奇諾右手握著“卡農”,左手摘下帽子貼在胸前為他們默禱。

接著張開眼睛戴上帽子,然後跨上漢密斯,再把“卡農”放回槍套。

“那麽——到剛剛那個地址要花多少時間呢?”

“嗯——只要穿過森林就到了市區街道,應該是不會花多少時間的。”

“那我們走吧!”

奇諾騎著漢密斯在森林裏往前進。

“還剩一個人。”

漢密斯也附和奇諾這句話:

“嗯——還剩一個人呢。”

※※※※※

正當三具屍體再次被黑暗包圍的時候——

“......”

艾裏亞斯把椅子拉往前,張開雙腿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著占領自己的床位呼呼大睡的莎拉。

房間的窗簾是放下來的,屋內只點了一盞微微發光的小燈。

莎拉一臉很舒服的樣子,躺在艾裏亞斯的床上睡覺。她用當時在車上用來包住自己的毛毯裹著全身,就這麽躺著。至於艾裏亞斯愛用的毛毯則皺成一團被丟在房間的墻邊。

“怎麽還沒有聯絡呢……”

艾裏亞斯喃喃說道。要是按照當初所討論的,羅伯應該會在天亮以前來把她帶走的,艾裏亞斯的任務也就到此結束。

如此一來將跟莎拉永遠說拜拜,而且應該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艾裏亞斯再次看了一眼莎拉的睡臉。

他看著莎拉隨便綁起來的散亂紅發,以及滿是雀斑的臉蛋。

“......”

他看了好一陣子之後說:

“搞什麽啊我!我喜歡的是歌姬耶!”

接著連忙把頭別到一邊。

“唉……”

他嘆氣地低下疲憊的臉。

然後就開始打起盹來。

“我不能睡……我得醒著才行……”

但是話一說完,他的頭就整個往下垂,接著就睡著了。

過了一段安靜的時光之後——

一道不太亮的光照進室內。

“唔!”

臉被光線照到的艾裏亞斯被驚醒後隨即擡起頭來。那是經過附近道路的車輛大燈所造成的光亮,從窗簾的縫隙照進舶板跟墻壁。

“來了!”

艾裏亞斯開心地站了起來,稍微拉開窗簾往窗外看。

外頭四處散布著小屋般的住家。他看到車輛的大燈,夾雜著月光與窗戶透出來的燈光,出現在距離約五十公尺外的路面。

但是大燈卻在艾裏亞斯的凝視中消失。少了強烈的光源。這才得以看清楚車子的模樣。

“啊——”

艾裏亞斯屏住氣息。

那並不是羅伯的車子。

是一輛藍色外殼的車子。

從車上下來的是穿著制服的警官,緊接著後車門也打開了。四名壯碩的男子一下車就拔出系在腰際皮帶上的警棍。白橡木制的棒子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這、這是……事跡敗露了……”

艾裏亞斯背靠著墻,整個人癱坐在窗邊。癱軟的他害怕地牙齒“喀喀”地顫抖著。

“快、快挑.得逃跑才行……”

他緩緩看著床鋪,警察追尋的目標正靜靜地沈睡中。

艾裏亞斯擡起頭來,從窗簾的下方往外看。警官們好像還沒有打算要到這裏來。

他們敲附近小屋的門,只見裏面的居民一臉不悅坦出來應門。

“他們還不知道是這間……可是……唔!”

艾裏亞斯立刻站起身來。

“起來!”

他輕拍莎拉的毛毯,壓低聲音叫她。

拍了幾下之後,莎拉微微張開眼睛看著艾裏亞斯說:

“做什麽?”

“起、起來了!我們要逃離這裏!”

“為什麽……?”

“別、別問那麽多!”

連自己也不知理由為何的艾裏亞斯,拉著剛睡醒的莎拉的手,然後看著她身上綴滿粉紅色蕾絲的洋裝。

“穿這樣會被發現的……”

於是他立刻鉆到床下,從箱子裏拿出自己的衣服——那是跟他身上一樣的棕色長褲、綠色夾克和襯衫。他丟向莎拉說:

“換上它!”

“為什麽?”

“別問那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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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9 pm

害怕到極點的艾裏亞斯放聲大叫,同時又擔心外面的警官是否會聽到。

“知、知道了啦,你把頭轉過去。”

看到他氣呼呼的模樣,莎拉也大聲回答他。

※※※※※

從巡邏警車下來的警官隊員,對穿著睡衣出來應門的居民說:

“那麽有什麽狀況的話,請記得跟我們聯絡喲!”

接著便又走回馬路。其中一名警官詢問夥伴:

“又杠龜了,這已經是第六宗了,真的是這條街嗎?”

接著又繼續說:

“據說,這兒藏有被偷的櫃子。”

“或許是假情報吧,但還是挨家挨戶問問看吧。”

另一個人說道,然後用手指著離他們相當近,也是艾裏亞斯的房間所在的小屋。

此時房間裏的燈已經關了。

“那裏呢?那兒也有房間呢。”

“啊啊,那裏留到最後再盤查也沒關系。”

聽到夥伴這麽說,警官歪著頭表示不解地詢問理由。

“住在那兒的只有一個名叫艾裏亞斯的小鬼,那家夥的個性非常老實正經,所以不可能會偷東西的啦。”

聽到這個答案,警官們往下一間小屋走去。

艾裏亞斯目送他們的背影喊著:

“就是現在!快點跑!”

“為什麽啦,真是的……”

艾裏亞斯跟換好衣服的莎拉從小屋的旁邊沖出去,接著逃入黑漆漆的夜色中。而艾裏亞斯腋下還夾著皺成一團的毛毯跟野餐盒大小的木箱,莎拉則是抓著裝有吃剩的面包紙袋。

時間正值深夜,滿月高掛天空放出光芒。

※※※※※

“艾裏亞斯這小鬼不在耶!我從窗戶往裏面看,房間裏沒看到人,也沒看到什麽櫃子。”

難不成他也學會夜遊了?我們走吧。”

警官隊員坐上警車,從被月光照亮的巷子離去。

直到尾燈消失不見的同時,有個黑色的人影從小屋後面出來,用小跑步的方式橫越巷子。

這個人就是戴著帽子、用黑布包臉的奇諾。奇諾躡手躡腳地接近艾裏亞斯房間所在的小屋。

她一到了小屋旁,就立刻確認玄關旁邊的門牌號碼,接著從玄關進去。她靜悄悄地走在空無一人、又暗又短的走廊,然後站在艾裏亞斯的房間前面。

她不發一語地用左手拔出“森之人”,拉開保險之後便輕輕碰了一下槍把上的小開關。

只見紅色的小點,也就是瞄準用的雷射瞄準具一瞬間“啪”瞄準著大門。

奇諾把右手伸向門把並輕輕轉動,門並沒有上鎖。

當她慢慢地把門推開時,也同時把“森之人”舉在前方。

在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的昏暗房間裏,小紅點遊走著。

書桌、床鋪,然後床底下,接著是房間角落,以及門後。

這個狹小的房間根本沒有多余的空間可以讓人躲藏。確定裏面沒人之後,奇諾關掉雷射瞄準具的開關,小紅點也跟著消失。

“啊……來遲了嗎?”

奇諾喃喃說道。

※※※※※

“正如你所見,被對方給溜掉了。照這情形來看,應該不久前還在這兒。”

“哎呀呀?被對方察覺到了嗎?這樣不行哦,奇諾。”

“反正還有兩天。”

被推進房間正中央的漢密斯用腳架撐著,脫下帽子拍打

布面的奇諾則坐在床上。

“今天好累哦。”

說完便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看到旁邊的毛毯下方,放著一件折疊整齊的粉紅色洋裝。

在月光的照耀下,綴在上面的蕾絲被染成青白色的。

“那現在怎麽辦?奇諾?接下來要四處找找看嗎?”

“不了。要是騎著你到處跑,鐵定會讓對方聽到聲音而打草驚蛇,要是逃進下水道的話就更難找了。況且你也不想在那種地方跑吧?”

“這是當然的。”

“所以啰,我想先睡一下,今天就到此為止。”

奇諾如此說道,然後就躺在剛剛莎拉睡覺的床上。

“奇諾?”

“反正綁匪也有可能會回來,我先在這裏打個盹,等天亮了再繼續搜索。”

“這樣……倒是無所謂啦,只是難得訂的飯店——”

“別再提了!”

“好好好。那麽,如果有人來的話我再叫醒你喲。晚安,奇諾。”

“好的,晚安——難得訂的飯店……”

“請節哀順變吧。”

※※※※※

艾裏亞斯跟莎拉在石砌的短橋下。

附近被月光照得很亮,腳下有潺潺小河,也可以清楚看見左右兩旁寬闊的農田。這裏聽得到蟲鳴以及蛙叫。一到夜晚氣溫便下降不少。

這兒看不到其他人,原本遠方的某戶人家還亮著微微的燈光,現在也熄滅了。

兩個人從小屋逃出來之後便不斷往前跑,但是沒多久莎拉就喘到跑不動,於是他們就走走停停的。

到了離市區相當遠的橋下之後,莎拉終於跪在地上走不動了。

喝過用手掌掬起的冰冷河水,莎拉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些。她直盯著頭靠著橋梁,坐在自己右邊的艾裏亞斯。那個眼神看起來幾乎是用瞪的一樣。

“為什麽?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要在晚上或早上放我走嗎?”

“我哪知道啊——既沒有接到聯絡,又有警察過來……”

他們沒頭沒腦的跑到這裏,艾裏亞斯對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完全沒主意,他還能夠像現在這樣有氣無力的講這些話,已經算很盡力了。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那時候我應該向警官求救的!”

“你、你要是那麽做的話——”

“我要是那麽做的話會怎樣?”

“我、我絕不會輕易饒過你的!你可是人質耶!”

“什麽嘛!跩什麽跩啊!如果只有你在,我想做什麽都可以!”

“那你怎麽不逃!”

這兩個人已經開始鬥起嘴了。莎拉毫不猶豫地反駁艾裏亞斯。

“當然是因為我怕那個大胡子啊!不然你根本就沒什麽好怕的!”

“......”

“而且!我要是在這種地方被壞人襲擊的話該怎麽辦?你會保護我吧?”

既然這樣你就不該對我大吼大叫啊,不過艾裏亞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懦弱地低著頭,還把頭埋在兩膝之間。

“......”

看到艾裏亞斯像縮頭烏龜似的一味逃避,莎拉也不想再說些什麽了。

結果,低著頭的艾裏亞斯就這麽睡著了。就連莎拉再次跟他說話也沒有回話。

莎拉看著他好一陣子,然後把理應擺在自己旁邊的毛毯攤開,再把一半的毯子蓋在艾裏亞斯的身上。

接著她坐在繼續沈睡的艾裏亞斯旁邊,把剩下的毛毯裹在身上,閉上眼睛睡覺。

到了早上。

秋天涼爽的黎明到來。

世界沈浸在淡藍而模糊不清的黑暗裏。鳥兒還沒醒來,加上沒有風,所以是個無聲的世界。

“嗯……?”

艾裏亞斯睜開眼睛,擡頭往上看。發現自己就在昨夜合眼休息的地方,用當初合眼休息的姿勢坐著,就連身上的毛毯也仍然包得好好的。

“唔!”

他嚇得往左邊看,一個人也沒有。轉頭往右邊看,也沒有半個人影。

“完了......”

正當艾裏亞斯感到絕望不已,哭喪著臉站起來的時候——

“哎呀,你醒啦?”

有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慢慢拾頭看,只看到倒垂著的辮子,以及一張長滿雀斑倒掛的臉。

艾裏亞斯還呆呆地望著她,倒著看他的莎拉神情開朗地開口問他:

“今天要幹嘛?你應該會想辦法解決我的事情吧?”

“咦?那個……”

艾裏亞斯的腦子還一片混亂,不過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於是“對了!”地大聲回答。

“等一下我們去找他們跟他們會合!大夥的計劃,不會那麽簡單就被識破的!到時他們就會教我該怎麽做了!只要我們沒有被警察抓走,他們就會稱贊我,然後也可以放你離開了!”

艾裏亞斯開心地說道。這時候莎拉把頭縮了回去,接著從橋的旁邊走下來,站在艾裏亞斯的前面說:

“接下來呢?”

“總之先往前走,去找他們三個人!”

“上哪兒找?怎麽找?這個國家很大喲?光是交通就必須花錢——”

“放心!”

艾裏亞斯如此說道,然後拿起自己腳下的小木箱,就是那只從房間帶出來的箱子.

“......”

他一度揚起嘴角盯著它看,然後用力地用靴子踩下去。在發出輕微的破碎聲之後,木箱馬上就壞了。

艾裏亞斯蹲在歪著頭表示不解的莎拉前面,從木箱的殘骸中撿拾什麽東西。

結果是不到二十枚的硬幣,而且大部分都是面額很低的銅板。

“這些是我存的錢。因為我有想買的東西,所以拼命存下來的。你看,存了不少吧?”

艾裏亞斯站起來,驕傲地把手中的全部財產拿給她看。

這些金額大概足夠供兩人這幾天的餐費跟交通費。但是就儲蓄金額來說,算是相當少呢。

“我們用這些錢吃早餐,再去搭馬車吧!”

“……這麽做好嗎?”

艾裏亞斯沒有回答莎拉的問題,只說著“走吧”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他把硬幣放進夾克的內袋裏。

莎拉望著粉碎的木箱不發一語。

“.......”

然後就跟在艾裏亞斯的身後從橋下走了出去。

天才剛亮而已。過沒多久,整個世界就慢慢變亮了。

“猜錯了啊……”

看著窗外逐漸變亮的世界,奇諾喃喃說道,她皺著眉頭坐在又舊又臟的床上。

“結果綁匪沒回來呢~”漢密斯說道。

奇諾立刻站起來,一面把左手的“卡農”收進槍套裏一面說:

“進行下一個步驟。”

時間從黎明到日出不斷地流逝。正當世界越來越亮,天空也越來越藍的時候——

“果然是羅伯先生的車子。”

艾裏亞斯跟莎拉,一起來到停放在從寬敞的馬路彎進來不遠處、一條森林小徑的黑色轎車旁。

會發現這輛車,真的是很湊巧。

他們認為那三個人應該是朝這個方向走,於是就花了點零錢搭乘馬車,結果在彎路的前方發現這輛車子,之後就立刻下車。

現在馬車已經走遠,附近也沒有任何人,只看到堆積落葉的碎石子路跟森林。

太陽也差不多要升起了。

艾裏亞斯想打開車門,不過車門是鎖著的,所以他只好放棄。

他往車內看去,確定裏面沒有半個人在。

“贖金的交付地點是在森林裏,我們去找他們吧!’’

他如此說道,然後又補了一句:“或許他們遭遇到什麽困難呢!”

莎拉則是不發一語,無可奈何地點頭表示贊同。然後說:

“可是他們人在哪裏,我們要從何找起呢?前後左右都是森林耶!”

艾裏亞斯沒說話。他往右看,再往左看,然後指著右邊說!

“這、這邊!應該沒錯啦!”

聽到他這麽隨便的回答,莎拉不禁嘆了口氣,可是又無法反駁。

“去找他們吧!”

她只能無可奈何地跟著往森林亂闖一通的艾裏亞斯後面走。

但是過沒多久他們發現到的——

是三人慘不忍睹的屍體。

※※※※※

有如撕開布塊般,既尖銳又漫長的慘叫聲隨即響起。

艾裏亞斯跟莎拉幾乎是在同時發現眼前有野鳥聚集在一塊.於是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在那群鳥離去之後,他們看到了什麽紅紅的東西,在發現是人類的同時,也從大胡子的特征認出那是臉部跟頭部被啄去一半的尤恩,於是莎拉立刻嚇得放聲大叫。

“......”

艾裏亞斯瞪大眼睛,臼齒喀喀作響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眼前有尤恩被野鳥吃得殘缺不全的屍體;右邊有個手腳跟臉部都不見、還穿著西裝的人體;然後左邊躺著的是以仰躺的姿勢望著天空,但臉部焦黑的羅伯。

四周有許多燒焦的痕跡,以及混在落葉中被朝露浸濕,鈔票燃燒後剩余的殘骸。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就在艾裏亞斯念念有詞的同時,在他身後的莎拉也癱坐在地上。

她用正坐的姿勢坐著,臀部也落在兩腿之間。

她發出慘叫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聽到莎拉這麽說,艾裏亞斯慢慢回頭看她。雖然他手腳不斷顫抖,臼齒也喀喀作響,不過艾裏亞斯還是詢問莎拉:

你說‘我就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莎拉兩手緊抓著劉海,根本就對艾裏亞斯視而不見,不過她的喊叫倒成了回答。

“我果然會被殺,他們希望我死掉!”

“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因為‘她’死掉了!所以也希望我一起死!他們不需要我了!我已經不被需要了!我已經不被他們需要了!”

“莎拉?”

“我已經不被需要了!他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了!”

她不斷地大叫。看到她用力揪著劉海的模樣,艾裏亞斯發現莎拉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

臼齒停止顫抖的艾裏亞斯再次看看尤恩。胡子男鼻子以上的部分,已經支離破碎到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被淚水模糊視線的艾裏亞斯低頭不語。

“......”

不過他看到尤恩的西裝左下方有個黑色的物體。

“他們已經不需要我了……”

艾裏亞斯留下有如胡言亂語的莎拉,走近尤恩的身邊看個仔細。走了大概七步左右,然後就站在尤恩前面。

“我……我一定要保護……”

艾裏亞斯對屍體喃喃說道。

他蹲下來把手慢慢伸進飄散著血腥味的屍體懷裏。他一把抓著那個黑色物體並抽了出來。

艾裏亞斯一面吐氣,一面盯著“那個”看。

那是一把附有滅音器、槍身細長的自動式說服者。當他用右手握那把說服者,感覺得出槍把很細.手指也夠得到扳機,然後他用左手拉開保險。

艾裏亞斯舉起右手,在空無一人的森林裏瞄準眼前的一棵樹幹。他扣下扳機,子彈“噗咻”地發出小到令人訝異的聲音飛射出去,並打中自己瞄準的地方。至於手掌中則感受到

微弱的反作用力,還有一顆金色彈殼從右邊彈了出來。

“......”'

雖然艾裏亞斯在開槍的那一瞬間嚇得發抖,但是他慢慢地重新握穩手裏的武器。

艾裏亞斯試了好幾次才好不容易將保險關上,接著甩左手往尤恩的右邊探去,那裏有裝滿子彈而沈甸甸的兩個預備彈匣。

這時候右手握著說服者,左手拿著兩個彈匣的艾裏亞斯站了起來。

森林上方的太陽幾乎在同時間露出它的臉龐,在森林裏照出橫向的陰影。

他對癱坐在地上的莎拉大喊:

“快逃吧!”

※※※※※

這時候,有人透過瞄準鏡的十字線,看著艾裏亞斯的一舉一動。

隔著小河,距離數百公尺遠的森林裏,有個人以十字線為中心,窺視著艾裏亞斯被放大數倍的模樣。

“果然沒錯.‘兇手會回到犯罪現場’呢。”

“那是誰說的啊?”

“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看過的書,叫做《什麽來著的殺人事件》。”

“我覺得很奇怪耶.更何況這時候的兇手不是奇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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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9 pm

嗎?而目一”

它著奇諾說道:

“拿摩托車當射擊臺也太過分了吧,要就拿腳架嘛!”

穿著黑色夾克的奇諾,以用主腳架撐起來的漢密斯當做墊子,把“長笛”架在它上面,然後用單腳跪地的姿勢戒備。

她用右眼窺視狙擊用的瞄準鏡,左眼也睜得大大的。

因為帽沿會擋到視線,所以稍微把它折疊之後往上推高。

“這時候趴在地上,肚子會被露水弄濕的,我才不要呢。”

聽到奇諾這麽說——

“這種話要是被職業狙擊手聽到,一定會哭死的。,,

漢密斯訝異地說道。

奇諾跟漢密斯目前是在距離數百公尺遠,中間還隔著沼澤的森林裏。是個能夠從許多樹幹的縫隙間看到那三個人被炸死的神奇地點,也是唯一的最佳狙擊地點。枯葉像是絨毯似的堆積在地面。

幾根折斷的樹枝立在漢密斯旁邊做偽裝,所以從遠方不太容易看得到他們。除此之外,“長笛”的槍管也混在落葉之中,奇諾的帽子上也堆了不少落葉。

“好了……現在只有等待了。”

少年在瞄準鏡的圓形視野裏移動。當陽光隨著日出逐漸增強,也讓他的模樣更清晰可見。他在屍體上下摸索,然後取出錢包。

“跟她在一起的,應該就是那個人說的少年吧,這麽說他遭到威脅的說法並不是真的啰?”

“我猜他可能被騙了,這次只是被那些人利用而已——”

奇諾繼續移動著十字線好鎖定少年的行蹤。她的食指慢慢接近扳機,不過還沒碰到。

在少年後面的,是個子跟他差不多,但是由她的麻花辮可以看出性別的少女,從剛才就一直癱坐在地上。

漢密斯小聲地說:

“小心不要搞混打錯人哦,他們的個子都很像呢。”

“放心,這種時候拿著說服者的就是綁匪,沒拿的就是人質。”

“那倒很容易分辨。”

“那應該是二二LR彈的說服者,等事成之後再把子彈拿來看看好了——只不過它比較重也不好射擊,而且如果打到骨頭而偏向奇怪的方向那就慘了。”

奇諾說完之後繼續狙擊。少年停止摸索屍體身上的東西,然後站了起來。

“要是第一發沒打中,反而讓他趴下防備的話就不太妙了。最好是能夠是一槍斃命……”

少年站在少女旁邊說了些什麽。從奇諾這邊看,兩人的身影分開了一些,也變得更方便狙擊。

奇諾的手指觸碰扳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吐出後就靜止下來。

在圓形視野裏的十字線稍微動了一下,接著立刻就瞄準目標的胸部——

這時候眼前卻突然一片漆黑。

“?”

奇諾連忙張開左眼,發現眼前出現了令人訝異的景象。

因為一只小鳥正停留在“長笛”的槍管前端。

“餵,走開啦!”

奇諾小聲說道,並且輕輕搖動“長笛”。晃動幾次之後,小鳥總算在三秒後飛走

“來不及了……”

再次瞄準的奇諾所看到的,是消失在森林另一頭。幾乎重疊在一塊的兩條人影。

她一而嘆氣一面舉起“長笛”,落葉也跟著從她的頭及槍管落下。

“又讓他們逃了嗎,奇諾?”

奇諾站起來拍拍屁股說:

“要是讓漢密斯在沼澤上跑的話,應該是追得上。”

“那可辦不到。”

奇諾聞言再次輕輕嘆了口氣.

“對方應該不會逃回他們的巢穴,有可能逃往其他貧民區……要是讓他們跑到人多的地方,找起來會很辛苦的。”

“這下子搞不好明天傍晚以前都無法完成任務呢。”

“所以我說什麽都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說著,奇諾一面將“長笛”的保險關上一面起身。

“傷腦筋,嘿~咻!”

奇諾站起來看著漢密斯說:

“你剛剛說什麽?”

奇諾詢問漢密斯剛剛說得很開心的話是什麽意思。

“在替你發言啊,我想這麽說應該能適當表現出你疲累的感覺。”

漢密斯答道。

接近正午時刻,艾裏亞斯跟莎拉在日正當中的陽光溫柔照射下,往貧民區裏跑著。

在夾克下方的長褲皮帶插著說服者的艾裏亞斯,拉著舞

拉的手說:

“只要在這裏混入人群中就不會被發現,我們隨便找一條巷子進去吧。”

莎拉從森林到搭馬車來這裏的一路上,甚至連現在都低著頭,然後像胡言亂語似的不斷念念有詞地說:

“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了……”

街道兩側都有店家,人潮也很多。艾裏亞斯用從肯恩屍體上拿來的鈔票,到眼前的店家買了炸面包跟瓶裝水。

因為面額很大,所以找回來的零錢把他的口袋撐得鼓鼓的。

艾裏亞斯抱著一袋面包跟瓶裝水進入後巷,發現地上有幾棟房子剛拆掉的痕跡,那裏形成一個房舍形狀的凹陷空間。

艾裏亞斯牽著莎拉跨過石造地基,然後走了進去。他在地基上面坐妥之後,再讓莎拉坐在自己的右邊。

喝了水之後,艾裏亞斯拿面包給莎拉吃。但是莎拉完全不理會,他只好把面包放回紙袋裏。

經過幾秒的沈默,莎拉再次念念有詞地說:

“他們不需要我了……所以希望我死……”

“為什麽!你不是過著很富裕的生活嗎?為什麽莎拉的父母——不,跟你同住的大人要對你見死不救呢?只要支付贖金,我們就會平安釋放你啊!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艾裏亞斯好不容易把想問的事情一口氣問完,莎拉用力轉頭面向他,然後大叫:

“因為我已經不被需要了!已經沒有用了!”

雖然好不容易等到她回答,卻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麽,艾裏亞斯不禁皺著眉頭說:

“什麽?那是,什麽意……?”

“餵!”

艾裏亞斯的話被某人的聲音打斷,他嚇了一跳,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兒站了五個年約十五歲以上,看似素行不良的當地少年。

“......”

見艾裏亞斯沒有回答,不良少年五人組便走進地基處。

站在正中央、較為成熟的少年似乎是他們的老大,身材高大的他刁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不懷好意地冷冷說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一面走近他們。

艾裏亞斯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依舊低頭坐著的莎拉。表情不悅地說:

“有、有什麽事?”

“竟敢回答、有什麽事?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啊?”

站在老大旁邊的少年跟班,突然粗聲粗氣地大喊:

“很神氣嘛你!.先低頭給我們賠不是吧!’’

也有人說.

“這裏可是我們的地盤喔!誰允許你們來這裏?”

其他人則是不斷用意義不明的威脅性言詞大喊大叫著。他們的目的很明顯是要恐嚇艾裏亞斯,不過——

“......”

艾裏亞斯什麽話也沒說,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五個人。

“幹嘛?你想見血嗎?”

這句話讓艾裏亞斯的眼睛慢慢瞪大。

這時候浮現在他眼前的不是那群少年,而是血肉模糊的尤恩身影,但又旋即消失。

看到艾裏亞斯並沒有因此而退縮,四名少年毫不客氣地走近他。

“你怎麽不說話啊,餵!”

他們嘴上這麽說著,還沒等艾裏亞斯回答,就用力把身材居於劣勢的艾裏亞斯撞飛。

“哇!呀!”

艾裏亞斯整個人摔在滿是石頭的地面,露出痛苦的表情。

其他少年走近低著頭沒有發現他們的莎拉,粗魯地揪住她的胸口並把她的頭往上擡。看到幾乎沒有反應的莎拉則格外興奮地說:

“果真是女的呢!餵!是女的,她是女的耶!”

他們硬是讓呆滯的莎拉站著,摟著她的肩膀說:

“這家夥借用一下哦!小鬼!”

少年對倒在地上的艾裏亞斯這麽說,然後笑嘻嘻地對老大說:

“她長得還蠻可愛的!讓她當我們的馬子吧!”

“什麽叫我們的?先是老大,再來是我吧?”

這時候艾裏亞斯從後面對一面胡說八道,一面準備把莎拉帶走的五人說:

“住手。”

“什麽?”

其中一名少年以低沈的聲音恐嚇他,接著五個人一起回頭。在他們眼前的,是已經站起來用空虛的眼神看著眼前六個人的艾裏亞斯。

“你剛剛有說話嗎?”

艾利亞斯慢慢點著頭說:

“有,我請你們不要把她帶走。”

老大輕輕搖頭指示手下。其中一名少年一面說:

“別開玩笑了你!不吃點苦頭你是不會明白的!”

一面折著指頭關節走近艾裏亞斯。

當少年走到距離艾裏亞斯三步的地方,艾裏亞斯從夾克下方掏出尤恩的遺物,還打開了保險。

他慢慢舉起它,對準眼前的少年說:

“我必須保護那個女孩……我答應過現在已經不在人世的人……我答應過他……跟他說好了,那個人因為相信我才把她交給我的。”

艾裏亞斯用含淚的雙眼看著少年,還有他後面一直低著頭的莎拉。

“什、什麽啊,餵!那是說服者嗎?”

少年停下腳步。

“你在怕什麽啊!那一定是玩具啦!”

“把它搶過來啊!”

在他身後的少年毫無責任地叫囂著。至於那個老大則揮著右手下令說:

“餵,快點收拾他!把那把玩具槍也搶過來!”

就在那一瞬間,他的手臂被開了一個洞。

現場幾乎沒聽到槍聲,反倒是走近艾裏亞斯的少年踩石子的腳步聲還比較吵。

“咦?”

老大的臉跟視線往右下方移動,接著隔著襯衫用左手摸自己的右手臂。

“咦?”

血慢滲了出來,襯衫開始被染紅,血跡也逐漸擴散。

“咦?啊……哇啊!”

痛楚一下子擴散全身,他終於發現自己被槍打中了。他一面按著流血的右手,一面跪在地上。

“我、我中槍了……可惡!我中槍了!’’前半段話是呻吟,後半段是大喊。

少年們全都臉色大變,尤其是接近艾裏亞斯的少年,他馬上回頭看圍在首領身邊的夥伴,並立刻轉身往後跑——也就是逃離艾裏亞斯。

反倒是艾裏亞斯繼續雙手握槍瞄準前方,一步步走近那群少年。只見那五個人僵在原地,互相看著對方的臉,把走近他們的艾裏亞斯當成什麽怪物看待。

依舊拿槍對準前方的艾裏亞斯,走到距離他們三公尺的地方,然後說:。

“請你們離開吧,求求你們。’’

幾名少年拼命點頭,然後分別擡著痛到皺著眉頭的老大的雙手及雙腳。

“好痛!痛死我了!你們不要擡了!放我下來!”

不管老大怎麽喊叫,他們只顧著擡起他逃離這裏。直到那五個人不見蹤影,艾裏亞斯才關上說服者的保險。

他默默地把說服者收進懷裏,再緊緊抓住像個幽魂站著不動的莎拉的手說:

“我們逃離這裏吧——有什麽話等事後再說。”

然後就往那五人組逃走的反方向離開。

時間過了中午時刻。

恰到好處的溫暖陽光,閃耀著光芒,然而西方天空的雲層卻慢慢增厚中。由於風由西往東吹的關系,可以想見這個秋天午後的天氣即將變壞。

“大約十二歲的少年跟綁辮子的少女?還全身臟兮兮的?這種孩子在這條街上可是多得掃都掃不完呢。”

聽到邊騎摩托車邊找人的旅行者問的問題,大嬸不悅地如此回答。那名頭上頂著堆積如山的臟衣物的大嬸說完後,便從奇諾他們的面前離去。

這裏是貧民區的中央大街。披著大衣騎著摩托車的奇諾在人群中顯得相當醒目。

“如果是往這個方向逃的話,也只有這個貧民區而已——不過找起來會很費事的……就算問人也起不了什麽作用呢。”

奇諾說道。在她下方的,是現在引擎熄火的漢密斯,他也表示贊同。

而漢密斯後面的載貨架,則綁著被分解成前後兩部分,環用布捆起來的“長笛”。

漢密斯問她:“接下來要怎麽辦?”奇諾回答:

“我肚子開始餓了——我看還是放棄這份工作好了。”

“放棄得真快!”

“可是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嗎什麽嗎啊,真受不了你耶!你要知道,就算亂槍打鳥也會打中的!再去問別人吧!搜查的根本就是要全面而徹底。”.

奇諾一面念念有詞地說“傷腦筋,不過這時候你說的也沒錯”等等之類的話,然後一面準備發動漢密斯的引擎,就在這個時候——

奇諾像是驚醒似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名癱坐在路邊,手臂還緩緩流著血的少年,還有其他因為擔心而圍繞在他旁邊——這麽說是比較好聽的說法,其實是不曉得該如何是好而手足無措的四名少年。

“......”

奇諾從漢密斯身上下來,一面推著車子一面走近那五個人。

中槍的少年翻開被血弄濕的襯衫,恨恨地看著自己的傷口。原以為小傷口只要用手按住就能夠止血,想不到手一放開血又繼續流出來。這樣的情況不斷重復著,他的臉冒著冷

汗,臉色也變得很蒼白。

奇諾推著漢密斯,走到不斷討論“這樣會不會死掉啊?”或是“還是去醫院吧!”或是“應該要報警吧!’’的五個人面前。她“卡嚓”一聲將側腳架踢開撐住漢密斯。

“那個……不好意思。”

因為奇諾開口說話,那些人好不容易才發現有個旅行者一直盯著他們看。

“做、做什麽?你想幹嘛?”

其中一名少年說道,按著手臂的少年也擡頭看她。

“那個,是被說服者打中的吧,看起來是點二二口徑低速彈頭造成的傷口,而且你應該是中槍沒多久吧。”

奇諾淡淡地說道,完全沒有一絲一毫關心傷者的感覺,

“是又怎麽樣!”

那名老大為了保持威嚴,揮著冷汗竭盡全力地回答。

“請你們務必要告訴我——到底是被誰打中的?”

“關、關你什麽事啊!”

“該不會是一名帶著綁辮子的女孩,年約十二歲的少年?”

奇諾的話讓當場的氣氛整個僵住,所有少年都沈默不語。

“看樣子是猜中了呢——奇諾你的運氣還是一樣那麽好。”

漢密斯開心地說道。

奇諾對目瞪口呆的五個人,尤其是中槍的那個人詢問,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中槍的,還發生了什麽事。

沈默了一陣子的老大拼命大吼:.

“問這麽多幹嘛!關你屁事啊!馬上從我面前消失!我沒空理你!滾!”

“啊.千萬不要對肚子餓的奇諾講這種話喲,你做錯反應了。”

聽完漢密斯講的話,盛氣淩人的少年不一會兒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做、做什麽……”

當奇諾拔出“森之人”舉在他面前,別說是像泄氣的皮球了,根本就是嚇都嚇死了。

“對不起,其實我很討厭用這種方式使用說服者,但是我希望事情能夠速戰速決——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可是會開槍的喲!”

奇諾用有如在問路般的平靜口吻詢問。少年拼命搖頭說:

“不、不要!夠、夠了……”

“啊.是鳴?那就快點把你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吧,寶貝!。我的性子可是很急的!尤其是在肚子餓的時候!”

漢密斯說道。

“......”

奇諾斜眼看著那群顫抖不已的少年,然後用右手敲了一下漢密斯的油箱。

“好痛!”

※※※※※

離開貧民區之後,艾裏亞斯跟莎拉走在放眼望去滿是農田的馬路。

艾裏亞斯牽著依舊低垂著頭的莎拉。筆直的道路幾乎無法通行,只遠遠地看到零零星星已經在結束收成的農地工作的人們。

“有了!請他們載我們一程吧!載我們到其他地方。安全的場所——”

於是艾裏亞斯對好不容易往這邊開過來的小卡車拼命揮手。

坐在右邊的駕駛座,還把旁邊的車窗都打開,並將一只手肘靠在窗上駕駛的,是一名看起來頗為和善的中年農婦。

那位大嬸把卡車停靠在距離兩人不遠的路肩,從車窗探出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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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9 pm

“有什麽事?”

“有事想請你幫忙,請立刻——立刻載我們離開這裏。我會給你一些酬勞的,雖然不是很多,能拜托你載我們一程嗎?”

看著艾裏亞斯那拼命央求的臉,以及他捏著硬幣的手指,大嬸有些煩惱,然後說:“如果載你們到鄰鎮的話是沒問題。”

“那裏就可以了!這幫了我們很大的忙!非常謝謝你!”

艾裏亞斯邊道謝邊行了好幾次禮。然後就打開副駕馳座的門。他先讓莎拉坐上車,自己再跟著坐上去。

門一關上,卡車就慢慢往前走。

艾裏亞斯一面把硬幣拿給大嬸,一面向她道謝。

“那麽,我就收下啰。”

大嬸便收下那些硬幣。

“我不曉得你們是不是離家出走——不過我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畢竟我也年輕過。”

她說了這些話之後就對艾裏亞斯眨了一下眼,艾裏亞斯再次向她道謝。

就在卡車往前開沒多久,大嬸慢慢放松原本踩著的油門。幾乎在車速降低的同時,傳來其他交通工具靠近的引擎聲。

引擎聲從右後方到旁邊,然後到了右前方。換句話說,它超過了卡車。

隔著不太幹凈的擋風玻璃,一輛摩托車進入了艾裏亞斯的視野。那是名穿著黑色夾克、戴著有帽沿及耳軍帽子的摩托車騎士,騎著油箱閃著暗淡銀色光芒的摩托車。摩托車後面的載貨架上則綁著用棕色大衣捆起來的物體。

摩托車騎士邊騎摩托車邊回過頭,她隔著防風眼鏡跟艾裏亞斯眼神交接。

“搞什麽,要超車就快點超啊。”

大嬸氣呼呼地說,不過摩托車卻繼續用同樣的速度在卡車前行駛著。

“難不成是!”

在皺著眉頭的艾裏亞斯念念有詞的同時,摩托車騎士的左手離開了摩托車把手,接著拔出背後的說服者。

※※※※※

這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那會不會是他們?”

“看起來好像是。”

漢密斯跟奇諾一面行駛在夾在農田中間的道路一面對話。

道路的前方停了一輛小卡車,他們還看到少年跟少女坐上車。而且就在剛剛,他們看到了女孩那引人註目的辮子。

“一名少年,一名綁辮子的女孩,跟得到的情報一樣。”

奇諾話一說完就踩著漢密斯的油門加速前進。她往後看了一下,確認後方沒有來車就開始追往前行駛的卡車.而且準備要超車。

“好歹還是得先確認一下,搞錯的話就慘了。”

奇諾如此說道,等超車之後就放開油門。她一面跟卡車等速並行,一面慢慢回頭。

隔著並不怎麽幹凈的擋風玻璃,她看到少年跟綁辮子的少女。

而且正好跟少年四目交接兩秒鐘。

“不要怪我喲。”

奇諾把頭轉回去,確認前方沒有車子之後,左手就放開摩托車把手並拔出背後的“森之人”。

因為早就拉開保險了,所以她讓漢密斯開到卡車的右斜前方,然後開了一槍。

子彈將駕駛座那邊的後照鏡開了個洞,還冒出些微火花。

“哇!”

奇諾對嚇得臉部神經繃緊的大嬸放聲大喊:

“停車!”

“咿!”

大嬸的腳頓時離開了油門。

※※※※※

“不要停車!”

艾裏亞斯大叫並用右手掏出說服者指著大嬸,然後用左手壓著坐在中間的莎拉的頭,讓她像鞠躬似的低下頭。

大嬸看到自己身旁的說服者,直望著那個小黑洞,隨即嚇得表情扭曲。

“不要停車!繼續開!否則我會開槍的!繼續踩油門!踩啊!”

艾裏亞斯眼神兇惡地瞪著大嬸並大叫。

“哇啊!”

大嬸因為對近在眼前的說服者心生恐懼,而不自覺地亂踩原本放松的油門。

卡車因為引擎運轉不順而搖晃抖動,之後又粗暴地加速而去。

“咦?”

被卡車甩開的漢密斯發出聲音。

“對方也豁出去了呢.”

