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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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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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物簡介
台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幻夜

掃圖:風

錄入:蠻小蠻

吉安

精悍的男性勇者,右眼的傷疤中藏有秘密?

『有個企圖消滅勇者的秘密組織!』

沙琪拉

身穿比基尼護甲的格鬥家,在酒跟錢方面不懂節制。

『安啦!我酒量很好的!』

蘿拉

會用火焰魔法的大小姐,綽號鑽頭妹

『我這個人就跟火葬場的火焰一樣冷靜哦。』

蕾克西亞

最強的勇者。

蜜雅

勇者界的新秀,愛劍名爲<範範>。

『犯人就在我們當中!但是不知道誰是煩人,所以我就幹脆點,把所有人都殺掉吧!』

魔王路特

被勇者遺忘的魔王,喜歡打掃。

『有勇者被殺,你們應該先懷疑我這個魔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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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4 pm

第一卷 序章
我正坐在魔王的寶座上。

如果要問我坐在這裏的原因,答案其實很簡單——

因爲我就是魔王。

盡管這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呃,好吧,我對自己身爲魔王,其實是感到挺驕傲的。

畢竟魔王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當的職業,如果有最受歡迎職業的排行榜,我想魔王這個職業肯定會是榜首,至于第二名,大概就是勇者了。

說到這個,最近有好一陣子都沒見過勇者了。

算一算,大概有27年11個月又24天沒有見過了。

……

等一下,勇者未免也太久沒來了吧?

那些勇者該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是啦,我自己對于魔王該做的事或許是真的有些偷懶,畢竟我幹魔王這一行也有200年了,所以可能是會有些自以爲是,也對宣傳方面的工作有些懈怠。

好比說,我應該找時間綁架某個王妃,或是做一些會讓人覺得「那個魔王似乎想要征服世界耶!」的自我宣傳,再不然就是試圖讓什麽「暗黑神」複活之類的,在這些事情方面,我或許真的是有所輕忽。

但就算是這樣,把像我這種傳奇級的魔王給忘記,最近的勇者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不只如此,最近連魔王新年聚會都沒知會我,感覺就連其他魔王都把我給忘了。好吧,或許我嫌當幹事太麻煩,所以總是將事情推給其他魔王也有不對啦。

但就算這樣,把我這樣的大前輩給忘記,最近的魔王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講到魔王,我就想起那個賴在我這裏當食客的青梅竹馬。希馮那家夥,在跟我吵架跑掉之後就一直沒回來了。

我們之所以吵架,是因爲她擅自在我這裏弄了一百零七間拷問室,而且還放著拷問到一半的勇者不清幹淨。結果就是有其他倒黴鬼得負責把可憐的勇者送到附近的醫院,而且還自掏腰包付了醫藥費。

這件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都還生氣呢。

話說回來,希馮那家夥到底是爲了什麽事情跑掉的?我記得好像是我開口抱怨勇者的素質低落,然而那家夥就突然跑掉的樣子。

說老實話,那時候日子真是太好過了,畢竟我還可以抱怨勇者的素質。

換成現在,不但沒有勇者上門,錢也見底了。

我只是稍微拖欠了幾天薪水,我底下那些魔物就全跑光了。

那些家夥在主人有難的時候不懂得共體時艱,就只會腳底抹油,難道說魔物都不懂得講情面嗎?

講到這裏,又讓我想起其他讓我火大的事。那次是我鐵了心,決定到王國裏去綁架王妃的時候。

有個原本在我這裏工作的魔物,竟然墮落成無主魔物,跑去襲擊一個行商人家庭。

竟然跑去加害非勇者的人類,這家夥實在是太沒規矩!這樣帶過那家夥的魔王——也就是我,豈不是會讓人懷疑我的格調嗎?

結果那個恩將仇報的家夥,自然是被我親手大卸八塊。

由于那家人還剩下唯一一名幸存的女孩,所以我也不忘順道送她到王國去,我這個魔王可是懂得在這種時候展現善意的。

我把那個失去依靠的孩子送去孤兒院,在道別的時候,她問了我:「大哥哥,你是什麽人?」而我則是給了她:「我是魔王。」這個答案。

話說回來,我們一起旅行了三天,那女孩難道都沒發現嗎?

這也難怪,畢竟光看外表,我的模樣就像是個十多歲的人類。

我一頭灰色的頭發,加上一副看起來不太能幹粗活的身軀,要是走在村子裏,就算被人誤以爲是什麽「商人之子A」也不奇怪。好在我的瞳色是宛如熔岩般的紅瞳色,這個比較有魔王感覺的瞳色,對我算是一點小小的安慰。

講到這個,在我說完:「我是魔王。」之後,那女生到底回了我什麽?

我記不太起來了。

好像是:「那我長大之後要當勇者,到時候我一定會去找大哥哥的!」

也可能是因爲我太想見到勇者,所以把記憶扭曲了吧。

總之我把女孩送走之後,抱著「做了好事,心情愉快」的想法回到家,這才發現我把要綁架王妃的事給忘了。

結果這樣一搞,讓我沒了幹勁,後來我就一直窩在這個「魔王廳」裏。

我是有想過要做點積極的事,所以後來有試著嘗試有機農業,但這裏畢竟是魔王迷宮,采光很差,因此自然是徹底失敗,真是叫人生氣。

不過大約在1年前,我終于等到了轉機。

因爲有個叫拉特的勇者病逝了。

那個拉特是勇者界的傳奇人物。

由于他是一名有實績的勇者,因此他的過世備受關注,甚至還有關于他的研究書問世,而令人意外的是,拉特在生前接受的訪談(其實也是遠在30年以前的訪談)當中提到了我的名字。

而這也在勇者界掀起一波「訪談中提到的魔王路特(就是我)究竟是何方神聖?」的騷動。

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也是因爲那個拉特對我的敘述是:「魔王路特是我唯一無法想象自己有辦法戰勝的魔王。」

如此這般,我一躍成爲了當紅的魔王。

勇者界不停出現「那個魔王路特到現在都還沒被人擊敗吧?沒想到那麽厲害的魔王竟會被人遺忘了數十年之久,真叫人不敢相信!」諸如此類的聲音。

對于這件事,甚至還有人提出「肯定是魔王路特使用了遺忘魔法!」這種胡說八道的揣測。少笨了!最好我懂得那麽好用的魔法啦!

不過既然是連拉特都打不贏的魔王,那麽隨便派勇者出征,恐怕也只會枉送性命。做出如此判斷的勇者工會,宣稱要組織一隊全由精英組成的勇者隊伍來挑戰魔王路特的迷宮。

……總之,這些從拉特病逝所開始的一連串信息,全都寫在我訂購的《勇者月刊》上。

而根據那份《勇者月刊》的說法,這個月應該會有一隊皆是精英的勇者隊伍上門。

就這樣,我等到了今天。

情報無誤,月刊中提到的勇者隊伍上門了。

勇者們正在突破我的迷宮(雖然是空城),應該很快就會來到我這間「魔王廳」……

喔!我才正在說呢。

勇者們的腳步聲正從通往「魔王廳」的筆直通道彼端傳來,這讓我眼眶不禁一熱,險些落淚。

別這樣!冷靜!在這個眼前即將有勇者出現的重要時刻,我怎麽能哭呢!

對,要哭等等再哭。我要先來好好享受這場睽違27年11個月又24天,跟勇者交手的大好機會。

我已經有快28年的時間一直遭到冷落。這段時間所累積的郁悶,就讓我趁這個機會來當一個最頂尖的魔王,盡情宣泄吧!

以後哪天我回想起這段艱苦的過去,我才能擡頭挺胸的說:因爲我經曆過那樣的過去,所以才有現在的我。

五名精銳的勇者,就在此刻闖入我的「魔王廳」。

勇者們在我面前一字排開,齊聲喊道:

「「「「「受死吧!魔王!」」」」」

這句睽違27年11個月又24天的「受死吧!魔王!」,令我內心百感交集。

接著輪到我了。

在聽到勇者說出:「受死吧!魔王!」之後,魔王接著要說一段開場白,然後才會開始命運之戰,這就是所謂的形式美。

我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夾雜哽咽,開始我的開場白:

「勇者們,虧你們有本事來到這裏,吾名路特,我將親手送你們——」

在我正投入的時候,「魔王廳」的照明突然熄滅。

我眼前一片漆黑。

奇怪?我忘記繳電費了嗎?雖然我窮得厲害,但水電瓦斯之類的費用,我都有記得繳交才對啊。

況且再怎麽說,也不該在這種時候停電吧!

也許是上天聽見了我內心的吶喊,照明又亮了起來。

不、不要緊,雖然有一點點小意外,但不成問題。這種事很平常,不過是停電,沒什麽大不了的!

幹脆我就裝成是自己刻意把照明關掉,當成是我故意的好了。好主意!我真聰明!