奇諾一面把“森之人”收進槍套一面說。卡車胡亂加速的程度.讓人懷疑車子是不是故障了。

奇諾的左手再回到摩托車把手上,漢密斯從下面問她:

“怎麽辦,奇諾?”

“我本來想打破輪胎,不過又不想讓無辜者受到牽連。”

“所以呢?”

既然知道他們在車上,我們就在後面追,等對方累了停車再說吧。”

“了解!”

“老實說,我很想直接交給警方耶。”

奇諾發完最後一次牢騷後,為了防止對方拿說服者從車窗攻擊,便拉開雙方的距離尾隨在後。

※※※※※

“什、什麽啊?我最討厭這種事情了……我受夠了啦......”

駕駛座的大嬸哭喪著臉說道。

“別吵!別吵!別吵!不想死就繼續開車!,,

艾裏亞斯還是用說服者指著大嬸並毫不留情地大吼。至於夾在兩個人中間的,是仿佛死了一般低頭不語的莎拉。

但是卡車在加速到某個程度之後,引擎只是發出雜音就沒有再增加速度了。

艾裏亞斯往左邊的後照鏡看去,發現摩托車依舊保持一定的距離緊追不放。

“可惡!”

艾裏亞斯轉身把原本指著大嬸的說服者伸出車窗。正當他準備瞄準摩托車的時候,摩托車卻“咻”地從他的視線消失。

“不行!不行不行!”

艾裏亞斯搖了好幾次頭。

“現、現在要怎麽辦!”

大嬸放聲大喊。

“繼續開!”

艾裏亞斯反射性地回答,不過還是念念有詞地說:

“這樣下去不行……”

他看著後照鏡,追兵又出現了。

艾裏亞斯把身子又轉到前方。一條從左斜流到右邊的淺川出現在他眼前,至於道路的前方不遠處則是一座長約十公尺的橋梁。艾裏亞斯大叫:

“在過橋之前左轉!”

“咦?”

“別問那麽多!”

於是大嬸用力踩剎車,卡車的速度也急遽降低。艾裏亞斯拼命穩住莎拉往前傾的身體。

卡車在橋的前面緊急剎車,然後以極小的。角度往左轉,並開始在寬度只夠一輛車行駛的堤防上奔馳。

就在艾裏亞斯從車窗探頭往後看的同時,摩托車剛好也改變方向,看來對方還是緊追不舍。

“既然是摩托車,應該是無法渡河……”

卡車繼續在顛簸不已的堤防奔馳。距離右下方一公尺左右的地方,是布滿許多大小中等的石塊的河灘。

“繼續走!”

卡車疾駛了數十秒。直到回頭已看不見馬路、附近都是田地的地方,艾裏亞斯才語氣有些和緩地說:

“開到河裏!”

“咦?你說什麽?”

大嬸反問他。

“馬上開到河裏,然後直接渡河!卡車應該辦得到吧!之前我曾看過載貨卡車渡河喔!只要能甩掉那輛摩托車,你就可以擺脫我們了!我們會立刻下車的!”

“真是的!”

大嬸粗魯地把方向盤往右切。一面順著斜坡,一面用車子幾乎快翻倒的角度沖下堤防,然後搖搖晃晃地輾過圓形石頭,一邊摧殘車體一邊繼續往前沖。

卡車立刻沖進河裏,還濺起了很大的水花,就這麽直接渡河。

輪胎在濕透的石頭上空轉,原本高速運轉的引擎聲急速下降,不久又再度順利操控,“咚”地加速。

卡車一面嘩啦啦地揚起水花,猛烈地前後左右搖晃,一面以略斜的角度橫渡河川。輪胎幾乎浸在河裏,水花還不時從開著的車窗噴進駕駛座。

“繼續踩!繼續踩!”

艾裏亞斯大喊。大嬸像豁出去似的猛踩油門,卡車最後終於成功渡河。到了河灘之後又再度加速,然後一口氣沖上堤防斜坡。不過因為速度過猛的關系,差一點就沖出堤防摔

到田裏,那聲勢還真是幹鈞一發呢。

“成功了,大嬸!接著只要繼續逃就好了!開到田裏!”

卡車稍微往前進,彎進田埂裏,接著背對著河川,開始從農田往就在眼前的森林逃去。

※※※※※

“傷腦筋……真是敗給他們……我太小看他們了。”

奇諾望著遠去的卡車,遺憾地說道。

“哇塞,想不到那種小卡車還能渡河啊,而且如果油門沒有踩緊的話,水就會從排氣管跑進去的,真是個大膽的司機,這個敵人還真有笨事呢。”

連漢密斯都多加贊揚。奇諾擡頭往上看,天空的雲層開始變厚了。

“……應該是真有‘本事’吧?”

“對,就是那個!”

說完漢密斯就不再說話了。

一個人加一輛摩托車被孤伶伶留在堤防上面。

“要是漢密斯能夠稍微提高顛簸路段的行駛性能,就一定能追到了。”

“把責任推到摩托車身上並不太好哦~剛剛你應該射破輪胎才對。”

事到如今才這麽說已經來不及了。

“讓他們逃走了。”

“被他們逃走了呢~”

奇諾跟漢密斯首先是承認這個事實。.

“要不要回去剛剛那座橋,順著胎痕追呢?”

“也只有這麽做了。”

然後思考下一個處理方法。

※※※※※

在殘留綠葉的針葉林入口,也就是農田與森林的交界處。

“真的……非常抱歉……這個或許無法補償什麽,不過......”

艾裏亞斯邊說邊舉起拿著他身上所有鈔票的右手。那是從死去的人身上拿來的。沒有沾到血的鈔票。他遞給坐在駕駛座的大嬸。

大嬸沒有說話,低頭看著一臉歉意的艾裏亞斯,還有站在他旁邊的少女。她的頭從一開始就無力地低垂著,而且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大嬸開口說話了,而且口氣有點粗魯地反問他:

“你把那些錢都給我。接下來還有錢花嗎?”

“沒有......”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帶著她繼續逃跑。”

“去哪裏?”

“不知道……不過,我必須保護她,我答應過的!”

“這樣的話——那些錢你留著吧。”

“咦?可是——”

“別那麽多廢話!”

最後這句話聽起來像在生氣,不過大嬸又突然笑了出來。然後說: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離家出走——反正,我是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畢竟我也年輕過。跑到這裏的話應該就沒事了吧。”

說完又眨了一次眼。

艾裏亞斯不斷向她道謝跟賠罪,還連續說了好幾次。

大嬸邊聽他說那些話,邊開著卡車前進。

她將那兩個人拋在後頭,用宛如逃跑的速度往前沖,不一會兒影子就變得越來越小了。

午後的天空雲層增加了,風也開始增強了。

“我們走吧,莎拉。”

艾裏亞斯對一直低著頭的少女說話。

“......”

但是她沒有回答。不過一拉著她的手,莎拉就跟著往前走。

兩個人走進了樹木以等距離排列的昏暗森林裏。

還在柔軟的泥土上留下腳印。

※※※※※

“就是這裏,有車胎痕,還有兩個人的小小腳印。”

“嗯.那應該沒錯吧。”

奇諾跟漢密斯在森林前面如此說道。漢密斯是用側腳架立著的。奇諾則蹲在腳印旁邊。

這時候有半片天空布滿著烏雲,連應該往西沈的太陽也看不見。

“漢密斯你在這裏等我,我看看能不能追到他們。”

奇諾如此說道,然後再次用主腳架把漢密斯撐住,接著解開後面載貨架的橡皮繩。

用棕色大衣捆起來的,是分解成前後兩部分的“長笛”。

奇諾把前後兩部分組合起來並且鎖上,然後把附在後面的皮背帶往前拉。奇諾不喜歡附在前面旁邊的圓筒形滅音器,因為它會讓槍身變長,所以就沒去動它,只是“啪啪啪”

地把瞄準鏡前後的蓋子打開。

奇諾把大衣卷起來綁在載貨架上,再從後輪左右兩側的箱子取出四個裝有九發“長笛”子彈的彈匣。她把三個分別放在皮帶上的腰包裏,另一個則“卡嚓”地嵌進“長笛”的機

關部。

“那麽我出發了。就算行動沒有成功,我也會在傍晚的時候回來這裏。”

奇諾一面把“長笛”舉到眼前一面說道。

“這次要獵的不是鹿,殺了之後可不要把屍體肢解喲,奇諾。”

漢密斯則是用意想不到的黑色笑話回應她。

奇諾用右手拉開槍栓。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說完之後就放了開來,隨即“唰”地發出堅硬的金屬聲。要是被這些威力強大的高速步槍子彈打到的話,腦袋大概有一半都沒了。她把第一發從彈匣送進彈膛裏。

“我走了。”

奇諾把“長笛”握在身體前面,眼睛追著腳印開始往前走。

“路上小心哦,不需要帶什麽禮物回來啦。”

漢密斯對消失在森林裏的奇諾喊叫。

“啊——真無聊!””看不見她的人影,就馬上這樣自言自語。

“好快!”

奇諾訝異的聲音從烏漆抹黑的森林裏傳了過來。

※※※※※

在針樹林裏有一座荒廢已久的橋。

那是一條為了跨越小河所建的小橋,而且是用幾根圓木

組合而成的簡便木橋。橋面的寬度也只夠兩個人走過。

艾裏亞斯跟莎拉就在長滿青苔的圓木下面。他們坐在光線昏暗的小河邊。

“又是在橋下呢。”

艾裏亞斯笑著說道,不過在他左邊一直低頭不語的莎拉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艾裏亞斯沈默了幾秒之後,不久做了決定。

“莎拉!請你告訴我!”

艾裏亞斯邊說邊抓住莎拉的肩膀,讓她稍微震了一下。

“為什麽莎拉身邊的大人都對你見死不救呢——莎拉你一定知道為什麽吧?你應該知道理由是什麽吧?”

“......”

莎拉擡了一下頭,用毫無生氣且宛如死人的眼神看艾裏亞斯。然後說: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難得出聲說話,聲音非常微弱,然後又重復一遍說: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艾裏!”

剎那間艾裏亞斯歪著頭表示不解,但馬上像想起什麽的說:

“是艾裏亞斯!”

“……咦?”

“我的名字,我叫艾裏亞斯——艾裏是尤恩先生幫我取的假名,雖然跟我的真名滿像的啦,從現在起請你喊我艾裏亞斯吧。”

“......”

莎拉怔住一會兒,看著表情嚴肅的艾裏亞斯,然後稍微瞇起眼睛。雖然她嘴角沒有露出笑意,但表情卻柔和多了。

“真奇怪,哪有綁匪跟人質說自己的真名啊……好奇怪哦。”

“就算你覺得怪也無所謂,請你告訴我求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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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49 pm

莎拉不發一語,看著直盯著自己看的艾裏亞斯,然後,輕輕點了幾下頭。

她溫柔地握住艾裏亞斯搭在自己肩膀的兩只手,然後慢慢拉開。

莎拉站起身,她的頭就快要撞到橋梁的木材了,所以她一面彎腰一面從橋旁邊走了出去。

天空陰陰的,雖然目前身在森林裏,但是莎拉站著的地方卻有光線照射。艾裏亞斯則在橋下擡頭望著莎拉的臉。

那麽,我就告訴你——為什麽他們會對我見死不救。”

莎拉話一說完.就深深倒吸了一口氣,同時閉上眼睛。

然後,她開始唱歌。

那時候追著腳印的奇諾正小心翼翼地在森林裏前進。

她慎重握著“長笛”,用瞄準鏡確定四周有沒有埋伏。她一面註視眼下及四周以免追丟腳印,一面往前進。

雖然跟那兩個人之間還有相當遠的距離,不過奇諾已經聽到那個歌聲了。

莎拉在唱歌。

在空無一人的森林裏,只對艾裏亞斯這名聽眾高歌。

好透明清脆的聲音。

歌聲漸漸跟森林的景色融為一體。

那是描述想珍惜心愛的人的心,情,一首平凡無比的情歌,因此更是一首能充分突顯出歌手高超的歌唱技巧及優美歌聲的清新歌曲。

“......”

艾裏亞斯無法相信發生在眼前的景象,只是瞪大眼睛聽她唱歌。

莎拉的歌聲,是在收音機聽過許多遍的……

沒有錯,自己的的確確是在聽那位歌姬的歌聲。

那是剛好發生在前一天的事情。

“好無聊哦——”

目前在森林裏提高警覺的奇諾,跟在森林外面碎碎念的漢密斯,就在前一天被一群西裝筆挺的男人團團圍住。

地點是飯店的餐廳。奇諾就坐在中央的桌子。幾名西裝男子也坐了過來。現場沒有其他客人,連飯店的職員都被支

“也就是你們想委托我殲滅綁匪?”

奇諾問道,心情似乎很沈重的西裝男們一起點頭。然後其中一入說:

“沒錯。照理說只要支付贖金,人質就會被釋放,不過這次的情況並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法?”

停在桌子後面的漢密斯問道。男子回答說:

“原本我們是不打算說實話的,但我還是會回答你的問題。不過,只希望你們不要對這個國家的任何人說,你們願意答應嗎?”

“反正我們後天就要出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那我就回答剛剛的問題——這次被綁架的少女並不只是富豪的千金,而是知道本公司非常驚人而且重要機密的人。綁匪並不了解內情,只把她當成有錢人家的小孩才抓走她的……為了不引人註目,我們並沒有派太多護衛在她身邊,然而事實證明這麽做是錯的。”

“那是個不可告人的機密嗎?”

“我想漢密斯跟奇諾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個嘛,我沒有興趣知道,所以並不會問——我想問的是,要是我按照委托把綁匪殲滅的話,那女孩的性命也有危險吧?那樣也不要緊嗎?”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那群西裝男子全都默不作聲沒有回答。

於是奇諾跟漢密斯——

“啊啊。”“原來如此。”

兩人幾乎在同時搞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漢密斯說道:

“原來你們想封住對方的口啊,所以那名人質死了的話對大叔你們反而有益呢。雖然表面上委托我們殲滅綁匪。但那不是真正的目的,殺掉人質滅她的口才是最終目的吧。”

漢密斯亳不留情地繼續發言。

“如果奇諾做出毀滅性的殲滅行動,逼得綁匪狗急跳墻而撕票,反而幫了大叔一個大忙呢——你們希望那個機密隨著那女孩一起消失。但原則上,或許在心境上,你們沒有人想做那麽殘酷的事,所以才委托我們‘消滅綁匪。”

對方一樣不發一語,但實際上是默認了。

奇諾“呼~”地嘆了口氣。

“我突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那個狀況跟現在蠻像的呢……”

她一邊看著那群默不作聲的西裝男子,一邊小聲地喃喃說道。

接著奇諾單刀直人這麽問:

“雖然我並不是十分清楚,不過一旦接下這樣的工作.我有什麽好處呢?”

“......”

男人們不發一語地拿出一只小箱子。約馬克杯大小的木箱擺在桌上,“啪”地一聲打開了。

“......”

看了裏面的東西,奇諾沒有說話。男人把箱子換個角度讓漢密斯也看得見。

“咻!”

漢密斯發出類似口哨的聲音鼓噪著,

原來那裏面裝了滿滿的寶石。寶石又輕又小,而且在任何國家都能夠高價脫手,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適合旅行者隨身攜帶的物品了。

“事成之後這些就是奇諾你的,全部都歸你。”

“我突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

奇諾念念有詞地說道。

“這的確很有吸引力……但是因為涉及這種工作內容,所以我這次打算拒絕接下這個工作。”

剎那間男人們訝異地往後退。

“那麽,如果再加上這個呢?”

對方接著立刻拿出一個約手掌大小的金屬固體,並且放在桌上。

“......”

看到那東西的奇諾不發一語。

“啊——這太叫人感到意外了!”

漢密斯發出誇張但是真心的驚叫聲。

“我們得到奇諾你一入境就到處詢問汽車修理廠的情報。也就是你正在找漢密斯的引擎裏已磨損的零件。但是這個國家並沒有統一的規格品,要是找人特別制造這個零件,勢必花上一大筆錢。”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不過……這樣的話……”

奇諾吞吞吐吐地說道。

“想不到有那個,這下子傷腦筋了。”

漢密斯說道。

聽說奇諾已經被迫放棄,想前往下一個國家繼續尋找對吧?”

男人如此問道,奇諾點頭承認他的說法。

不過,下一個國家也未必有哦,而且找不到的可能性很高呢。就算有,價格也一定非常驚人吧?或是沒有現貨可以提供呢?要是就在這裏到手的話,你就可以高枕無憂啰!”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

“難道說,這個不夠當酬勞嗎?”

“......”

奇諾不發一語。

“我可是非常歡迎這樣的酬勞呢——不過決定權還是在奇諾啦。”

漢密斯輕松地說道。

※※※※※

歌姬的歌聲響遍森林,在艾裏亞斯整個人都僵住的情況下終於結束了。

莎拉吸口氣調整好呼吸之後便張開眼睛。

看著艾裏亞斯目瞪口呆的表情,莎拉用她難得發出的聲音“嘻嘻”地笑了。

“為什麽……你會唱歌姬的歌……可是……不可能……”

依舊站著的莎拉用平靜的語氣,對訝異的胡言亂語的艾裏亞斯說:

“其實所謂的‘歌姬’——根本就不存在。”

“這話是什麽意思?那個意思是……咦?”

“事實上,一共有兩個假歌姬。一個是專門拍照、在廣播節目說話、在電影的畫面裏假裝唱歌的歌姬。”

“......”

“然後另一個——”

莎拉滿是雀斑的臉雖然帶著愁容,卻露出微笑。

“是負責唱歌的歌姬——那就是我。”

“我本來是個孤兒。雖然我沒有印象,但據說我是在很小的時候被教會撿到,然後被一名慈善家撫養長大的,雖然他早已經去世了。聽說我從小就很會唱歌,我對自己的印象也

總是在唱歌呢。”

“......”

“兩年前曾舉行過歌姬的選拔會,不過那全都是作假的。那些努力參加甄試的女孩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決選,因為主辦單位從一開始就決定要選那個長得像洋娃娃一般美麗又可愛的女孩。可是,她卻無法像我這麽會唱歌——”

“所以才找莎拉唱歌,你就成了專門唱歌的歌姬……”

“沒錯,其實早就決定是我來唱的,因為我的歌聲跟她很相似。但我不像她有那麽美麗的頭發跟臉蛋。如果女歌手臉上長滿了雀斑,那是很丟臉的事情,不過那女孩卻這麽對我

說:‘我無法像你那麽會唱歌,所以就維持這樣的狀況吧。我們倆是一體的,讓我們一起努力加油吧。’後來我們就成了兩人一體的歌姬,我們拼命工作,努力讓這個國家的人們更有精神,也帶給大家幸福,這種感覺真的很快樂。那些大人們也都替我們加油打氣,幫助我們——因為,大家需要我們。”

艾裏亞斯發現莎拉在流淚。淚水流過她的雙頰落下,然後消失,不過淚水並沒有繼續流。

“那他們為什麽會對從事如此重要工作的莎拉見死不授呢?”

艾裏亞斯憤憤不平地說道,莎拉只是簡短回答說:

“因為死了。”

“咦?”

“因為那女孩,死了——歌姬最近不是都沒有拍新的照片嗎?你知道為什麽嗎?”

“啊!難不成……”

尤恩的話從艾裏亞斯的腦海掠過,讓他的表情整個都變僵了。

“那女孩,最近,一直在生病……所以都在休養。雖然她一直跟我說:‘這沒什麽,我馬上就好了。’可是……根本就不是那樣……”

“是啊……”

艾裏亞斯站了起來。從烏漆抹黑的橋下走到明亮的世界。不過在雲層變厚的森林裏,卻開始染上灰色的氣氛。

“結果她死了。大概,就在我被綁架的同一時期,所以他們已經不需要我,不再需要我了。因為他們要的是‘我們’,而‘我’已經不被需要了。”

艾裏亞斯慢慢走近淡淡說著這些話的莎拉。

“所以,我可能會被殺,因為我知道一旦公開就會造成軒然大波的秘密。也難怪他們認為我會說出去。那些胡子大叔之所以被殺,就是想激怒綁匪幸存的同夥把我殺了。”

“......”

“如此一來,就不勞他們親自下手了,一定是他們的心腸太好才不敢直接殺了我。可是,我並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希望繼續活下去。”

艾裏亞斯站在掛著笑容、堅決說這些話的莎拉面前,他伸出雙手說: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被殺的!”

話一說完便緊緊抱住莎拉。

艾裏亞斯連同辮子緊緊環住莎拉說:

“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我不是人質嗎?”

始終被抱住的莎拉小聲問道。

“你既不是‘歌姬的一半’,也不是‘人質’,我會保護‘莎

拉’,懂嗎?”

莎拉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像根木棒一樣杵在原地好一陣子,接著開始在艾裏亞斯的臉旁邊小聲抽泣了起來。

艾裏亞斯凝視跟莎拉相反的方向,瞪著黑暗的森林深處——

“我絕對不會讓你被殺的。”

他堅決地又說了一遍。

此時莎拉舉起她的手,環住艾裏亞斯的背。

※※※※※

看著在森林裏互相擁抱的兩人,奇諾喃喃地說:

“又來了……”

然後對艾裏亞斯說:

“我說這位少年——我並不想殺你,因為沒那個必要.我只想快點殺了那女孩,好回去交差,可是你為什麽三番兩次地阻撓我呢?”

奇諾趴在距離他們三百公尺遠的士地上,用幾乎貼在地面的腳架舉著“長笛”,並透過瞄準鏡窺視目標。

奇諾是在不久前小心翼翼順著腳印找到那兩個人.然後悄悄接近,進入射程範圍內,她不嫌臟的趴在濕地上,舉著步槍鎖定瞄準鏡十字線前方的少女胸部。

但是艾裏亞斯老是阻撓接下來只剩扣下扳機這個動作的奇諾。

“真是的……”

奇諾的手指離開扳機,繼續等待狙擊的時機。

在瞄準鏡的圓形視野前方,兩人緊緊抱在一塊,並且說了兩三句話。

奇諾繼續等待。

在瞄準鏡前方的兩人緊緊抱了好一會兒。

“快點!”

就算奇諾這麽說,兩人還是抱在一塊。

“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啊~”

然後那兩人互看對方。還說了些什麽。

“......”

奇諾繼續等待。看女孩點了幾次頭,看來話應該是說完了。

奇諾吸了口氣,吐了一些之後就暫時憋住。她穩穩瞄準綁辮子那一方的頭部,當手指碰到扳機的時候——

“嗯?”

她的視野突然變得模糊不清。原來在兩人離開之前,突然變得霧茫茫一片,兩人的身影就這麽從奇諾的視野消失。

“......”

因為下雨的關系。

驟然降下的冰冷秋雨。讓森林世界旬圍在灰色的水霧裏。視線一下子變得很模糊,只看得到五十公尺以內的範圍。

瞄準鏡發揮不了作用,於是奇諾站起身來。

她開始往前走。把“長笛”握在身體前方,在雨中的森林裏走著。

到達目的地還有三百公尺的距離。她一面註意越來越泥濘難行的腳下,一面繼續往前走。

看到橋之後,奇諾把“長笛”舉到腰際的位置。她瞄準前方,預備一發現人影就立刻開槍。她一面戒備一面靜悄悄地走近。

最後終於來到那兩個人剛剛所在的橋邊。

“......”

那兩個人已經不在那兒了。奇諾一邊舉起“長笛”一邊環顧四周,但看到的只是水霧裏的林蔭樹群。雨越來越大,不僅打濕奇諾的帽子,還順著帽沿從她眼前滴落。

奇諾開始在橋的周邊尋找兩人的腳印。她尋找了一陣子,但是沒有發現。

“......”

原來這場傾盆大雨導致土石移動而掩蓋了他們的腳印,現在連他們往哪邊走都無法判斷。

在一片雨聲中,奇諾凝視著眼前的圓木橋。

“唉……”

她嘆了一口氣i然後,連橋都沒有過,就轉身往漢密斯等待的森林入口走了回去。

※※※※※

奇諾在大雨中回到漢密斯所在的位置。

她的帽子、夾克跟鞋子全都濕透了。奇諾略低著頭,帽沿擋住了她的眼睛,“長笛”則是槍管朝下地背在後面。

“你回來啦,奇諾,瞧你淋得像落湯雞似的——完成了嗎?”

“......”

“奇諾?”

奇諾擡起頭來說:

“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回飯店吧。”

她的臉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鼓得這麽厲害。

“那麽做,妥當嗎?”

漢密斯問道。

“還有明天啊。”

奇諾立刻回答。

“有任何蛛絲馬跡嗎?”

“沒有。”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雨在太陽下山以前停止了。

“為什麽偏偏那個時候下得特別大呢……”

奇諾邊發著這樣的牢騷邊沖澡。她把濕透的衣服晾起來,接著換上飯店的睡衣休息。就在這個時候——

“抱歉打擾了。”

來了兩個西裝男子。

奇諾請他們進來坐。其中一個坐了下來,奇諾跟他隔著小圓桌也坐了下來。

“奇諾,請問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完成任務?”

有點火大的男子劈頭就這麽說,穿著睡衣的奇諾回答:

“明天以內。反正今天的天色已暗,也沒辦法追了。”

“你應該會完成任務吧?”

“我的確有那個打算。”

“失敗的話,我們是不會支付酬勞的喲?”

“這個我知道。如果不幸失敗了,我明天傍晚自然會默默出境的。”

“無論如何麻煩你了。那名少女知道很重要的機密,要是她在公開場合說出來的話.我們公司就完了。屆時有很多人將為此上吊,好幾千人在街頭徘徊——原則上我們也有派八

監視她可能去的地方,但目前還沒有得到任何發現她蹤跡的消息。”

“最好還是別找到的好吧。”

停放在房間入口的漢密斯說道,男人們則氣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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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0 pm

過了一陣子漢密斯說:

“我覺得這個工作是不是太骯臟了——”

其中一人卻如此說道:

“但是,卻可以拯救許多入,大家會非常感謝你,事成之後宣該會更感謝你才對。

說這些話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奇諾一句話也沒說,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兩個男人往門的方向走去。

“有多感謝呢?”

最後漢密斯這麽問。男人回答說:

“感謝到唱贊美詩歌頌你們。”

※※※※※

當旅行者在飯店的白色床單上無憂無慮呼呼大睡的時候,艾裏亞斯跟莎拉則窩在農具小屋裏。

兩人在雨停之後繼續往森林裏走,最後從農田旁邊繞了出來。他們發現有一間建在附近的農具小屋,確認裏面空無一人之後就決定今晚在那兒過夜。

晚餐是提早采收的胡蘿蔔。從土壤裏拔出來之後,艾裏亞斯拿屋裏的小刀把皮削掉,並切成細長狀,然後兩人就卡滋卡滋地吃了起來。

兩個人坐在堅硬的地板上,肩並肩靠著墻壁,聽著遠處傳來的蟲鳴聲入睡。

隔天,也就是奇諾入境的第三天早上。

奇諾跟漢密斯,以及被叫出來的西裝男們,從太陽還沒升起前就在開作戰會議。

地點是空無一人的飯店餐廳。入口有人負責監視,餐桌上也擺放了茶水。

奇諾穿著雖然有點濕,但還算能夠忍受的襯衫,然後把所有旅行用品全捆在漢密斯上面,連大衣也掛在後面。

奇諾詢問那些男子說:

“你們說要是讓那個女孩公開發表那個重要秘密的話就糟了對吧?請問證據何在?”

男人們歪著頭反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後來仔細思考過,如果我是那個女孩——會不會為了保命而把決定性的證物帶出來呢?畢竟只憑她一人之詞.或許不會有人相信呢。”

男人們搞懂之後,就回答說證據應該就在公司或她住的房子裏,然後又補了一句說兩邊都派了很多人監視,所以應該無法接近才對。

“那麽,請馬上把待在那屋子裏的人都支開,把屋子全部凈空。”

奇諾說道。她繼續對訝異地看著她的男人們說:

“這樣應該就能引誘她回房子拿證據,我會在裏面埋伏。請幫我列出可能是證據的東西,還有那個屋子的地圖以及格局構圖。”

“有可能那麽順利嗎?”男人們提出疑問。

“我覺得與其讓我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在這麽寬闊的國家裏像只無頭蒼蠅到處尋找可能躲在每個角落的少年少女,不如來個守株待兔,這麽做的成功率反而高出許多。更況且還得在今天之內完成任務。,,'

他們最後勉強認同奇諾的說法,並且答應立刻著手安排,還告訴奇諾那間房子的地點。

“有可能那麽順利嗎?”

等那群男人開始著手各項聯絡而離去後,漢密斯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

奇諾回答。

※※※※※

幾乎在奇諾回答的同時——

“證據!只要找到莎拉是幫歌姬唱歌的證據就好了!有沒有什麽類似證據的東西呢?”

咬著胡蘿蔔的艾裏亞斯說道。

在兩人所在的小屋裏彌漫著滿滿的晨霧,整個世界染上了淡淡的灰色。

莎拉也坐在艾裏亞斯旁邊咬著胡蘿蔔。

“如果回房子的話或許找得到……不過,我不曉得是哪些文件耶……”

她這麽說之後就陷入沈思,過了幾秒——

“有了!”

“真的嗎?是什麽?”

“唱片!是某次錄音失敗、無法使用的原始母帶,它被錄在唱片裏,是我要來當做紀念的。那裏面有我跟當歌姬的女孩講話的聲音,和我請教歌唱老師要如何把歌唱好的聲音,以及周遭大人們的聲音等等,錄了很多雜七雜八的聲音在裏面。如果有那個的話就能當證據……”

“那房子裏有什麽人在?”

“平常只有管家跟幾名女仆在,公司的人只有在接我的時候才會出現......”

“好極了!那就回去搶那個吧!只要把它送到某廣播電臺或報社公開就可以了!”

“可是……那麽做的話,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就——”

“你別替那些人擔心了!那些人想殺死你耶,還管他們有什麽下場!我絕不會讓你被殺的!”

艾裏亞斯折斷手裏準備要拿起來吃的胡蘿蔔。

莎拉眼睛往下看,表情變得愁眉苦臉的,然後又突然瞪大眼睛。

“啊啊!可是!那樣的話,艾裏亞斯會被抓!你就變成綁匪了耶!”

莎拉看著艾裏亞斯說道。這時候艾裏亞斯露出沈穩的笑容說:

“無所謂。”

“……可是!綁匪一旦被抓到的話會被判無期徒刑耶!你要坐一輩子的牢——”

“總比莎拉死掉好吧?”

“…………”坐著的艾裏亞斯轉身跟莎拉面對面。他把雙手搭在莎拉的肩上,凝視著莎拉說:

“我剛剛才想到,自己還沒告訴你為什麽我會聽那些居心不良的大人的話加入他們的行列……其實我很想要買唱片,就是歌姬的,但是我知道不管自己花多少年努力工作。還是買不起收音機或唱盤唱片,所以,才會加入他們的。”

“......”

“既然歌姬已經死了,那我賺再多錢也沒有意義了。放心啦,即使被抓去關,監獄也會給我聽廣播的!屆時我就能知道你平安無事了!”

“我絕不會讓你被殺的!所以,我們去拿那個證據吧!”

莎拉靜靜流著眼淚,把臉湊近少年的笑臉,還在他的額頭,輕輕留下一個吻。

然後用淚眼笑著對滿臉通紅的艾裏亞斯說:

“那麽,之後換我來幫你!將來,當我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唱歌.賺了很多錢之後,我一定會幫你的!就這麽說定了!”

※※※※※

“呼哇……”

奇諾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你還真是粗神經耶!”

漢密斯小小吐她一個嘈。

奇諾她們目前是在某個豪宅的寬廣中庭裏。

這座大量使用白色石子堆砌而成的庭園,就像一座寬大的臺階,排列了噴水池跟花圃。

如此豪華的空間,旁邊緊鄰著更奢華的宅邸。後面則有經過細心整理,色彩鮮艷的楓葉林。

奇諾就在樓梯下方的庭園正中央,現在已經沒在噴水的噴水池旁。她以一副輕松自在的樣子躺在帆布躺椅,仰望飄著卷積雲的秋日天空。

堆著行李的漢密斯,則是用主腳架停在她旁邊。基本上從房子裏是看不到他們的。

這裏是莎拉之前生活的豪宅。放眼望去,視線範圍內沒有半個人影,屋裏也沒有人,所有人全都已經被支開了。

奇諾伸手取用擺在帆布躺椅旁邊的桌上看起來蠻昂貴的茶杯,然後優閑地喝茶。

“真好喝,不愧是好茶葉。”

“這麽優雅的生活還真不賴呢。”

“接下來只要等待獵物上鉤就可以了,真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來。況且今天天氣又好,要是像這樣悠哉待到傍晚都沒有人來的話,就可以跟商人會合離開這個國家了。”

“你還真沒幹勁呢。要是錯過這裏的話,或許就沒機會拿到那個零件啰。不光是那樣,對方搞不好還會告你不履行工作契約呢。”

“到時候再說吧!”

“奇諾你會不會被那個公司的人抓走啊?”

“如果演變成那種下場的話,我不是把他們全部殲滅,就是把你丟棄在下水道讓你忍受臭氣獨自逃跑。”

“到時候還是請你殲滅他們吧,而且不必客氣。順便提醒你,能拿什麽就盡量拿。”

“知道了,我會那麽做的,反正子彈多的是。’’

奇諾跟漢密斯聊著既和平又危險的對話。

而裝了口琴型滅音器的“森之人”就放在那桌子上。在朝陽的照耀下閃著黑紫色的光。

※※※※※

那棟房子就位於恬靜的住宅區裏。

而這裏是跟那棟豪宅隔了一段距離的隔壁街道,也是超高級的住宅區。跟艾裏亞斯住的那條街比起來,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雖然是大白天,在這條種植銀杏樹的街道上卻不見任何人影。因為這附近的房子都是同一家公司職員買的,為了預防發生什麽騷動就把居民全都撤離了。

“已經過中午了,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用啊?”

男子碎碎念道。

“我哪知道啊?”

另一個人回答。

兩名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就藏身在奇諾坐鎮的豪宅正對面的屋子裏。他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從窗簾的縫隙監視街道。’

裝了瞄準鏡的步槍,就混在飲料罐跟沒吃完的面包之中。那是驅逐野獸用的小口徑步槍。

正當其中一人說完“差不多該換班”的時候——

“有車子來了!”

用小型望遠鏡監視的男子大叫。另一個人急忙往外看,只見一輛車從豪宅的前面經過。是一輛車頂加裝廣告看板的計程車。

計程車慢慢通過豪宅前面,不過又立刻折了回來。這次它停了下來,車門也打開了。

計程車離開之後,從車子陰影出現的是綁辮子的女孩跟同年齡的男孩。

“沒有錯!是莎拉小姐!”

“跟她在一起的是綁匪嗎?就有如那個旅行者所說的一樣!”

兩個人環顧街道之後就往豪宅的大門走去。

“可惡!”

一名男子舉起步槍。他趴在窗邊微微打開玻璃窗,握穩步槍之後便裝填子彈。

“好極了,開槍吧!只要你擊中的話,公司就不用付酬勞給那個旅行者了!”

“的確沒錯……可是如果能先帶回莎拉小姐,確保她不會把秘密泄漏出去的話——”

“別傻了!你打算永遠抱著這個不知何時會被揭發的秘密過一輩子嗎?這麽做是為大家好,也是為了公司好!”

“可是我們跟公司都靠她賺了不少錢耶……”

眼見夥伴如此懦弱,男子氣得咬牙切齒。

結果舉起步槍的男子只是瞄準目標,目送著女孩走進屋裏。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把步槍的保險關上而已,然後他詢問隔壁的夥伴說:

“我們沒必要玷汙自己的手。那個旅行者應該會幫我們搞定吧?這樣我們就不會有罪過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原因啊?

另一個男人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

“奇諾!”

漢密斯叫醒躺在帆布躺椅、拿帽子蓋著臉睡覺的奇諾。

“嗯?”

“一切如作戰計劃。看,快去吧。”

“傷腦筋……”

奇諾慢慢站起來。

她把帽子戴好,抓起桌上的“森之人”。

“這是什麽?”艾裏亞斯在房子的玄關處小聲問道。

玄關大廳擺設了陶器跟繪畫,天花板還掛著水晶燈。樓梯、走廊的空間都廣闊到誇張的地步。正當艾裏亞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的時候——

“走這邊!”

莎拉拉著他的手。兩人往左右兩邊延伸的走廊向右邊走去,屋裏一個人也沒有。

“怎麽都沒有人?而且這附近的房子裏也好像都沒有人在呢。”

艾裏亞斯訝異地說道。他把右手縮進夾克的袖子裏,緊緊抓著說服者的槍把。

“不知道。住在這附近的都是公司的職員,或許大家正在忙吧。不過,你要答應我。”

莎拉回頭看艾裏亞斯,他點著頭說:

“我知道,我不會傷害管家跟女仆,只會威脅他們而已。”

兩人繼續走在擺了繪畫跟花瓶的長廊上。隔著玻璃窗往

左邊看可以看到中庭,但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不久——

“就是這裏。”

莎拉站在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說著。

右邊面對中庭玻璃窗的,是一扇又大又重的門。莎拉伸手轉動門把打開門。

艾裏亞斯也跟著她後面走進去。

結果他撞上突然停下腳步的莎拉。

“哇!為什麽——”

艾裏亞斯終於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停了下來。

這個房間非常寬敞,室內的裝橫既豪華又可愛。大門正前方的房間深處,是附有天蓋的床鋪,那裏坐著一名身穿黑夾克的人。那人背對著明亮的窗戶,在黑暗中一動也不動。

因為逆光的關系,所以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不過年紀似乎比艾裏亞斯他們稍微大,但也相當年輕。那人盯著他們兩個人看,左手握著說服者。

“是、是誰?”

莎拉問道。

※※※※※

被問及自己身份的奇諾開口說道:

“我的名字不重要……”

她語氣相當委婉,並看了辮子少女一眼。

“不過,我的工作是殲滅帶走那名女孩的綁匪。,,

女孩嚇了一跳,在她身後的少年則表情兇惡地瞪著奇諾。奇諾從她站的位置並沒有看到少年的右手貼在身體前面。

“你是那時候的殺手!”

艾裏亞斯大吼。奇諾不發一語輕輕點頭。

“是我吧!”

少女聲音顫抖地大喊。

“其實是我吧!你想殺的,是知道秘密的我吧!”

“這個嘛——你說的沒錯,看來你很了解狀況嘛。”

“既然這樣!這個人一點關系也沒有!他是無辜的!”

“我是綁匪!”

艾裏亞斯大叫。他齜牙裂嘴地瞪著悠哉坐在眼前的殺手。

“跟我一決高下吧!這跟莎拉無關!要殺就殺我吧!”

“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那麽做呢。”

“少啰唆!我不會讓你殺死莎拉的!你這個壞蛋!殺人魔!”

艾裏亞斯語氣激昂地說道,那名殺手則稍微瞇起眼睛。

“這些我是不否認啦……不過……,,

“不過——我們倆應該是半斤八兩啦。只要你的說服者不對著我.我是不會開槍的。”

奇諾舉起握著“森之人”的手。

“我不會讓你殺了莎拉的!”