好,那現在就把剛才那當成是「魔王用黑暗魔法剝奪世上的光明」——

然而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眼前塵土飛揚。

在飛揚的塵土當中,有一名勇者倒在地上。

一柄長劍深深插入那名勇者的背部。

劍刃似乎從背後刺穿心髒,鮮血從衣服中滲出。

那名勇者就這樣死在我們眼前。

等一下,這不是那個嗎?就是那個嘛。應該沒錯吧?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大聲喊道:

「爲什麽勇者會被殺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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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蕾克西亞被殺了!犯人就在我們之中!可是不知道誰是凶手,所以我就幹脆把所有人都殺掉吧!」

一名少女從被殺的勇者蕾克西亞背上拔出長劍,用鬥志激昂的眼神瞪著其他勇者。

「這也是個幹脆的好方法,也就是說,最後活下來的人就無罪啰。」

「在下碰到莫名找上門的麻煩,動手可是不會客氣的!」

「那我就用火焰魔法把你們通通燒成灰燼吧!」

其他勇者似乎也受到刺激,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等一下!」

路特讓一道雷光落在四名勇者中央,鬥志激昂的勇者們全都因爲這一擊而連忙停手。

「你們明明是勇者,怎麽可以在魔王面前自相殘殺!太可恥了!而且有勇者被殺,你們應該先懷疑我這個魔王吧!勇者自己開始玩起殺戮遊戲,這還像話嗎!」

雖然路特也不想爲了自己沒幹過的事情被當成殺害勇者的凶手,但被人當成空氣更讓他無法忍受。

「總之你們給我道歉!爲了無視我這個魔王向我道歉!」

立刻做出回應的人,是剛才率先開口的少女。

「魔王!才不會有人跟你道歉呢!」

少女用她那對燦爛的翡翠色眼眸直視著路特說道。

雖然路特短暫顯露出卻步的模樣,但也立刻想起自己身爲魔王的威嚴,開口回擊:

「不願道歉是什麽意思!最近的勇者真是太沒教養了!如果是以前的勇者,光是在我講開場白的時候打個噴嚏,都會立刻下跪道歉呢!」

只見少女用手撥了一下自己及肩的黑發,讓一頭如絹絲般的秀發輕柔飄動。

「原來你是在意那個啊?是因爲蕾克西亞被殺才搞砸了我的計劃,不然我原本還打算在你開場白說到一半的時候偷襲你呢!」

「趁我在說開場白的時候偷襲我!這像話嗎!我要嚴正抗議!你這個——」

「我叫蜜雅,把我的名字記清楚了,魔王,取你性命的勇者是叫這個名字。不過你如果願意做我的奴隸,我不但可以饒你一命,還可以把世界分你一半喔。」

蜜雅身上穿著輕裝護甲,從她尚留有稚氣的面孔及略顯纖細的體格來看,年紀大約是15歲左右。她那對眼角微翹的鳳眼充滿生氣。

「喂!那是我的台詞!你不要盜用魔王的台詞!」

面對嚴重欠缺常識的勇者,讓路特感到一陣暈眩。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輕言放棄。路特這麽告誡自己,畢竟這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再起良機。

路特從高台上的寶座站了起來,睥睨著眼下的四名勇者。

「各位勇者!勇者蕾克西亞的死,實在令人遺憾!但你們現在應該忘記她的死,專注在眼前的事!我要說的,是你們的魔王戰!是你們跟我的死鬥!」

「也對,這樣也好,畢竟對勇者來說,討伐魔王比什麽都重要嘛。」

蜜雅用力點頭,肯定路特的意見。

但其余三名勇者卻都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他們的表情明顯對于「打倒魔王」這件事徹底失去興致。

感覺他們就算在開打之前先掉頭走人也不奇怪。

但這也難怪,原本鬥志激昂的闖到「魔王廳」,卻有勇者夥伴立刻遭到殺害,而且犯人說不定還是其他勇者,在這種彼此互相猜忌的狀態下,根本不可能放下顧忌開打。

這讓路特做出一個決定。

「好,那我們就先來解謎吧!找出是誰殺了蕾克西亞!等真相大白之後,你們再跟我打!這樣就沒話說了吧?」

「當然!那樣就沒問題了!大家也都同意吧?」

蜜雅熱心征求其他勇者的意見。其余三名勇者雖然不是十分領情,但也都點頭表示同意。

看見大家的反應,蜜雅滿意地點頭。

「魔王,看來你的小命又能多活一段時間了。不過你最好記住,我一定會把你的內髒給挖出來的。」

「太血腥了吧!虧你還是勇者,用詞一定要這麽殘忍嗎!」

「我的內心世界可是全年無休都在想著要怎樣把你大卸八塊呢!魔王!」

「你的內心世界未免太血腥了!爲什麽會如此懷恨在心啊,聽起來我好像得親手讓你父母慘死才說得過去吧!」

蜜雅不理會路特的抗議,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因爲我從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

「咦?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傻瓜,我是指我第一次聽到你名字的時候啦。總而言之,我那時候就決定了,魔王路特就是我的獵物。打倒魔王路特正是我人生的意義,因此我時時刻刻都將你放在心裏!」

「你這樣很恐怖耶!」

「我心裏想的事情,一直都只有打倒魔王路特這件事,再來大概就是我生病的父親了。假設用100來說,『打倒魔王路特』占99.5,剩下0.5才是『希望爸爸趕快好起來』!」

「拜托你多關心一下自己的父親!」

「跟魔王無關的事情,我全部從生活中排除了,好比說前陣子跟我認識十年的青梅竹馬還對我告白,對我說『我喜歡你』……」

「這就是青春啊,那個告白算是他對青梅竹馬的淡淡戀情呢,那你怎麽說?」

「我當然是正面響應啦。『你就是想用這招讓我打消對魔王的執著吧?既然這樣,你就是敵人!納命來!』就是我的回答。」

「爲什麽你對『我喜歡你』的回應會是『納命來』啊!」

「我才把劍舉起來,他就莫名其妙跑掉了。」

「人家是該跑啊!」

「話說回來,我那個青梅竹馬爲什麽還要邊哭邊跑呢?」

「因爲你糟蹋人家的感情啊!」

「對了,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你好歹也記住人家的名字吧!」

講到「邊哭邊跑的青梅竹馬」,路特突然想起了希馮。爲什麽我會在這時候想到希馮呢?

發現自己分心,路特連忙將意識拉回蜜雅身上。

只見蜜雅伸手指向路特,義正辭嚴地說道:

「不管怎麽說,魔王!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蜜雅小姐,比起那種事,你從剛才就一直拿著殺害蕾克西亞小姐的凶器呢。」

有著一頭金發的女性勇者,用冰冷的語氣這麽說道。

說話正起勁的蜜雅在這時被同行的勇者潑了冷水,立刻皺起眉頭。

「我還想說是誰呢,蘿拉,可以請你別打岔嗎?」

只見蘿拉邊用纖細的手指撥弄她那留成長卷發的雙馬尾,並且毫不客氣地回瞪蜜雅。

「我當然會想阻止你,你是沒關系,只要一直從嘴裏吐出低級又愚蠢的字眼就好了。可是你明白那會讓我失去多少寶貴時間嗎?」

「你少煩。」

「這是什麽態度!你不懂得尊重長輩嗎?」

「我說你啊,有那個功夫來找我麻煩,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向神祈禱,乞求上天在你那可悲的胸部上展現奇迹比較實在吧?你那胸部簡直是挂著『看!這才是終極洗衣板』的招牌呢,蘿拉大姐。」

蘿拉雖然穿著搭配低胸禮服的護甲,但胸口卻是一片平坦。

「你少亂講!而且要說有什麽招牌,也是『還有機會,要是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才對!」

「真正該寫的是『都到18歲了,比賽早就結束啦上♪』。」

「怎麽會有這麽不懂禮貌的晚輩!我受不了了!」

「喂!你們好大的膽子,根本沒把我這個魔王放在眼裏!而且那邊那個叫蘿拉的……你那個長卷發,未免太奇怪了吧?」

路特這一說,蘿拉立刻將臉轉向路特,長卷發自然也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明白我這長卷發的美麗嗎?」

「不管怎麽說,那頭長卷發跟禮服,你以爲你是什麽大小姐嗎?」

路特雖然語帶嘲諷,但一聽到這句話,蘿拉反倒開心地露出微笑。

「問得好,看來我所散發的高貴氣質,就連魔王也能理解呢。別客氣,陶醉在我的高貴之下吧!無須任何保留!」

「高貴個頭!你那種自以爲是的態度,莫非把自己當成王族了?」

雖然路特這句話同樣是嘲諷,但蘿拉卻露出更加開心的笑容。

「你說對了!我就是一名努力隱藏身份——但想藏也藏不住——的王族!」

「什麽?你說自己是王族?王族應該是過去曾擊敗大魔王的——那麽有來頭的人,會跑到我這裏來嗎!」

路特這樣的反應,讓蘿拉得意地將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前。

「沒錯!而且我還是繼承順位173位的王族喔!」

「竟然有那麽低的繼承順位!」

「啊,弄錯了,應該是173√7才對。」

「爲什麽繼承順位會有√啊!那是什麽繼承順位啊!」

「總而言之,我就是王族,你只要明白這件事就好了。至于你是否能拿出讓我滿意的『招待』,我可是會嚴格評分喔!」

「等等,我並沒有什麽想『招待』你的意思!你到底是來這裏幹什麽的啊!」

聽到路特這麽說,蘿拉露出訝異的表情。

「我以爲到這裏跟魔王交戰,是能順便享用懷石料理……」

「享用個頭啦!邊吃懷石料理邊開打,那到底是什麽奇特的打法啊!」

「那點小事對王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話說回來,對我懷石料理的要求竟然沒法響應,看來你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魔王嘛。」