艾裏亞斯用左手抓住莎拉的後頸接著把她拉倒,同時拔出緊握在右手的說服者。

玻璃窗破了。

發出“嘩啦”的細微碎裂聲。

“唔!”

奇諾痛得一面皺眉頭,一面撲倒在地板上。左手的“森之人”一度差點掉落,但又很快在半空中將它抓穩。

最後.眼前的少年終於拔出說服者。

要不是有子彈從後面打破玻璃窗射進來,還擦過奇諾的左手臂搞破壞,奇諾老早就比他先瞄準好了。

少年一面把少女拉倒在地,一面看是誰對自己開槍。奇諾則是躺在床上,她翻了一圈半之後就從床沿的另一邊摔下。她整個人正好摔在窗戶跟床鋪的間隔。

“好痛!”

頭還在那時候撞到墻壁。

※※※※※

“快逃!”

看到對方躲了起來,艾裏亞斯沒有開槍,他大叫後直接把用左手抓住的莎拉拖著走。

莎拉跟蹌地往後走了幾步,就在通過門口時,被艾裏亞斯往背後一推,才恢復正常的行走姿勢。

“快跑!”

被艾裏亞斯往背後推的莎拉開始往前跑。

“跑啊!”

聽到少年的聲音跟兩人離去的腳步聲,奇諾首先把房間的窗簾拉起來。她一面躲在窗框下方,一面用右手把左右兩邊的窗簾拉近,讓房間的光線變暗。

此時,在對面的屋子裏——

“混帳東西!幹嘛開搶啦!”

有個男人邊看那扇窗戶邊氣呼呼地大罵。在他隔壁的另一名男子,則目瞪口呆地舉著步槍杵著不動。

“餵!你開槍打中的是那名旅行者耶!”

“不對……這麽做是不對的……”

步槍從男於的手上滑落,在地板上發出撞擊聲。

“這麽做是不對的……她不是在那裏面嗎?我們到底在做什麽啊?我們,在做什麽啊?”

男子的情緒很明顯已經錯亂了。

“混帳東西!”

另一個人則朝他的臉揍了下去。男子因此而昏倒,還發出比步槍掉在地板更大的聲響。

※※※※※

“我跑不動了啦!我去找對方好了!艾裏亞斯你自己一個人逃吧!”

“絕不可以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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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0 pm

艾裏亞斯依舊右手握著說服者,左手拉著莎拉的手在走廊上奔跑。

奇諾直接穿著鞋踩過床鋪,從烏漆抹黑的房間走到走廊上。

走了沒幾步,她舉起右手觸碰左上臂的傷口。夾克被劃開一個洞,襯衫也滲了一點血,她把衣物翻開來看,發現皮膚被劃傷約五公分。雖然傷口很長,不過並不深。

奇諾放開手之後,看著破掉的夾克一度恨恨地說:

“我要叫誰幫我縫啊!”

然後在走廊較低的位置探頭窺視,接著往左看去。

結果在長廊的前方看到兩條越來越小的背影。

奇諾走到走廊上,接著彎腰把左手伸直。

“還真的很痛呢……”

她想瞄準目標,手卻微微顫抖著。

就在那個時候,兩個人已經來到前往玄關大廳的入口。艾裏亞斯拉著莎拉一面轉身撥開擺設的花瓶,一面走進大廳。就在前一秒,一道紅色的雷射光穿過莎拉所在的位置。

看到兩個人從視野中消失,奇諾站了起來。她改用右手握“森之人”,再將左手也握了上去,她用兩手握搶的姿勢繼續瞄準走廊盡頭。

“.......”

奇諾慢慢往前走。

艾裏亞斯一面踩著破碎花瓶旁的花朵,一面往走廊探頭。

他看到穩穩瞄準的方,平心靜氣地在二十公尺遠的前方走著的殺手,馬上又把頭縮進去。

他環顧大廳,雖然走廊延伸到另一頭,不過會被殺手發現。至於玄關則是關閉的狀態。

“這樣就不能到外面去了……”

艾裏亞斯喃喃說道。正當他拼命搖頭的時候,忽然註意癱坐在絨毯的莎拉。

“我絕對不會讓你被殺的!”

大喊的艾裏亞斯看到擺在莎拉身後墻壁上的高大紅色鐵桶,它的前端有塑膠管跟黃色控制桿。

艾裏亞斯把說服者放在地上,走近那個鐵桶之後伸手碰它,然後拖著那個大約有自己一半身高的鐵桶,來到走廊邊緣。

艾裏亞斯用左手拔開塑膠管,將右手搭在控制桿上。

然後往走廊探頭看去,並用左眼看距離他們僅僅約十公尺的殺手。

艾裏亞斯並沒有把頭縮進去,他用右手緊緊握著控制桿,白色的滅火劑就從他握在左手的塑膠管噴射而出,走廊隨即變成白色的。

艾裏亞斯踹著那個叫滅火器的東西,然後推到走廊上.失去控制的塑膠管,就往四面八方噴灑滅火劑。

艾裏亞斯立刻撿起說服者,像瘋了似的大喊:

“哇啊!”

接著跳到走廊前面,然後對剛剛殺手所在的位置胡亂射擊。

※※※※※

“真棘手……”

奇諾在中庭喃喃說道。

其實當滅火劑開始噴出煙霧的時候,奇諾就立刻打開面向中庭的玻璃窗,急忙逃到庭園裏。

走廊上變得一片純白,還充斥著有如火災時冒的煙,根本就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奇諾你在做什麽?怎麽一直杵在這裏?’’

停在中庭階梯下方的漢密斯大聲問道。

奇諾三步並兩步奔下樓梯之後便蹲下來,看著從自己打開的玻璃窗裏冒出來的滅火劑煙霧。

“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搞定。因為對方豁出去了,結果就亂搞一通。如果是熟悉射擊的人,行動還比較好判斷……看來門外漢真的很可怕呢。”

“少拿藉口搪塞,總之別讓流彈飛到我這邊哦。”

“反正接下來我會認真對付他的。”

奇諾答道。從她所在的這個位置,可以看到那兩個人從走廊朝向右邊,也就是建築物的另一頭逃走的身影。

“看來——我也得改變做法了。”

那兩個人不知道自己的行動被奇諾看得一清二楚,就這麽躲進其中一個房間裏。

※※※※※

在走廊跑了一陣子之後,就隨便找一個房間沖進去的艾裏亞斯,看到的是一整排的書櫃。

原來那裏是書房。在這沒有窗戶的房間裏,圍著墻邊排滿高大的書櫃,連房間中間也有。

莎拉淚汪汪地對拉開沈重的門並關上的艾裏亞斯說:

“艾裏亞斯你自己逃吧——求求你。”

正當艾裏亞斯搖著頭想說話時,聽到了轟然的槍聲,而且聲音十分清楚。

那跟剛剛有消音過的槍聲截然不同,是低沈又響亮的爆裂聲,緊接著是走廊的玻璃窗破碎落下的聲音。艾裏亞斯要莎拉趴下。聲音從右邊響起,接著是走廊玻璃跟花瓶被打碎,墻壁被打穿,一路從他們躲藏的房間門口通過,接著往左邊延續。

“可惡……我一定要把你轟得稀巴爛!”

“艾裏亞斯——算我求你——"

但是艾裏亞斯沒有理會莎拉的請求。

他看著手上隨時都可以擊發的說服者,槍栓是處於後退的狀態。艾裏亞斯從口袋取出預備的彈匣,把用光的換掉。

他模仿尤恩在車上做的那樣把槍栓拉開,裝進子彈之後再推回去。

奇諾舉起從漢密斯那裏拿來的“長笛”,對準走廊連續開槍。

她沒有特別瞄準什麽地方,只是往她的右邊,也就是那兩個人逃走的方向射擊,把走廊的玻璃全打破了。她迅速換掉彈匣,大概開了有三十發左右吧。

接著奇諾取出裝有綠色液體燃料的小瓶子。她把瓶口換成裝了導火線的東西,再拿火柴點燃。

她用力丟了出去,剛好撞上玄關大廳附近的墻壁,而且幾乎在同時爆炸。

劇烈的爆炸聲震動那一帶的空氣,原本破掉的玻璃窗殘余的碎片又被震落下來。至於爆炸處的墻壁則倒塌起火,跟著就慢慢燒了起來。燃燒的濃煙慢慢飄向藍天。

在正對面的房子裏監視奇諾的男人則焦急地打電話。

“別問那麽多,快找人來!還有消防車!那個旅行者根本是在豪宅裏發動戰爭!”

受到一連串的槍擊及炸彈攻擊之後,莎拉整個人陷入恐慌狀態。

“不要……我受夠了……”

她捂住耳朵蹲在書櫃旁邊。

艾裏亞斯則已經無法移動,只能夠以半蹲的姿勢舉著說服者瞄準前方,並且望著那扇把他們關在房內的笨重大門。

不久他聽到聲音,是“卡嚓”踩著玻璃的聲音。

那很明顯是往走廊前進的人類腳步聲,而且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兩人現在所在的房間。

“可惡……”

臉上冒著汗的艾裏亞斯瞄準書房的門。

腳步聲繼續前進,就連細小玻璃被踩碎的聲音都聽得很清楚。

那個聲音到門口就停住了。

“......”

門把慢慢地轉動,金屬門鎖“鏗”地彈了開來。

艾裏亞斯往前沖。他傾全力沖向那扇只有幾步路距離的門,然後用肩膀朝門撞去。

撞開門沖到走廊的艾裏亞斯立刻看到人在左邊的殺手。

“哇啊!”

艾裏亞斯很快將右手的說服者指著殺手並扣下扳機,殺手也拿自己的說服者指著艾裏亞斯。雙方像是拿刀劍近身作戰似的,只聽到一陣金屬撞擊的堅硬聲音,艾裏亞斯的武器就被彈開了。

子彈雖然從艾裏亞斯的手中發射出去,不過卻把天花板打破一個洞。

“哇啊!”

艾裏亞斯繼續開槍,對準眼前這個人的臉不斷扣扳機,但是殺手右手上的說服者卻不斷把艾裏亞斯的說服者所發射的子彈彈開。

所有艾裏亞斯開的槍都像第一發那樣錯失目標。這時候說服者的槍栓往後退後就停止不動了,原來裏面沒子彈了。

這時候殺手使出一記飛踢,一腳就踢中艾裏亞斯的腹部,使他矮小的身體飛到走廊上,手上的說服者也飛到庭園裏的石頭上面。

他整個人摔在碎玻璃上,手跟臀部都被細微割傷。

“哇!”

使出飛踢的奇諾恢復原來的姿勢,從大開的書房房門往裏面看去。

少女就在裏面,她蹲在地上擡起頭往奇諾這邊看。

奇諾首先用右手的“森之人”指著被踢到走廊盡頭的少年。

“住手!”

奇諾聽到少女的喊叫,但是並沒有理會。

雙手雖然被鮮血染紅,也被殺手拿槍指著的艾裏亞斯站起來說:

“還沒完呢!我還沒死哦!”

來自玄關大廳的煙霧開始淡淡地彌漫在走廊上。

“我不會讓你殺死莎拉的!我不會讓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你。殺死她的!”

鮮血不斷從緊握的雙手中滴落的艾裏亞斯大喊著。

奇諾看著狠狠瞪著自己、完全沒有失去戰鬥意誌的少年對手說:

“如果是師父的話,應該會用更優雅的方式收場吧……”

奇諾喃喃說道,然後慢慢舉起右手的“森之人”。雷射開始亮起,就在那個紅點開始在走廊移動的時候——

她聽到了歌聲。

“——?”

奇諾往歌聲的來源看去。

“......”

是少女在唱歌。雖然她流著眼淚,但沒有影響她清脆又美麗的聲音。她唱的是奇諾前兩天早上聽到的那首歌。

“我才不會讓你殺她呢……”

她把視線轉回走廊,少年仍恨恨地瞪著她。

“我不會讓你殺死世界第一歌姬的!”

少年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算尖銳如刀的碎片會割傷自己也不在乎,只是一徑地緊緊握住。

“哇啊!”

然後就這麽往前沖。

奇諾突然把腳伸長,輕易就把少年絆倒了。少年整個人摔在地上,手中的玻璃片也不知飛到什麽地方,讓他身上又增添了許多小傷口。

奇諾沒有理會趴在地上懊悔呻吟的少年,只是不發一語地凝視流著淚唱歌的少女。

“......”

她專註傾聽那個歌聲。

歌曲終於結束。

奇諾詢問睜開眼睛的少女說:

“另一名歌姬呢?”

少女坦白回答她:

“她一直在生病。不過,可能已經死了吧。”

然後又補了一句:

“所以大家才巴不得我死掉,因為這麽一來就能永遠守住這個秘密了。”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才會雇用我。”

奇諾了解整個狀況之後,少女又補了一句話:“我已經沒有家人,就算被殺死也沒有人會替我難過。不過唯獨那個人.請不要殺他。”

“可是我必須完成我的‘工作’啊。”

奇諾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事。

“啊啊——對喔——我還有其他‘工作’呢”

呻吟的少年好不容易才拾起頭,他擡頭瞪著奇諾看。

奇諾沒有理他,用左手從夾克右邊的袖子裏抽出一把刀。她看了少年一眼就走進房間裏,從他的視野中消失。

“住手啊!”

聽著少年的慘叫聲,奇諾站在少女面前。

“對不起了。”

刀子便從她的脖子劃過。

※※※※※

一群西裝男子聚集在燃燒的豪宅四周。

結果來了一輛消防車,但是並沒有放水救火,只是杵在原地看著豪宅被濃煙與火焰團團包住的樣子。

縱使聽得到眾人議論紛紛地說“這是怎麽回事”,不過沒有人能夠回答。

這個時候整棟房子已經陷入火海,豪宅熊熊燃燒並開始崩塌。

“那個旅行者呢?”

正當有人終於想起奇諾的時候,剛好有引擎聲靠近。

奇諾騎著漢密斯輾過跟豪宅為界的雜草出來。當她一離開燃燒的豪宅來到馬路上,就立刻被那群西裝男子團團包圍。

“結果怎麽樣?”

他們不關心臉上都是煤灰的奇諾有沒有受傷,只是拼命詢問工作的結果。

從漢密斯下來的奇諾雖然有些生氣,不過她沒有回答。

“拿去。”

只是從漢密斯載貨架上的私人旅行用品旁邊拿出一只大袋子。

看到那個袋子的男人們全部臉色大變。

那個袋子雖然是布制的奶油色手提袋,但看得出來裏面鼓鼓的。鼓起的程度差不多有一顆哈密瓜的大小。

布面不僅整個被染紅,還有某個東西從袋子的開口掉了出來。那個是——辮子。

雖然是兩條紅發麻花辮,不過卻沾滿了血跡,從袋口掉了出來。

“我的任務結束了。我想應該沒有人在被砍了頭之後還能活吧,所以就特地把證據帶來給你們看。要看裏面嗎?”

奇諾笑嘻嘻地問道,那些男人則臉色蒼白地往後退。

“另一名少年現在應該身陷火海裏。我並沒有確認他是否死亡,不過如果他從裏面出來的話,請你們自己開槍打死他吧。”

然後奇諾把袋子一把遞給離自己最近的男子說:

“拿這個跟你換酬勞可以嗎?”

“我、我不要!”

男子嚇得癱在地上。

“那麽,你呢?”

她詢問那男子旁邊的人,那個人也嚇得逃開了。

“真受不了你們耶——那不然我丟掉了喲?”.

奇諾有點動怒,等了幾秒看大家都沒有異議之後,就用力揮動袋子,把它給丟了出去。

“喝!”

只見辮子的前端隨風飄動,袋子畫出拋物線朝燃燒的房子飛去,然後消失在火焰裏。

那些男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幅景象,其中還有人被袋子甩出時所噴出來的血濺到。

“如此一來結束了。哎呀一累死我了。”

奇諾說完就對西裝男子伸出她的手掌,她那只手也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

其中一名男人拿著金屬零件跟裝了寶石的木箱過來。他猶豫了一下,才放在奇諾沾滿鮮血的手上,然後立刻逃離她身邊。

奇諾先打開箱子確認一下裏面的寶石,在確認無誤之後,再“卡嚓”一聲將它合上。

她把那箱子放在漢密斯後面的載貨架上,就夾在睡袋的旁邊。至於金屬零件則是用布包妥,放在後輪旁邊的箱子裏。

“你可以離開了……”

聽到西裝男子說這句話,奇諾說完“我會的”就跨上漢密斯。’

然後好像想起什麽事情似的詢問男子。

“打傷我的,究竟是誰啊?”

那些男人們聞言嚇得直往後退。因為沒有答案,奇諾如此說道:

“請替我向‘遜槍手’打聲招呼。”

然後踢開側腳架、踩下發動桿。

“那麽,再見了各位。”

最後留下這句話,就穿過那些瞪著自己看的男人中間離開。

眾人目送著她那不一會兒就逐漸變小的背影。

“可惡的殺人魔!下地獄去吧!”

其中有人如此說道。接著奇諾行駛在住宅區盡頭,右側

是森林,左側是水池的路上。

“一百九十,一百九十一——”

漢密斯如此數著。

一面騎車的奇諾一面扭轉身子,她用左手拿出剛剛的寶石箱。

“雖然很可惜,不過已經沒時間了。”

然後放手一丟,箱子就“啪”地一聲掉進池子裏。

“兩百——”

只見奇諾的背後發生劇烈的爆炸。

不僅濺起了水花,連池底的泥濘都飛了起來。在水花與泥濘中,還夾雜了閃閃發亮的小東西,也一同沈到池子裏。

“傷腦筋,真是一群很好騙的人呢。”

漢密斯訝異地說道。

“所以我們辦起事來也方便多了。"

奇諾開心說道,然後又補一句:

“接下來還有得忙呢——首先得去找那位商人。”

※※※※※

一隊馬車在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世界裏悠哉前進。l

這裏已經在國境之外。八輛馬車背對被夕陽照耀得格外明顯的城墻,踩著森林裏的堅硬泥土路慢慢前進。

在最後一輛馬車的左斜後方用低檔慢慢行駛的,則是奇諾跟漢密斯。奇諾披著大衣,身上還背著“長笛”。

在這一隊馬車行進好一陣子,也逐漸遠離城墻的時候,坐在奇諾旁邊的馬車上,就在車夫隔壁的男商人轉頭對奇諾說:

“奇諾,雖然載了當初說願意幫你載的‘貨物’,可是‘這些’真的賣得了錢嗎?下水道的臭味很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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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0 pm

聽到商人這麽問,奇諾回答道:

“賣得出去吧——應該啦。”

為了讓對方聽到,奇諾特地大聲回答他。

“算了——這麽一來就只好把原本要給你的那一份糧食讓給他們了,畢竟有兩個人呢。”

“沒關系,我有攜帶糧食就行了。”

“真不服輸耶——”這時候有兩個人聽到奇諾與漢密斯開心的聲音,從那輛馬車的車篷後面探出頭來。

其中一個是短發的少女。另一個是臉上都是小傷痕,手上還纏著繃帶的少年。

他們身上的衣服被地下道的汙水弄得臟兮兮的,再怎麽說都稱不上“幹凈”。那兩個人望著自己出生的故鄉裏的城墻,隨著景色移動而越來越低。

然後,他們跟很快就騎到他們旁邊的摩托車殺手四目交接。

“......”

少年不發一語地瞪著她。少女則是微微一笑。

然後,少女吸了一口氣——她開始唱起歌來。

走在夕陽裏的馬車,開始傳出悅耳的歌聲。

商人連忙回過頭——“嗯?這是——”他看著歌手說不出話來。

接著,臉上又綻開笑容。馬車悠哉地在大地上前進。

隨著歌聲一起溶入夕陽余暉的世界。

尾聲 某個男人之旅

尾聲某個男人之旅。

LifeisaJourney.andViceVersa?

這是過去奇諾跟她稱之為師父的老婆婆一起生活時的故事。

也是奇諾還留著長發時的故事。

那天的天氣晴朗,一名旅行者騎著馬來到森林裏的小木屋。

他臉上長著胡子,身穿老舊的皮夾克,頭上戴著牛仔帽,背上背著一把老舊的左輪步槍。是個年過五十的男人。

旅行者騎著馬走過森林小徑,對正在露天平臺晾被單的老婆婆以及奇諾打招呼,然後詢問是否可以分點水跟牧草給他。

老婆婆爽快地答應了,奇諾便幫忙餵食那男人的馬。

那男人還被請到小屋的平臺喝茶,於是開始了三個人的小茶會。

※※※※※

原來如此。你做了那麽漫長的旅行啊?

聽過男人的故事,奇諾興致勃勃地問道。

這男人從三十多年前就一直四處旅行。他旅行的方式很多種,到了科技進步的國家就開車,到了沙漠就騎駱駝。到了綠意盎然的土地就騎馬,到了寒冷的土地就滑雪。總之就是依當地的情況來選擇交通工具。

其實!我是有目的的。

因為男人那麽說,於是奇諾便問他:是什麽樣的目的呢?

我旅行的目的是

男人說道。

讓這個世界失去重力喲。

重力是嗎?你說的是,那個讓物體從放開的手中往下掉的重力嗎?

男人對奇諾的反問點頭回應。

沒錯。我生長的國家位於有許多像高塔那麽高的巖山地區,居民每天都得過著爬上爬下的生活,所以偶爾會有人從那裏摔下來,我家人也是。他們在回家的路上不慎滑了一跤而摔了下去,結果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全都蒙主寵召了。

男人瞇著眼睛說道。

所以我有個想法,那就是讓重力從這個世界消失,好讓許多人能夠安心生活。一旦沒有了重力,大家就能幸福過日子。但是,我想不出任何讓它消失的方法,所以我離開自己的國家,像這樣四處旅行尋找知道那個方法的人。

接著男人問喝著茶的老婆婆:不曉得您是否知道有這樣的人呢?

老婆婆把茶杯放下,搖著頭說:

很抱歉我不知道。

不過男人也沒有表現出失望的樣子。

我走過很多國家,但就是沒有遇到知道那種事的人,甚至有人跟我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過,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繼續找,直到我的生命接受為止。我相信有一天一定會找到那個方法,然後帶著笑容回去故鄉。

文件發布時間:2010-5-27 08: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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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奇諾之旅

本卷名稱:第十一卷

[很容易發現的後記]-Preface-

[很容易發現的後記]-Preface-

在這裏!這次的後記在這裏哦!並沒有收錄在書中,也沒有放在書衣內側。這次就是在這裏!在這裏喲!放在這裏的話,應該有人會訝異:[會不會其實在其他地方也有啊?]不過奇諾也已經出了11本,後記的題材也差不多快——

那麽,《奇諾之旅》終於出第11集了。這中間我還有《莉莉亞&特雷茲》的其他工作,還穿插了《學園奇諾2》這部問題作,因此這部作品整整睽違一年才跟大家見面。

我能夠像這樣出自續集,全都是托各位讀者,也就閱讀這部作品的你之福呢。就算作者再努力,如果沒有各位讀者幫忙是沒用的,各位,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這是某個春日。此時正值山裏的白雪融化成冰冷的雪水,帶給綠色森林活力的時期——

背對朝陽的奇諾與漢密斯,在山上俯瞰某個國家。之後他們順著道路下山,朝山下某個四周都是森林的寬廣城墻前進。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城門,卻發現——[這樣是進不去的耶,奇諾。]漢密斯與奇諾在原地動也不動。他們看到國內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許多房舍都著火,隨風顠來淡淡的煙霧,甚至還聽得到人的慘叫聲(節錄自[花圃之國])。末書共收錄11話作品。然後,這次的[後記]在……??

彩頁 孩子之國

掃圖:浪客行

錄入:xiaosun07

輕之國度制作

未經許可 禁止轉載

彩頁

孩子之國-

burnup-

在一段非常非常非常寒冷的時期。

有一位名叫奇諾的旅行者,駕駛一輛名叫漢密斯的motorado來到某個國家。

當奇諾和漢密斯來到這個國家最大的公園時,發現裏面正燃燒著一團熊熊火焰。

很多大人圍繞在火焰旁邊,接二連三地往火堆裏投擲各種各樣的東西。

奇諾仔細看看,才發覺那都是可以接在電視上玩遊戲的機器,刊登漫畫的書刊,以及收集起來的很有意思的卡片遊戲。

“…………”

孩子們用*****的眼神盯著扔東西的大人們。

奇諾摘下手套後,不一會兒手就暖和過來了,她跟旁邊一個扔東西扔累了的大人聊起天來,問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大人回答說:“最近,孩子們都變壞了。那是我們小時候沒有的玩意兒造成的影響。所以,我們把這些全部收集起來處理掉。這樣一來,我們的孩子們就會像我們小時候一

樣,變回心靈純潔又誠實的孩子了。”

火焰不停燃燒,徹底暖和過來的奇諾準備繼續趕路了。

這時,大人們帶著孩子走過來,孩子們排成一排站在奇諾面前,看起來都是才五、六歲的小孩子。

一位自稱是幼稚園老師的大人說:“旅行者和motorado,機會難得,能不能請你跟孩子們說說話呢?我想,跟外界人交流也是不錯的經驗。”

奇諾姑且答應了。

“來吧,你們試著向旅行者提問吧。”

大人們如此說道。可孩子們依舊帶著*****的表情沈默不語,接著一個聲音問道,都沒有人了嗎?

“問什麽問題?”

其中一個孩子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什麽問題都可以啊,請說出你最想知道的問題吧。無法詢問這個國家的大人的問題怎麽樣啊?”

大人回答道。

“那麽……”孩子說完便擡起頭,那雙眼睛筆直地望著奇諾。

“旅行者,請你一定要回答我——”

孩子態度真摯地向奇諾提問道,

“要把這個國家的大人們全部燒掉的話,該怎麽做才好呢?”

所有孩子都從奇諾面前消失了——

他們再次被大人領回去了。

但是站在奇諾面前的孩子之中,剛才提問的那個已經不在了。

彩頁 花田之國

彩頁

[花田之國]-

flowerarrangement-

某個春日。

冰冷的雪融化成水從山上流下,給森林帶來了綠色的活力。

奇諾和漢密斯背對朝陽,站在能俯視某個國家的山上。

順著道路走下去,他們來到城門前,從這裏可以走進森林包圍著的廣闊城池中。

“這可進不去了啊。”

可是到這裏後,奇諾和漢密斯卻停下了腳步。(摩托車如何停下‘腳步’?汗)

他們看到,這個國家裏到處都是火苗,許多房子都在燃燒,伴隨著風飄過來的不僅有薄煙,還能聽見人的慘叫聲。

奇諾透過望遠鏡一看,清楚地望見許多人類正在互相殘殺。狹小的國家裏,很多人正在毆打另外很多人,有時候還會相互射擊。在早晨的太陽和晴空下,這場殺戮一直在持續。

奇諾和漢密斯喝著茶等待了片刻之後,發現有些東西從他們上空飛過。

那是一隊hovl(hovl-vicuru,指一種浮遊車輛)。排列整齊的hovl悄無聲息地往那個國家飛去,其中一輛降落在奇諾他們身邊。

一位中年女性從hovl中走出,她身上穿著筆挺的軍裝,身後還帶著年輕的陪同人員。從她肩頭佩戴的軍銜來看,似乎還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哎呀,旅行者和motorado,你們是為了進入那個國家才來到這裏的吧?這真是場災難啊。”

奇諾向這位親切地跟她說話的女性軍人表示問候,隨後又問她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國家啊,原本是三個不同民族聚集在一起生活的國家,他們以前明明可以和睦相處,可是最近相互之間的關系卻突然變差了。也不清楚是誰先開口的,說‘我們才是最優秀的’。”

“所以,就成了三者混戰的局面?”

“是的。鄰居和朋友們,就因為血緣不同而展開了連環殺戮,實在是讓人無奈啊。”

聽到漢密斯的話,女軍人聳聳肩回答道。此後她還說,為了解決所有問題,她們才會從鄰國趕來。

“你們要怎麽做?”

“你看了就明白了。”

說著,軍人擡起手臂,輕輕向前揮舞。

在奇諾和漢密斯俯視的前方,hovl軍團已經飛到這個國家的上空了。

緊接著,無數炸彈從空中落下,天空下起一片彈藥雨。

含糊不清的爆炸聲甚至傳到山上來了,國家就這樣被黑壓壓的濃煙包圍了。

就這樣,到中午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等煙霧散盡,那個國家已經沒有能活動的人了,也聽不到悲鳴、叫喊和笑聲(再汗,笑聲一開始就沒聽見吧)了。

將所有人都殺死之後,為回歸自己國家的hovl再次在天空排列成形,還有一些小hovl在那國家上空撒下了一種小東西。

“那是什麽?”

漢密斯問。

“那個啊,是花的種子哦。”

軍人回答說。

“是各種各樣的花種。據天氣預報說,明天就要開始下雨了。給它充足的營養撫養它,等到夏天到來,森林的綠色中就會出現一片圓形花田了——那一定很漂亮。”

等所有hovl離開後,奇諾跨上漢密斯離開了。

他們沿著國家遺跡的一側通過,很快就將那片景象拋在身後。天空之上,黑色雲層還在增加。

春去夏來,當夏天也快過去的時候。

“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呢。”

“很漂亮呢,西茲少爺。蒂。”

“嗯。”

其他旅行者來到這裏。駕駛越野車而來的兩個人和一條大白狗,俯視著色彩鮮艷的圓形花田,對這幅景象充滿了感激。

“實在是太棒了,如果能看到讓人如此陶醉的美景,就算是流浪,這旅程也不壞啊……”

隨後,這位男性旅行者又低聲說道,創造這樣一片美景的究竟是什麽人啊。

序言 照相機之國

序言

[照相機之國.b]-

picturesque.b-

隨後,奇諾來到的國家召開了一場大攝影會。

國民排成隊,非常有耐心地等待唯一一臺照相機。

拍完照片的人,以及還要等待良久的人都站在奇諾和漢密斯身後,一起被收入鏡頭中。

每一位國民都有一次機會,選擇個人最喜歡的構圖與奇諾他們一起站在鏡頭前,小心地調整焦距。

“好了,請笑一下!”

“我覺得大家表情認真一點最好!”

“大家一起喊萬歲吧!”

“拍我們大家一起跳起來的瞬間怎麽樣?——預備跳!”

“站在上面的人都拍不到了吶……那麽,只拍旅行者吧!”

快門被按下。

“謝謝!旅行者,這會成為我最美好的回憶!”

“謝謝你,我不會忘記的哦!”

全體國民出動的大型攝影會在和氣的氛圍下持續到中午……

最後奇諾接受他們邀請,吃過午餐後才離開了這個國家。

用這雙手臂毆打人

用這雙手臂擁抱人-

FarewellToArms?-

第一話 連線之國

第一話“連線之國”

—StandAlone—

一輛摩托車(註:兩輪的車子,尤其是指不在天空飛行的交通工具)正奔馳在冬季的道路上。

那是一片寸草不生,有好幾座棕色巖山峰峰相連的大地。那條道路仿佛是縫補各個巖山之間的空隙似的,一路蜿蜒而下,一直連接到遠方。

摩托車在結凍的硬土上前進。後輪兩側掛著箱子,上面擺著包包,而包包上面還綁著睡袋和裝了水及燃料的鐵罐。

天空是清澈的藍色,圓滾滾的太陽在北方略低的位置發出微弱的光芒。時間已經過了中午,而且漸漸接近傍晚。彌漫在這個世界的空氣說有多幹冷就有多幹冷。

“好冷哦……”

摩托車騎士穿著上下兩件式的厚質料綠色禦寒衣,置於腹部位置的左輪式掌中說服者(註:Peasuader=說服者,是槍械。在此指的是手槍)則插在槍套裏。

那人戴著附有毛裏,能罩住頭部與耳朵的禦寒帽,眼睛戴著一片式黃色鏡片防風鏡,臉上還纏了好幾圈的布,因此根本看不到表情。此時只有微微的光線照著摩托車與騎士的右側。

“氣溫從白天開始就驟降了喲,需要告訴你現在的氣溫嗎?奇諾。”

摩托車詢問著騎士。

“不,不用了。那只會讓我覺得更冷而已。”

叫做奇諾的騎士立刻回答,隔著布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倒是差不多快抵達‘目的地’了吧……還沒看見嗎?連漢密斯也還沒看到?”

奇諾邊說邊放慢速度,騎過有點角度的彎道時,後輪稍微打滑還揚起沙塵。

過了彎之後——

“還沒看見呢!”

正如叫做漢密斯的摩托車所說的,在漫長的直線前方,只有一模一樣的彎道而已。奇諾再次加油門。

“我們接下去要去的國家——”

漢密斯停頓了一下。

“不,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好像已經稱不上是“國家”了吧?”

然後又把話說完。

“正確來說應該是‘國家遺址’吧。只是那麽說比較麻煩,因此稱之為‘國家’也無所謂——四年前被人民放棄的那個國家,目前已經沒有人居住。這些情報都是過去住在那兒的人提供的,所以絕對不會有誤。”

“那些事情我倒是沒聽說喲,奇諾。可是他們為什麽要放棄那個國家呢?”

“喔~我有問過那個人……理由很奇怪。”

“他是怎麽回答的?”

“他說‘那個國家不吉祥’。”

“什麽?”

“那個國家的人民雖然在那裏已經居住了很久了,但某一天來了一名自稱是‘旅行占蔔師’的中年婦女,於是眾人就請她做個占蔔。結果她說‘這個國家的建築物及道路的規劃會引起災噩,最後會導致國民遭遇不幸。總有一天大家都會墜入地底!會下地獄!’”

“就那樣?只為了那個原因?”

漢密斯相當驚訝地反問,奇諾則點頭回應,然後又說:

“那個人說‘那個國家的人們都很相信占蔔師的話,因此非常傷心。後來覺得搬離那個國家比重建還要來得簡單迅速,所以就全體各自移居到不同的國家去。因為那個國家的科技水準比其他國家都還要先進,所以人民不管到哪個地方都很愛歡迎,因此結果算是皆大歡喜呢。’”

“唉——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呢。有那麽輕易就斷定他人不會不幸的人,也有那麽輕易就舍棄自己國家的人,甚至還有不畏寒冬並特地繞遠路,就為了看那種國家的人。”

漢密斯用不知是訝異或佩服的語氣說道。

“這個嘛,你說得沒錯啦!不過,只要那個人能得到幸福——也就是說‘只要能讓我們覺得幸福’,或許那麽做就是對的呢!”

奇諾如此回答。

緊接著又過了,一個彎道,一座巖山隨即從他們身旁被拋到後方。

然後那個國家的遺址就位於險降坡的下文。

它就在盆地底部,以石砌的圓形城墻環繞著。那是一個占地廣大的國家,一幢幢與大地同樣顏色的屋舍,有如精密模型般排列在高聳的城墻裏。

“我們要入境了喲!”

奇諾邊說邊騎著漢密斯慢慢穿過敞開的城門。這座位於高聳城墻上的大城門,是用一整塊巖石雕琢而成,相當壯麗。目前這座城門呈現半開的狀態,上面還積了沙塵。

奇諾騎著漢密斯進入這個被傍晚的夕陽映照的國家裏。她直接橫駛過城門前的廣場,來到大馬路之後朝國家的中央之處前進。

道路兩旁櫛比鱗次的建築物都是石砌而成,大約有五層樓高。窗戶是有木板釘成的,不過感覺都很牢固。

奇諾與漢密斯在夕陽余暉中,於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前進。漢密斯的引擎聲在建築物之間回響,接著消失在空中。

“這裏相當美,只不過變成廢墟之後,歷史的痕跡也隨之消失了呢!”

漢密斯說道。“的確如此。”奇諾也表示同意。馬路上沒有一點垃圾,幹凈到好像人們昨天才消失似的。

“我懂了……是那個的關系。”

奇諾說著,便把漢密斯停在十字路口前方。只見一輛發出低沈聲音的小卡車,正橫越十字路口。仔細一看,車輪旁邊不僅附有打掃用的刷子,車體後面還輕輕灑著水。駕駛座上並沒有人,圓形方向盤正自行慢慢轉動著。

“哎呀!”

漢密斯略為訝異地說道:

“奇諾,上面沒有人駕駛,後來這個國家相當進步呢!”

“聽說他們留下了足以管理營運國家的系統跟機械,而且電源還是開著的呢!”

奇諾回答完漢密斯之後繼續往前行。

“為什麽?”

“聽說是屆時若有人想定居在這裏,就可以直接住下來了。”

“真貼心——啊,燈亮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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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0 pm

當漢密斯說話的時候,位於道路兩側,以及立在人行道邊緣的街燈一一亮起。燈光像是穿過馬路似的一路追過奇諾他們。

“作為國家的機能還存在著。雖然提供情報的那個人說,如果我想定居大可以住下來——只要不害怕下地獄。”

“怎麽辦?都已經到這裏來了,奇諾你應該不會害怕‘下地獄’吧?”

漢密斯戲謔地問道,奇諾回答說:

“說的也是……住在這好像也不錯。只要把漢密斯隨意地倒在路旁,清掃車就會把你視為廢棄車輛清走呢——”

“勸你不要那麽做,曾經有個偉人說過,‘不珍惜摩托車的人會下地獄’喲!”

“既然那麽可怕,那就算了——今天就先找個適當的休息場所;睡個覺再說。明天可以花一整天的時間四處逛逛,大後天早上就出發離開吧。”

奇諾看到路旁有一棟格外豪華的建築物,於是進屋裏查看。那兒似乎是百貨公司,在商品所剩無幾的寬敞樓層裏有間倉庫,她把散置在裏面的床鋪拉出來。

吃完由攜帶糧食代替的晚餐之後,依舊穿著禦寒衣的奇諾把左輪手槍連同槍套充當枕頭,並且在床墊上裹著冬季用的厚睡袋。

“光是能避開寒冷的風跟地面,感覺就差很多了呢——晚安,漢密斯。”在空無一人,寂靜又寒冷的街道,只有井然有序的街燈綻放光芒。而上空則是比街道顯得多姿多彩的滿天繁星,湊熱鬧的閃閃發亮。

隔天,奇諾在黎明的時候起床。今天天氣晴朗。在寒冷刺骨的空氣中,奇諾只用濕布輕輕擦拭自己的臉,然後反復做著不至於流汗的輕度運動。

她用固態燃料燒開水,喝了杯加了較多砂糖的熱茶。當她輕聲地吃著攜帶糧食的時候,漢密斯也醒來了。

奇諾感到非常意外。當漢密斯回答她“我偶爾也會早起喲”之後又問:

“那麽奇諾,今天預定的行程是什麽?”

“花一整天觀光跟……”

“觀光跟什麽?”

“尋找可以使用的物品。”

奇諾答道,漢密斯隔了幾秒鐘問她:

“那該不會就是你入境的目的?”

“嗯,那也是其中之一。”

“該說你是小家子氣還是吝嗇?不過我也找不到其他適合的形容詞就是了。”

“這些我都不否認。”

奇諾答道。

奇諾跟漢密斯把行李堆好,然後就奔馳在空無一人的市區裏。

除了偶爾會跟自動清掃車擦身而過,再來就看不到其他會動的物體。天空中沒有一片雲,這個寒冷的世界也沒有任何生物。

在國家的中心位置有一處人工湖泊。在凍結成冰的湖面旁邊,有一座大型公園,那裏有國民在最後留下來的石碑。

石碑上詳細又確實地刻下他們當初舍棄這個國家的理由。但是背後有一段用油漆潦草寫下的字:“對不起,我完全無法明了。路過的旅行者筆。”

接近正午時分,奇諾發現這個國家的北方郊區有一棟不斷冒著熱氣的巨型設施,於是在漢密斯的要求下進去裏面參觀。

結果發現那裏是發電所,它仰賴原子能的力量持續發電。奇諾甚至擅自使用起氣派依舊、至今仍然能使用的浴室。

“你老毛病又犯啦,奇諾?”

“你也泡太久了吧,奇諾。”

“不是已經泡夠本了嗎,奇諾?”

“你是不足溺死了啊,奇諾?”

“再泡下去你會水腫的喲,奇諾?”

可見她泡了相當久的澡。

之後發現了糧食的儲藏庫,於是進去裏面一探究竟。裏面還保存著國民當初舍棄國家的時候沒帶走的大量谷物。

“拿定了!”

“小偷!”

奇諾提起重重的一大袋,詢問漢密斯要不要載。聽到漢密斯回答“如果不介意後輪會爆胎好幾次就沒關系”,於是她又乖乖放回原位。

到了接近傍晚的時候,奇諾發現到開采油礦並精煉成燃料的設施。

“拿定了!”

“拿吧!”

她把放在那兒的燃料倒進漢密斯的油箱跟燃料罐裏,而且是能裝多少就盡量裝。

傍晚,在除了奇諾與漢密斯以外空無—人的城裏開始放起音樂。位於街角的擴音器傳出和緩的旋律,外加——兩次“夜深了,好孩子快回家吧”的廣播。來到住宅區,奇諾挑了某公寓的一樓當作今晚住宿的地方。她把漢密斯推進杳無人煙的客廳裏,接著破壞了好幾張蒙匯薄薄‘—層灰塵的椅子當柴火,在沒有一絲灰燼的暖爐裏升起火來。升好火之後就試著打開走廊上的電源開關,當屋內的燈一亮,暖氣裝置也跟著啟動。

屋內擺了一臺熒幕四周圍著木框的電視機,奇諾也打開電源把玩看看,不過熒幕在出現沙暴般的畫面兩秒之後就沒聲音了。

“算了,睡覺吧!”

奇諾把大型沙發當床鋪使用,在暖和的屋內穿著單薄地鉆進睡袋裏。

“嗯,今天過得挺有趣的。”

“是啊,也好久沒到這種空無一人的國家了呢!”

“我們明天就出境,晚安漢密斯。”

“晚安,奇諾。”

隔天早上。

奇諾在出發前想找些能夠賣錢,或者用得上的物品。

“嗯,奇諾你今天也在當小偷呢!”

當她在這公寓四處尋找的時候——

“嗯……?”

竟發現一具上吊的屍體。

屍體就在他們昨晚住的房間的隔壁房間,那是——間狹窄的置物間。他就垂吊在繩索上,腳幾乎快碰到地面,看起來就像一個站著低頭沈思的人。這具看似中年男性的屍體穿著正式的禮服,屍體因為幹燥的氣候而沒有腐爛,整個是幹巴巴的。

房間的墻上還遺留著自殺者死前寫的文字。

“他寫些什麽啊?”

漢密斯詢問走回來的奇諾。

“嗯,上面寫‘我不想離開這個國家,也不想下地獄。因此我希望能夠獨自啟程到天國,如此將毫無牽掛。’——就這樣。”

“這樣啊——不知道那個人是否實現願望了呢?”

“不曉得,不過——”

“不過什麽?”

“他留下了這種東西,就掉在附近呢!”

奇諾從口袋拿出來的,是差不多像書本那麽大的折疊式機械。奇諾坐在漢密斯旁邊,把那個東西拿給他看。那個東西的顏色是黑色的,打開的上蓋部分有一個熒幕,前面附有鍵盤。

“你覺得這會是什麽?”

“因為有類似天線的零件,應該是能夠隨身攜帶的通訊終端機吧,我想應該可以透過熒幕進行文字情報的交換喲。”

漢密斯答道。奇諾問他“要是隨便操作會不會爆炸啊?”結果得到“或許吧”的答復。於是奇諾先按下電源鍵,接著在鍵盤上隨意地按了按鈕。閃爍的熒幕動了好幾次之後出現疑似日期的數字,然後就靜止不動了。

“接下來不管按什麽都沒用,你知道怎麽使用嗎,漢密斯?”

“那個我真的是沒輒——話說回來,也找不到人可以問。”

“我看算了。”

奇諾關掉電源,然後折疊起來,裹上布並收進自己的包包裏。

“那個你要怎麽處理?”

“拿走噦。”

“我就知道。”

奇諾騎著漢密斯朝兩側城門而去。就跟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她穿著禦寒衣,戴著防風眼鏡,然後用布裹著臉。偶爾還在微明晨光映照的街道上,跟認真清掃的車輛擦身而過。不久後,從街道左右流逝而過的公寓之中,出現一整排看起來很像是學校或醫院的大型建築物。寬敞的街道前方看得見高聳的城墻內側,正當奇諾準備握緊油門加速的時候——

“左後方好像有什麽怪怪的東西耶!”

漢密斯突然這麽說,於是奇諾便松開油門但沒有煞車。漢密斯靠著短暫的慣性運動慢慢滑行之後便停止。奇諾一而回頭看向位於左側的大型白色建築物,一面問漢密斯:

“你說‘好像有什麽’,是什麽啊?”

“該怎麽說呢,是從未見過的,像是把雞蛋埋在地面的低矮巨蛋型水泥物體,是很不可思議的建築物。找是剎那間透過那些建築物主間的縫隙看到的。”

“那去探個究竟吧!”

奇諾回轉漢密斯的車身,往回騎了—段路之後便進入建築物所在的區域。他們穿過類似停車場的空地,通過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小路。

“看,就是那個。”

他們來到了有如漢密斯所說的水泥隆起處。在寬廣的中庭花園中央處設置了很像足墳墓,或是類似紀念碑的大型巨蛋。那兒還建造了寬度足夠容納一輛車往下開的斜坡,然後在斜坡的前方還有一道緊閉的鐵門。

奇諾把防風眼鏡拉到禦寒帽上面,再拿掉臉上的布,口吐著白煙說:

“這是什麽啊……?是墳墓嗎?再往前走看個仔細好了。”

奇諾慢慢騎著漢密斯,順著斜坡往下駛去。當他們一停在鐵門前面,位於旁邊的擴音器立刻傳出沈穩的女性聲音:

‘歡迎光臨。’

剎那間奇諾嚇了一跳,接著回答:

“啊,你好。這裏到底——”

奇諾正準備問“是什麽地方”時卻突然被打斷,那聲音自顧自地說:

‘如果想跟我的主人見面,請在原地稍待一會兒。如果沒

事就請離開吧!’

“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耶?”

奇諾與漢密斯互相提出自己的疑問,但還是沒有離開那個地方,結果——

‘我的主人想跟訪客見個面,請進。’

在聲音一說完的同時,鐵門也靜靜地往旁邊敞開。呈現在已開啟的鐵門前方的,是類似電梯的四角形空間。那是似乎連汽車都停得進去的大型箱子。

“怎麽辦,奇諾?”

“什麽怎麽辦……我不懂你的意思。”

“它剛剛提到‘主人’,這不就表示有人在這個國家?”

“可是,這個國家明明——”

沒有半個人才對。正當奇諾想那麽說的時候——

‘啊啊!請請請!請進請進,歡迎大駕光臨,旅行者!摩托車先生也請一起進來!’

他們聽到跟剛才的聲音明顯不同的年輕男子聲音。

“…………”

奇諾以低速騎著漢密斯進入那個四角形的箱子,然後將引擎熄火。這時候他們背後的門也慢慢地關上。

“這麽做妥當嗎?奇諾,搞不好是陷阱喲!”

“這時候好奇心戰勝一切。”當門一閉上,箱子就開始往下降。過程平順到沒有發出任務運轉的聲音。電梯持續往下降了幾十秒。“想不到挺深的呢!”漢密斯說出他真正的感想。好不容易停止,原本緊閉的一頭……原來是白色墻壁的部分,則慢慢地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室內空間——那裏是人類生活的空間。

裏頭擺放了椅子、桌子及櫥櫃等生活用品,墻壁上還掛了畫當作裝飾

角落布一臺安裝在臺子上的電視機,而耀眼的照明燈具則從高高的天花板垂吊而下。這兒的寬敞度跟居家品味,都跟一般家庭的客廳沒什麽兩樣,只是這裏連一扇窗戶也沒有,整個室內放眼望去都是墻壁。

“歡迎光臨,旅行者。”

此時,房間中央站著一名年輕人。

他是個身材細瘦,看起來大概是二十出頭的男子。身穿一件白色長袖襯衫,並把衣擺放出來,下著一條長褲。他有…—頭蓬松的灰色短發及消瘦的臉頰,臉色蒼白到令人不禁聯想到病人,但是本人卻神采奕奕地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向奇諾他們。

“呃——你好,我叫做奇諾,他是漢密斯。”

奇諾向對方打招呼並且做自我介紹。

“你好,你是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吧。”

“是的,歡迎光臨——首先兩位請裏面坐,我去端茶過來。”

奇諾遵照對方說的話,把漢密斯推進屋裏。如果從室內往剛剛敞開的白色墻壁看去,那不過是一般家庭的墻壁而已。此時它無聲無息地關起來了。

奇諾用主腳架把漢密斯立在小圓桌旁邊,並且脫掉上下兩件式的禦寒衣。因為房裏非常暖和,因此她連黑色夾克也一並脫下,身上只穿著襯衫,然後坐在椅子上。槍套則依舊掛在長褲的皮帶上。

此處緊鄰著廚房,裏面另有一間看似寢室的房間。這裏看起來就像是把普通房屋的一樓直接埋在地下的空間。

男子在廚房泡茶,接著裝進茶壺裏端了過來。他在圓桌上

擺放自己用的馬克杯,以及客人專用的全新茶杯。

男子邊倒茶邊問:

“奇諾你們是不是打算從西側城門出境嗎?如果是那樣,突然叫住你們會不會造成困擾叼?”

奇諾先是肯定再否定,接著回答:“反正還有時間,只要能在今天之內出境就可以了。”

“是嗎,那就太好了!”

男子坐下來並招呼奇諾喝茶。奇諾問:

“這茶的香味好特別哦,請問是什麽茶呢?”

並且觀察男子的反應。她等回答了“這只是普通的茶喲”的男子喝過之後才跟著喝。然後奇諾說出“茶很好喝喲”的感想。

“哎呀~已經好久沒有客人到這兒來,我好開心哦。”

聽到男子這麽說,奇諾說:

“我有很多事情想弄清楚……”

“我想也是呢。你應該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獨自居住在這樣的地底空間吧?我當然會告訴你!我可是巴不得想告訴你呢!嗯!”

男子以孩子般的笑臉及語氣說道。

“首先,說到我為什麽會獨自在這裏生活——”

“嗯。”

“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我生病了。”“你說,生病是嗎?”“是的。而且,還有傳染給別人的危險性。”“那麽,也就是說你是被關禁閉啰?”聽到漢密斯的問題,兩個人都沈默了一陣子。過了一會兒奇諾說:“……你的意思是‘隔離中’嗎?”“對,就是那個!”

說完之後換漢密斯沈默了。

“沒錯,就是那樣喲!”

男子不斷點頭,隨即又連忙搖著頭說:

“阿啊,不過!奇諾你不會有事的喲,因為你並不是這個國家的人——這種病不會傳染給外國人。因此唯獨跟外國人的接觸並沒有被禁止。”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病啊?”

漢密斯不客氣地詢問。男子立刻開心地回答:

“就是只要稍微照到陽光,我的身體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才會像這樣窩在地底生活。奇諾你在旅行的期間,沒有聽說過類似這樣的疾病嗎?”

奇諾皺著眉頭說:

“是聽說過,不過——從沒有聽說那是會感染給別人的病耶!”

“在其他國家或許不會傳染,但是在這個國家卻會喲,而且只限這國家的人呢。如果要說為什麽的話——”

“究竟是為什麽呢?”

“因為那是傳說喲!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祖先曾受到日曬的折磨,當時的首領就拼命祈禱:‘就算這輩子看不到太陽也無所謂,請老天爺降雨吧。’結果祈禱奏效了,也下起雨來,但是首領卻變成一曬到太陽就無法活命的體質,而且連他的家人也受到感染,使得全家人只能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生活。而首領的孩子就是有一次跑到外頭去才死掉的。這件事讓首領非常傷心,不過,從此以後這個國家就不曾再因為日曬而造成損害——這就是這個國家流傳下來的傳說喲!後來也正如這個傳說所述,這個國家偶爾會出現像我這樣的人!這要是傳染給別人就糟糕了,所以才被隔離起來!這樣你明白了吧!”

看著男子自信滿滿地解釋,奇諾喃喃地說:

“這個嘛,原來如此……”

“既然已經知道傳說的由來,也知道那個病不會傳染給奇諾——”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從八年前就獨自在這裏生活呢!”

男子打斷漢密斯的話,眼神閃閃發亮地說道。

“剛開始雖然很辛苦,但現在我一點都不覺得苦喲!當然啦,飲料跟食物都會經由電梯送進來!而且都是我最愛吃的東西呢!啊,也有一堆剛開始雖然很討厭,但現在卻敢吃的東西喲!譬如說葡萄幹就是其中之一呢!而外面一年到頭都很寒冷,但這裏卻很暖和!‘舒適’這個名詞應該就是專門形容這裏的生活吧!即使待在這裏一整天都不會覺得無聊喲!至於原因我等一下再說明吧!”

男子似乎對於有人可以和他說話感到很高興,甚至連奇諾沒問的事情也自顧自地滔滔不絕。

“這個國家都沒有人來看你……也沒有人打電話給你嗎?”

“沒有哦!因為要是被傳染到就慘了!”

奇諾不發一語地看漢密斯一眼。

“…………”

“交給你了!”

漢密斯簡短回答。

奇諾再次面向男子,用有點愁眉不展的表情說: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盡管問,盡管問!”“那我要問了。”然後奇諾詢問津津有味地喝完茶並把馬克杯放下的男子。“你知道這個國家——除了你以外並沒有其他人這件事嗎?”

男子在聽完奇諾的問題兩秒後便“噗哧”地笑了出來,接著又足足笑了二十秒。

“啊哈哈哈哈哈!又是這個問題啊!有意思!旅行者真的個個都很有趣耶!”

對方一邊說一邊捧腹大笑,接著又笑了二十秒之久。

“…………”

奇諾沒說任何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的反應。

等對方控制住笑意之後。

“旅行者每個都這麽說,上面該不會在進行什麽讓我大吃一驚的計劃吧?啊——好好笑哦!”

男子一面用手指拭去笑出來的眼淚一面說道。

“很遺憾,那件事我就不予置評了。”

當漢密斯用平常的語氣回答,男子笑著說:“我想也是,我想也是呢。”

“大概是從四年前開始吧,只要我邀請旅行者來這裏,大家的確都會這麽說喲!說‘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半個人’或是‘你不知道嗎?自己被留下來了喲!’等等。加上他們每個入都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害我每次都不禁噗哧大笑呢!”

“…………”

奇諾依然沒有說話。

“然後呢?然後呢?”

漢密斯開心地回應。

“其實你想騙我是行不通的,如果基於好玩的心態開開玩笑倒是無所謂啦——不過因為我都‘沒有上當’的關系,所以大多數的人到最後都放棄說服我,但其中也有人因此而生氣呢。甚至有人蠻橫地說:我就讓你眼見為憑,跟我一起離開這裏吧’,還真的有點亂來呢。不過那個人後來也死心離開了。”

奇諾開口說:

“你說你絕對不會相信‘這個國家已經沒有人在’這句話

對吧——”

“啊哈哈!那當然!我怎麽可能相信呢!”

“理由是什麽呢?如果不介意,可否告訴我呢?”

“果然又轉到這個話題—廠!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其實很簡單哦!”

男子話一說完就立刻站起來,他伸手拿起擺在房間角落的電視機上頭的搖控器並開啟電源。

剎那間,電視裏跳出一個畫面,那是在寬敞的會場中聚集了——群年輕男女,以及一名年長的男性背對著黑板說話的畫面。

‘也就是說,把這些數值代人這個公式——’

“我討厭上課。”

男子立刻按下搖控器的按鈕切換畫面,這次是某個身穿禮服的女性在音樂會的會場裏彈鋼琴的畫面。

“…………”

奇諾不發一語地看著男子的動作。男子切換十幾次的頻道,每一次都會出現不同的畫面。像是踢球的體育節目啦,料理節目啦,或是黑白電影等等。

男子最後停在鋼琴演奏的頻道,他一邊看著生動的演奏——邊說:

“要是我也會彈鋼琴,應該很有趣吧!”

他喃喃自語地說道,然後笑臉盈盈地轉頭看著奇諾跟漢密斯說:“怎麽樣?電視節目從未停止過喲。”奇諾問是否有現場轉播的節目,男子說:“沒有,這個國家從來就沒有那種節目,電視播放的全都是事先錄好的。”“這樣的話,那該不會只是靠機器不斷播放事先錄好的影片吧?這樣就不需要靠人控制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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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0 pm

漢密斯說道,但男子笑嘻嘻地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其實之前也有旅行者說過同樣的話——不過,那個旅行者後來看過這個之後就默默離開了。”

男子隨即站起來,走進廚房正對面的房間,然後又馬上走回來。這時候他手上拿著跟書本差不多大小的折疊式機器。

那機器是淡藍色的,打開的上蓋部分有一個熒幕,前面則連接著鍵盤。

“啊,我看過那個。”

漢密斯說道。奇諾拿出撿到的機器並排擺在桌上。

“咦?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旅行者身上有這個東西呢!今天真是個幸運日!奇諾,你怎麽會有那個?這可是代替國民的身份證明,照理說你應該不可能擁有的。”

“這個東西掉在屍體的旁邊,於是我就帶過來了。”

一聽到奇諾的回答,男子又噗哧笑了約十秒鐘。

“奇諾你比其他旅行者更有趣許多呢!有辦法這樣正經八百講笑話的人,老實說真的是超級少見呢!”

“對了,那臺機器是做什麽用的?”

漢密斯問道。男子一面說著“對了對了”,一面打開自己的藍色機器。結果原來電視熒幕上的鋼琴演奏畫面立刻切換成其他畫面,並同時出現仿佛把畫面填滿的橫向文字。

奇諾把自己的機器擺在桌上,看著電視機的畫面,然後問:

“那是什麽啊?”

“你覺得呢?”

男子半開玩笑地說道,但回答的是漢密斯。

“應該是利用那個終端機操作的情報通訊畫面吧!”

“正確答案!了不起!還省下我不少說明的時間呢!這是這個國家創造的傑出溝通工具。人們可以借由這個機器跟住在這個國家的所有人‘交換’文字情報。電視機只能夠接收情報,

但這個不一樣,是雙方面的通訊。”

“這樣啊——奇諾,你聽懂了嗎?”

“大概了解。”

“其實也可以直接使用機器內蓋的熒幕,但是電視機的比較大又方便——奇諾你們看得見上面的文字嗎?要不要再靠近一點?”

男子話一說完,電視機的臺子便朝奇諾他們靠近。臺子下方附有輪子,它伴隨著馬達聲慢慢移動,接著在圓桌的附近停住。

“然後,要往上升啰!”

男子卡噠卡噠地敲著鍵盤。臺子上的四角形箱子安靜無聲地往上升,差不多到足以把頭部支撐在圓桌上的高度才停下來。

奇諾跟漢密斯盯著熒幕看。

上面有《歡迎》跟《請選擇類別》的大型文字。

“我想讓你們看看這個,從這裏挑選類別之後就能加入聊天。”

那下面列出上百種類別,像是《有關這個國家的政治》、《討論人生》、《煩惱之咨詢》等大範圍的類別,到《燙青菜加沙拉醬》或《最近的皮帶很緊》等小範圍的類別等應有盡有,範圍真是多到嚇人呢。

“你是說,如此一來現在就能在這裏透過機器跟‘別人’聊天?”

奇諾問道,男子回答“一點也沒錯”。

“實際操作給你看最快了。幹脆到我常去的《閑人大集合》開一個旅行者的主題吧。發言者可以選擇使用起名或匿名,但是要是讓大家知道我生病的事情,可能會惹來一些麻煩,所以還是匿名好了。順便一提,這還可以搜尋文章的主題喲。”

男子話一說完、就用聲音聽起來像是連在一塊的超快速度不斷敲著鍵盤,操作的手指頭甚至看起來像有三十只呢。

“他明明就會彈鋼琴嘛!”

漢密斯喃喃地說道。

文字以猛烈的速度在熒幕上竄動。

《現在有一位騎摩托車的年輕旅行者來我家玩,請問誰有興趣嗎?》

這樣的文字浮現在熒幕的黑色畫面最上方,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我有哦!》

《找我嗎?》

《好羨慕哦,怎麽不來我家呢?》

《談一談吧!》

《如果是真的就很棒呢。》

《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果是唬爛的,我可是會發飆哦!雖然我現在是閑閑沒事啦。》

《別那麽多廢話,繼續說下去吧。》

《真羨慕!》

《麻煩盡可能說得詳細一點。》

《是女的嗎?正不正點?》

一口氣增加了不少文字,從下面出現的文字不斷把上面的往前推。

“很棒吧!這些人都是這個國家的‘閑人一族’喔!每一句回答就代表一個人的意見,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就有這麽多人和我連線交談呢!”

青年開心地說道,還用快到看不見手指頭的速度敲著答復的文字。

《我現在就要解釋了,請各位拭目以待。》

只見熒幕上的大量文字以猛烈的速度往上跑,而男子則在

一瞬間就把那些文字全讀過,還確實地回答。

把有關奇諾跟漢密斯的事情大致說過之後,男子半開玩笑地說:

“好了,要不要試試看?”

接著他打了一段文字,主要在說明奇諾也跟其他旅行者一樣,騙他說“這個國家除了你以外並沒有其他人”。

結果回了好多文。

《我差點沒笑死!那現在在這裏的我們又是誰?》

《一定是死人!哇哈哈!》

《這我早就聽說了!旅行者一向有說謊嚇人的習慣呢。》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說那麽容易拆穿的謊呢?》

《遇到旅行者的你該不會是住在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鄉下吧?你四周都沒有人嗎?如果你是處於有機會讓人家用那種謊騙你的環境,那就太猛了。》

《搞不好你是個窩在家裏都不出門的人,沒想到家裏卻來了個旅行者。如果真是那樣,那你偶爾也該拉開窗簾吧。外頭可是有更美好的事物呢。》

《大家還真是閑閑沒事耶—》

《你不也一樣嗎?》

《不要吵架啦。》

《今天是非假日哦,大家都不用工作啊?》

《你提到了不該提的事情……》《我在摸魚喲!》男子向參與聊天的所有人道謝之後——《那麽各位,我要再回去跟旅行者聊一聊,所以我得暫時下線了!之後再慢慢回答你們喲!》接著就下線並關閉電源。大量的文字從熒幕上消失,電視也自動回到原來的位置。

男子轉頭對啜飲著完全冷掉的茶的奇諾說:

“你看,怎麽樣?我跟這麽多的人連線交談,你還想騙我嗎?”

奇諾看著滿臉笑容的男子答道:

“……不了。”

這下子男子笑得更開了:

“看吧!還有——”

“還有什麽?”

漢密斯問道,男子回答: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不會覺得無聊的理由了吧!縱使我待在這裏,不過跟大家都隨時保持連線。雖然偶爾會跟他們吵吵架,但我們都一起在這個國家生活著!所以不可能會感到寂寞喲!”

“對了,還要再來一杯茶嗎?”

由於奇諾跟漢密斯都沒說話,因此男子開口詢問。

奇諾用“我得馬上出境了”的回答婉拒,然後把自己撿到的機器遞給男子詢問:

“有辦法讓我也能使用這臺機器嗎?”

男子輕輕點頭地說:

“當然可以,你請等一下。”

他把類似電線的東西跟自己的機器連接,然後操作兩邊的機器好幾遍,過了幾十秒之後說:

“搞定!如此一來不管是誰都能夠使用它了。從此以後它就變成旅行者你的東西,接下來只要照著畫面指示操作,就能像我剛才那樣加入聊天了。”

奇諾接下對方遞過來的機器說:

“謝謝你,我等一下會試試看的。”

接著就把它收納在漢密斯後輪側邊的箱子裏。

“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奇諾問道,男子爽快地答應:“想問什麽盡管問。”

“那麽,首先是——這個機器能夠跟這個國家境外的人交談嗎?”

“不,那不可能。只能跟在這個國家裏的人交談喲。”

“原來如此。”

奇諾點了一下頭說:

“像這樣子的‘交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很不可思議的是,差不多就在旅行者們對我說謊的同一個時候——”

男子笑著回答:

“是四年前喲。”

在寒冷的空氣中,奇諾騎著漢密斯來到西側城門前。

在敞開的城門正前方仍然是一大片廣場,那兒排列著打掃幹凈的長板凳,還有沈默已久的噴水池跟幹涸的水池。

奇諾停下漢密斯並把引擎熄火。

“怎麽了?”

奇諾一面聽漢密斯的發問,一面踢下側腳架並從漢密斯身上下來。她從箱子裏拿出那個機器,摘下手套按了電源開關。

就在機器啟動的時候,漢密斯喃喃地說:

“關於那個機器啊~”“下面有註明制造的年月日,仔細一看是六年前制造的。”“這麽說的話……”“照理說應該那時候就能夠進行那種‘交談’才對。”“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等小型熒幕出現文字之後,奇諾找出剛才男子發布的主題。

裏面有男子針對旅行者的事情所回答的一大串文章。像是旅行者來了,還謊稱這個國家並沒有任何人,但自己並不相信,而且自己也沒受騙的主旨。

“…………”

奇諾看了一下熒幕上的文章內容之後,再用笨拙的手指開始敲鍵盤。

“你要做什麽啊,奇諾?”

奇諾喃喃地說:

“我想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然後花了一些時間敲新的文章上去。

《我剛剛也在西側城門遇見正準備出境的旅行者,大概跟你說的是同一個人。她說“居然沒能夠騙過你”,看她的樣子好像很不甘心呢。》

那臺機器的旁邊已經沒有半個人。

機器就孤零零地放在空無一人的廣場長板凳上面。

打開的內蓋熒幕上,出現了男子對奇諾的文章所作的回應。

《我想也是!》

第二話 失望之國

第二話“失望之國”

—HopeAgainstHope—

“旅行者!旅行者!”

“你在叫我嗎,有什麽事嗎?”

“抱歉在你忙著做出境準備的時候還來打擾。不過,身為這個國家的國民,有一件事情實在很想請問你。”

“喔,什麽事什麽事?是奇諾知道的事情嗎?”

“這件事情只能夠請教旅行者——我說什麽都想請問你對這個國家的感想。”

“這樣子啊……我覺得停留的這段期間感覺非常愉快,這兒是個非常棒的國家。”

“沒錯沒錯。而且既不會受到生命的威脅,也沒有偷摩托車的小偷呢!”

“遇見的每個人都對我非常親切——就我個人而言,我也非常喜歡這兒的食物,那道淋上韃靼醬的糖醋雞塊真是絕品,不禁讓我打算下次專程再來這個國家品嘗呢!”

“這樣子啊……能夠讓你感到滿意,讓我一時之間覺得很欣慰……”

“明明是對貴國的贊美,你卻憂愁滿面,是否有什麽讓你擔心的事情呢?”

“啊……是的……沒錯……”

“什麽事?什麽事?”

“呃……是有點奇怪的事情啦……可以請旅行者幫個忙嗎?”

“請問是什麽忙呢?”

“當旅行者到其他國家,而且有人間你這個國家的事情時——”

“嗯。”

“可以請你盡量說這國家的壞話嗎?”

“嗯?”

“總之就是說壞話。像是‘那個國家對旅行者不親切’啦,‘食物很難吃’啦,‘住起來不舒服’啦等等……”

“為什麽要那麽說呢?”

“其實是這樣的……由於有許多旅行者及商人造訪過我們的國家,也因此打開了這國家的知名度……不過,流傳在外的都只有正面評價——像是國民都很善良,也總是很熱情地招待入境者,是一個很棒的國家等等。”

“哎呀呀。”“請繼續說下去。”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喲。其中有基於‘人家是難得來的外國人’這種想法而自掏腰包款待入境者的人,但也有並不喜歡外來者,甚至還厭惡到刻意回避的人呢。這麽一來,反而讓原本滿心期待來這個國家的人們感到很失望了。”

“失望是嗎?”

“是的,我們知道他們明顯感到失望,心情也變得很郁悶。其中還有人氣得說出‘沒想到這兒是如此過分的國家!虧我還特地來呢!’這樣的話。”

“天哪~”

“其實我們只是認認真真過著自己的生活而已,我們過的也是很普通的生活。要是期待過高,只會對我們造成困擾而已。因此才希望往後來到這個國家的旅行者們,替我們散布負面的謠言。不曉得你是否願意幫這個忙呢?”

“我這個人……不太擅長說謊,因此對於這件事情只能夠說真話。很抱歉無法回應你的期待。”

“這樣子啊……別這麽說,對你提出這麽無理的要求,我才抱歉呢!”

“對了對了,這突然有個想法,既然你們希望給旅行者不好的印象——”

“是的。”

“從我們入境到現在,你們大可以故意做很過分的事情啊!那麽一來,我們自然就會宣傳說這裏是個很糟糕的國家喲!”

“那——那麽失禮的事情我們辦不到!根本就辦不到!”

出境之後,那名旅行者對自己的摩托車說:

“截至剛才為止我都覺得那是‘相當不錯的國家’,不過——”

“我要改成‘那是個非常棒的國家’。”

第三話 亞晉(略)之國

第三話“亞晉·達——及耶魯·達——及帕茲耶·達——及亞蓋耶·達——及賽克斯·達——及賽載·達—

—及伊克耶·達——及肯恩·達——及賽布雷·達——及納米·達——及尼米吉·達——及諾諾耶·達——及哈金

姆·達——及哈特·達——及哈雷赫·達——及希米雷·達——及米吉恩·達——及米米魯·達——及巫吉耶·達

——及約瑟斯·達——及羅隆·達——及羅耶雷·達——及普利帖·姆——及普雷葉·姆——及帕瓦帖·姆——及

以耶姆·姆——及塞布·姆——及達達恩·姆——及達耶奴·姆——及納米雷·姆——及奴比耶·姆——及諾薩姆

·姆——及哈特·姆——紡哈瑪·姆——及米翁·姆——及姆比耶·姆——及亞法·姆——及約瑟·姆——及拉葉

奴·姆——及拉朗·姆——及裏霖·姆——及李裏·姆——及連德·姆——及羅優依·姆——及瓦茲·姆——及瓦

吉·姆——及托,塞奴·載——及烏特耶·載——及凱米雷·載——及薩鮑·載——及史連·載——及史列·載—

—及索雷布·載——及尼亞葉·載——及尼尼吉·載——及諾連·載——及諾古雷·載——及巴亞雷·載——及赫

吉米·載——及霍特耶·載——及霍馬·載——及密耶奴·載——及米亞·載——及姆菲·載——及莫吉耶·載—

—及琳達·載——及李伊耶·載——及貝諾爾·德——及卡茲·德——及卡其歐·德——及庫姆尼·德——及薩波

耶·德——及斯布雷·德——及塔開烏·德——及塔亞塔·德——及托梅·德——及托馬·德——及那克·德——

及涅法·德——及諾張·德——及諾米魯·德——及霍布吉·德——及米娜·德——及莫布蕾·德——及優威·德

——及林克·德——及裏斯特·德——及魯魯·德——及魯埃·德——及雷梅亞·德——及羅吉耶·

德——及瓦科·德——及瓦基·德——及米米妮·魯——及托帖茲·魯——及卡雷伊·魯——及烏密姆·魯——

及艾雷尼·魯——及沙貝雷·魯——及斯載·魯——及索普·魯——及但帖·魯——及托爾·魯——及那吉·魯—

—及聶姆密·魯——及巴吉爾·魯——及希基比·魯——及鮑諾·魯——及瑪蜜耶·魯——及馬舉歐·魯一亞晉·

達——及耶魯·達——及帕茲耶·達——及亞蓋耶·達——及賽克斯·達——及賽載·達——及伊克耶·達——及

肯恩·達——及賽布雷·達——及納米·達——及尼米吉·達——及諾諾耶·達——及哈金姆·達——及哈特·達

——及哈雷赫·達——及希米雷·達——及米吉恩·達——及米米魯·達——及亞吉耶·達——及約瑟斯·達——

及羅隆·達——及羅耶雷·達——及普利帖·姆——及普雷葉·姆——乃帕瓦帖·姆——及以耶姆·姆——乃塞布

·姆——及達達恩·姆——及達耶奴·姆——及納米雷·姆——及奴耶·姆——及諾薩姆·姆——及哈特·姆——

及哈瑪·姆——及米翁·姆——及姆比耶·姆——及亞法·姆——及約瑟·姆——及拉葉奴·姆——及拉朗·姆—

—及裏霖·姆——及李裏·姆——及連德·姆——及羅優依·姆——及瓦茲·姆——及瓦吉·姆——及托塞奴·載

——及烏特耶·載——及凱米雷·載——及薩鮑·載——及史連·載——及史列·載——及索雷布·載——及尼亞

葉·載——及尼尼吉·載——及諾連·載——及諾古雷·載——及巴亞雷·載——及赫一及馬格列·魯——及梅嘉

諾·魯——及莫伊茲·魯——及約德·魯——及莉莉盟·魯——及伍德·古——及歐特古——及索奴雷·古——及

索亞耶·古——及塔·古——及涅阿卡·古——及希比尼·古——及霍姆耶·古——及馬克思·古——及馬特·古

——及咪咪·古——及姆耶·古——及美美·古——及魯菲·古——及雷特·古——及卡琴·司——及艾密茲·司

——及歐密茲·司——及柯米歇·司——及科德·司——及史雷特·司——及塔雷布·司——及奇傑·司——及那

劄耶·司——及尼歐伊·司——及菲烏·司——及伯馬·司——及戴隆·司——及牡奇·司——及梅密魯‘司——

及摩戴爾·司——及約梅·司——及拉亞拉·司——及雷雷特‘司——及瓦歐吉·司——及奇瑪·優——及艾米歇

·優——及歐羅鐵·優——及歐載雷。優——及沙美茲·優——及司布·優——及索耶·優——及奇姆伊·優——

及托雷奴·優——及拿塞姆·優——及那雷雷·優——及哈琴·優——及夫芙·優——及霍耶伊·優——及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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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1 pm

吉·巫——及拉歐伊·巫——及利米耶·亞——及琉基·巫——及魯瑟·亞——及露潔·亞——及雷拉·亞——

及雷朗·亞——及瓦特·亞——及瓦奇姆·亞——及阿格西·歐——及優奇·歐——及西亞米·歐——及塞姆列·

歐——及塔優涅·歐——及賽歐烏·歐——及索布渥·歐——及索雷雷·歐——及奇耶伊·歐——及德蓮·歐——

及尼列·歐——及諾基·歐——及聶布·歐——及巴吉·歐——及涅司特·歐——及哈梅魯·歐——及芙畢雷·歐

——及赫阿亞·歐——及海倫·歐——及米納密·歐——及姆吉娜·歐——及莫威,歐——及優賈·歐——及留

克·歐——及魯布耶·歐——及羅特·歐——及路克斯·歐——及奧魯加·歐——及瓦蓮·歐——及瓦塔斯·歐—

—及烏密茲·歐——及布夫密·茲——及薩耶歐·茲——及葉吉·茲——及烏茲耶·茲——及索優伊·茲——及茲

依耶·茲——及德多·茲——及尼可吉·茲——及希特·茲——及雅耶基·茲——及米萊·茲——及利馬·茲——

及米奈·茲——及瓦亞姆·茲——及達嘉茲·貝——及格雷·貝——及庫斯·貝——及伊古歐·貝——及賽露露·

貝——及塔布雷·貝——及茲茨·貝——及奴特·貝——及奴瑟·貝——及哈亞·貝——及海亞葉·貝——及馬歇

耶·貝——及麥特·貝——及拉優歐·貝——及利肯·貝——及羅吉亞·貝——及瓦茲·貝——及薩蓋爾·夫——

及柯巴塞·夫——及沙梅列·夫——及歇巫烏·夫——及塔米烏·夫——及茨密茲·夫——及德密·夫——及巴米

蜜·夫——及巴德·夫——及弗夫·夫——及芙蓮·夫——及密布雷·夫——及拉耶歐·夫——及羅秋·夫——及

洛斯特·夫——及瓦吉·夫——及畢密特·凱——及彼特·凱——及賽布·凱——及達雷亞·凱——及茲布尼·凱

——及涅布雷·凱——及巴特·凱——及巴巴耶·凱——及哈吉·凱——及霍鮑·凱——及鮑琴·凱——及馬耶羅

·凱——及瑪奇娜·凱——及蜜琪亞·凱——及瓦法·凱——及梅茲·凱——及梅特·凱——及梅蜜·凱——及優

梅蕾·凱——及托德·凱——及拉吉夫·凱——及朗佐·凱——及魯安·凱——及路索·凱——及瓦夫·凱——及

密古耶·卡——及凱瑟密·卡——及達雷·卡——及茲吉米·卡——及聶密比·卡——及聶特拉·卡——及巴吉姆

·卡——及弗佐·卡——及霍姆·卡——及霍布吉·卡——及姆嘉耶·卡——及優美亞·卡——及拉姆·卡——及

雷亞姆·卡——及瓦姆基·卡——及瓦索娃·卡——及哈蜜蕾·卡——及諾奴·卡——及夏基·卡——及卡雷奴·

耶——及科列茲·耶——及瑟蓮·耶——及索蓮·耶——及茲雅·耶——及那奈葉·耶——及奴塞特·耶——及霍

吉·耶——及霍格尼·耶——及恰吉·耶——及梅米·耶——及毛基·耶——及尤金·耶——及拉德·耶——及裏

奴·耶——及羅蘭·耶——及阿馬魯·塔——及卡西斯·塔——及基維·塔——及柯雷·塔——及柯蓮·塔——及

依吉姆·塔——及沙瑟帖·塔——及塔塔米·塔——及契吉爾·塔——及鐵帖·塔——及尼布雷·塔——及涅佳美

·塔——及涅特·塔——及哈佐·塔——及鮑比·塔——及麻馬·塔——及密耶·塔——及雅伊茲·塔——及洛法

·塔——及瓦歇爾·塔——及瓦德·塔——及瓦奇歐·塔——及威布·基——及伊依尼·基——及卡茲·基——及

巴涅美·基——及巴特洛·基——及艾羅·基——及柯蓮·基——及柯恩·基——及西特·基——及索祚·基——

及塔雷茲·基——及齊茲爾·慕——及巴恩·基——及泰同·基——及湯姆·基——及哈米姆·基——及馬瑟·基

——及瑪琳·基——及瑪夫斯·基——及密基卡·基——及弗·基——及芬恩·基——及霍托·基——及馬加耶·

基——及拉金·基——及朗吉·基——及拉蓋爾·基——及利姆·基——及利庫耶·基——及魯登·基——及洛亞

特·基——及瓦亞克·基——及瓦雷布·基——及洛頓·基——及密古米·吉——及梅美特·吉——及梅蓮·吉—

—及伊普姆·吉——及歐特姆·吉——及卡連·吉——及柯琳·吉——及薩蓮·吉——及桑德·吉——及西耶葉·

吉——及西耶拉·吉——及史拉·吉——及史科烏·吉——及索尼葉·吉——及泰米布·吉——及湯瑪斯·吉——

及奴奇歐·吉——及諾特·吉——及哈基雷·吉——及弗鐵·吉——及霍布優·吉——及姆秋·吉——及姆佳·吉

——及瑪吉娜·吉——及莫法·吉——及莫夫·吉——及雅娜·吉——及雅柯吉·吉——及尤諾·吉——及尤耶

巴·吉——及尤尤葉·吉——及優耶奴·吉——及優希姆·吉——及拉古密·吉——及利密茲·吉——及路帕爾·

吉——及汪雷·吉——及安索·雅——及卡姆耶·雅——及科茲·雅——及史帕茲·雅——及基歐·雅——及戴雷

奴·雅——及嘉連·雅——及克蓋歇·雅——及柯迪·雅——及烏梅亞·雅——及薩根·雅——及西布亞·雅——

及塔塔·雅——及特雷·雅——及尼尼雷·雅——及涅可·雅——及諾姆耶·雅——及哈吉特·雅——及弗吉·雅

——及馬葉依·雅——及姆伊古·雅——及姆飲·雅——及姆琴·雅——及梅吉娜·雅——及梅爾·雅——及莫德

·雅——及尤金·雅——及尤特·雅——及拉菲·雅——及露魯耶·雅——及露巴爾·雅——及羅歐·雅——及瓦

科夫·雅——之國”

—WithYou—

有一輛行駛在藍色大海邊的車子。

那是輛又小又破的黃色車子,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瓦解,但至今仍奇跡似的到處跑。

其後座載滿了行李,而且車頂跟後方的載貨架還隨意地綁滿一大堆備用燃料罐。

車子沿著純白色的沙灘及藍色大海之間的界線行駛,而濕得恰到好處的輪胎輕輕地壓在不會深陷的沙灘上。其

前進方向的右邊是大地,左邊則是海洋。

海面風平浪靜,微弱的白色波紋一再地拍打岸邊。

長長的淺灘一直綿延到沙漠地帶,只不過所謂的沙漠並沒有沙子,只有巖石及硬土構成的空間延伸到地平線的

盡頭,其間沒有任何一座山脈或綠意。

天空萬裏無雲,亮得發白的太陽在高空發出耀眼的光芒。

太陽雖然耀眼,但因為季節正值嚴冬,所以氣溫並不高。幹爽舒適的風從陸地吹向海洋。

有著一頭烏溜溜長發的妙齡女手正坐在車上的駕駛座握著方向盤,她身穿白色襯衫及看似高雅的黑色夾克,大

腿處則

掛著槍套,裏頭插了—一把人口徑左輪手槍。

左側的副駕駛座站著一名男子,身穿棕色短夾克,個子有點矮但長相俊俏。左腰露出插了四角形槍管的掌中說

服者的槍套。

只見男子從車子的天窗探出上半身,他用小型望遠鏡眺望車子行進的方向。就方位來說,他看的是南方。

然後——

“看到了!終於到了!哎呀—真是有夠久呢!我都快無聊死了~”

笑嘻嘻說這些話的男子“咚”地一聲坐回座位上。

沒多久就看到他們的目的地小小地映在擋風玻璃前方。

一座綠色的島嶼。而且還是跟陸地連系的島嶼。

距離筆直的海岸數百公尺遠的海上,一座渾圓的島嶼靠著沙子跟陸地連接在一起。

“這就是所謂的‘陸連島(註:意指和陸地仍有相連的島嶼)’,它靠著四周沖刷過來的沙子而得以和陸地相連。”

駕駛座的女子輕松地說道。

副駕駛座的男子看著她的側臉說:

“你真是博學多聞耶,師父。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那是不記得也不會造成困擾的事情。”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不過我會記住喲,我不會忘記‘陸連島’這個名詞的。只是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

會用上了。”

“那麽我順便再告訴你吧。泥沙一路延伸人海的部分叫做‘沙嘴’,可是如果延伸到對岸或跟島嶼相連的話就

叫做‘沙洲’。”

“這樣咧——這會出現在考題上嗎?”