「那種莫名其妙的要求最好是有人能響應你啦!」

「這樣下去,我連一顆星的評價都給不下去喔。」

「到底是要給什麽評價啦!你從剛才就一直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當自己是什麽人啊!」

「既然你這麽問,那我就回答你吧……不對,我說過了,我是王族,你想要我說幾次才滿意呢?魔王。」

「看來最近似乎是很盛行一種說自己是王族的詐騙伎倆呢。」

「我才沒有騙人!我是名副其實的王族!」

「那你會王族倒立嗎?你會那個傳說中,只有王族能夠辦到的王族倒立嗎?」

「王、王族……倒立?」

路特的隨口瞎掰似乎唬住了蘿拉,讓她産生動搖。

「咦~~好奇怪喔!這丫頭連王族倒立都不會,卻以爲自己是王族嗎?這丫頭該不會是在詐騙吧?」

「我、我當然會!不過就是王族倒立而已!就、就是那個嘛!呃……就是先倒立……」

「沒錯沒錯,就是不用雙手倒立的那招。那招如果是普通人來做都會失敗,但王族因爲有上天加持,所以可以讓身體飄在空中成功倒立,我沒騙你。」

「唔!我、我明白了!我就做給你看!看著吧!魔王!這就是王族倒——唔!」

挑戰不用雙手倒立的蘿拉並沒有得到上天加持,結果就是腦袋落地,慘叫後躺在地上。

看見蘿拉的慘狀,蜜雅冷冷地說道:

「大小姐,你被魔王騙了啦。」

「你、你竟敢騙我!」

蘿拉猛然站起身子,因憤怒而滿臉通紅。只見在她纖細的雙臂中央冒出熊熊火焰,火力以每零點一秒的速度持續增強,最後變成兩團燎原烈火。

「你是火魔法師?」

聽到路特提出疑問,蘿拉消去手中的火焰,用高傲的語氣回應路特:

「我的火焰魔法是無人能出其右的,魔王,只此一次,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禮。」

「那還真謝謝你了。」

路特接著將視線轉向其他勇者,這讓他與勇者隊伍中唯一的男性視線交錯,那是一名身材纖細的高挑男子。

那名男子微微颔首。

路特也點了一下頭,接著將視線移開。

「等一下!你爲什麽要無視在下!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啦,可能的話,我只想跟女生說話。反正沒什麽人喜歡男性勇者,老實說,勇者其實只要女生就好了。」

「你這家夥!這真是奇恥大辱!聽好了,在下名叫古——」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想知道男勇者的名字。跳過跳過。」

「在下名叫古安!你應該聽過名叫古安的勇者吧!沒錯!魔王!就是那個古安!曾鏟除魔王嘎沃的偉大勇者!」

古安瞪大左眼激動吶喊。他的右眼被一道傷痕覆蓋,那似乎是一道刀傷。

「什麽!嘎沃被除掉了!我其實對那個叫嘎沃的沒什麽印象,但還是裝個樣子好了。」

「哼哼哼!聽到嘎沃被消滅,讓你打擊太大,短暫喪失記憶了嗎?魔王。」

只見路特轉頭向蜜雅問道:

「嘎沃是誰啊?」

「是一個模樣看來Q彈Q彈的,踹一腳就會死掉……就是那個像史萊姆的東西嘛。」

「不對,你說的就是史萊姆吧?算了,我問古安好了。喂,古安,那個叫嘎沃的,是長什麽樣子?」

「魔王啊!你現在對在下感到畏懼了吧!因爲在下滅了嘎沃!」

「我確實對你糟糕的溝通能力感到畏懼啊!沒想到你這種德行,竟然還能在這種後宮隊伍裏尬上一腳呢!」

聽到路特這麽說,古安冷笑了一聲。

「哼!後宮?你在說什麽蠢話?魔王!在下是活在勇者之道的男人!才沒有時間跟女人胡鬧呢!」

「你說話簡直就像是一名求道者,讓我不禁想起了昔日的勇者呢。」

「你說對了,魔王。在下正是古老勇者傳統的繼承者!」

「是啊!以前的勇者根本就不會到處拈花惹草!也不會在勇者隊伍裏搞出奉子成婚的把戲!更不會因爲迷宮太大,就拿晚上一個人會寂寞當借口呢!」

「沒錯!因此在下根本連女人的一根手指都不會去碰!」

「對!這才是勇者!」

「要是隨便碰了女人的手指,三天後人家就會抱著一個嬰兒說『這是你的孩子』跑來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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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等一下,那太誇張了吧!沒有只是碰一下手指就跑出小孩的吧!而且還是三天後,那小孩也生得太快了!你當是限時快遞啊!」

「說起來,女人這種生物,根本就是爲了讓勇者墮落所准備的秘密組織!魔王啊!和在下!一同在『打倒女人』的旗幟下並肩作戰吧!」

「你竟然開始挖角魔王了,這是什麽狀況啊!」

路特在這時猛然回神,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被古安給牽著鼻子走。

「好吧,就算我讓一百步,如果你願意加入我魔王的麾下,我可以幫助你打倒女人。怎樣?你願意當我的部下嗎?等到我征服世界的時候,我會給你錢喔,相當于牛丼100天的錢。」

「錢?在下對錢不感興趣。」

「呃……那你願意當我的部下嗎?」

「不願意。」

古安揚起一邊嘴角,露出冷笑。

「比起那個,魔王啊,對你這個能在一番死鬥之後,寫成『對手』念成『朋友』的人,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和你這種人展開什麽死鬥,我可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在下真正的敵人,其實是企圖消滅勇者的秘密組織。那個秘密組織是個爲了打擊勇者士氣,甚至會寫些謾罵詞句用信封寄到我這裏的毒辣組織!」

「我覺得那種秘密組織就算放著不管,對勇者應該也沒什麽大礙吧?」

對古安感到傻眼的路特,這時在自己視線角落發現到最後一名勇者的身影。

那名女性勇者有著一頭如同火焰般的紅發。

那是一頭及腰的紅發,不過那並不像是爲了美觀而留,比較像是懶得修剪才自然留長的。

那名女子身上穿著看來像是泳裝近親的窄面積輕裝铠,也因爲那身裝扮,讓女子豐滿的胸部成爲路特保養眼睛的絕佳材料。那名女子似乎是武道家,在修長的手腳上帶有適度的肌肉。

此刻她手裏正抓著酒瓶,不停地大口灌酒。

「呃,等一下!」

喝酒的女勇者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嗯?有事嗎?魔王老兄,我叫沙琪拉,請多指教喔。」

「啊,請多指教。不對,不是這樣!別喝了!」

「放心啦,我已經過二十歲了。」

「我不是在問你有沒有到能喝酒的年紀!你把這裏當成是什麽地方啦!」

「垃圾堆。」

「我還是第一次被這樣侮辱!什麽叫垃圾堆!我可是每天都不忘打掃的說!你這家夥是特地來打擊我的信心嗎!」

面對路特的抗議,沙琪拉不耐煩地聳了一下肩膀。

「我跟你說,勇者也是會喝酒的,還是說你這個魔王老兄,是個鼓勵全勇者禁酒的魔王嗎?」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裏是『魔王廳』!麻煩你配合一下『魔王廳』的嚴肅氣氛好嗎!」

「就是因爲我懂得配合,所以才不是在喝葡萄酒或啤酒,而是特地選威士忌啊。」

「這跟酒的種類有關系嗎!我不是在挑剔酒的種類,是希望你在『魔王廳』別喝酒!勇者在魔王前喝個爛醉,這樣成何體統啊!」

沙琪拉揮了揮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酒量很好,不會隨便喝醉啦……嗝!對了,寶箱在哪裏?」