“不知道,你還想上學嗎?”

“完全不想。順便跟你說一下,我小時候可是模範生喲。每次考試都拿滿分,還是眾所期待的神童呢!”

“…………”

“你不問我‘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嗎’?”

“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我早忘了,對於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很快就會忘記的。”車子就在兩人充滿玩笑的對話中慢慢接近島嶼。

那座島非常圓,整體看起來像一座圓滾滾的山,還覆蓋著一整片茂密的樹木及花草。如果從空中俯瞰,那裏可

能看起來就是一個綠點吧。

他們進—步證實島上的確有人居住:

因為山坡上到處都有幾乎隱密在樹林中的房子,海邊的巖岸也浮著幾艘小木船,還有看起來像倉庫的建築物。

看來當地居民只是在沙洲連接處隨意擺了幾塊巖石防上車輛進入,用來充當城墻。

“天哪~絕對不會有國家攻打這種偏遠的地方的。”

男子說道。

車子要到島嶼前方得先沿著海岸走,再通過連接的沙橋,因此他們先往左轉”

一來到沙橋,便慢慢使勁爬上綠意盎然的山頭。本來在遠處看是小小的—座山,實際接近之後才發現占地相當

廣大。就直徑來說,大約有兩公裏呢。

島上的常綠樹木茂密叢生,還有許多鳥類在此飛翔。

沙洲的前方有部分平坦的巖礁,上面蓋了幾排房屋。可以看到幾十名當地居民聚在那兒。

他們穿著短袖上衣和短褲,服裝非常樸素,只見他們好奇地眺望慢慢駛來的車子,——張張曬黑的臉龐全掛著

笑容。

當車子抵達只排列幾塊大型巖石的城墻前,幾名中年男子連武器也沒帶就靠了過來。

當女子跟男子下車之後,首先便跟他們親切地打招呼,然後要求居民同意他們入境。

其實這個國家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旅行者造訪了,因此他們非常歡迎這兩名訪客,也欣然同意他們入境。

由於車輛無法進入國內,也就是無法進入島內,所以就停

放在城墻前面。男子則提著兩只包包穿過城墻之間的空隙。

就在那個時候——

“嗯……?”

男子發現巖石上刻著某種文字。

某塊巖石的表面非常光滑平整,但上面刻有文字,而且字

數還相當多,從巖石的這一端到另一端,多達數千個文字排列

整齊到令人無法想像的地步,簡直就像是書籍的一整頁一樣。

男子停下腳步,女子也一樣看著那個地方。

“這個是……我看不懂這上面的文字耶,這是什麽啊?請問上面寫些什麽呢?”

男旅行者詢問這個國家的人,聽到這個問題的人笑著回答說:

“那個啊,是這個國家的名字。”

“是國名?這麽說,上面這一長串都是?”

“是的,寫在那上面的文字都是國名。是用我們自古流傳下來的特有文字精心雕刻上去的。”

“…………”

男子啞口無言一會兒之後又說:

“還真長呢。”

“沒錯,是很長。”

這個國家的人笑著說道。

“…………”

女旅行者看了一眼手持行李的男子。

“為什麽會那麽長啊?問這種事應該沒關系吧?”

這個國家的人依舊滿臉笑容地回答男子的問題。

“那個原因連我們都不知道呢。不過,那的確是我國的國名。”

然後又指著另一塊巖石。緊鄰著刻有—一長串國名的巖石旁邊,還有一塊小巖石,上面也似乎刻了些什麽。不

過這邊的文字比較短。“啊啊,那個我就看得懂了。”上面刻了數字,是“一OO四”。“那是這個國

家日前的人口數。只要一有變動就會在另—塊巖石刻下新的數字。”

這個國家的人說道。

接著進入島嶼的兩名旅行者,一上岸就被帶到不遠處一幢叫做“公民館”的大型木造建築物裏。

他們在那裏受到盛大的款待,還跟一群擔任領導者的大人們聚餐。

至於沒有列席的—千零四位國民,有半數以上全湧到這裏,他們為了看旅行者而把現場擠得熱鬧不已。不分男

女老幼全聚集在這座公民館,還一把頭伸進窗戶裏。

女子表現得很酷,男子則偶爾面帶笑容揮揮手,一面對年輕女性眨眼送秋波,一面回應國民註視在他身上的視

線。

接著自稱是長老的老人出來向他們打招呼,還請他們享用了有魚有雞的一餐。

菜色雖然稱不上豪華,但是對於深知在如此貧窮的國家,能夠有東西吃就該心存感激的兩個人來說,當然是

鄭重道謝之後接受他們的招待。

兩人被問及附近國家的近況,他們也據實以告。

還有像是某處建立了帝國,正虎視眈眈策劃要攻擊這個國家,或者全世界只有這裏躲過神秘病菌的死劫等等,

這類的說法都不是真的。聽到這些話,這個國家的人們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吃完飯之後,擔任向導的居民陪著他們兩人在這座島上——也就是這個國家散步。而一大隊閑閑沒事的其他居

民則跟他們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由於島嶼整體是由山所組成,所以散步的步道全都是斜坡。細窄的步道環繞全島,木造房屋也都蓋在山坡上。

森林裏蒼郁茂盛、綠意盎然,還聽得到熱鬧的鳥叫聲。是充滿閑趣的一個午後。

登到山頂……也就是這國家最高的地方之後,看到一處滿滿都是潔凈水質的水池。山頂有個像火山噴火口那樣

的凹陷

處,裏面積滿了水。

這個水池可以把半年來雨季所降下的雨儲存起來,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先人辛辛苦苦開山鑿出的深洞。

——聽到這個大水瓶足用來維持這個國家—幹零四個居民的生命,男旅行者開著玩笑說:

“這可不得了,得小心不要讓它摔在地上了呢!”

所有人都笑了,然後便離開水邊。

結束環島之行,兩個人回到公民館的前面。他們坐在準備好的長板凳上並享用熱茶。

這時候天空慢慢染成紅色,把沙漠的人地映得一片通紅。

由於他們被許多入團團囤住,向導特地保持——段距離不讓大家擠過來,因此民眾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

“在這裏覺得自己有點像是明星呢!只是明天我們就要出境了,不曉得大家以後是否會記住我們呢?”

男旅行者說道。

“話說回來——”他接著又說:

“說到‘記住’,這個國家的國名非常長呢,我自己是有點替他們擔心,難道大家都不會覺得很難背嗎?”

“不,大家都很輕松就記住了喲,而且也不會忘記。”

其中一名向導笑容滿面地說道,還說“我烏上證明給你看”,然後從在遠處看熱鬧的居民裏叫出一名女孩。

“最愛白魚小妹妹,可以請你過來這邊嗎?”

那個綽號讓男旅行者不解地輕輕歪著頭。那位叫做“最愛白魚小妹妹”且年:約八歲的女孩,開心地從人

群中跳出來,到了坐在長板凳的兩名旅行者及向導們的面前,便很有禮貌地停住。“兩位旅行者好,歡迎來到

我國!”女子及男旅行者對著笑臉盈盈說著這句話的女孩回禮說:“謝謝。”

這時候向導溫柔地問女孩說:

“最愛白魚小妹妹,你可以說出這個國家的國名嗎?”

女孩開心又爽快地回答:

“當然可以!沒有人說不出來哦!”

“因為兩位旅行者並不是本國人,不會讀石碑上的文字,所以可否請最愛白魚小妹妹對他們兩位說出這國家的

國名呢?”

“好的!這件事情很簡單呢!”

然後女孩在深呼吸之後,便仿佛獨自誦唱般地開口了:

“我要開始說這國家的名字了。亞晉·達——及耶魯·達——及帕茲耶·達——及亞蓋耶·達——及賽克斯

·達——及賽載·達——及伊克耶·達——及旨恩·達——及賽布雷·達——及納米·達——及尼米吉·達——及

諾諾耶·達——及哈金姆·達——及哈特·達——及哈雷赫·達——及希米雷·達——及米吉恩·達——及米米魯

·達——及亞吉耶·達——及約瑟斯·達——及羅隆·達——及羅耶雷·達——及普利帖·姆——及——”

看著女孩流利誦唱的模樣,再聽著那·—大串極為相似的名詞,男旅行者不禁輕聲贊嘆:

“哇喔—”。

女旅行者則靜靜看著女孩的臉。

女孩夾雜簡短的喘息,繼續朗誦著國名:

“——普雷葉·姆——及帕瓦帖·姆——及以耶姆·姆——及塞布·姆——及達達恩·姆——及達耶奴·姆—

—及納米雷·姆——及奴耶·姆——及諾薩姆·姆——及哈特·姆——及哈瑪·姆——及米翁·姆——及姆比耶·

姆——及亞法·姆——及約瑟·姆——及拉葉奴·姆——及拉朗·姆——及裏霖·姆——及李裏.姆——及連德·

姆——及羅優依·姆——及瓦茲·姆——及瓦吉·姆——及托塞奴·載——及烏特耶·載——及凱

米雷‘載——及薩鮑·載——及史連·載——及史列·載——及索雷布‘載——及尼業葉·載——及尼尼吉·載

——及諾連·載——及諾古雷·載——及巴亞雷·載——及赫吉米·載——及霍特耶·載——及霍馬·載——及密

耶奴·載——及米亞,載——及姆菲·載——及莫吉耶·載——及琳達·載——及李伊耶·載——及貝諾爾·德—

—及卡茲·德——及卡其歐·德——及庫姆尼·德——及薩波耶·德——及斯布雷·德——及塔開烏·德——及塔

業塔·德——及托梅·德——及托馬·德——及那克·德——及涅法·德——及諾張·德——及諾米魯·德——及

霍布吉·德——及米娜·德——及莫布蕾·德——及優威·德——及林克·德——及裏斯特·德——及魯魯·德—

—及魯埃·德——及雷梅亞·德——及羅吉耶·德——及瓦科·德——及——”

“嗯……”

這時候男旅行者發現到一件事。

就是女孩後面的其他國民也跟著一起開口念了起來。他們的嘴型跟女孩完全一樣。

也就是說,所有國民都跟女孩一樣零失誤地持續念著。

這也讓男子不自覺地說:“好厲害哦~”

國名繼續誦唱著:“——瓦基·德——及米米妮·魯——及托帖茲·魯——及卡雷伊·魯——及烏密姆·魯—

—及艾雷尼·魯——及沙貝雷·魯——及斯載·魯——及索普·魯——及但帖·魯——及托爾魯——及那古·魯—

—及聶姆密·魯——及巴爾·魯——及希基比·魯——及鮑諾·魯——及瑪蜜諾·魯——及馬畢歐·魯——及馬格

列·魯——及梅嘉諾·魯——及莫伊茲·魯——及約德·魯——及莉莉絲·魯——及伍德·古——及歐特·古——

及索奴雷·古——及索亞耶·古——及塔·古——及涅阿卡·古——及希比尼·古——及霍姆耶·古——及馬克思

·古——及馬特·古——及咪咪·占——及姆耶·古——及美美·占——及魯菲·古——及雷特·古——及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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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1 pm

司——及艾密茲·司——及歐密茲·司——及柯米歇·司——及科德·司——及史雷特·司——及塔雷布·司——

及奇傑·司——及那劄耶·司——及尼歐伊·司——及菲烏·司——及伯馬·司——及戴隆·司——及牡奇·司—

—及梅密魯·司——及摩戴爾·司——及約梅·司——及拉亞拉·司——及雷雷特·司——及瓦歐吉·司——及奮

瑪·優——及艾米歇·優——及歐羅鐵·優——及歐載雷·優——及沙美茲·優——及司布·優——及索耶·優—

—及奇姆伊·優——及托雷奴·優——及拿塞姆·優——及那雷雷·優——及哈琴·優——及夫芙·優——及霍耶

伊·優——及馬琴·優——及姆亞烏·優——及沙揚·優——及莫德·優——及雷安·優——及拜米·亞——及密

雷·亞——及歐雷嘉·亞——及奇翁·亞——及奇茲·亞——及奇塔歇·亞——及庫雷·亞——及薩優·亞——及

西歐古·亞——及歇芙米·亞——及索西姆·亞——及塔克伊·亞——及達米·亞——及基塔米·亞——及泰拉·

亞——及那亞蕾·亞——及奴亞葉·亞——及諾威·亞——及芙米·亞——及赫基·亞——及赫特·亞——及霍泰

·亞——及馬鮑·亞——及姆裘·亞——及梅茲魯·亞——及馬茲魯·亞——及莫齊歐·亞——及莫克·亞——及

優依奇·亞——及優吉·亞——及拉歐伊·亞——及利米耶·亞——及琉基.亞——及魯瑟·亞——及露潔·亞—

—及雷拉·亞——及雷朗.亞——及瓦特·亞——及瓦奇姆·亞——及阿格西·歐——及優奇.歐——及西亞米·

歐——及塞姆列·歐——及塔優涅·歐——及賽歐烏·歐——及索布渥·歐——及索雷雷·歐——及奇耶伊.歐—

—及德蓮·歐——及尼列·歐——及諾基·歐——及聶布·歐——及巴吉·歐——及涅司特·歐——及哈梅魯·歐

——及芙畢雷·歐——及赫阿亞·歐——及海倫·歐——及米納密·歐——及姆吉娜·歐——及莫威·歐——及優

賈·歐——

及留克·歐——及——”

念到這裏,原本覺得非常佩服的男旅行者開始覺得很無趣廠。

他感嘆女孩以及在背後跟著詠唱的居民記憶力驚人,也不發一語地露出不知該說什麽好的表情看身旁的女旅行

者。

“…………”

但女旅行者只是日不轉睛地看著女孩。

男子只好義把視線移回女孩身上。

誦唱的聲音依舊繼續著。

“——魯布耶·歐——及羅特·歐——及路克斯·歐——及奧魯加·歐——及瓦蓮·歐——及瓦塔斯·歐——

及烏密茲.歐——及布夫密·茲——及薩耶歐·茲——及葉吉·茲——及烏茲耶·茲——及索優伊·茲——及茲依

耶·茲——及德多.茲——及尼可吉·茲——及希特·茲——及雅耶基·茲——及米萊·茲——及利馬·茲——及

米奈·茲——及瓦亞姆·茲——及達嘉茲·貝——及格雷·貝——及庫斯·貝——及伊吉歐·貝——及賽露露·貝

——及塔布雷·貝——及茲茨·貝——及奴特·貝——及奴瑟.貝——及哈亞,貝——及海業'十·貝——及馬歇

耶·貝——及麥特·貝——及拉優歐·貝——及利肯·貝——及羅吉亞.貝——及瓦茲·貝——及薩蓋爾·夫——

及柯巴塞·夫——及沙梅列·夫——及歇亞烏·夫——及塔米烏·夫——及茨密茲·夫——及德密·夫——及巴米

蜜·夫——及巴德·夫——及弗夫·夫——及芙蓮·夫——及密布雷·夫——及拉耶歐·夫——及——”念到

這裏旅行者已經在想別的事情了。他絞盡腦汁拼命回想裝在自己說服者槍管下方,那個用來瞄準用的雷射瞄準器,

最後一次足什麽時候調整的·時間好像相當久了,差不多該調整一下了。“——羅秋·夫——及洛斯特·夫—

—及瓦吉·夫——及畢密特·凱——及彼特·凱——及賽布·凱——及達雷亞·凱——及茲布尼·凱——及涅布雷

·凱——及巴特·凱——及巴巴耶·凱——及哈吉·凱——及霍鮑·凱——及鮑琴·凱——及馬耶羅·凱——及瑪

奇娜·凱——及蜜琪亞·凱——及瓦法·凱——及梅茲·凱——及梅特·凱——及梅蜜·凱——及優梅蕾·凱——

及托德·凱——及拉吉夫·凱——及朗佐·凱——及魯安·凱——及路索·凱——及瓦夫·凱——及密占耶·卡—

—及凱瑟密·卡——及達雷·卡——及茲吉米·卡——及聶密比·卡——及聶特拉·卡——及巴吉姆·卡——及弗

佐·卡——及霍姆·卡——及霍布吉·卡——及姆嘉耶·卡——及優美亞·卡——及拉姆·卡——及雷亞姆·卡—

—及瓦姆基·卡——及瓦索娃·卡——及哈蜜蕾·卡——及諾奴·卡——及夏基·卡——及卡雷奴·耶——及科列

茲,耶——及瑟蓮·耶——及索蓮·耶——及茲雅·耶——及那奈葉·耶——及奴塞特·耶——及霍吉·耶——及

霍格尼·耶——及恰吉·耶——及梅米·耶——及毛基·耶——及尤金·耶——及拉德·耶——及裏奴·耶——及

——”

國名還在持續念著。

這個時候男旅行者開始想起在上一個國家購買的消音散彈。

當時的促銷宣傳是說,擊出散彈的火藥是裝在薄薄的鐵袋裏,因為引爆時只要把袋子推出去即可,根本就聽不

到開槍的聲響,是一項非常獨特的創意商品。

當時是基於有趣才買下來,問題是試射之後才發現威力非常弱,很難找到使用的時機。

“——羅蘭·耶——及阿馬魯·塔——及卡西斯·塔——及基維·塔——及柯雷·塔——及柯蓮·塔——及依

吉姆·塔——及沙瑟帖·塔——及塔塔米·塔——及契吉爾·塔——及鐵帖·塔——及尼布雷·塔——及涅佳美·

塔——及涅特·塔——及哈

佐·塔——及鮑比·塔——及麻馬,塔——及密耶.塔——及雅伊茲·塔——及洛法。塔——及瓦歇爾·塔——

及瓦德·塔——及瓦奇歐·塔——及威布·基——及伊依尼·墓——及卡茲·基——及巴涅美·基——及巴特洛·

墓——及艾羅·基——及柯蓮·基——及柯恩·基——及西特·基——及索祚·基——及塔雷茲·基——及齊茲爾

·基——及巴恩·基——及泰同·基——及湯姆·基——及哈米姆·基——及馬瑟·基——及瑪琳·基——及瑪夫

斯·基——及密基卡·基——及弗·墓——及芬恩·基——及霍托·基——及馬加耶·基——及拉金·基——及朗

吉·基——及拉蓋爾·基——及利姆·基——及利庫耶·基——及魯登·基——及洛亞特·基——及瓦亞克·基—

—及瓦雷布·基——及洛頓·基——及密古米·吉——及梅美特·吉——及梅蓮·吉——及伊普姆.吉——及歐特

姆·吉——及卡連·吉——及柯琳·吉——及薩蓮·吉——及桑德·吉——及西耶葉·吉——及西耶拉·吉——及

史拉·吉——及史科烏·吉——及索尼葉·吉——及泰米布·吉——及湯瑪斯·吉——及奴奇歐·吉——及諾特.

吉——及哈基雷·吉——及——”

男旅行者已經沒什麽事情可想了。

整個人到達了無我的境界。

“——弗鐵·吉——及霍布優·吉——及姆秋·吉——及姆佳·吉——及瑪吉娜·吉——及莫法·吉——及莫

夫·吉——及雅娜·吉——及雅柯吉·吉——及尤諾·吉——及尤耶巴·吉廠及尤尤葉·吉——及優耶奴·吉——

及優希姆·吉——及拉古密·吉——及利密茲·吉——及路帕爾·吉——及汪雷·吉——及安索·雅——及卡姆耶

·雅——及科茲·雅——及史帕茲·雅——及基歐·雅——及戴雷奴·雅——及嘉連·雅——及克蓋歇·雅——及

柯迪·雅——及烏梅亞·雅——及薩根·雅——及西布亞·雅——及塔塔·雅——及特雷·雅——及尼尼雷·雅—

—及涅可·雅——及諾姆耶·雅——及哈吉特·雅——及弗吉·雅——及馬口十依·雅——及姆伊吉·雅——及姆

坎·雉——及姆琴·雅——及梅吉娜·雅——及梅爾·雅——及莫德·雅——及尤金·雅——及尤特·雅——及拉

菲·雅——及露魯耶·雅——及露巴爾·雅——及羅歐·雅——及瓦科夫·雅——之國!”

女孩漂亮地把國名全部念完了。

結束的時候男旅行者還站起來,發出誠心的喝彩說:

“了不起!”

他沒有把“傷腦筋,終於念完了啊”的真心話說出來,只說:

“想不到你記得住這麽長的國名!太讓我感動了!”

然後高舉雙手在頭上鼓掌。

女孩有些害羞地說:

“呃……這很平常啊,大家都辦得到的。”

“哎呀—真是厲害。國名這麽長固然厲害,但大家都記得住才厲害呢!”

男子說著便從口袋拿出空彈殼或什麽東西想要送給女孩當作獎賞,但是發現又不能只給她特別待遇,於是便打

消了這個念頭。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結果只是口頭上的感謝。

向導接著說:

“最愛白魚小妹妹,辛苦你了。那麽,請你回到群眾裏吧!”

女孩隨即點頭向他們敬禮,然後一步一步走回原來自己站的位置,她旁邊的大人則撫摸她的頭表示贊許。

“好厲害哦,真的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呢!”

女旅行者如此說道並看著向導。

年約二十歲的年輕向導略感驕傲地說:

“在這個國家,任何人到了牙牙學語的年紀,就會被教導

如何念這裏的國名。如果不知道自己住處的名字,一旦有人問起那可就傷腦筋了呢!”

在夕陽之中,男旅行者裏詢問:

“你們不知道那一長串國名的由來嗎?”

“嗯,我們不知道,不過那些都是用國民的名字串成的,不僅往後絕不會改變,也會永遠記得牢牢的喲。”

這次換女旅行者開口說話了:

“關於剛剛那個叫做‘最愛白魚小妹妹’的女孩,那是她的綽號嗎?這個國家一向是隱藏本名使用綽號的是嗎

?”

“是的,—點也沒錯。你好清楚哦!我還一直想說是不是要解釋—下呢!”

“因為我們之前曾造訪過習慣相同的國家。”

“喔—原來還有其他國家也是這樣啊!那我就松一口氣了!我一直以為只有我國比較特殊呢!這真是個振奮人心

的好消息!”

向導開心地說道。

接著還替這兩名短暫停留的旅行者想了綽號。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互相討論該喊哪個綽號——

結果女旅行者是“烏溜溜秀發小姐”。

男旅行者是“提行李先生”。

眾人是這麽稱呼他們的。

那天晚上,“烏溜溜秀發小姐”跟“提行李先生”暫住在國內唯一備有客房的人家裏。隔天早上還受邀享

用活捉的鮮魚料理。然後在過了中午沒多久的時候,女子及男旅行者從擁有很長很長國名的國家出境了。

“謝謝你們,很感謝你們誠心的款待,那我們就此告辭了。”

“謝謝你們大家,你們這個國家真的很棒喲——只不過要記國名的話有點傷腦筋,取個‘綠色島嶼之國’的綽

號怎麽樣?那麽我們告辭了!”

事情發生在出境沒多久。

具體來說是當北方的地平線及水平線的正對方,已經完全看不到山形模樣的時候——

“咦?好像有人喲!”

駕駛座的男子慢慢放松油門。

本來速度就不是很快的車子便緩緩減慢速度,在某個男子的斜前方停了下來。

那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男子就站在四周空無一物,只有水平線與地平線的世界裏。

他穿著綠色夾克,腰際掛著叫五口徑的自動式說服者。打扮很像旅行者,跟那國家的居民完全不—樣。

男子只帶一個擺在腳邊、微臟的後背包,那應該是他的行李。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

男旅行者邊這麽說,邊摸了一下左腿上的說服者。

女子則點到重點地說:

“應該是搭船來的,岸邊還有燃燒的痕跡呢!”

男旅行者往岸邊一看,那兒果然有小船燃燒過的痕跡。看樣子已經在上面灑過沙子,但還是可以看得到燃燒過

的木屑、丟棄的小型引擎,以及油箱等等配備。

“這太扯了吧……”

男旅行者喃喃說道。

換句話說,眼前這名男子親手丟棄搭載自己來到這裏的交通工具。在這種地方幹這種事,簡直就是跟自己的性

命過不去。

看到對方出現這種異常行為,男旅行者不敢掉以輕心,他

慢慢下車,不過剛開始還是用親切的語氣跟他說話:

“你好,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人呢!”

“旅行者你好,真正嚇一跳的可是我呢!”

穿綠色夾克的男子如此回答,然後又看廠一眼小船燃燒過的余燼並主動說:

“放心吧,我會那麽做是有原因的,不會給你們造成困擾的,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其他人。”

“那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女子也下車了。綠色夾克的男子說:

“可以問你們一點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盡管問,不過應該是那個國家的事情吧!”

“看來事情真的變得很簡單呢—”

聽到女子反應如此靈敏,穿著綠色夾克的男子感到非常佩服。

“你們應該才剛離開那個國家吧,裏面的情況如何?…—千名左右的居民在那座與陸地相連的悠閑島嶼過著貧

窮又一無所有的生活,不過他們是不是過得很悠然自在又和平幸福呢?”

他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男旅行者看著女子,女子如此回答: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想不到你這麽清楚呢!”

結果——

“哈哈!”

綠色夾克的男子笑得很詭異。那是帶點嘲諷又有些憤怒的笑。

“我猜你正準備去那個國家——”

聽到女子這句話,他緊接著說:

“沒錯,只不過我打算從這裏開始用走的過去。應該晚上會抵達吧,對我來說時間剛剛好。”

來到這裏之後就自行破壞交通工具,還打算利用晚上悄悄接近那個國家。這男子的行為舉止實在太異常了。

“你要去那個國家做什麽?”

女子問道。

綠色夾克的男子坦率、直接地回答:

“啊啊——我要把那兒的居民全部殺光光。”

男旅行者刻意打趣地說:

“那真的很辛苦耶,堪稱是一大工程呢!”

結果那名男子表情鎮定,還用聊八卦似的口吻這麽說:

“才不辛苦呢——你們知道嗎?在那個國家的山頂上有個大型蓄水池,是用來把之前雨季降下的雨水事先儲存

下來的工具。而那個國家在目前這個時期,只能夠從那裏得到淡水。我只要把帶來的毒藥丟一瓶下去,所有的人都

會死掉的。”

然後又補了一句:

“老實說,用說服者殺死有限的人數,那才是真正困難又辛苦的工程呢!”

“原來如此。”

女子表示同意。

“那麽,‘為什麽’呢?”

她詢問關鍵的理由。站在車子另一邊的男旅行者也說:

“是啊,這我說說什麽都想聽聽看。”

綠色夾克的男子點著頭回答“當然可以”。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們喲——其實是為了報仇。”

“報仇是嗎?針對那個國家?”

女子說道。

“是的,我要向那個國家報仇……我猜你們絕對不知道我接下來所說的事情,因為那個國家的人絕對不可能

對外公布——那件事情發生在很久很久的十五年前。當時那個國家

的人口有—千五百人以上,你們知道那代表什麽意思嗎?”

聽到綠色夾克的男子那麽說,男旅行者不解地歪著頭說:

“什麽意思?”

“那已經完全超過容納的極限對吧?”

女旅行者立刻這麽回答。

綠色夾克的男子開心地笑著說:

“一點也沒錯,就是那個意思。”

“什麽意思啊,師父?”

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的男旅行者詢問女子。女子答道:

“就是那個國家的人口已經太多了,我想那片領土光是要養活一千名左右的人口就已經很吃力了吧。雖然我不

知道原因是什麽,不過它的人口卻超過五百人之多。”

“喔~原來如此!那真的很糟糕呢……”

等男旅行者完全了解之後,綠色夾克的男子繼續說:

“由於在那之前的四十年間,天候出現了異常狀況。雨水不僅格外地多,也捕捉到比往常更多的魚。而當時的

領導者們全都是—群笨蛋,得意過頭的他們竟然打破了國家有史以來—直延續的‘人口的增加不得超出一千零一十

人’的禁忌。他們認為國家將會逐漸壯大,也會越來越富庶,因此他們想讓自己名留青史——但是,當大自然……

當漁獲量又恢復原狀之後,一切都結束了,也全都完蛋了。”

“結果……發生丁什麽事嗎?”“知道怎麽樣嗎?等到眾人發現很可能會面臨可怕的缺水及饑荒的問題時,

那群白癡領導者居然集體自殺。剩下的只是不到一千五百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國民。”“那麽,後來是發生

了什麽樣的‘奇跡’呢?”女旅行者語帶諷刺地問道。綠色夾克的男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因為有旅行

者來到這個國家——因為他們來了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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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3 pm

他們—行大約十個人。

開著幾部卡車,就像你們這樣從北方來到這個國家。

其實他們只是在往南方前進的途中順便繞來這裏,照理說大可以就這麽通過的。

然而,當他們抵達的時候,國民卻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不僅央求他們出手幫忙,也訴說目前的窘狀。

如果再這麽下去,在下一個即將到來的枯水期時,將會有國民死亡。

如果要讓一千個人過普通的生活,那就得犧牲一千五百個人其中五百個人的性命,不然就是讓一千五百個人每

年持續被迫忍受饑餓與缺水的痛苦。

國民懇求他們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行,只希望能夠尋求解決之道。

結果隊長說話了:

“我知道了,我們會幫忙解決所有問題的。”

好了,問題就在這裏。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麽樣的奇跡嗎?

那可是非常了不起,就在一夜之間發生的奇跡。

那十個人可全都身懷絕技呢。

也就是“殺人”的絕技。

那十個人——等到當天晚上夕陽西下之後就開始殺害居民。

不過那並非是沒有經過計劃的行動。

他們不僅調查過戶政機關上登記有案的居民姓名及年齡,還完整掌握“該殺掉哪五百個人才能維持人口的平衡”。而且為了不造成孤兒或遺族的問題,一定都是以家庭為單位來動手。

雖然無法正確計算出有多少人被殺害……但應該是將近

五百個吧。

國內發出跟著鳥叫聲一起響起的說服者槍響聲。

那十個人一沖進屋內就毫不留情地開槍,確實結束居民的性命。

至於不該殺的,則一個也沒殺。

可是被殺的人在死亡的前一秒並不知道自己會被殺。

體諒旅行者所作所為的居民們,就在顫抖的恐懼下度過了一晚。

不久天亮了,他們對幸存的居民說:

“已經沒問題了,接下來你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然後還這麽說:

“不過首先要把屍體處理好。在傳染病爆發以前,盡可能把他們深深埋在遠處的陸地裏。然後把死去的那些人

都忘了吧,往後記得千萬要好好控制人口數,幸福地生活吧!”

就這樣,那十名旅行者離開了。

至於那個國家也遵守他們的吩咐,直到現在仍確實、祥和又悠然自在地生存著。

真是可喜可賀啊。

聽完這段長長的故事之後,男旅行者立刻問他:“咦……?那麽你怎麽會在這種地方?既然你知道整件事

情的來龍去脈,就表示你是幸存者了,可是我不認為那個國家會有旅行者啊!”被問到這個問題的那個人還沒

回答以前,女旅行者就開口說:“他應該是成了第十一個人吧?”男旅行者雖然當下腦筋還沒轉過來,但

馬上察覺到了。然後再次詢問綠色夾克的男子說:

“怎麽會這樣?”

“我只是運氣好而已——那時候的事情我還記得一清二楚,事情發生在我十歲時,那個晚下他們闖進我家之後

就馬上殺了我爸爸、媽媽、姐姐,以及兩個妹妹。接著他們的隊長舉起說服者指著我,並毫不考慮地扣下扳機——

卡嘰!只是不知為何,子彈並沒有射出來。”

“天哪……真難得會出現啞彈呢!”

“一點也沒錯。等我學會使用說服者之後,才知道那是多麽難得的奇跡呢——那個隊長便問了沒被打死的我說

:‘你想活下去嗎?’雖然我被家人的血濺得一片通紅,不過找還是回答:‘我想活下去,請帶我走。’當時我覺

得嘴巴都是鐵的味道,而且也耳鳴得厲害。丁是我就成了他們的夥伴,偷偷登上卡車離開了故鄉。”

“原來如此啊~”

“就結論而言,這個國家獲救了。如果我的家庭沒有被選中,那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只可惜我們沒那個好運

氣,看來只有我的運氣最好。然後我就跟著他們一起旅行,過新的人生。當然那比死要好上許多,因為他們也把我

當夥伴看待。更重要的是,隊長待人很溫柔。”

女旅行者說:

“這樣我完全明白了。可是,你為什麽事到如今又回來這個國家報仇呢?照理說那個女隊長……她不可能叫你

這麽做吧?”

這時候綠色夾克的男子立刻皺起眉頭說:

“……我並沒有說哦。我完全沒提到隊長是女的,你怎麽會知道?”

“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

聽到那個回答的男子停頓了一會兒,不久搖了一下頭說:

“理由有兩個。第一,因為我現在已經無依無靠了。就在半年前,我那些夥伴……因為在許多國家到處打劫

而被通緝的那十個人,被非常優秀的追兵找到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會那麽輕易就被殺死,追兵在完成任務之後就

立刻離開,只有我逃過一劫,而理由只是因為‘我去打水’丁哦?這你們相信嗎?”

“請節哀順變——不過運氣就是這麽回事,不是嗎?”

“是啊,不過我卻非常沮喪,出想過尋死——這時另一個原因出現了,就是我竟然在那個時候聽到那個國家的

傳聞,說那兒的居民過若非常平靜又悠然自在的生活。當我知道那些早就忘記當初犧牲將近五百多條的性命,還

厚著臉皮活在世上的這群同胞的事情,便下定決心‘啊~我等殺了那些家夥之後再死吧。’之後就設法來到這裏,

現在離計劃完成只差一步而已。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們,還說了這些話。”

聽到他那些話的男旅行者發出“嗯——”的聲音。

“傷腦筋耶~既然聽到你講這些事情,我們是不是應該殺死你,拯救那個國家呢……?”

“好了,你們打算怎麽辦?反正我們雙方都有說服者,要拔槍嗎?”

一點殺氣都沒有的男旅行者,對殺氣騰騰的男子說:

“可是啊~雙方又不了解互相的實力,而且若因此受了無謂的傷也沒意義——老實說,我並不想跟你對幹呢!”

“我就知道你會那麽說。”看著咯咯笑的綠色夾克男子,女旅行者問:“你叫什麽名字?”男旅

行者歪著頭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聽到這個問題的綠色夾克男子也“咦?”地感到驚異,然後說:

“啊啊……我一定會讓兩位知道的,知道毀滅國家的男人的名字。雖然在那個國家其實是不能說本名的——我的

名”字叫做‘米萊·茲——’。”

女性用力點著頭說:

“‘米萊·茲——’是嗎……”

“是的——這名字念起來很奇怪吧?在那個國家居民的姓氏念起來都是‘茲——’或‘亞——’等拉長的音,

加上一共只有二十個姓氏,為了不造成同名同姓的情況,因此盡可能讓名字的發音聽起來不一樣,倒沒有什麽特別

的含意喔。不過我非常中意家人絞盡腦汁幫我想的這個名字,想到死前還能念這個名字,我真的很開心呢!”

“原來如此,我非常明白了。”

然後女子對站在車子另一側的男子這麽說:

“還是停止無渭的爭鬥吧。”

聽到這句話的男子只說一句:“了解。”

綠色夾克的男子提起腳邊的行李,然後說:

“接下來我會把遇見的人全殺掉,因此請你們務必要記得我喲!我的名字——是我確實曾活在這世上的證據,

拜托你們不要忘了。”

“我會記住的——最後再給你一個建議,有件事情希望你入境的時候能夠註意一下。”

女子說道。

“什麽事?”

“那個國家的國名跟以前不一樣了,等你念過入口那個石碑上的名字之後再入境吧!”

“……?知道了,那麽我走了——再見,兩位歷史的見證人。”

然後綠色夾克的男子背起原本提在手上的行李。

他穩穩背著可能裝了毒藥的行李,慢慢而筆直地往北方走,也就是朝那個國家的方向前進。

他邁出步伐沒多久就跟破舊的黃色車子,以及站在那旁邊

的兩名旅行者擦身而過。

“再見了,米萊?茲——先生。”

米萊對女旅行者說的話輕輕揮手回應。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在沙灘上留下行走的足跡。

然後女子對著男子越來越渺小的背影再次喃喃地說:

“再見了,歷史的見證人。”

那是破舊的黃色車子在離開與大陸連接的小型島國之後,隔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國家——

名稱稍微有些改變。

因為那個國家——

又增加了一名人口。

“想必這時候正拼死拼活地重刻石碑吧?”

“你說什麽啊,師父?”

“沒什麽。”

破舊的黃色車子繼續沿著海岸行駛。

第四話 無國境之國

第四話“無國境之國”—Asylum—

我的名字叫陸,是一只狗。

我有著又白又蓬松的長毛,雖然我總是露出笑瞇瞇的表情,但那並不表示我總是那麽開心,我是天生就長那個

樣子。

西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經常穿著綠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復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開著越野車四處旅行。

同行人是蒂。她是個沈默寡言又喜歡手榴彈的女孩,在很復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不久前才跟我們一起行動。

事情發生在我們橫渡新大陸,有如逃難般地從第一個國家出境時——

完全迷路的我們好不容易在森林裏遇到一名過著跟隱居生活沒什麽兩樣的老人,然後也很幸運地從他口中得知

通往離這裏最近的國家的路。但是老人卻跟向他道謝的西茲少爺說“路上小心”。“那一帶有許多小國,

總是為了拓展自己的領土而互相爭伐,我就是因為厭惡那種一天到晚戰爭的生活才離開的。”自稱過去曾是一

國領導者的老人,在說完那些話之後就回到自己建造的破房子裏。

開著越野車行駛在森林深處道路的我們,不久就越過一座山峰,來到一處大盆地,那裏的確有老人口中的國家。

只不過情況跟老人說的差別相當大,那些小國並沒有群雄割據到城墻幾乎碰在一塊的狀況,呈現在眼前的反

而是一個占地廣大的國家。

“會不會是統一了呢?如果真是那樣,或許已經變成能夠安居樂業的國家了呢。”

正在尋找安居之地的西茲少爺,坐在駕駛座開心地說道。

“…………”

在副駕駛座腳下的我,以及把下巴抵在我頭頂的蒂,一起坐著越野車下山。

“很棒吧!這個國家的優秀系統比任何地方都還要了不起呢!”

擔任向導的女人當著許多人的面前那麽說。

我們則是啞口無言看著那個光景。

如果要形容的話,在那類似室內棒球場的巨型圓頂狀空間裏,似乎擠了上千個人。

不分男女老幼,各式各樣的人在寬敞平坦的空間或坐或躺,或看書換衣服,或是聽收音機。

每個人分得的空間大概只有一個床鋪大,其密集的程度幾乎連隔壁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這種狀況我們過去曾經看過。那是在某個國家,人們因為大地震失去家園而臨時居住的緊急避難所,根本就是

一模一樣。

西茲少爺請教向導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倒是用高亢的聲音自豪地說:

“這個國家,是由某——位偉大的英雄將群雄割據的各個小國統一而成的。在那之前可是歷經了長期的悲慘戰

爭呢!”

這個部分明白了。

“然後在統一成一個廣大的國家的時候,成為第一任總統的他心想‘絕不能讓群雄割據的狀況再次發生’,於

是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部分也明白了。

“然後剎那間,有個天才的念頭從他腦中閃過!那就是‘國界’才是爭戰的根源!就是因為每個國家都大力主張

自己的領土,而別人又不當一回事才會產生戰爭!你想想看,這個世界,這個星球原本是沒有國界的,因此根本

就不需要什麽分界線。”

從這個部分開始就越來越不明白了。

“於是!第一任總統決定了!從今以後不再承認這個國家裏的任何‘分界線’。也就是說,絕對不允許有‘屬於

某人之領域’這種事情。因此在憲法裏明文禁止人們擁有自己的領域!”

西茲少爺皺著眉頭詢問向導說:

“結果……居民們只好全都住在這裏——”

“是的,旅行者先生!這裏就是住處。沒有入擁有自己個人的領域,所以這裏才能成為既和睦又公平的安居之

地!在這個國家,所有居民都在這巨大的圓形屋頂下一起平等生活。這個國家建造廠許多類似這樣的巨蛋。國家的

計劃是在將來要把所有巨蛋都結合在一起,讓眾人能夠在同一個屋頂下生活。”

“譬如說家人?還有情侶也一樣?”“那當然!在這樣的概括原則下是不能有例外的。不過當然能讓他們就

近居住喲,那點自由是應該要有的。”“如此一來……這個國家的‘**權’呢?”對於西茲少爺的疑問

,向導非常自傲地挺起胸膛說:

“當然沒有!那種‘自我領域’的想法就是引發愚蠢戰爭的根本理由!就是因為認同那種東西的存在,人們才會

對它執著、想要維護它,以及拓展它,也才會一而再地不斷爭戰,也就是說,一開始它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國家

,所有事情都得攤在陽光下。無論是生活場所、上廁所或洗澡都一樣,多虧如此,這裏不曾再發生針對那些事情的

任何爭執。”

“關於那個憲法……”

“是的,憲法明文規定嚴禁修改條文,所以我們就不會再回到那愚蠢的過去!違反者及謀反者都將受到嚴格的

懲罰。”

接著開心到不行的向導繼續對愁眉苦臉的西茲少爺說:

“聽說旅行者先生正在考慮移民對吧!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來我國呢!可不成為這了不起的國家的居民呢!我們

非常歡迎你哦!”

然後西茲少爺買完必需品之後,於傍晚時刻再次穿過城門。

離開那個“空間”,來到了外頭。

我們在深邃的森林裏迎接那一天的夜晚。

西茲少爺在那個國家買的其中一項物品,是一頂小帳篷。在之前入境的國家都找不到適合的,所以就一直沒有

買。

西茲少爺在距離自己的帳篷不遠處把它搭起來,並且對默默看著它的蒂說:

“這個,是蒂的帳篷。從今天起你就睡這裏。””…………“

沈默不語的蒂對他露出抗議的眼神,但是西茲少爺並沒有讓步。

結果蒂拔掉樁子並拿起小帳篷,移到西茲少爺的大帳篷旁邊,就地搭了起來。

“安。”

蒂對西茲少爺道了晚安之後,就鉆進自己的帳篷裏不見人影。

“晚安,蒂。”

西茲少爺也隨即進入自己位於隔壁的帳篷裏。

在回響著貓頭鷹低沈叫聲的森林裏。

我一面望著兩個和樂融融並排在一塊的帳篷,一面慢慢閉上眼睛睡覺。

“很難發現的後記”—Preface—

“很難發現的後記”—Preface—

然後這裏也有後記。

再次向大家問好,我是在後記裏虛實交錯的作者時雨澤惠一。

偷偷偽裝成本文後續的後記將從這裏開始。這次在與“很容易發現的後記”的對比之下,也不遑多讓地把“很

難發現的後記”擺在很難發現的位置,還盡可能寫得讓讀者很難發現到。

“竟然……出現兩次後記……不會吧……”

或許有人會這麽說。

“不可能有無法選擇的後記!”

因此,就算有兩篇後記也請大家不要想太多,繼續把它看完吧。

順便一提,絕不會有第三篇的。

是真的。

請相信我。

那麽,因為感謝文“很容易發現到”,因此這次我打算把這篇後記寫得像一般的後記那樣,好好寫一些算是制

作花絮,或者說是只有作者才知道的事情。

接下來的內容跟這一集完全無關。

由於完全無關,所以即使先把本文看完再回來這裏也無所謂,因為這裏是後記嘛。即便它的英文標題是“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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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7:54 pm

關於主書名的煩惱。

這是發生在我投稿時期的事情。我曾想過把《奇諾の旅》當作主書名會不會太簡單,是不是很單調?

雖然現在我很喜歡這麽簡單的書名,不過當時真的讓我很煩惱呢。

“!”

當時我突然靈機一動,如果是這樣的書名呢——

《昨日的奇諾の旅》(註:日文的羅馬發音是KINOUNOKINONOTABI)

這個嘛,選擇現在這個書名果然是正確的……

結果就保持它簡單的風格,然後再加上英文的theBeautifulWorld。

我還真想誇獎當時決定“還是不要用‘昨天的~’這個書名吧”的自己呢。

有關錯別字等等。

錯別字,也就是作者非刻意寫錯的文字,不過還相當多呢。

照理說應該要一而再地反復檢查稿子,直到沒有錯別字為止,但畢竟是人為的檢查,所以一定會出錯。

沒錯,那是發生在一年前——

也就是上一集的《奇諾の旅X》……

在贊成與反對的聲音參半的長篇作品“歌姬所在之國”裏出現了一名叫“艾裏亞斯”的少年。那個名字是

引用自描寫越戰的電影“前進高棉”裏的登場人物。寫這篇故事的時候我還非常小心,以免跟當時唯一一次靠我自

己破關的RPG“FinalFantasyⅦ”裏的超有名角色“艾麗絲”搞混。(註:“艾裏亞斯”的日文為“エリアス”,

“艾麗絲”的日文為“エアリス”)問題是當我寫得很順手的時候就出槌了。我偶爾會打成“艾麗絲”,然後

又改過來,結果就這麽反復改來改去的,正式完稿時也經過一而再再而三的檢查才出書,結果——

對不起。

(我應該取鮑伯才對……但是的伯很不像是個角色,漢茲又是姓氏。)

以下是題外話,錯別字在再版(指的是第一版賣完之後的增刷)之前會先送到責編那兒訂正過,但是當連同我在

內的其他作者出書之後,責編就不會再把書重新仔細看過。因為在我們執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把內容看過好幾十

遍了。

因此,會發現有錯別字的情況,都是從網路的留言板或感想部落格得知的。

有關打錯字等等。

有別於錯別字的情況,我也有打錯字的時候。

先不管日文裏是否有那種字,這裏指的是按錯鍵所打出來的字。

原本作者沒有打算要用那個文字做結束的,但是常常發生搞錯“てにをは”(註:這裏指的是日語助詞的用法

,一旦不小心放錯位置,整句話的意見就會完全不同)的狀況。

有時候那個錯誤反而促成一段很棒的文章,讓文章顯得非常耀眼,因此當下就直接采用。

因此結果是AllRight萬萬歲。

而我的文章至今在還沒查出哪裏有打錯字的狀況下繼續出書上市。

看來小說多多少少都會加點天使的惡作劇呢。

人物的名字並不容易取,但是很快樂。

其實《奇諾の旅》裏的配角很少有名字的。

為了不讓角色太過顯眼,我刻意用“居民”或“胡須男”或

“入境審杳官”這類平凡而枯燥的名稱。

因此偶爾出現—個有名字的重要配角時,我會憂喜參半地絞盡腦汁思考,讓他可以有一個具有深意的名字。其

實這樣到處調查出頗有趣的呢(像命名用的市售“數國語辭典”就很有用呢)。

不過也是有像上一集“歌姬所在之國”的“尤恩”、“肯恩”、“羅伯”那樣,一下子想到就引用的配角名呢。

咦?主角級的師父跟她的夥伴沒有名字!

經這麽一提,的確是呢。

其實師父的只是沒寫出來而已,不然我有設定她的名字哦(雖然只有姓氏啦)。那是在寫師父第一次登場的第

Ⅱ集就設定好的,只是沒寫出來而巳。至於什麽時候出現或不出現,那還是個謎。

至於那個夥伴……呃……那個……

註:時雨澤並不是討厭他啦,為了避免誤會先解釋一下。

說服者連名字都沒有

另一方面說服者,也就是槍械,其實主要是手槍啦——這些就算有明確的款式,但是並沒有名字(這部分的設

定跟非地球的《艾莉森》、《莉莉亞&特雷茲》系列是一樣的)。

這時候我會簡單註明那把槍的特征,覺得只要懂的人看得懂就好了。要是描寫得人詳細就會被責編下令刪

減,因此我都會小心要寫得太過火,可以說是一而再地壓抑自己。不過終於壓不住了,反動的成果就呈現在《學園

奇諾》裏,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呢。原則上那些槍都是選我自己偏好的。我只要手裏一握模型槍或空氣槍

,就會像書中人物那樣擺出架勢或拼命揮舞,在房間裏儼然是個危險人物。也請大家不要模仿。

我會手持著附有燈光的玩具槍闖進空無一人的房間裏,還正經八百地說:

“呼……沒有敵人。”

這樣的一個三十歲男人不曉得腦袋在想些什麽。

不過就選擇的例外來說,就是師父在第Ⅸ集的“殺戮之國”裏佩帶在腰際的魯格P08。只有這把是我在參加某

處舉行的握手會時,有人要求“請讓它出現!”才讓它登場的。

所以也是有這樣的情況。雖然曾有過這樣的情況,但是我不知道往後是否會跟那次一樣,因為有人要求就讓

它順利出現,關於這點還要請大家見諒呢。

要是有人大喊:

“種子島(註:西元1543年葡萄牙人漂流到九州種子島傳入鐵炮。種子島領主“時堯”為其威力所震驚,遂自

力研制鐵炮,取名“種子島”)!”

那可就讓我傷腦筋了。

還有,雖然是偶爾,但我也會寫出像“長笛”那樣的個人設定槍,會調查登場槍械的讀者請多註意哦。

然後說服者是“說服”。

利用文書處理軟體寫文章的時候,只要把頻繁出現的長句子或文章,用短句登記在辭典裏就會變得很方便。

像我在電腦只要打“說服”再按取代鍵,就會出現類似以下句子的選擇。

1說服者。

2說服者(註:指槍械)。

3掌中說服者(註:Peasuader=說服者,是槍械。在此指的是手槍)。

方便吧,這樣很方便呢。

不過一旦逼於習慣這種工具,在普通對話也會說出以下這樣的話。“奇諾的‘說服’啊~”所以必須

要註意一下。就算時雨澤講了意義不明的單字,也請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那麽奇諾都帶些什麽東西旅行呢?這部《奇諾の旅》是因為我喜歡騎摩托車兜風才誕生的,在執筆的當初

我常常想:“要不要把奇諾攜帶的所有東西列出一張表啊……”只要把她帶了些什麽東西,以及放在什麽

地方等等的細節都設定好,在寫作的過程中或許會輕松許多呢。可是後來我打消念頭了。要說為什麽的話

——因為我自己是個“無法減少行李”的人。我自己外出旅行的時候都會有“那個應該很需要”、“這個

也需要”、“要是少了這個應該會很麻煩吧”的想法,結果行李就越帶越多,而且還很重呢。但是旅行一趟回

來之後,發現那些東西根本都沒用上,甚至是在當地再買就可以了,這類情況算是很常見呢。那個時候我都會

自我反省“下次的行李絕對要力求簡單”,可是又……要這樣的我要制作“奇諾の旅行用品總表”實在是——

我看到時候她很可能得讓漢密斯在後面拖著兩輪拖車旅行呢。

有關同人誌雖然唐突,但是我非常歡迎自己的作品能成為同人誌的題材。

我要對非常喜歡這部作品的人表示感謝,以及有“自行出書”這股力量的行為獻上喝彩。

就算是破天荒的爆笑內容(話說回來,我自己在《學園奇諾》就做了類似的事情呢……)或是看過會鼻血成河的

十八禁作品,對我來說都一樣值得感謝及喝彩。

只不過我盡可能不去看自己作品的同人誌。

理由是我害怕萬一……不,萬一內容重疊到的話就不好了。

不過,還是要替大家加油哦。

你們的想像力及創造力可以發揮作用的時刻一定會到來的。

那麽後記就在此突然結束了。

第五話 學校之國

第五話“學校之國”—Assignment—

有一輛摩托車奔馳在森林裏的路上。

那是後輪兩側掛著黑色箱子,上面還裝了鐵管制載貨架的摩托車。此時載貨架上面沒有放任何東西。

騎士是個年輕人,年約十來歲出頭,有著一頭黑色短發,頭上戴著附有帽沿及耳罩的帽子,眼睛則戴上防風眼

鏡,然後身上穿著黑色夾克。

騎士的腰際系著粗皮帶,掛在右腿位置的左輪式掌中說服者則插在槍套裏。

然後身體前方是用皮背帶背著一挺能夠擊出散彈的說服者。它整體是黑色的,長管型的彈匣及貼在槍管上凈是

破洞的散熱板非常引入註目。

在藍藍的天空下,綠意盎然的森林裏,摩托車在來自右方的朝陽照射下,揚著塵土奔馳著。森林的道路筆

直得可以一路瞭望到遠方,騎士用相當快的速度騎著摩托車。有時候還會把身體前方歪掉的說服者扶正。“我

說奇諾。”摩托車對騎士說話了。叫做奇諾的騎士回答:“如果你想說速度太快了,我是不會放慢的喲,

漢密斯。因為我正在練習讓自己盡可能騎得又快又久。”

“那倒是無所謂啦!”

叫做漢密斯的摩托車那麽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想問你今天要去哪裏?上街購物嗎?”

“我沒跟你說嗎?”

奇諾放松油門,等速度整個減慢,引擎聲也變小之後便說:

“是學校喲!”

“學校?”

“沒錯,就在現在即將前往的國家,我要去那裏的學校上五天課。”

“那是為什麽?”

“因為師父說‘那所學校有別處學不到的獨特技術’,還說‘這是個好機會,你就去學吧’。只要能讓自己‘

變強’,我什麽都願意做喲!”

“嗯——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接下來每天都要跑一段蠻長的距離。”

“反正這對摩托車來說是件開心的事情,況且這個時期的天候也很穩定。”

“而且還能練習騎得又快又久。”

奇諾一把話說完就再次握緊油門。

漢密斯在堅硬結實的泥土路上慢慢加速。

穿過森林之後就看到前方的城墻。灰色的城墻圍起又寬又大的區域。

時間接近正午時分,太陽快要升到天空正中央,大地也慢慢暖和起來。

來到大型城墻前面的奇諾,把漢密斯停在手持步槍的衛兵們面前。她踢下側腳架撐住漢密斯並摘下防風眼鏡說



“你們好,我叫做奇諾,這位是我的夥伴漢密斯。請讓我們入境。”

奇諾彬彬有禮地跟走過來的兩名衛兵打招呼之後,便從後輪旁的包包拿出——封信,、

其中較為年長,看起來年過五十的衛兵接下那封信。

他打外信看過之後,便爽快地發出許可。

“嗯,知道了,你可以入境,”

“只不過,我國針對持有說服者的普通市民將進行嚴格的審查。像奇諾你的狀況,我們將代為保管直到你山境

為止。”

“知道了。”

奇諾跟衛兵取得共識之後便把身體前方的散彈說服拿下來,並把裝在裏面的九發千彈都排出來。接著再把那挺

說服者跟散彈,以及把腰際的左輪手槍迅速分解成的槍管、彈匣及槍把等部分,全放進衛兵準備好的木箱裏。

“你攜帶的都是重武裝呢……事先跟你聲明一下,在我國遼闊的領土裏,有部分區域是被對政府感到不滿的恐

怖分子所橫行霸占的危險場所。地圖上都有註明,請註意不要誤入那些場所,除此之外的場所都沒有問題對了,還

要小心別違反速限,一旦被抓到可是要罰款的喲。”

“知道了,謝謝你的叮嚀。”

然後奇諾便推著漢密斯穿過城門。

目送著一車一人離去的背影,年輕的衛兵望著長官的臉說:“那個……這麽做妥當嗎?”對於部下問

得很保守的問題,他反問“什麽妥不妥當”。“那位少年……是誰啊?”“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見到。”

“…………”

聽到長官這麽幹脆的回答,年輕衛兵一時語塞了。

“不過,畢竟是那位老婆婆寫的推薦函,總不能不讓他入境啊。”

“你說的‘那位老婆婆’,是據說住在南方森林深處的……那個,傳說中很可怕的老婆婆嗎?”

“你覺得還有別人嗎?”

“她有孫子嗎?”

“不,據我所知,那位老婆婆一直是獨自生活。聽說那個孩子是在森林裏迷路的時候,被她撿回去的。”

“那是怎麽回事……?話說回來,那位老婆婆又是何方神聖啊?”

“關於那件事,之前隊長曾跟我說過。至於隊長好像是聽連隊長說的,而連隊長則是將軍當面跟他說的。正好

趁這個機會也跟你說一下吧,我不是刻意要沿襲長官的風格什麽的,只是知道的話對你絕對有好處沒有壞處。”

“是的。”

“那就是‘如果想活得長久就不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就這樣。”

“…………今天的晚餐吃什麽好呢?”

“吃什麽好呢?魚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被畫出一道和緩曲線的城墻包圍的遼闊國家裏,其中的森林與農田綿延到地平線的另一端,還看得見零星的幾

戶人家。

奇諾打開衛兵給她的地圖,再從夾克口袋拿出便條紙對照。

“找到廠,往前直走然後在第二個交叉路門左轉,再往前走一點就有個小鎮,那裏就是我們的日的地。”

說著便把那兩樣東西翻過來也給漢密斯看。

“嗯,沒有錯呢。”

奇諾把地圖跟便條紙收妥之後就繼續往前走。

“各位同學好,今天我們教室來了一位新同學。老師想在上課以前先介紹給大家認識。站在這裏的是——奇諾

同學。奇諾同學,這些都是本班的學生,一共有十二個人,他們不是跟你同年就是比你年長一點。那麽,跟大家打

個招呼吧!”

“大家好,我叫做奇諾。”

“我想大家或許都知道,奇諾同學並不是在這個國家土生土長的。這個國家的境外不是有一片很大的森林嗎?

她不僅受到住在那裏的老婆婆照顧,兩人還住在一起呢。不過,那件事情算是跟在座的各位之間的秘密喲。從今天

起,她將會開始土下午的課程。請大家跟她好好相處,一起努力用功吧,千萬不要因為奇諾同學的打扮跟你們不同

就排擠她哦。既然都是同在一間教室裏上課,那麽大家都是夥伴。聽到了沒?好了,那麽現在開始上課。奇諾同學

,請你用那邊的課桌椅吧,也請你努力跟上大家的進度哦。”

“我會的,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當奇諾跟漢密斯奔馳在夕陽開始西斜的森林裏時,影子也隨之落在他們的左側。

奇諾跟早上一樣在身體前方掛著散彈說服者,並且以跟早上一樣快的速度狂飆。高亢的排氣管聲響徹森林。

“對了!學校怎麽樣?”漢密斯大聲問道。因為奇諾沒有回答,他又問了一次同樣題。“啊?啊啊!很好玩

!”奇諾也用喊的回答。防風眼鏡映著以極猛的速度從兩旁而去的森林樹木影子。“你學了些什麽?”

“制造東西的方法!”

“什麽東西?”

漢密斯問道,奇諾便針對那個“東西”作回答。

“哇——聽起來蠻好玩的呢!”

“很好玩喲,真的很有趣呢!只是因為班上的同學跟我有些隔閡,所以感覺心有點靜不下來……不過我覺得

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大家不僅認真聽老師的話動手制造,下課時間也都處得很愉快。我猜他們可能正因為是那個

國家的人,所以對將來的事情都很正經而認真地思考。”

“嗯嗯嗯,那老師呢?”

“她人很好喲!是個才二十歲的女老師,她有一頭很美的金發,是個大美女,為人也非常親切,雖然我今天才

加入,卻很耐心又仔細地教導我。講話速度不會很快,上課內容也很淺顯易懂。雖然我不懂的名詞很多,也一再重

復提問好幾次,她都沒有露出任何厭煩的表情,所以最後讓我完全都聽懂了。”

“這樣啊——”

“當師父突然要我去上學的時候,我剛開始還不懂為什麽要那樣呢。想不到那裏卻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玩。”

“那樣真是太好了。不過在外面苦苦等侯的我倒是閑得發慌,輪胎還‘可能被野狗視為留下記號的目標呢。”

“那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被狗狗尿尿啊,就是這樣我才討厭狗,我還刻意發飆嚇嚇它們呢!”

“咦?要是太大聲可是會被發現的喲?”

“安啦!我是在不會被人類聽到的情況下,在相當高的地方大聲說話的。”

“…………那是什麽意思?”

“這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改天再跟你說。或許也可找某人告訴你呢。”

“……漢密斯、師父、老師都知道好多事情哦。看來我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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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8:04 pm

“有什麽關系呢?以後慢慢學,慢慢學啰。”

“這樣啊……嗯,對了,明天跟後天我都要去上課,這次的課程一共要花上五天的時間才會全部結束。”

“反正對我而言,四處跑來跑去比整天待在森林裏睡覺要好得多呢。”

“回去之後再跟師父報告今天學了什麽東西——對了,我又發現到一個師父很了不起的地方。”

“是什麽啊?”

“師父她只要是自己懂的事情都會教我,不懂的事情就會請懂的人來教我。所以師父非常清楚自己不懂什麽事

情——我覺得那樣的她真的很了不起。”

“原來如此啊——只是沒想到在那個國家居然有教這種事情的學校,我真的感到有點震驚呢。不過奇諾——”

“嗯?”

“學習那個固然不錯,但實際上派得上用場嗎?”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知道呢。”

“什麽嘛!”

“不過,在開始學習認字的時候我也曾想過、這真的派得上用場嗎?甚至是‘與其學這種事情,我倒寧願跟大

家在外面遊玩,把爬樹的技術練得更高竿’——可是現在就沒那種想法了。因為學會認字,就能夠閱讀有趣的書籍。現在也是一樣,我覺得現在學習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在某個場合派上用場的。”“原來如此,只是摩托車就算

一輩子都不懂文字的寫法也無所謂呢。”“……漢密斯,你覺得‘摩托車的—生’是什麽樣子啊?”“這

蠻難解釋的耶。”繼續奔馳的奇諾與漢密斯,在森林裏的交叉門拐了一次彎。

沿著這條路行駛一陣子,可以看到前方有一棟小木屋。森林的一側被開墾成農田,小木屋就獨自立在旁邊,煙

囪正飄著裊裊炊煙。

奇諾從農田的前方通過,把漢密斯停在小木屋前面。不一會兒從屋裏走出一名老婆婆。

老婆婆身上圍著圍裙,體態纖細的她把銀色的長發整個盤在後面,掛在腰際後方的槍套裏插了短槍管的左輪手

槍。

“歡迎你回來,奇諾。”

“我回來了,師父。”

被稱為師父的老婆婆從小木屋的木制平臺處走到馬路上,並詢問奇諾是否使用過散彈。聽到奇諾說沒有,於是

就說:

“那麽,你還是照往常那樣去射擊農田裏的稻草人吧!”

“知道了!”

奇諾點點頭並發動漢密斯往前進,前進沒多遠就握緊後輪的煞車。如此一來車體不僅大大傾斜,後輪也打滑,

車行方向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準備出發啰,漢密斯。”

“請手下留情一點。”

奇諾騎著漢密斯往前進並猛然加速,再慢慢往上打檔。

在通過小木屋跟老婆婆前面的時候,奇諾把雙手放開。跨著利用慣性運動繼續行駛的漢密斯,奇諾把掛在身體

前方的散彈說服者拿在手上並解除保險。

然後以稍微浮坐的姿勢,往左側瞄準。

在農田後面與森林交界之處,立了五個稻草人。利用剩余木材制作的真人大小的稻草人,每個身上都像圍了圍

裙似的掛著鐵板。奇諾開槍了。

發射的九顆圓形散彈,以四處發射的方式命中稻草人,撞擊到鐵板的時候還發出尖銳的聲音及火花。

奇諾一面巧妙地避開強勁的後座力,一面讓左手如同幫浦般的迅速排出彈殼並連續開槍。連續不斷的槍聲響徹

森林,連附近的鳥兒都嚇得振翅飛走。

在通過農田前面的時候,奇諾連續開五槍,那五個稻草人如果是人類,現在已經全被子彈打中致命的要害了。

等一通過農田之後,奇諾兩只手立刻放回摩托車龍頭並煞車,再次回轉改變行進方向。

她再次加速,一從右邊瞄準好目標,便扭轉說服者的皮背帶開槍。

剩余的四顆子彈分別命中了四個稻草人。當她排出最後一顆彈殼時,路上一共散落了九顆散彈的彈殼。

老婆婆滿意地對慢慢回到她面前的奇諾說:

“不錯,你槍法進步了呢!”

奇諾停下漢密斯,也把引擎熄火。立好側腳架之後下車。

“學校怎麽樣呢,奇諾?”

老婆婆問道。

“很好玩呢!”

奇諾立刻回答。

“好了,準備吃晚餐吧,今天吃的是燉香腸喲!”

目送著笑臉盈盈進屋裏的奇諾,漢密斯自言自語地說:

“沒什麽好羨慕的。”

隔天,也就是上學第二天的早上。

“啊~請入境。”得到衛兵的許可之後,奇諾與漢密斯便通過城墻。

“是的。目前為止有什麽問題嗎?有沒有呢?那麽,各位同學已經完全記住最基本的事項了,老師很高興在座的

都是頭腦聰明的學生。咦?就算拍你們馬屁也沒用?老師是說真的喲。話說回來,你們是打哪兒學會那種話的?老師

明明沒教過那種話啊——像奇諾同學學會的不僅跟各位同學一樣,甚至還更多呢。剛開始還擔心你突然到新環境學

習,會不會趕不上進度呢,看樣子老師得向奇諾同學道個歉才行,你真的很優秀。”

“謝謝老師誇獎。”

“這個班級過去有十二名優秀的學生,從今天起變‘十三名’了喔——咦?還是沒用?啊哈哈,這我當然知道—

—那麽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下次上課是在隔一天假日後的後天,在假日期間希望各位同學能把今天做過的步驟再

溫習一遍,下次上課的內容將會有點復雜。那麽各位同學再見,回家的路上要小心哦——”

過了兩天後。

“嗨~你來啦!”

得到衛兵的許可之後,奇諾與漢密斯便通過城墻。

“各位同學,制作東西最重要的並不在於手巧不巧,因為我們並不是在制造手表。比手巧更重要,也是最重要

的關鍵,就是從最初到最後都要仔細而‘確實’地制造。‘確實’制造出來的東西會反映出制造者的性格,並且‘

確實’運作。如果好不容易制作完成,最後卻派不上用場,那麽做了也是白做。原則上是不可以制造出那種東西的

,但是如果是在課堂上就無所謂了。要是做得不是很順利,那就跟老師——起想想看究竟是哪個環節有錯。如果怎

麽想都想不出來,老師會幫你找出問題的。如此——來,就可以在廠次制造的時候避免重蹈覆轍了。因為是在學習

,所以就算失敗了也無所渭,可是如果是正式的情況下就絕對不可以失敗了。那麽,讓我們一起檢查大家的成品吧

——啊啊,這個不錯哦,做得非常棒——這個也不錯,完全照老師說的方法做呢——啊,這條繩索若沒有通過這邊

會勾住喲,不過,除此之外都非常棒,等一下再修正吧——這個……嗯,很好——奇諾同學的……啊,有個小地方

需要改正呢。這個部分不能從外觀就被看出來,要藏在這邊,然後連接縫也要一起隱藏起來,露出外面的,雖然只

是這根繩索的線頭而已,不過還是一起藏起來吧——這樣就沒問題了。奇諾同學的只要經過修正也會變成很棒的成

品喲,沒必要露出那麽擔心的表情,沒問題的啦!”

“老師,我有問題要問。”

“請說,奇諾同學。”

“是有關這條繩索的穿法,可以從上面穿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那要視情況而定,關鍵是在於屆時要裝在身體的哪一邊。如果是裝在腹部,制造的時候

就把繩索從—亡面穿過去。如果是背後的話就從下面穿過去。總之就是要跟身體相反,盡量設法不要被看見。至於

今天嘛……大家就從上面穿過去吧,雖然會被看見,不過如此——來在作業上應該會比較簡單。”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懂了。謝謝老師。”

“還有其他問題嗎?喔喔!大家都好積極哦,看來奇諾同學帶給大家很好的影響呢。”

“——結果得到老師的誇獎。”“那很不錯呢,奇諾。”“明天我還要去,再上兩堂課就完成了!”

“真了不起耶,等你完成之後要帶回來給我看哦!”

“好的。”

接下來的兩天,奇諾依舊騎著漢密斯上學。“奇諾同學,你很努力學習呢!”

奇諾得到老師的誇獎時——

“放馬過來吧!”

漢密斯正被狗吠叫。

“各位同學!我們的課程終於結束了!對老師來說,你們的努力是我的驕傲!”

奇諾目前正在她上了五天課的教室裏。這是間利用舊大樓改造而成的教室,水泥柱到處都是缺角,窗戶沒有玻

璃,而是用木板充當。屋頂上面吊了許多沒有燈罩的電燈泡,光線有些昏暗。

而破破爛爛又有著明顯修補痕跡的桌椅,坐了連同奇諾在內的十三名少男少女。除了身穿白色襯衫的奇諾以外

,其余的少男少女都是穿著縫補痕跡明顯的破舊衣服。

所有人前面的桌子上都擺了一只小包包。

有的是皮制的,有的是布制的,有的是後背款,有的是肩背款,有的是手提款。各式包包的大小都是差不多足

以裝下外出野餐時用的物品。外觀有點膨膨的,看得出來裏面有裝東西。

那些看起來絕非高級物品,但都是制作仔細又充滿手工風格的包包。

像擺在奇諾面前的,是淡駝色的斜背包。它的裏面也好像是裝了大便當盒似的,外表看起來膨膨的。

“終於完成了呢!在沒有半個入落後的情況下,全體都做完了!老師已經沒有可以教你們的了!再來就是你們把

那個包包帶回家,拿給你們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以及周遭的人們看吧!相信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站在擺著縫紉機的講桌前面,把金發綁在後面的美女老師頗自豪地說道,而學生們也露出滿臉的笑容。

“好廠,如此一來老師就要跟各位說再見廠,不過老師相

信,你們接下來一定會完成了不起的任務哦!”

這次老師的聲音得到肯定的回應。

“最後還有—件事,這跟授課內容毫無關系,不過找還足想告訴你們,也請你們聽我說。”

只見二十六只眼睛盯著老師看,而老師也一一跟大家的眼神交會,然後——

“人生中……也就是為了能夠得到些什麽而最不可或缺的事情是什麽呢?老師個人認為是‘信念’。‘努力達

成自己決定的或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力量’——那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大家往後將會依據那個信念去行動,屆

時某人可能會說這種話:‘那麽做真的正確嗎?’——可是大家千萬不可以動搖、不能改變心中的念頭,大家要朝

著最終日標確實往前沖!老師過去曾在課堂上教過大家千萬不可以說謊對吧?不過接—下來當大家前往外面的世界,

依據信念而行動的時候——老師覺得你們大可以說謊沒關系,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要相信自己的信念。為了它,就算

是粉身碎骨也要戰鬥到底!”

老師激動到全身顫抖,最後綻開如花一般的笑容說:

“不過,老師知道,大家一定辦得到的從今天起,各位同學畢業了,恭喜你們!”

奇諾把淡駝色的斜背包放進漢密斯後輪旁邊的箱子。“我回來了,師父。”她回到森林裏的小木屋。

“我完成了,師傅!”在玄關前,充滿鳥叫聲的紅色天空下,老婆婆看著奇諾的斜背包並檢查裏面的東西。

“原來如此,現在是使用這類材料,制作出這樣的組合。”奇諾也拿給漢密斯看。

“這樣啊——這條繩索是用來拉的啊,原來如此。”

漢密斯也感到非常佩服。

隔天上午。

“那麽開始吧,奇諾,請你把斜背包拿過來。”

“是的,師父,就在這裏。”

奇諾跟老婆婆把奇諾制作的那個東西仔細分解後,研究其中的構造。

然後——

“原來如此,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你很努力學習哦,表現得真的很好,甚至還畫出詳細的構造圖,看來差不

多該把它恢復原狀了。”

“好的!”

於是兩人又把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中午的時候。

兩人一車分成兩路進入距離住處不遠的森林裏。

奇諾把淡駝色的斜背包掛在樹幹的枝頭上,再拿另一條繩子綁住由斜背包垂放出來的繩索。

接著一面延長繩索一面躲在距離這裏相當遠,亦即老婆婆跟漢密斯所在的其他樹木後面。

“可以了嗎,師父?”

“可以了,隨時都可以拉了。”

“漢密斯呢?”

“我也OK喲!”

“那麽要開始了,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奇諾用力拉那條長繩索,當繩索在森林裏拉緊,緊接著就從斜背包中脫落。

接著“咻”地一聲,從斜背包冒出白煙約兩秒鐘。

然後,斜背包爆炸了。

裝置在裏面的高性能軍用炸藥引爆了。粘在炸藥四周的許多鐵釘往四面八方飛散,亳不留情地刺在附近的樹木

表面。

爆炸熱浪在森林裏流竄,落葉也因此四處飛散。

至於原本掛著斜背包的樹木則因為爆炸威力而樹幹整個掀起,在上揚的黑煙消失的同時,也隨之倒在森林裏。

在森林裏隆隆作響,把鳥兒口下得四處亂飛的爆炸聲,慢慢在空中消失。

“成功了!頃利爆炸了呢!”

“太好了呢!”

老婆婆對開心的奇諾跟漢密斯說:

“這樣的話得跟老師報告一聲才行。明天再去一趟那個國家怎麽樣?而且我有東西要買,就麻煩你順便幫個忙

吧!”

隔天。

一大早就出門的奇諾跟漢密斯,一口氣狂飆很長一段距離,在接近正午的時候就通過那個國家的城門。

他們跟之前一樣朝這個大國裏的某個小鎮前進,然後到達那兒了。

正當奇諾前往林立著低矮大樓的城鎮中心,拐進平常停放漢密斯的後巷時——

“啊,學校……”

“哎呀呀?”

呈現在奇諾眼前的,是原本在馬路前方的“學校”大樓已經遭到破壞的情景。巨大的推土機就在變成瓦礫的大樓上

面,把一切無情毀滅。

奇諾推著漢密斯走進後巷,來到那棟大樓的前方。

而大樓還圍廠好幾名武裝警官。

前方的大馬路上停了幾輛警車跟卡車,而鎮民們則表情憂郁地站在拉起的警戒線後面,看著那副光景。

當鎮民們看到走過來的奇諾時,稍微露出開心的表情,但隨即又變回假裝不相幹且沒有表情的面孔。

在發出破壞聲響的大樓前方,有一個年輕的金發女子背對站著。

她被數名警官圍住,雙手背在後面以手銬銬住。她靜靜地看著被破壞的大樓。

“那個人,就是老師。”

奇諾小聲地告訴漢密斯。

“天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要問嗎?”

奇諾推著漢密斯走到接近警戒線的地方,對站在那裏的一名年輕警官說:

“請問,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嗯?啊啊,你是外國人啊?我實在不想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但還是奉勸你最好不要來這個小鎮哦。”

警官看到奇諾就說了這些話,也不管站在後面的其他鎮民是否聽得見,又繼續說:

“我們警方破獲了恐怖組織的其中一處大本營。這個有如堆滿垃圾的臭城鎮,竟然是那些恐怖分子的巢穴。那

群只曉得用骯臟的暴力反對中央政府的人渣,就是從這種貧窮的城鎮壯大的。”

奇諾指著背對她的老師說:

“請問,那個被逮捕的漂亮女人是誰?”

“你說那家夥嗎?那家夥啊,別看她長得那麽漂亮,其實跟恐怖分子是一夥的。”

“這樣啊——她做了什麽事被逮捕啊?”

漢密斯代替奇諾問道。

“是非常驚人的事情呢……”

警官咬牙切齒地念念有詞,然後回答它的問題。

“那家夥利用這棟廢棄大樓開了一所‘學校’。然後教著像你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如何制造高性能又具有隱蔽

性的炸彈喲。”

“嗯——然後呢?”

“然後……是昨天發生的事情。那群少男少女以遠足的名義前往國家市中心的官廳區,然後……在人口密集的

大樓及市場裏,利用攜帶的包包當人肉炸彈引爆。一共有十二名人員,全都是當人肉炸彈的恐怖分子喲。”

“怎麽會這樣?那些孩子都不怕死嗎?”

“我怎麽知道?他們都是在這座小鎮被恐怖分子們撫養長大的,誰曉得他們腦袋在想些什麽?恐怖主義是把死亡

當成‘信念’,根本是瘋了嘛!像這次的事件也一定是他們的父母或親戚、兄弟姐妹教的!結果造成超過一百多人死

傷,兩百多人現在還嚇得發抖呢。那群混蛋恐怖分子!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鎖定那棟大樓,逮捕了那家夥呢!”

“原來發生過這些事情啊!”

奇諾淡淡地回答。

“那家夥等一下就會被處以死刑。因為要是把恐怖分子關進監獄裏,將會再發生要求解放他們的恐怖行動,所

以上頭下令只要逮捕到就立刻槍殺。”

前方的大樓已經完全崩塌,變成一座瓦礫山,推土機的聲音也跟著消失。被警官隊催促坐上停在斜後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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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8:55 pm

黑色卡車的老師,往鎮民所在的地方回頭。她回頭的時候,跟站在那兒的奇諾眼神交接——她輕輕地微笑。

年輕警官——面看著同僚帶著恐怖分子從眼前走過,一面問奇諾:

“認識那家夥嗎?”

奇諾用堅定到連老師都聽得到的聲音回答:

“不認識,怎麽可能認識呢?”

帶著心滿意足又安詳的微笑,老師被警官們推到黑色卡車前面。

她跟警官們一起走進沒有車窗的黑色卡車後車廂,從眾人的視野消失。

警官隊手裏拿著說服者戒備,不讓鎮民往前擠。

過了一會兒,只有警官回到馬路上。接著一名戴了黑色面罩的警宮,從卡車駕駛座裏出現在靜靜守候的鎮民面

前。他手裏還拿著—挺大門徑的步槍。

他繞到卡車後方,在步槍裏裝填一發大型子彈。

然後用站立的姿勢,朝敞開載貨臺門的卡車裏面瞄準。

接著開槍了。

沈重的槍聲回響在大樓之間,之後消失在空中。

“收隊!”

聽到命令的警官們各自登上警車及卡車。接著車隊就跟在載著推土機的大型拖車後面,離開了那座小鎮。

當跟在最後面的黑色卡車往前行駛的時候,一具屍體從後車廂被丟了出來。

臉部皮肉整個掀開且金發沾滿血跡的屍體在空中回旋,隨即落在馬路上,摔到地面的時候還發出某處骨頭斷掉

的聲音。

當車隊離去之後,居民們朝掉落在馬路的屍體簇擁而上。

他們輕輕扶起屍體撲翻過來面向天空,讓她的雙手在胸前交叉,看著她失去的臉孔。

然後一起大聲喝彩,眾人將她視為女英雄般發出歡喜的贊

美。

而摩托車跟騎士的蹤影,早就從響徹歡呼聲的小鎮中消失不見。

第六話 道路的故事

第六話“道路的故事”—Passage—

這裏是夏季的森林。

樹木及雜草蒼郁茂盛的丘陵地帶,在寬廣大地上接連隆起,把世界染成綠色的。

天空飄著白雲,太陽把世界照得熱呼呼的。

在那處森林裏,一輛摩托車正氣喘籲籲地奔馳在其中的一條小徑。

這條森林小路既窄、路況又差。寬度大概只夠一輛車通過,至於路面不僅泥濘不堪還凹凸不平。因為上方被樹

木的枝幹掩蔽,即使是早上也顯得很昏暗。

摩托車一會兒因為前輪在溝渠裏彈跳,一會兒因為後輪陷入泥沼而空轉,導致一路上就這麽龜速前進。就連點

亮的大燈也跟著劇烈搖晃。

摩托車的後輪兩側裝有黑色的箱子,上面的載貨架捆著包包跟睡袋。至於車輪跟車身已經被泥巴濺得臟兮兮的。

騎士是個年輕人,年約十五、六歲。有一雙在眼睛跟精悍的臉孔。

她戴著有帽沿的帽子,往上收好的耳罩則是靠防風眼鏡的松緊帶壓住。至於防風眼鏡並沒有戴在眼睛上,而是

架在帽子上頭。她那被泥土濺臟的白色襯衫外面還罩了一件黑色背心,腰際則系了粗皮帶。右腿的位置系著槍套,

其中插著掌中說服者。“好爛的路……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路……”騎士喃喃說道。“我被騙了……

什麽‘有一條棒到不合常理的路,小心別嚇到喲……’”摩托車後輪再次因為道路泥濘打滑,騎士連忙抓穩摩

托車龍頭。汗水從她的額頭滑下,落在摩托車的油箱上。“加油,奇諾。你看,再撐一會兒就穿過森林了喲。”摩托車事不關己地說道。而就在行駛的道路前方,也就是目前所在的森林隧道前方,正閃著白色光芒。—叫

做奇諾的騎士一面以稍微浮坐的姿勢拼命保持平衡,一面回答:“可是漢密斯,你又無法哎喲,保證通過那裏

以後的路況會變好。”“搞不好曬到陽光的幹燥路況會稍微好一點喲,要順便休息嗎?”叫做漢密斯的摩

托車說道。

“說的也是……難得有機會到這麽美麗的森林,倒是可以慢慢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奇諾滿臉笑容

地回答。“看來你真的氣昏頭了呢,奇諾。”

“天哪……這是……?”站在路中央的奇諾喃喃說道。“哇塞——嗯,這真的很棒呢!”就連緊鄰

在旁、用側腳架撐住的漢密斯,也跟著發出贊嘆。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寬敞的道路。

那裏是被伐去林木、挖起樹根、地面一片平坦,就算迎面遇到大型卡車開過來,都能從容會車的大型道路。

穿過森林裏那條又細又糟的道路之後,奇諾跟漢密斯來到這條寬闊的道路。而漢密斯則在路面留下泥土的行走

痕跡。

“這麽完美的道路如果出現在一國的領地裏是不足為奇,但這裏怎麽會有?漢密斯,我不是在做夢吧?”

“放心啦,不過真的讓人很驚訝—我的確對這條路大吃一驚,看看這條路,用大道來形容都不為過呢!”

奇諾轉身環顧四周。

森林裏的道路沿著丘陵緩緩彎曲,然後上上下下地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奇諾一面橫越寬敞的道路一面觀察,還一度蹲下來摘掉手套觸碰又熱又燙的路面。

“這應該有用沈重的壓路機或什麽機器把泥土均勻壓平過,如此一來車輛就會比較好走了……”

“奇諾你有發現到嗎?這裏的泥土好像有混過什麽東西才鋪設上去的喲,而且道路中央有點微微隆起呢!”

“嗯?為什麽?”

奇諾一面站起來一面問道。

“這樣下雨的時候,雨水就會往左右兩側流走。你看道路兩旁,有沿著道路挖出來的水溝對吧?還有利用樹木

把旁邊固定住的側溝。雨水會流進那道溝渠,再流進森林各個地方,那是為了防止路面被雨水經年累月的沖刷風化

所做的設施。或許這條路的下方還設置了不少管道,這樣就能把從山丘流下來的水排到下面去啰!”經過漢密

斯的說明,奇諾再次發出感嘆。“但是奇諾,這裏並不是某個國家的境內,所以我完全不懂,為什麽要費這麽

多工夫造這麽棒的道路。”“不過,對我來說可是幫了好大的忙呢!”奇諾望著晴空大喊,回應漢密斯感

到不解的想法。

接著,奇諾便從那條路往西前進。路上隨處都可看到看板。上面分別註明如果騎乘附有引擎的交通工

具加速趕路需要多少時間,慢慢行駛需要多少時間,快馬加鞭需要多少時間,搭馬車需要多少時間,騎自行車需要

多少時間,還有徒步行走的話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抵達位於前方的國家。這條路緩緩穿過丘陵地帶,中間不時

有緩升坡及緩降坡,像是無止境地往前延伸。類似側溝這等設備可以說是做到完美無缺的地步,至於一邊是懸

崖的地方,還使用原木做成車輪擋以防止車輛翻落。道路左右兩側的斜坡則利用原木做成木樁或柵欄,防止大

雨導致的土石崩塌,另外還種植一些會穩穩往下紮根的草木。從那些草木生長的情形看來,約略可看出道路完成沒

有幾天。河川上架了一座理應在那兒的氣派大橋。那是利用造路所砍伐的樹木剩余的段落組合而成的,橋身看

起來似乎蠻堅固的。旁邊還堆積了備用原木,當橋身破損的時候可拿來修補,還立了看板註明修繕的方法。

另外設了附有樓梯的步道,可以往下走到河川取水,還有可供露營的平坦廣場。“真是盡善盡美!怎麽會有如

此完美的道路呢!”奇諾一面發出贊嘆,一面以高速騎著漢密斯順暢奔馳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沾在車身的泥

土逐漸幹掉,不時還掉在後方形成碎片。然後,奇諾以在森林的泥濘道路的五倍速度奔馳在路上,等過了正午

沒多久的時候,她終於看到城墻。

“哇塞,已經到了耶,而且正如看板上註明的時間呢。”

而道路則是筆直延伸到城門。

那裏是利用丘陵地帶的盆地建立的小巧雅致的國家。

奇諾申請入境三天的要求也獲得了許可。

她一面辦理入境手續,一面跟衛兵聊那條道路有多麽好。

“那是貴國人民建造的嗎?”

“不是的。”

衛兵否定得很幹脆。

“關於那件事,與其讓我說明,倒不如直接問他們會比較快呢。”

“你說‘他們’?那是指建造那條道路的團體嗎?”

“是的,旅行者你運氣很好,他們剛好停留到今天為止喲-你現在就去中央公園看看,那裏正在舉行慶典呢。”

入境之後的奇諾與漢密斯,沿著這個國家的大街前往衛兵所說的中央公園。

雖說是大街,但是一路上的左右兩側都是農田,道路的幅度不僅很窄,就連路況也相當糟糕,隨處可見水窪或

深陷的胎痕。“建造那條道路的,的確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呢。”漢密斯念念有詞地說道。當他們一通

過小木屋櫛比鱗次的住宅區,便看到前方的中央公園。寬廣平坦的公園裏有著森林與草坪。而那座公園裏

有許多人。大概有上千人吧,有攤販、有音樂演奏,氣氛非常熱鬧。奇諾在公園的入口處熄掉引擎,從那兒的

步道把漢密斯推進去。公園裏擺放了許多桌椅,可以讓人們坐在那兒用餐聊天。那裏有兩群人。一群

似乎是這個國家的居民,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格紋襯衫。這群人占全部的七成。另一群人的風俗習慣一看就知道

跟前面說的那群人不一樣,而且是穿著無袖襯衫,露出雙臂。他們不分男女老幼都曬得有點黑,粗壯的雙臂上隆起

發達的肌肉,體格也非常健壯。“嗯,他們就是‘他們’嗎?”漢密斯說道,奇諾也表示贊同。看得

出來這國家的居民正利用這場慶典在款待他們呢。居民們端著食物及飲料,拼命招呼他們盡情享用。“話說回

來,我肚子餓了呢。”看著美味的肉類在眼前飄來晃去的奇諾喃喃說道。“先別管你的肚皮,快問問題!”漢密斯被她打敗了。

當奇諾推著漢密斯走過去,就先跟身穿格紋服裝的人說話:“你好,我是今天才剛入境的。可以請教關於

這個慶典及‘他們’的事情嗎?”“天哪!今天的賓客還真是絡繹不絕呢!”被奇諾搭話的中年女人訝異地

說。“那麽我介紹你給他們認識!跟我來吧!”隨後帶著奇諾與漢密斯到他們一起坐的那一桌。然後把奇諾

介紹給坐在那兒用餐,其中有兒童也有婦女的他們認識。正值壯年,皮膚有點黝黑但體格健壯的男子說:

“喔喔!太好了!旅行者,如果還沒吃過午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用餐呢?”既然有美食當前,奇諾當然無法拒

絕。她向在場所有人做

自我介紹,用主腳架撐住漢密斯之後,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她也真的照著這個國家的居民說的,把送上來的料理,像是烤全豬、鹿排、水煮玉米及豌豆湯等等,毫不

客氣地大吃特吃了起來。

“來來來,不要客氣盡量吃哦!”

奇諾邊吃邊回答他們的問題,並告訴他們自己是騎著漢密斯從東方來的,在穿過狀況糟糕的森林道路之後看到

一條很棒的道路,才因此得以比預定的時間提早抵達這個國家。

“那條路真的很棒喲!我真的太感動了!”

聽到漢密斯也這麽說,他們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這個國家的居民說:

“真的很棒吧!那是一條很贊的路,這樣就會有更多的旅行者與商人來這個國家。只要交流與交易變頻繁,這

個國家或許就會更進步,國家會更繁榮,人口隨之增加……夢想也會更壯大喲!——這些全都是托你們的福,真的

非常感謝你們!”

接著大家異口同聲地贊許他們。

吃完東西擦幹凈嘴巴之後,奇諾邊喝端上來的茶邊詢問他們:

“請問你們是一邊遷徙一邊造路嗎?”

“是的。”

自稱是隊長的壯年男子答道。“我們一面造路一面遷徙,就像沙漠商隊一樣,跟現在的二百九十七名夥伴

們,共同過著四處飄蕩的生活。”男子指著遠處的場所,只見公園外面有他們使用的馬車及大型帳篷。

馬車載著木制起重機,看得出來能夠進行相當程度的土木工程。除了漂亮的馬車之外,還有使用重石的壓路機

,用來爬高的整捆繩索,以及許多鏟子及斧頭,甚至還有當作糧食而一起移動的家畜。

“擁有那麽大量的物品及人員的遷徙團體還真罕見呢。”

漢密斯佩服地說道。

“我也是頭一次聽說。”

奇諾說道,男子又繼續說:

“我們盡可能把連系國家的道路,改良到無論任何馬車或車輛都能夠通行。我們沿途造路並跟著移動,然後繼

續前進。我們的人生幾乎都是過著遷徙的生活呢。三餐大多是靠狩獵及采集來的,牛奶是從家畜身上擠來的,有時

候是取用它們的肉。”

“原來如此,你們就是用那種方式一面建造我先前走過的那條路,一面來到這個國家是吧?”

“是的,那大約是十天前的事情。這個國家的人非常親切,不僅允許我們長期駐留在這座公園,還承蒙他們的

盛情讓我們得到充分的休息,最後還借由這個慶典款待我們。”

聽到男子感謝的言詞,居民反而不好意思地說:

“千萬別這麽說!跟那條道路比起來,這點代價顯得很便宜呢。”

“這麽說,各位不是受到居民的委托,也不是為了賺取報酬而造略的噦?”

奇諾問道,男子點點頭說:

“因為我們把造路當作活著的意義,或許形容我們是‘擅自’造路會比較正確呢。有時候還會被情勢緊張的國

家厭惡喲,說‘這樣會方便敵軍進攻’。這時候就會請他們告訴我們哪些是適合防衛的場所,我們會建造圍墻以示

歉意。”

“這樣的行為你們已經持續多久了呢?”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喲。”

聽到對方立刻回答,奇諾反問:

“所謂的‘一直以來’是指?”

“從我出生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呢。”

“…………那麽你們沒有國家啰?”

“是的,我們已經沒有國家了——根據記錄所示,這樣的行為好像從我的前五代就開始了。我們是由一群亡國

者分成好幾個集團行動的,大家一起放棄國家,踏上造路的旅程。從此以後我們一面生育孩子,一面在其他國家或

荒野接收新的夥伴,就這樣不斷不斷地持續這趟旅程。相信其他的幾個集團也正在某處努力造路呢。”

“那麽……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呢?”

男子聽到奇諾的問題笑著回答說:

“當然是,希望能幫這世界上所有人的忙啰!”

隔天。

奇諾在黎明的時候起床。

做了點輕度運動之後,奇諾拿著一把名叫“卡農”的左輪手槍進行拔槍練習,再把它分解清潔。接著她就去沖

澡、換衣服。

當她拉開住宿的便宜旅館的窗簾時,看見微亮的天空之中,位於街道前方的中央公園。

“…………”

奇諾從包包拿出狙擊用的瞄準鏡窺視中央公園。在十字線的圓形視野裏,映著正在進行帳篷拆除作業的人

們。“怎麽樣?”停放在房間角落的漢密斯突然問她。“正如他們所說的,他們今天早上就要離開這

個國家,大家正熟練地收拾東西呢!”奇諾邊看邊回答。“有什麽事情讓你感到在意嗎,奇諾?”

“昨天我不是問了那些人‘為什麽’嗎?”

“你是問了。”

“結果那個人回答我‘希望能幫人們的忙’。”

“他是這麽回答。”

“我怎樣都無法相信,怎麽可能在不求回報的情形下持續這樣的行為幾百年呢?”

“嗯——那你打算怎麽做?”

“那些人接下來要一面造路一面往西前進——”“原來如此,這樣就算你後天出境也立刻追得上。”

“我打算到時候再問一次,或許他們有什麽無法在人家的國家裏回答的苦衷呢。”

“要是能順利問出來就好了。”“凡事總是要試試啊——對了漢密斯。”

“什麽事?”

“既然你早上爬得起來,下次就自己醒來吧!這樣我就不必為了敲醒你而累得要命了。”

“你知道嗎,奇諾?”

“知道什麽?”

“路不是只有一條喲!”

“不,我不懂你的意思。”

於是奇諾跟漢密斯在那個國家停留了兩天。

她把能賣的東西都賣掉了,並購買必需的物品,再幫漢密斯補充燃料。

在路上遇見的人們異口同聲地贊揚那群造路的人們。

“實在很了不起吧,除了擁有那麽高竿的造路技術之外,他們竟然還免費為世上的人們做這種事情!”

“能夠在工作中找到生存的意義,真的很棒喲!”“我看大家的眼神都閃閃發亮呢,他們是一群勇敢又好

心腸的人呢!”

到了人境第三天的傍晚,奇諾與漢密斯從西城門出境。

那裏有一條剛完成的完美道路,一直延伸到森林的山丘,

不過看不見他們的蹤影。

在出境的時候人們拜托奇諾說:

“你應該會在路上遇到他們,希望能幫我們再次向他們道謝,說我們真的很感謝他們。”

手中拿了一大袋東西的人們還說:

“方便的話可以請你把這個一起帶走嗎?裏面是今天剛出爐的面包,希望能在明天送到他們手上。不過在那之

前奇諾可以拿來當三餐吃也沒關系哦。,’

“知道了。”

奇諾答應他們之後就硬是把袋子綁在睡袋的左右、上方,然後騎上還沒有人走過的道路。

她沒有騎多遠,在幾乎還看得見城堡的位置停下來。

“反正很快就會追上他們,不吃白不吃呢。,’

奇諾之後便進入森林,找個適當的位置架起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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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8:55 pm

當天的晚餐是面包。

隔天。

奇諾在黎明的時候起床,把帳篷收好之後就只喝了茶而已。然後把漢密斯敲醒,還沒等日出就繼續上路。

她後來在只繞過山丘一圈的地方就追上他們了。“這真是,了不起……”“感想同上。”那裏是

道路施工現場。呈現在奇諾眼前的,是在剛造好的道路上面排列了許多帳那裏有婦女及兒童正在準備早餐的景

象。家畜則在附近用柵欄圍起來,旁邊還停著移動用的馬車。前方是放了起重機的工程用馬車,砍倒的木材則

整齊堆放在隔壁。至於更遠的地方就沒有路了。四周只有被砍倒的樹木、還留著樹幹的斷木、甚至可以看到半

幹的土,接著更前方是一整片的森林。

男人們倒是已經開始工作了。他們結實的身體正流著汗,一面移動木頭一面挖根,或者拖著用來壓緊泥土的壓

路機,或者挖側溝。手上拿著疑似設計圖的板子,七嘴八舌地討論應該要造什麽樣的路。

“想不到這種地方,竟然能辟出道路啊……”

奇諾如此說道,然後停下漢密斯並熄掉引擎,看到她的那些孩子們開心地沖過來。

她扛起稍微變輕的布袋,並走近女]女們說道:

“早安,終於追到你們了,那個國家的人們托我把面包帶過來。”

聽到對方道謝的奇諾,接著被邀請一起享用早餐。看著立刻答應了還道謝的奇諾,漢密斯喃喃說道:

“算得真精!”

吃完早餐之後。

奇諾推著漢密斯走近邊曬著來自東方森林上空的陽光,邊

在離眾人有點遠的斷木上喝茶的昨日那名男子,並且對他說:

“對了——”

男子只是揚起嘴角笑著。

“你想問‘我們造路的真正理由’對吧?”他突然斬釘截鐵地這麽說,然後奇諾冷靜地回答:“是的

,我猜想你們可能無法在那個國家說出真相。”

“了不起!奇諾你真的很厲害,不僅有膽識也充滿知性,真的很不錯,不愧是旅行者。跟那個國家的人們截然

不同,我很欣賞你哦!”

男子用拿著馬克杯的手伸出食指指著奇諾,然後把剩余的茶一口喝盡。

“也不禁讓我想回應你那富有理智的好奇心呢!”

“喔,那你願意告訴我們嗎?”

用側腳架撐著的漢密斯問道,男子回答“當然願意”,然後請奇諾坐在旁邊的斷木上。奇諾向他道謝之後便坐

下來。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不能告訴那個國家的居民,不過就算告訴他們,你們應該也得不到什麽利益,派不上

什麽用場啦!”

男子開口說完那些話之後又繼續說:

“其實真正的目的——我們……我們這群夥伴之所以持續造路的理由,縱使那的確可以說是我們生存的意義—

—不過其實是——”,“嗯!嗯!”“是什麽?”

對於漢密斯跟奇諾的反應,男子\臉正經八百地回答:

“為了要讓這世界的所有人類滅亡。”

這時候有捶打聲開始響起。

用過早餐的男人們,和婦女及孩童一起開始出力造路。

聽著那些聲音的男子笑著對奇諾這麽說:“很了不起吧?”然後又暗示地說“明白了嗎?”“所有

人類的滅亡,是嗎……那跟我沒有關系。”奇諾坦白說道。“那我就跟你說明我們祖先蘊釀已久的偉大計

劃。”男子誇大地說道。“啪,啪!啪!”

漢密斯無法真正拍手,只好用言詞代替。

“先講講我國的故事吧。那是個連我都從未見過、現在已經不存在的國家——當時國家好像很貧窮,每到冬天

就有人死去,而且出生的孩子大概有八成都無法生存。在那種國家生活,會連夢想跟希望都隨之消失,於是我的祖

先們便開始厭世並詛咒這個世界,他們不懂為什麽會遇到這麽過分的人生。”

“因此就變得憎恨世界?”

奇諾問道。

“沒錯。他們怨恨全世界,怨恨所有的人類,覺得再也不需要種爛世界。可是生活中只有恨只會帶來空虛的悲

傷,於是我的祖先們拋棄了只有怨恨的人生。他們用盡所有力量對這個界展開報復,決定要毀滅這個世界。”

“然後呢?然後呢?”“於是我們祖先開始思考該怎麽做才能毀滅住在這世上的所有人類。大家一定會馬上想到

利用武力展開虐殺吧?不過他們馬上就知道那是行不通的。因為必須動用到一定的力量——想要毀滅世界的話,這

種力量是必要的。但是既然自已沒有力量,只要善用別人的力量就可以了。”

“嗯!嗯!”“結果呢?”

“然後答案就出來了,是既天才又惡魔的靈光一閃。他們想到可以從毀滅的對象借用力量的可怕計劃,然後開

始造路行動。”

“嗯嗯?”“好像還沒連上耶。”

“從這裏開始才是重點。首先我們祖先想到為了要毀滅這世上的人類,就是‘只要讓這個世界變得人類無法居

住就行了’。”

“那倒是很容易懂。”“原來如此。”

“而人類無法居住的場所又是什麽樣呢?”

男子在這時候出謎題詢問。

“像是荒地啦。”

漢密斯答道,奇諾也說出幾乎相同的答案。

“這個嘛——像是沒有水也沒有食物的場所也算吧?我倒是遇過那樣的場所好幾次呢。”男子點點頭說:

“沒錯,現在這裏有綠地也有水。大自然能孕育動物,水能孕育雜草,是個適合生存的場所。如此一來,只要

破壞這種‘適合生存的場所’就行了。不,只要讓它被破壞就行了,利用人類的力量,利用許多人類的力量。”

“啊——我慢慢有點懂了呢!”

漢密斯說道,男子又繼續說:

“假設一座小島上住了十個人,島上也有足夠維持那十個人生活的食物及飲水的分量,但是,如果一旦變成十

五個人,會怎麽樣呢?”

“某人會沒有東西吃。”

奇諾答道。

“沒錯,這個道理跟這個世界一樣。一旦人類增加到超過足以生存的容量,就會開始消滅。為了讓現在的世界

增加人口,你們說應該怎麽做呢?”

奇諾回答:

“變得富裕。”

“——點也沒錯。只要讓人,或是讓聚集許多人的國家變富裕就可以了。人會增加,而消費的食物也會增加。

如果增加農田開墾,那麽當然不會那麽簡單就被毀滅。但總有一天.極限一定會到來,到時連耕作用的土地及飲水

都會不敷使用。”“於是就,造路是嗎……”“是的,我們建造道路,借以連系各個國家。接下來們們知

道怎麽樣嗎?那個國家的居民不是非常開心嗎?因為國與國之間的交流會變頻繁,國家出會變得富強。也就是說人口

會因此增加,國亡也跟著擴展,然後會越來越繁榮。”

“你們的目標就是要不斷增加那樣的國家對吧?”

“是的。把這世上的國家全都連系在一塊就是我們的日的。完美的道路可以促進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還可以運

輸各式物品互通有無。如此一來人類就會持續繁榮,原本的大自然就會被那些國家慢慢吞噬。人類會無止境地繁殖

,最後把這個世界吃幹抹盡。就算中間突然有哪個聰明人發現這點也沒有用,因為人類是喜歡輕松過活的生物,一

旦嘗到方便的好處是絕對無法放棄的,而那些還沒嘗到這種好處的人就會羨慕而設法想要那種好處。至於聰明人既

無法說服所有人類,更無法讓他們屈服——就這樣,世界將會慢慢而確實地產生不可抗拒的變化。”

“關於人類的‘好逸惡勞’那點,我可以保證喲。摩托車說的話絕不會有錯的。”

漢密斯說道,奇諾歪著頭說:

“為什麽‘摩托車說的話絕不會有錯’?”

“奇諾,不是有一句話說‘旁觀者清’嗎?”

奇諾再次不解地歪著頭。

“…………對不起,漢密斯,我不懂你真正的意思。”

“沒錯!你的意思是第三者比當事人還了解事情的真相。”

男子等奇諾跟漢密斯的對話結束之後說道。

“足以讓世界進展到滅亡的更重要也更必要的‘事物’——那就是道路。道路正是用來毀滅人類而產生的最棒

最強之發明。因此我們造路,並且利用沒發現這件事的人們的力量,讓這個世界遲早有一天被毀滅。”

“原來如此……總之我目前已經理解這項宏偉的計劃

了。”“不過你們還真有耐心呢,究竟還要花多少時間呢?”

男子坦白回答漢密斯的問題。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或許還要幾千年?甚至幾萬年?不管怎麽樣,到那時應該都在我跟奇諾死了之後吧。”

“…………”

奇諾沈默不語地等男子說下一句話。

“不過,也是有出乎我們意料的開心狀況呢。”

“是嗎?”

“也就是創造人類‘歡樂’的科學技術正急速發展著,像漢密斯這種靠動力行駛的交通工具,就現在來說並不

稀奇。在我們停留的國家還可以看到借由機器建造大型建築物的技術。那麽‘方便’的科學加快了人類發展的速度。像巴士及卡車就能做到比馬車還要快速及大量的運輸工作。大型建築物能夠增加人類居住的場所,所以應該能支

撐爆炸性的人口到最大極限吧!”

“的確沒錯。要是全體人類像奇諾這樣騎著摩托車代步,燃料鐵定不敷使用呢!”

“對吧?排放的廢氣不僅會汙染空氣,甚至會遮蔽太陽,連花草樹木都可能無法成長呢!”

“其他還有就是二氧化碳是造成溫室效應的氣體,一旦大量釋出的話就會促使整個星球急速暖化。氣候不僅會

急遽變化,融解的冰塊還會造成海面上升喲。這會波及到原本居住在沿海地區的人們呢。”漢密斯開心地說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奇諾第三度不解地歪著頭。“我有點聽不懂你講的話耶。”男子也再次

這麽說。“無所謂啦,但至少對大叔們的計劃有幫助。”“那真的很棒呢——你們應該有看到那個國家的

人們開心模羊吧?看到那些人無憂無慮,還開心款待我們的表情。”

“是啊。”

“他們完全沒有發現我們為了奪走他們的未來,為了毀滅他們而拼命做的事情。當然啦,現在還活著的人們並

不會面臨那種滅亡的命運,反而能享受輕松又美好的生活。他們並不知道那份喜悅、那份力量將破壞自己的未來…

…”

看著男子可怕的笑臉,漢密斯說:

“瞧你開心的。”

男子露出白牙並坦率地笑出來。

“那當然!我當然開心!光是像這樣造路,就讓我興奮不已呢!而且好不容易離開那個濫好人國家,我更是快樂

得不得了呢!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奇諾要通過了,大家讓出一條路來吧!”

男子響亮的聲音傳遍施工現場,大家紛紛停下手邊的工作。

奇諾在施工現場慢慢騎著漢密斯。

“各位,謝謝你們招待我吃早餐,那我們就此告別了。”

“各位,你們好努力哦——這是一條很棒的道路喲!”

漢密斯發出聲音說道。

最後就在他們全體人員面帶笑容的目送—下,奇諾他們離開施工現場,接著進入原本就位在前方的森林小道。

然後沒走多久就停了下來。.

“真是的!”

奇諾氣得大罵。在森林中昏暗的道路裏,漢密斯的後輪卡在微暗又濕濘的泥土裏並不斷空轉。

“好了好了——你已經夠努力了哦——”

漢密斯事不關己地說道。

“好爛的路哦!”

奇諾拼命前後搖動漢密斯,再微微調整油門之後才好不容

易從泥沼中解脫。

“哇!”

當她再次慢慢往前行駛時,這次換前輪幾乎打滑。奇諾拼命伸腳平衡,總算是讓漢密斯避開倒地的惡運。然後

她嘆了好大一口氣。

漢密斯擡頭仰望才行駛短短的距離就累得滿頭大汗的奇諾並詢問:

“你在等待他們的成果嗎?”

奇諾一面瞪著糟透的路況,一面回答:

“我沒那個閑工夫——我終究只是個人類呢。”

“很好,那麽我們繼續努力吧!”

“好!”

奇諾吆喝一聲,然後再次往前行駛。

森林裏隨即響起漢密斯的聲音,跟嘈雜的排氣管聲。

第七話 戰鬥者的故事

第七話“戰鬥者的故事”—Reasonable—

一輛摩托車正奔馳在春天的森林裏。

這片平坦且開始萌出新綠的廣大森林裏有一條道路,這條黑色泥土路大約有一輛卡車的寬度。

那是後輪左右兩側附有黑色箱子,上頭還綁了包包跟睡袋的摩托車,銀色的油箱反射著霧霧的朝陽。

騎士是一名年輕人,年約十五、六歲,戴著附有帽沿及耳罩的帽子,還有顏色斑駁的銀框防風眼鏡。

那人身穿黑色夾克,腰際系著粗皮帶。腰後掛了一把自動式的掌中說服者,右腿的位置掛著槍套,裏頭插有一

把大口徑左輪手槍。

透過重重疊疊枝葉的縫隙,依稀可看到道路上方的藍天,一片片純白的雲朵飄浮在高高的位置。摩托車在涼風

的吹拂下悠閑地前進。“好悠閑哦,奇諾。”摩托車說道。“好悠閑呢,漢密斯。”叫做奇諾的

騎士回答。奇諾持續打低檔,在幾乎沒有加油門的情況下慢慢行駛在堅硬又好走的路上。

過了—陣子,在毫無改變的景色中,叫做漢密斯的摩托車突然這麽說:

“在這空蕩蕩的森林裏……”

“要是突然冒什麽人,無論是對方或我們都鐵定會大吃一驚呢。”

“…………”

奇諾剎那間瞇起防風眼鏡後的眼睛。

“簡直是對政權的畏懼一樣。”

漢密斯說了這句話,但奇諾並沒有理會,然後問:

“幾個人?大概有多少?”

漢密斯回答:

“距離還蠻遠的,人數可能相當多,大概有十個人左右吧。”

“知道了——等見到面再說吧。”

奇諾說完便用力加速前進。

這時候樹木從左右流逝的速度變快,幾乎到無法辨別形體的程度。跑了一陣子之後,從奇諾的視線中也看到了

人影。她看見前方有一群用力揮手的男人。

“真難得呢。”

漢密斯喃喃說道。

奇諾慢慢減緩速度,並把漢密斯停在他們面前。

那群男人大約有十人左右,有的坐在路旁,有的靠在森林的樹幹旁。

年齡層大概是二十幾歲到五十歲,個個有著結實的體魄。穿著適合野外活動的夾克及背心,腳底跟手肘都相當

臟。他們理所當然地帶著武器,背著栓式(BoltAction)步槍或是左輪手槍,行李則是大型的後背包。

他們表情都很沈穩,沒有人拔出說服者。其中一名年約四十歲的胡須男和和氣氣地對奇諾他們說話。

“嗨,你是旅行者吧?抱歉中途把你攔了下來,我們有點事情想請教。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的,可以嗎?”

奇諾沒有關掉漢密斯的引擎說:

“什麽事呢?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盡管問沒關系。”

“謝謝你。我們正在旅行,希望你能告訴我們目前距離最近的國家有多遠,我們進入森林之後就搞不清楚了。”

奇諾平靜而坦白地回答男子的問題。

“從我們過來的方向會比較近,因為我們是昨天傍晚出境的。況且車子的傳動裝置也有點問題,我們是慢慢騎

過來的。”

“對不起啦。”

漢密斯再次喃喃說道,奇諾繼續說:

“然後我們要去的目的地,也就是位於西方的國家,大概還要再花三天的時間。”

“謝謝你這麽詳細的回答,那我們就往東去好了。謝謝你,你幫了我們好大的忙呢。”

“不客氣,那我們告辭了。”

奇諾說完就穿過對她揮手說“再見”的那群男人中間。當她再次回頭時,看見原本坐著的那些男人已經站起來

開始往前走。

奇諾一度加速之後又立刻減速。她把漢密斯靠在道路右側,停在樹林之間然後熄掉引擎。“傷腦筋……”奇諾

邊嘆氣邊從漢密斯身上下來,再直接把漢密斯靠在粗[。她迅速解開後方載貨架上的行李橡皮繩,再把睡袋直接草

原上。奇諾把包包擺在載貨架上直接打開。放在裏面的並不是衣服等旅行用品,而是一臺無線電。是把包包塞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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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8:58 pm

滿的大型無線電。奇諾按下主開關,並拉長原本收起的天線。她把防風眼鏡掛在脖子處,把耳機貼在一邊耳朵上,

並取出靠電線連接無線電的麥克風。

然後她按下通話鍵。

“‘帽子’呼叫‘車篷’——聽得見我說話嗎?”

這是兩天前的事情。

在停留第二天的國家裏,奇諾在住宿的廉價旅館中跟一群訪客見面。

這群訪客分別是八名二十幾歲到五十幾歲的男子,以及一名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而那名女子懷裏抱著

一個小嬰兒。

這群訪客委托奇諾保護他們到下一個國家。

他們是基於某個原因而舍棄國家的流浪者,駕著一輛卡車四處旅行。原本想移民到這個國家卻遭到拒絕,加上

允許停留的期限已到,所以他們預定在明天前往位於西方的國家。

可是在介於兩國之間的廣大森林裏,據說有山賊會頻繁出沒攻擊商人。他們埋伏在唯一的道路,威脅要把一半

的行李當作“收獲”帶走,如果拒絕就毫不留情把所有人殺掉。

他們從這個國家的居民口中得知這件事之後,感到非常困擾。

雖然他們也有說服者的武裝配備,但還沒習慣用來與人爭鬥,萬一財產被奪去一半,將會涉及到他們的生存問

題。他們在那個國家裏四處尋找適當的護衛,姑且撇開維護國家治安的人不談,其他人都因為不打算出境而只得作

罷。

結果他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把最後一絲的希望寄托在碰巧入境的奇諾身上,認為她既然是個旅行者,

應該有相當不錯的本事。

“請恕我無禮,奇諾她很強喲。”

摩托車可以走在卡車前面,只要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或陷阱就可以向他們報告。

就這樣,奇諾為了作戰,向他們借來貴重的無線電用來聯絡,然後把塞不進包包的衣物等等行李寄放在卡車

上。

至於擊退山賊的酬勞——

“這是目前我們所能支付的最大金額了。”

就很可能豁出性命的危險性來說,那酬勞並不算很高。

“不過決定權還是在奇諾啦!”

聽過提案的奇諾相當煩惱,但最後還是接受了那個委托。

當他們離開房間之後,漢密斯詢問她接受這項任務的理由。

“或許是因為,嬰兒很可愛吧?”

奇諾答道。

森林裏——

關掉無線電開關的奇諾,拿出貼在包包上蓋的步槍。

她手法熟練地組合分開成前後兩個部分的步槍。那是一把自動速射式,也能拿來狙擊的步槍。奇諾稱這個為“

長笛”。

“果真是他們嗎?”

“恐怕就是呢。”

奇諾取出裝有預備彈匣的肩背布袋,把裝有九發子彈的彈匣扣進“長笛”裏,並裝填好第一發子彈。

她合上包包並且把睡袋捆緊。“我馬上回來。”“了解!”奇諾對漢密斯說完話,便用小跑步的

方式跑進道路旁邊的森林。

一面撥開綠色枝葉一面前進的奇諾,在距離那些男人約三百公尺的位置停了下來。她把裝在“長笛”右側的長

形圓筒拆下來,慢慢轉進槍管前端。

“那麽……”

奇諾由森林前往道路,而且放低姿勢趴在地上。她再次回頭確認後面沒有人之後,就用“長笛”瞄準道路前方

,並用瞄準鏡窺視。

透過畫有十字線的圓形視野,在夾著一條道路的森林裏,她看見那群男人的背影。

“果然是山賊啊……”

那群男人把後背包全都放了下來,手上則拿著步槍,其中還有手持附有握把的手榴彈。他們埋伏在那兒等待可

能靠近的卡車。

奇諾一面跟隨瞄準的目標移動“長笛”,一面數那群男人的人數。比剛才多兩個人,確認一共是十二個人。

那群男人躲在樹幹後面。同時,在道路前方隱約可以看到卡車渺小的車頂。那是一輛引擎蓋往前突出的棕色中

型卡車,載貨臺上架著綠色車篷。在保險桿前方還按照奇諾的指示,綁了一根橫擺的原木。

卡車盡可能占領了整個道路的寬度,車身一面受到覆蓋的枝葉磨擦,一面用緩慢的速度行駛。

從卡車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奇諾卻清楚看見那群躲起來的襲擊者們。

“請不要怨我喲……”

奇諾一面念念有詞一面吐著氣,把瞄準鏡裏的十字線對準拿著手榴彈的男子頭部。

奇諾稍微偏離日標地射擊。

圓筒裏的槍聲被壓低,子彈朝那名男子飛去。

子彈亳發不差地命中男子的手臂邊緣,也讓他的皮肉爆開。

“哇!”

手榴彈從他的手裏落—下,滾落在森林裏。因為保險還沒拔

開,所以沒有爆炸。

奇諾接下來開槍射擊反應極佳、第一個回頭看的男子的腳,她穩穩瞄準他大腿邊緣沒有骨頭及粗血管的位置,

當然結果也是命中了。

看到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夥伴,男子們紛紛隱身進森林裏。奇諾射擊另一名逃得比較慢的男子的腳,讓他整個人

往前倒。

人影從道路旁邊消失,奇諾瞄準的人不見了。卡車也悠然地通過那個場所。

“好極了!”

奇諾一站起來就用快過行走一倍的速度穿過森林,趁卡車追上以前回到漢密斯那裏。她背著“長笛”,迅速地

跨上漢密斯。

“歡迎你回來。”

“我射中三個人,他們要追蹤的話應該會很困難。”

奇諾邊說邊踢腳踩發動軸發動引擎。

“來了喲,奇諾。”

卡車一面加速一面駛了過來,從奇諾的眼前通過。奇諾——度確認道路東側,並確認還沒看到追兵的蹤跡,接

著就騎著漢密斯從後面追著卡車。

他們立刻就追上的卡車載貨臺上有兩名男子緊張地繃著臉,隨時準備抓起卡在防禦用鐵板凹陷處的步槍。他們

穿著一樣的服裝,黑色立領襯衫及寬松的長褲。其中一人對著奇諾喊:“成、成功了!那些家夥並沒有追過來!”“別管那些,總之快逃吧!”奇諾邊追邊回頭大叫。卡車—面卷起落葉一面奔馳在森林道路上。

奇諾跟漢密斯一面承受迎面飄來的那些落葉,一面跟在後面。

“嗯——有可能就這樣甩掉他們嗎?”

漢密斯問道,奇諾立刻回答:

“不……如果是我,就會——”

奇諾沒把話說完。卡車雖然緊急踩了煞車,不過猛度足以讓載貨臺上的男子連忙抓住支撐物穩住身體。奇諾也

一面滑動後輪一面停住漢密斯。

“設下障礙物喲!”

奇諾邊說邊下車,並且迅速踢下側腳架撐住漢密斯。

她從卡車的旁邊望向道路前方。果然如她想像的,有根樹幹正橫在道路中央。距離卡車不遠的地方,有一棵倒

下的粗大樹木將道路完全擋住。

奇諾對載貨臺的男子喊:

“沒關系,直接把它壓斷吧。”

只是那個命令還沒傳到駕駛座,卡車就已經往前進。它前進一點之後就立刻把車頭往右轉。

“什麽——”

只見卡車就當著啞門無言的奇諾面前,偏離道路朝北方的森林直駛而人。

奇諾隨後追上,那兒有一條靠卡車胎痕才好不容易分辨出來的小路。一路啪嘰啪嘰折斷樹枝的卡車逐漸消失在

森林裏,載貨臺上那些男人揮著手要奇諾盡快追上。

“不能往那邊去啊!”

奇諾大叫著,但是卡車還是一路微微搖晃地離去。

“啊~真是的!那明明是顯而易見的陷阱啊!”

奇諾一跨上漢密斯,聽到他說:

“請節哀順變,這群生手實在很讓人傷腦筋耶,這下該怎麽辦?”

接著在踢開漢密斯的側腳架的同時也緊跟著往前進,開始從後面追那輛卡車。

奇諾——面奔馳在雜草從生的道路,一面對漢密斯念念有㈠1地說:

“傷腦筋……這下子可就麻煩了呢……”

在卡車與摩托車離去一段日、十間之後,寸?二名男子步行到擺放樹幹當障礙物的那個場所。

受傷的三個人已經用繃緊包紮好,各自撐著夥伴的肩膀站穩。縱使三個人都痛到皺眉,但是想復仇的心明顯表

現在他們臉上。

“原來他們雇用那名旅行者當護衛啊……本想說她還很年輕而沒放在心上……”

向奇諾問路的四十歲胡須男,用跟當時截然不同的險惡表情,看著殘留在森林地面的車胎痕說話。這時候站在

身後的另一個男人開口說了:

“不過,他們中計了。”

胡須男慢慢站了起來。

“是啊,接下來不必太急躁,還是有機會可以把那個旅行者幹掉——好了,把樹幹移開,不要在路面留下任何

痕跡。”

卡車停下來的地方是一處遺跡。

沿著森林小徑一路走來,結果並不是連結到另一條路,眾人好不容易抵達的場所——是老舊的碉堡遺址。

這裏是森林中的平坦大地,石板路突然變寬。在四方寬約四百公尺的空間裏鋪有石板路,左右還有屋舍的斷垣

殘壁。

往大馬路繼續前進的正中央,有一棟大型建築物。每一邊為二十公尺,是碉堡的中心建築。堅固的建築物還穩

穩立在那裏沒有崩塌,屋頂上方是仿照城墻做成鋸齒狀的防禦墻。

“這是……好棒的地方……”

奇諾喃喃說道。她的腳跟漢密斯的輪胎都浸在水裏。

那處遺跡被水掩蓋,整片都是深約十公分的水。

不過那些水稍微在流動,就像清溪般地幹凈透明,不僅看得到底下的石板路,天空及建築物墻壁的影子還因為

光線的關系倒映在水面上。

“這地方真不錯呢,奇諾。建造這處碉堡的人利用石板路建造出幾近完美的水平呢。”

“然後把河水引進這裏,形成這麽美麗的場所……真是的,若不是身處於這種緊張的時刻,我一定會大聲歡呼

發現到這麽棒的地方呢。”

卡車就停在恨恨地喃喃自語的奇諾眼前。也就是在中央大道的盡頭,中心建築的旁邊。沾在車身及輪胎上的樹

葉及臟上已經被水洗幹凈了。

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們像是在保護抱著嬰兒的女子似的,依序走出卡車。

奇諾從漢密斯身上下來之後,一度往後面,也就是朝通往森林的筆直道路看了—下,然後走向那群男子,用略

微強硬的口氣說:

“為什麽沒有突破那道封鎖線呢?這是個陷阱耶,我們被逼進這裏廠,已經無法回到森林那條路了。”

“那是因為……”

被迫問得無活可說的男子們露出尷尬的表情。

“是我叫他們那麽做的,請不要責怪他們。”

從後面傳來的聲音,是個約五十五、六歲,也是全團年紀最長的男人。他個子高,體格也不錯只有他是穿著灰

色西裝,頭頂上的白發也很引入註目。

“你是……我記得你是醫生吧?”

奇諾說道,男子點點頭。

當這群人前來委托奇諾的時候,那個男的就站在女子與嬰兒旁邊,還自我介紹說自已是—名醫生,當時他就表

明無法參

加對抗的行動。

他看起來似乎是全團的領導人物,因為醫生說話的時候其他人都不敢發言。

“在那種狀態下卡車會產生顛簸,很可能危及嬰兒的性命,因此我們無法那麽做。”

奇諾搖頭否定醫生說的話。

“不,只要把她抱緊,那點沖撞應該——”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呢……所以很抱歉會演變成這樣的結果。”

“……什麽事情?”

“關於這個孩子……她天生心臟就脆弱,能不能活到三歲都還是個問題呢。因此無法讓她承受太大的沖擊。”

周遭的人並沒有被醫生的話嚇到。那些男子微微低頭看,而抱著睡得香甜的嬰兒的女子又輕輕使了點力抱緊她。

“天哪~”

漢密斯不禁叫了出來,奇諾則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你應該在一開始就告訴我的……”

“對不起。”

奇諾一面聽著醫生說的話一面回頭看。

襯著天空的美麗道路正筆直地朝森林延伸。

“把我們排擠在外實在很過分呢——等會兒再請你們把事情跟奇諾說清楚。”盧諾把發牢騷的漢密斯藏在離卡

車有些距離的地方之後

“知道了啦,你在這裏稍等一會兒吧。”

“動作快!只要搬武器跟糧食就好!”

然後背著“長笛”的奇諾就在醫生的指示下,跟帶著行李的八名男子,以及一名女子、一名嬰兒進入碉堡的中

心建築裏。

“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進去建築物裏沒多久,其中一名男子喃喃說道。

建築物內部有呈現十字路線的走廊,旁邊也有些小房間,使得這個廢墟顯得比較狹小,偶爾還有涼爽的風吹過。

室內因為有陽光從窗欞照進來,顯得十分明亮。有計多石頭從四周的廢墟屋舍搬進其中幾個房間裏,還有不少

疑似桌椅及床鋪的平臺。

還發現其他房間裏堆了許多有如小一般高的柴火,看來是為了防止被深至腳踝的水弄濕。另外還有看起來並不

久遠的火堆殘燼,被堆放的石頭掩蓋著。

“…………”

看到內部這些擺設的奇諾,首先命令兩名男子到屋頂監視道路的情況。雖然她覺得山賊應該還沒到,但還是命

令他們只要發現小賊的蹤跡就立刻開槍通知所有人。接著那兩名男子就拿著步槍走下樓梯。

然後奇諾在大約位於建築物中央的某個房間,對其余的人們說: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不過——”

離她較近、還背著大件行李的醫生急著問“怎麽了?”想聽她接下來的回答。

“這裏好像有人在使用。”

“你所謂的‘有人’是……?”

醫生問道,奇諾直截了當地回答:

“十之**是那群小賊吧,這兒有地方可睡,有水可喝,眺望的視野也出不錯,足當據點的最佳場所喲。”

那些男人聽到奇諾的話無不感到畏縮,其中一人開口問:

“那麽,那些家夥目前就躲在這裏埋伏——”

“他們不在這裏喲,要是在的話我們甲就破開槍射擊了。”

那群小賊應該會到處找據點休息,不會長時間停留在某個地方。這裏算是其中之一的據點。”

“這麽說,我們等於直接被逼進他們的據點啊……”

醫生恨恨地說道。奇諾倒是用冷靜的語氣說:

“可能是對方不願意在路上進行槍戰的時候被人發現吧?不過這裏拿來進行監視四周的防衛戰也不賴呢。”

“是嗎?這麽說的話——”

其中一名男子滿懷期待地想說些什麽,只可惜被奇諾打斷了。

“問題是我們能在這樣的包圍下撐多久,畢竟我們沒有太多食物。就算斷糧也不可能出去,因此不管怎麽做都

很不利。至於對方很可能就在森林埋伏準備進行持久戰。如果真的會變成這樣,當初應該先殺掉那三個人才對,只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那麽……”

“要是不盡快把對方全部殲滅,最後吃敗仗的會是我們。”

奇諾斬釘截鐵地說道。

隔沒多久——

“奇怪?”

奇諾不解地歪著頭,她皺起眉頭看著地面的流水,還喃喃自語地說:

“咦?‘全部殲火’……奇怪了……”

其中一名男子看她出現這樣的舉動,不安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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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9:00 pm

“怎、怎麽了嗎?”

奇諾擡起頭說:

“奇怪了……我越想越覺得奇怪,那個時候怎麽沒發現到呢?”

“什麽事啊?”

醫生叫道。奇諾流利地回答:

“就是那群山賊的行動。當他們擋住去路,把我們逼到旁邊的小路時,怎麽沒在那裏設下陷阱呢?只要在輪胎

痕之間藏手榴彈,利用卡車拉緊鐵絲就可以引爆了。只要卡車無法動彈,他們大可以收拾我們的。”

“…………”

醫生及其他五名男子都沒有說話。

只聽到奇諾的聲音在石墻中不斷回響,響徹整個室內。

“我只能猜測那是他們‘不想那麽做’,所以‘沒有那麽做’。那些人——”

奇諾沒把話說下去。

然後對著表情不安的女子及連同醫生在內的六名男子說:

“有誰——有人受傷嗎?包括上面那兩個人。”

“沒有……?沒有人受傷耶……”

醫生訝異地回答。

“那麽——”

奇諾指著房間角落的地板:

“那地上流的血是誰的?”

那裏正流著帶有顏色的水。紫黑色的流水在清流中畫山一道線。

因為訝異而回頭看的那群男子移動了腳下,而這樣的動作卻模糊了那道線,沒多久就消失不見了——

不過隨即又恢復原狀;

那道線流出走廊,在那與其他水流會合,經過一陣攪拌就消失了。

“怎、怎麽回事……?”

奇諾斜眼看著那群目瞪口呆的男子,然後開始找尋那道水流的源頭。她小心翼翼慢慢往前走,盡可能個把腳底

的水打亂。

那道血線足來自隔壁房間,不斷從墻壁石頭的縫隙中流出

來的。

奇諾讓女子與嬰兒留在原地,還留下兩名男人護衛著她們,然後帶著醫生及三名男子走出房間。他們慢慢移動

到隔壁房間前面。

那是人口被許多石頭堆疊阻擋的小房間。

奇諾請那群男子迅速把石頭挪開。清除入口的石頭之後,發現室內居然也都是石頭,還雜亂堆放到人的胸部那

麽高。

就在動了其中幾塊之後,終於知道下面是什麽了。

“…………”

男子們及醫生都說不出話,唯獨奇諾說了這麽一句:

“原來如此。”

壓在大量石頭底下的,是屍體。

好幾具屍體以堆疊的方式埋在這狹窄的房間裏。大約是十到十五具。

那些屍體都是成人男性,不是頭被砍掉就是頭部遭到重擊。從他們的皮膚狀況,判斷,大概死了有半天的時間。身上穿著棕色與綠色交雜,適合野外活動的服裝:,

“這、這些家夥是怎麽回事啊……?”

年輕男子面色蒼白地詢問。

“那還用說,是真正的的山賊們喲。”

奇諾答道。

回到女子與嬰兒所在的房間之後,奇諾再次詢問在屋頂監視的兩個人。並沒有從森林接近的人影出現,時間已

經快要接近正午。

然後背著“長笛”的奇諾,在在場所有人的註目下悅:

“回到主題,剛剛我話沒悅完。我說到‘那些人——’,那些人,那些覬覦你們的家夥,目標並不是你們的行

李,剛剛已經看過那個證據了。那些人並不是山賊。而盤踞在這裏,在這一帶為非作歹的山賊們,已經輕易被昨晚

那些人給殺了。”

沒有人打斷她的話,奇諾又繼續說:

“那麽,他們究竟是誰呢?”

突然被奇諾這麽問,在場的男子都屏著氣息不說話。女子微微顫抖著身體,醫生則是不發一語盯著奇諾的臉看。

“…………”

“其實你們知道吧,知道追殺自己的集團是誰吧——你們真正害怕的,並不是山賊。”

“…………”

“究竟是誰?”

但是沒有人回答,奇諾只得輕輕聳著肩說:

“我明白了。既然你們不回答就算了,但是現在我已經沒必要履行保護你們不受山賊傷害的約定,所以我要回

去漢密斯那裏了,接下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什麽?你想背叛我們嗎?”

奇諾淡淡回答其中一名大喊的男子:

“最初說謊騙人的是你們,這算是違反契約的行為。既然你們不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那我也無可奈何——我

會把事情跟那些人坦白說清楚,請他們放過我跟漢密斯。”

“你這家夥!”

在奇諾面前的男子把手伸向腰際的說服者。

在醫生大喊“住手!”的同時,奇諾也踢開那名男子的手。

奇諾的靴子一面撥起水花,一面穩穩踢中男子的手,彈飛

的左輪手槍落在水裏,滑到房間的角落。

“嘎……”

“再不快點撿回來會濕掉喲。”

奇諾一面把腳收回來,一面輕松對按著手的男子這麽說。

而她的右手也正摸著腰際那把稱之為“卡農”的左輪手槍。醫生連忙過來打圓場說:

“大家請住手,跟奇諾戰鬥也毫無意義。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奇諾她終究比較強,就算我們人數多過她,那

接下來呢?我們的目的呢?”

那些話讓怒氣沖沖的男子們紛紛泄氣地垂下肩膀,被踢的男子則往後退去撿說服者,把水甩幹凈之後又插回槍

套裏。

“也請奇諾你不要再做出挑釁的舉動,我承認我們不對。”

醫生懇求地說道。

“那麽,可以請你告訴我目的嗎?畢竟我也不認為現在向那些人舉白旗投降,他們會毫不計較地放過我們。

“知道了……我把來龍去脈全說出來,各位應該同意吧?”

其余的男子不發一語低著頭。

然後醫生看了一眼女子抱在懷裏的嬰兒。

“其實那個女嬰是某王室唯一留存的血脈。至於我原本是王室的禦醫,而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侍女及隨從。”

女子沈默不語,滿臉悲傷地低著頭。奇諾把視線移回醫生身上說:

“請繼續說下去。”

“大約是半年前,君主制度因為革命被推翻,王室的人全遭到逮捕,還被處決……那孩子則是唯—的幸存者。”

“結果,那些人便奉命追殺王室的遺族——啊,不對,應該是說完全相反。”

“是的……那些人是狂熱支持者,也是前禁衛軍。目前國家仍處於政治混亂的局面。革命結束後的國民雖然呈

現狂熱的狀態,但國家—直處於不安定的局勢,使得有不少國民希望能復興王室。於是那些人打算拱唯一幸存的這

個孩手出來,企圖復辟君主制。”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說麽都要‘活捉’她。”

“……是的,我們為了阻止這件事情發生才逃離祖國,我們根本不想要復辟什麽君主制,也希望讓這孩子在剩

下的日子裏能過著自由自在的人生……”

“那群人知道那孩子的病嗎?”

“當然不知道,知道的只有在場我們這些人而已。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也無所謂吧。”

“你們被迫殺多久了?離開國家之後就一直如此嗎?”

“不,剛開始我們以為成功擺脫他們了……但是派回國家的使者應該是被抓了。我們在跟你見面的那個國家等

了很久,但是那名使者都沒有回來,於是我們考慮到最糟的情況,才會做出接下來的決定。”

奇諾嘆了一口氣。

“真是傷腦筋耶。我被卷入不得了的事件了呢。”

“奇諾,只靠沒有戰鬥經驗的我們是無法擊退那群士兵的。但是,我們也無法保證你能夠平安無事地回歸旅途

,因為漢密斯太醒日了。”

“是沒錯啦。”

“我明知道這樣的請求非常卑劣,但還是再次懇求你繼續待在我們身邊。如果這孩子能平安抵達下一個國家,

我願意把卡車送給你當作酬勞。那應該是我們目前手邊最有價值的物品,拿去賣應該能換到不少錢呢。”

那句話讓其他男十不禁大喊“醫生!”不過醫生還是慢慢舉起手制止他們。

“事到如今,能保住性命比較重要。我決定說會麽都要讓這孩個在下一個國家生活,只要再待個三年就好。等

過了這段時間,我們的任務就結束了,—切就終告結束。”

看著這群男子半哭喪著臉沮喪的模樣,奇諾說:

“知道了,撇開酬勞不說,為了保命也只有拼了呢。”

這次倒是換奇諾制止個斷向她道謝的醫生,然後說:

“我們需要更多武器,請人家現在快去找出來。”

“這遺跡裏還有武器嗎?”

奇諾對那些詢問的男子說。

“就是那些被殺的山賊們的武器啊。在他們的屍體旁沒看到武器,但是那些武器很重,我不認為那些人會帶走

,應該是藏在房間的某處。”

“總之,就是這麽回事。”

“天哪~想不到連奇諾也被卷入相當危險的情況裏呢。”

奇諾跟漢密斯在被廢墟的墻壁包圍的地方對話。

時間是正午過沒多久,之後那些男人就忙著找武器。屋頂那兩個人後來有換人監視,但至今還沒有發現任何人

影,也沒有槍聲通知。

背著“長笛”的奇諾從漢密斯後輪的箱子裏,拿出裝了備用子彈及液體火藥的木箱。

“何不直接落跑呢?把包包裏的無線電拿去賣,應該足以抵那些衣服的錢喲?”

奇諾若無其事地對斬釘截鐵說那些話的漢密斯說:

“如果有‘別條路’,或許我就會那麽做。”

“喔,這話有點意思。然後呢?”

“如果找到的話,我會那麽做的。”

奇諾邊回答邊把木箱抱在腋下。

“原則上先說一聲——再見了,奇諾。”

“啊啊——再見。”

“這句話,已經說了幾遍啊?”

“不知道——那麽待會兒見。”

奇諾笑瞇瞇地歪著頭,然後往前小跑步,在倒映天空的水面上濺起漣漪。伴隨著水聲從這個廢墟穿過另一個廢

墟,最後回到碉堡的建築物。

“全部應該就這些了。”

聚集在建築物某一室裏的,全都是舊式武器。

有幾挺從前端塞火藥及子彈的舊式步槍,及操作方式相同的掌中說服者。還有三挺備有回轉式彈匣的左輪步槍

,以及大約十瓶用來供這些槍械使用,裝在酒瓶裏的液體火藥。

然後是不太利的刀劍,大中小總共有十四把。

然後是放在附有大車輪的木制臺車上,擺在博物館展示用的大炮一門。

“說服者全都很老舊,根本就派不上用場。液體火藥就這麽多,如果要使用就用在自己的反沖式說服者上。至

於劍嘛,進行肉搏戰的時候或許派得上用場呢。”

其中一名男子繼續報告。

“然後大炮應該是舊款的。其組合只有——支炮管,大致清洗過後應該還能用,雖然有辦法弄到火藥,但是完

全沒有炮彈。”

另一名男子提議說“改塞短刀在裏面怎麽樣”,但是立刻被否決了。

“應該幾乎飛不去才對,就算把石頭弄碎塞在裏面也一樣。這種款式的大炮只要打出一發就沒了,要是沒有把

臺車固定好,還會因為發射的後座力往後沖,所以無法輕易改變它瞄準的方向,更何況這裏也無法固定。”

男子邊推臺車邊說。附有木制車輪的臺車極輕易就能移動,而火炮尾端的木制固定具則不管男子怎麽把它往石

板路壓,都—直滑掉根本勾不住。

奇諾仔細看過它的狀況之後,說了一句“原火如此”。

這時候站在奇諾旁邊,也是那群人之中最年輕,大約二十出頭的男子念念有詞地說:

“完了……我們死定了……”

站在隔壁的夥伴抓著他的肩膀說:

“放心,一切都還未定呢,知道嗎?”

“可是我們不過是普通入!不像那些家夥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從沒殺過人的我們,有可能打贏虐殺山賊

的那群人嗎?你說!有辦法戰鬥嗎?”

“不是啦……你——”

年輕男子根本沒把夥伴的話聽完。

他突然把背著的步槍丟進水裏,邊喊邊往前跑。

“我受夠了!”

夥伴雖然想抓住他,但是撲了個空。

年輕男子一面“哇——”地大叫,一面往南方的大馬路沖去。

“投降!我投降!”

他—面大叫一面激起劇烈的水花,不斷往前沖。

“發生了什麽事?”

在屋頂監視的人員聽到他的喊叫卻問不出個所以然。

年輕男子一面喊叫一面跑——

“我投降!放過我一馬!我投降!我投降!”

當他跑到還差十公尺就到森林的地方——

砰!

就在尖銳的槍聲響起的同時,他倒下了,

年輕男子濺起水花往前倒——

然後再也沒有動了。

“可惡!”

在屋頂監視的人員恨恨地大罵,接著響起開槍的聲音:

“如果看不到對方就不要開槍!那只是浪費千彈而已喲了!”

奇諾立刻擡頭對上面喊。

“……知道了,對不起……”

回應的只是有氣無力的聲音。

就在一瞬間,建築物內部籠罩著寂靜的氣氛——

但下一秒鐘,嬰兒突然吐吐大哭起火。女子拼命哄她,但是哭聲卻有如點燃的導火線,怎麽也停不住。

在響徹尖銳哭聲的建築物裏,奇諾從右腰拔出“卡農”。

“…………”

不久前。

“我投降!放過我一馬!我投降!我投降!”

他看到有男子一面大喊,一面從監視的建築物裏頭跑出來。

“開槍!”

在森林裏的胡須男就下了這麽一道命令。

這時候坐在粗大樹木的橫枝上,舉起附有瞄準鏡步槍待命的男子開槍了。

後來從建築物的屋頂也開了一槍,不過子彈卻往完全錯誤的方向飛去。

“現在是還有辦法狙擊,要開槍嗎?”

“不,不用開槍。”

聽到狙擊兵的詢問,拿著望遠鏡一面窺視,一面看埋伏在前方的卡車及建築物屋頂的男子,胡須男如此回答。

“還不用急,時間對我們有利。”

“了解。”

然後男人們再次躲進森林裏。

“隊長,請喝茶。”

被奇諾打中腳的男子,手上端著裝在金屬杯裏的茶,撐著臨時做的拐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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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時雨澤惠一 - 奇諾之旅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6月 20, 2017 9:00 pm

“謝謝你,腳傷得怎麽樣?”

“很痛呢,我會把這股痛楚用來狠狠擊垮那個旅行者的。”

“啊啊,就看你的了說什麽都要帶公主殿下一起回國,大家都在等著呢。”

胡須男回給部下親切的笑容。

“是!”

接著便從用力點著頭的部下那兒接下那杯茶。

就在胡須男慢慢啜飲熱茶的日寸候。

從遠方清楚傳來嬰兒的哭泣聲。

“是公主殿下,看樣子她精神不錯呢!”

某人冒出這句話,把在場的男人都逗得笑呵呵。

之後——

砰咻!

低沈的槍聲蓋過那個哭聲。

“什麽?對方往這邊開槍嗎?”

“不是的!”

當他們對話的同時,依舊聽得見沈重的槍聲。

砰咻!咚咻!咚咻!啪咻!啪咻!

不久,其他說服者的聲音把這些聲音蓋了過去。

“是那裏面發生槍戰!”

狙擊兵大喊著。

“什麽?”

胡須男丟下茶杯抓起望遠鏡。

建築物內部偶爾閃著亮光,緊接著就是槍聲。還看到建築物屋頂那兩個人緊張下樓的模樣。

“他們……開始起內訌了嗎?”

躲在森林裏的那群部下緊接著胡須男的話,異門同聲激動地大叫:

“王八蛋!怎麽當著公主殿下的面幹這種事!”“那群白癡!”“該死會是那個旅行者幹的吧!”

狙擊兵從上方詢問:

“監視者下樓了!要闖進去嗎?”

啪咻!啪咻!啪咻!

至今還有槍聲響起。

“現在突擊太危險了,再等一會兒。”

胡須男咬牙切齒地回答。

距離比那些男人還要近的漢密斯,聽著相同的槍聲開心地說:

“喔,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卡農’及‘森之人’卯起來射擊了呢。”

濫射的聲音經過三十秒之後就停了。

“…………”

胡須男透過望遠鏡的圓形視野窺視毫無動靜的建築物。狙擊兵及除了傷者以外的七名夥伴則拿著步槍站在後面

,擺出隨時都能進行突擊的陣容。

“難不成那個旅行者把那些隨從殺了……?”

胡須男如此回答:

“不知道,但是——有那個可能。”

就在他拿下望遠鏡的那一剎那——

“隊、隊長!請你快看入口!”

狙擊兵發出驚愕的聲音,胡須男連忙又拿起望遠鏡。

就在距離五十公尺的前方,在建築物的南側入口。

“什麽!”

看到旅行者正把屍體往外丟,她是剛才騎摩托車的旅行者沒錯。

旅行者把比自己高大的男性屍體從入口旁邊推到外面。

剎那間水花四濺。那身體就跟倒在距離森林十公尺的那具屍體一樣,趴著動也不動,而兩具屍體穿的都是相同

的黑色服裝。

“又開始了。”

是狙擊兵的聲音。

旅行者再次搬運屍體,將他丟到第—具的旁邊,水花當然

又再次濺起。

“等那旅行者再次出現時,就射擊她的手臂怎麽樣?”

狙擊兵問道。

胡須男隔著望遠鏡繼續監看並沒有回答。

“……唔!”

這時候又聽到嬰兒的哭聲。

“住手!公主殿下沒事!”

他立刻這麽命令。

“了解,那我等隊長的指示。”

在嬰兒哭聲的陪襯下,旅行者第三次出現在入門旁邊,並且丟棄屍體。屍體的臉被染得一片鮮紅,根本就看不

出是誰。

“那家夥在於什麽啊……?”

其他部下回答這個部下的問題。

“難不成足起內訌,最後打算逃走嗎?”

“你是說那些家夥?不對,該不會是旅行者?”

“該不好那名旅行者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她來悅公主殿下並不重要,所以想拿她當作跟我們交涉的籌

碼?”

“不會吧……她以為挾持公土殿下當人質,還能夠獨自一人騎著摩托車逃走嗎……?”

聽到這些人的對活之後,胡須男開口說話了:

“這家夥有一套,她是刻意讓我們看到屍體的。只要她主動提出,就答應跟她交涉吧。”

“隊、隊長!可是——”

“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是!是把公主殿下平安帶回祖國!”

“沒錯,只要能完成那個任務,就算跟耍小聰明又有點骯臟的旅行者談談也無所謂。既然她替我們把所有隨從

部殺了也是該給她一點獎賞。”

“隊長……”

“只不過,是賞她一顆由全金屬包覆彈頭的鉛彈。我們有優秀的狙擊兵,可以在遠離馬路的地點,從背後賞她

一發,不準給二發。”

聽到這些話的部下好不容易笑了。

“是第六個。”

還是狙擊兵的聲音,現在建築物前面已經躺了六具趴著的屍體。

“建築物裏面還有兩個男人,其他就只剩下公主殿下跟那個女人而已。”

“好了,你是否能順利把所有人都殺了呢,旅行者呀!”

在胡須男以及他的部下們緊張屏息的監視下,第七具屍體被丟出來了,那是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子。

“嗯?”

旅行者把屍體丟出去沒多久,就從右腿的位置拔出左輪手槍,接著只露出雙手——

滋咚,滋咚!滋咚!

她朝那具屍體的後腦勺再開三槍。

那是在極近距離連續射擊的大口徑子彈。屍體的頭部完全炸裂,甚至在五十公尺處還看得到飛散的腦漿呢。看

到旅行者不斷對自己過去的同胞做出無情的對待,這群男人喃喃地說道:

“致命的一擊啊……”

“怎麽會有這種家夥。”

“過分……”

“其實也沒必要做得這麽絕……”

聽到部下們敵意明顯減弱的聲音,胡須男替他們打氣說:

“振作點!事情還沒結束呢!”。

嬰兒的哭聲仍在這時候持續著,

“最後一個了。”

正如狙擊兵所說的,旅行者把另一具屍體,也就是穿著黑衣服的男性屍體丟到建築物外面。躺了八具屍體的

流水立刻被染成一片紫黑色。

“沒想到她把他們全幹掉了……真讓我感到佩服,了不起。”

嘆了長長一口氣的胡須男脫口說出贊賞的言詞,然後對樹上的狙擊兵嚴加命令,無論是誰被擊中,而且還沒有

喪命的話都不準開槍。

“好了,接下要丟什麽出來呢,優秀的旅行者。”

他念念有詞地等著。

嬰兒的哭聲在這之後停了約二十秒,甚至過了只聽見鳥叫聲的一百秒之後,他聽到旅行者的聲音了。

“我有話要說!聽——得——見——我——說——話——嗎——!”

“啊啊!聽得見!你那邊情況如何?”

男子的聲音傳到奇諾所在的建築物南側入口。

奇諾蹲了下來,利用腳下的流水清洗滿是鮮血的手。

“喔——這個可幫了不少忙呢?”

她邊這麽說邊站起來,附近沒有任何人。

奇諾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退到入口後面一點的地方以防被開槍擊中,她把手圍在嘴邊,然後用力大喊,

“我聽見你說話了——!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你說說看!”

聽到胡須男的回答,奇諾便滔滔不絕地說。

她說,之前委托她當護衛的男子們因為欺騙我,所以我把他們全殺了。

她說,我拷問那女人之後,得知嬰兒是一位公主。

她說,我對你們的繼承人之戰沒有興趣,把自己跟摩托車的安全擺在第一位。

她說,對你們開槍一事我在此道歉,想用嬰兒交換自身的安全,卡車也不要了。

她說,想請你們確認屍體的身份,並把嬰兒交給你們,希望你們能過來這邊。

中間對方說了好幾次“我沒聽見”,這時候拉開嗓門大喊的奇諾說:

“呼……喉嚨累死了。”

聽到奇諾的聲音,胡須男這麽說:

“我答應你。”

然後命令受傷的三人待在森林裏,狙擊兵繼續留在樹上,至於其余的七個人跟自己過去。

“準備完成,可以出發了。”

聽到部下們的回答,胡須另對奇諾大喊:

“我們現在有八個人要過去!要是你敢開任何一槍,我們的交涉就決裂了!”“知道了!最起碼請你們過來

能夠正常說話的位置喲!咳咳!”

聽到她的回答之後,胡須男自己打頭陣,從森林往遺跡的方向前進,靴子也都濺到了水。

“好!大家千萬不要大意!”

“過來了嗎……”

奇諾看到那群男子前進的模樣。

她手握著鋁制水壺,喝著裏面的水,然後“咕嚕咕嚕”地漱口。最後再把水吐在腳邊。

她往外看去,那兒躺著八具屍體,而且左右兩邊各躺四具,中間則留了約三公尺的寬度。

那些屍體至今還流著血,把水都染成紫黑色,讓映在水面

的藍天白雲都變成很奇妙的顏色。

那群男子就在道路前方。

他們把步槍舉到腰部的位置,分成左右兩路人馬,一面小心埋伏一面隔著…—段距離慢慢前進。感覺得出來他

們都做好如果遭到攻擊就立刻躲進旁邊廢墟裏的準備。

“好了……就照你說的,用‘槍’決勝負吧。”

奇諾看著他們如此說道。

“真、真的沒問題嗎?”

從建築物裏面傳來男子不安的聲音。

“這個嘛,得試試看才知道呢。”

“餵餵……”

“不過這種事情我在學校裏學過,應該會很順利才對。也請你們照計劃去做,導火線的長度可是很重要的呢。”

奇諾說道。

時間慢慢流逝,那群男人已經前進到一半以上的路程。

在距離建築物約二十公尺的位置,站在右邊打頭陣的胡須男將手舉高並握拳。

剎那間保持高度警戒分頭行進的部下們停了下來。

“旅行者!”

胡須男大聲喊道。

“來到這裏你就聽得見了吧?這樣一來我們雙方就不用喊到喉嚨痛得要命了。”

“我也有同感。”

奇諾的聲音從略高的位置傳來。

胡須男擡頭一看,她人站在屋頂。

毫不畏懼的奇諾整個人都站了出來,單腳還踩在屋頂邊緣,只要一失足就會摔出去。

“公主殿下……”

至於她手上是裹在布巾裏的嬰兒。

“王八蛋……”

狙擊兵在同時鎖定了奇諾,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她的喉嚨。但是又考慮到一旦擊中她之後,嬰兒很可能會摔下

來,或者她整個人會往前倒,所以不敢妄動。

“可惡!”

逼不得已作罷的狙擊兵只好恨恨地罵一句。

“嗨,旅行者!”

“你好,你就是隊長吧?”

奇諾跟胡須男首先互相問候,接著奇諾又說:

“這距離大概有二十公尺吧?很高興能像早上那樣跟你正常交談呢。”

胡須男用沒有拿步槍的左手指著嬰兒說:

“旅行者你抱在懷裏的,應該是我國非常重要的公主殿下0巴?”

“是的,我從躺在那兒的人們口中得知所有來龍去脈了。聽說你們打算立這孩子為王,復興王室是吧?”

“一點也沒錯。”

“老實說那些事情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往後會變成如何我也無所謂。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我跟我的摩托

車漢密斯是否能跟過去一樣繼續旅行。”

“我想也是呢。”

胡須男的部下們雖然在剛開始時仍然對周遭保持警戒心,但是在不知不覺中把註意力轉移到奇諾身上,紛紛豎

起耳朵聆聽雙方的對話。

“因此我才把欺騙我,還害我卷入這場風波的那些人幹掉。”

“真了不起,也很感謝你減輕我們的工作。雖然你傷了我三名可愛的部下,不過他們並沒有生命危險。那件

事情就在如此美妙的場所付諸流水,當作沒發生過怎麽樣?”

“喔,挺幽默的嘛——”

在不遠處聽著兩人對話的漢密斯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主意不錯,那麽接下來就是我的提議。”

“好,請說。”

“我會先抱著這個孩子整理行李,等一切處理妥當之後就跨上漢密斯回到那條道路,你們則駕駛那輛卡車在後

面跟著。至於原本照顧這孩子的女子,目前是倒在裏面不省人事,也請你們把她一起帶走吧。”

“原來如此——然後呢?”

“等雙方都開到道路上時,我會把孩子放在離你們一段距離的路上,然後一溜煙地逃走。屆時我會盡全力逃跑

,只要你們不追上來,那麽一切就到此為止。接著你們就帶著嬰兒,開著卡車回國去吧。以上就是我的提議。”

“這提議很贊,對我們來說沒有拒絕的理由呢。只不過,如果我們拒絕或是在半路對你出手,會有什麽樣的後

果呢?”

“我不太願意臆測那個後果耶。”

奇諾從夾克口袋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著綠色的液體火藥,瓶口的軟木塞則插著一根小信管。她輕輕地把那

個瓶子布巾裏的嬰兒肚子上。

“如果我倒下而在上面加諸力道,我跟漢密斯就會連同這孩子一起‘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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