感覺突然有東西湧上咽喉的沙琪拉,臉色難看地用手捂住嘴。

「你想吐在寶箱裏嗎!不過遺憾得很!我的寶箱可是有防吐功能的!」

「可、可惡……」

只見沙琪拉連忙從道具袋中取出草藥吞下,不一會功夫,她的臉色便迅速好轉。

「好!我沒事了!魔王,我靠解毒草徹底痊愈啦!」

「你把解毒草當解酒藥嗎!」

「先別管那個,魔王老兄,我這個人也不貪心,只要你能拿出個五億元,我可以很樂意地當你手下喔!那樣我勇者的靈魂就是你的了!」

「誰要啊!像你這種爛到骨子裏的靈魂,我退貨都來不及呢!」

「商品售出,概不接受退貨喔。」

「我已經買下了嗎!鑒賞期呢!你是黑心賣家嗎!」

路特激動到喘不過氣,這些勇者是一群讓路特身爲魔王的常識被嚴重顛覆的糟糕勇者。

不過話說回來,在「魔王廳」發生勇者被勇者謀殺的狀況,其實也已經是前所未聞的奇事了。

路特決定先用飄浮魔法升起蕾克西亞的遺體,將遺體移動到「魔王廳」角落。接著路特在裏弄出一個以石壁爲材料的寢台,並小心翼翼地將遺體安置在上面。

路特接著重新轉頭望向那四名勇者。

「竟然發生勇者殺勇者這種事,這世界真是沒救了!而且犯人就在你們四人之中!」

「凶器是蜜雅小姐的長劍。那是一柄似乎名叫〈康康〉、名字像熊貓的劍,所以說蜜雅小姐就是犯人。」

聽蘿拉這一說,蜜雅立刻瞪了回去。

「人才不是我殺的!而且我的劍也不叫〈康康〉,是〈範範〉才對!〈康康〉跟〈範範〉差很多耶!」

「哪有差很多!聽起來都像熊貓吧!」

聽兩人說到這裏,路特決定先爲蜜雅跟蘿拉的爭吵進行仲裁。

「凶器的事情暫時先擺一邊,因爲說不定是在一片漆黑的時候,有其他人拿蜜雅的長劍行凶,靠勇者的本事,是有可能辦到的。」

「就是說啊!真不愧是魔王,還挺聰明的,我是被冤枉的!」

「搞不好她是看准別人會這樣推理,所以故意用自己的長劍行凶呢!」

「你說那什麽話!絕壁奶奶!」

蜜雅此話一出,蘿拉也不甘示弱地將臉頂到蜜雅面前激動反駁:

「你、你說什麽!你這個人態度太囂張了!你不過是個前陣子才剛拿到勇者執照的新人而已!」

「少啰唆!你這個終年在胸部裝備『洗衣板』的女人!啊,對不起喔,我忘記你那裏不是裝了『洗衣板』,而是原本就長那樣,那裏本身就是一塊『洗衣板』嘛!」

「你說什麽!」

「怎樣!」

「你們兩個夠了!」

只見路特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放聲制止兩人。

「真是夠了,什麽奶……胸部的事情先別管了!凶器的事情也先忘掉啦!」

「魔王老兄,你幹嘛臉紅啊?你是剛進青春期的小鬼嗎?」

「誰是小鬼!我可是經曆豐富的大人!」

「隨便啦,比起那個,魔王老兄,如果不去管凶器,那你打算怎樣揪出犯人呢?莫非你有什麽可以一下就辨識出犯人的魔法嗎?」

沙琪拉用催促人拿出辦法的態度這麽問道。

「很遺憾,我不會用那種魔法……雖然是有類似的魔法,但那玩意是有發動條件的。」

路特接著小聲說道:

「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把魔法設下去吧。」

路特構築了一個魔法陣,將其設置在「魔王廳」內。那個隱形的魔法陣沒有被任何勇者發現。

接著路特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緒,隨後環視在面前的四名勇者。

「現在的狀況是有人殺了蕾克西亞,這代表犯人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有動機的犯人,就是你們四人當中的一個-——所以說,我要從動機來找出犯人!」

路特在話語的最後伸出手,指向四名勇者。

只見勇者們用互相猜忌的眼神望著彼此,沒過多久,蘿拉帶著對路特說法難以同意的表情舉起手。

「可是,魔王,我們都是今天才初次見到蕾克西亞小姐的。」

「但你們在來到這座迷宮之前,應該也要旅行個幾天吧?」

「沒錯,我們確實要旅行一段時間,可是我們五人是在這座迷宮外面才會面的。」

「到這裏才會面!?這會不會太隨便啊!?你們當這是遠足嗎!?」

「所以說,我們都是剛剛才跟蕾克西亞小姐碰面而已。」

「那麽說,應該有人說謊,有人在隱瞞自己其實以前就認識蕾克西亞的事實。」

「喔,魔王老兄,你還挺精明的嘛,很有一套喔。」

「還好啦,可是……你是叫沙琪拉嗎?你對我的態度太親昵了啦!其實其他勇者也是!你們聽好,對魔王一定要保持敬意!知道的話,大家就大聲說:『好』!」

「「「「……」」」」

「大聲說『好』啊!」

「啧!」

「剛才是誰在咂舌!那樣未免對魔王太失禮了吧!」

「「「「啧!」」」」

「爲什麽你們偏偏在這種時候特別有默契啊!」

相較于生氣的路特,蘿拉則是用冰冷眼神望著路特。

「比起那個,魔王,這座迷宮裏面連一只魔物都沒有。關于這件事,蜜雅小姐是有一番無腦的推論,但事實到底是怎樣?」

「是怎樣的推論?」

聽到路特發問,蜜雅立刻自信滿滿地做出回應:

「就是我之前說的嘛,魔王路特。因爲你是殘忍、暴虐、惡劣又哔自行消音——的魔王,所以魔物都被嚇跑了!我沒說錯吧!」

「哔——是怎樣!我可沒有做出任何需要消音的事喔!」

「那個別管啦,魔王,我的推論沒錯吧?」

「呃……你說對了!因爲我是個非常殘忍、暴虐、惡劣又哔自行消音——的魔王,所以魔物通通逃走了!」

「說到這個,魔王老兄,我有在寶箱裏有找到一張法院命令的紙片,好像是說你得支付魔物6個月分薪水什麽的。」

沙琪拉臉上帶著調侃的笑容,手裏則拿著從道具袋裏取出的法院命令。那已經是遠在10年以前的東西了。

「也就是說,魔王老兄,你積欠人家薪資長達半年之久喔。是啦,這樣當然是殘忍、暴虐、惡劣又哔自行消音——的黑心魔王企業啦~~」

「……」

「……」

路特跟蜜雅都一起陷入沈默。相對的,蘿拉的嘴角則是忍不住失守。

「積欠薪資……好窮酸喔!明明是魔王,竟會這麽窮酸!你跟蜜雅小姐那種庶民還真是絕配啊!」

「要你管!」

「要你管!」

只見蜜雅失望地癱倒在地。

「怎麽會這樣……人家的魔王竟然是因爲積欠薪資被魔物抛棄的。這種事要人家怎麽相信?這是不應該發生的事啊!沒錯,這只是一場夢,一場惡夢,我要來確認一下。」

蜜雅爬到蘿拉腳邊,接著取出短刀朝蘿拉的腳趾揮落。

「如果這是夢,應該就不會痛!」

「哇啊!」

所幸蘿拉以毫厘之差躲開短刀,往後退開。

「你、你、你做什麽!你發什麽神經啊!」

「蘿拉,這是很實在的判定法,你忍耐一下。」

「爲什麽說得像是我不對一樣呢!」

「如果這是夢,那麽就算刀子切掉你腳趾,我也不會痛。如果這是現實,反正刀子切的是你的腳趾,我當然也不會痛。」

「那樣不就只是拿我的腳趾給刀子切啊!」

「啧!不過是腳趾而已,小氣什麽啦!砧板!」

「我變成烹饪器具了嗎!」

「我可是剛剛才發現自己這輩子當成是魔王的家夥,是個連魔物薪水都付不出來的窩囊廢呢,跟人家受到的打擊相比,你不過是一兩根腳趾……」

對于蜜雅這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路特覺得自己還是很需要付一些責任。

「呃……蜜雅,就算沒有魔物,我也是最強的魔王啦,我真的很厲害的。」

「魔王!魔物那種東西,就算沒有錢也可以靠恐怖來支配吧!你只要殺個五十只來殺雞儆猴一下,其他魔物不就會乖乖聽話了嗎!」

「呃,沒有啦,我基本上是和平主義者……」

「當魔王還說自己是和平主義者,這是怎樣?你是白癡嗎?不對,對這種魔王抱有期待的我才是白癡!」

只見蜜雅雙手掩面,開始大哭起來。

「什麽叫白癡!就算我讓魔物跑掉,還是魔物在居酒屋之類的地方爽爽地說我壞話,都不關你們的事吧!」

「當然有關系!我是要靠著打倒魔王路特來揚名的!如果魔王是個窩囊廢,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什麽窩囊廢!我可是把話先說清楚,只要我有那個意思,我只要用右手一根小指就能把魔物全滅了!我之所以沒那麽做,是因爲我是個心胸寬大的魔王!」

「這跟心胸寬不寬大才沒有關系!反正魔物八成是在你睡懶覺的時候跑掉的吧!」

「……」

「咦!該不會真是那樣吧?真、真不敢相信!我實在……等等……我……沒、沒法呼吸……」

「你是不是換氣過度了?這種時候先不要慌,呼吸要輕、要慢。總而言之,大家先冷靜一下。」

路特決定先不理會太過震驚而換氣過度的蜜雅,繼續說下去:

「剛剛說到要調查動機的部分,你們當中有人說謊,有人以前就見過蕾克西亞,但卻刻意裝傻,所以我現在就要來戳破謊言。那麽,就先從蘿拉開始。」

被點名的蘿拉不甘示弱地回瞪路特。

「沒問題!反正我沒有說謊。來吧,想問什麽盡管問!」

「你是以爲只要語尾聲調拉高一點,感覺就會像大小姐的人吧?」

「沒錯!我是個認爲只要語尾聲調拉高,就能提升大小姐力的傻妹……你都騙我說了什麽!魔王!」

「等等!我可沒說你是傻妹喔!好吧,再來是那個叫沙琪拉的勇者。你是今天才第一次跟蕾克西亞碰面吧?」

面對路特的詢問,沙琪拉做出了邊喝酒邊點頭的高難度動作。

「嗯,沒錯。」

「原來如此,很好。」

路特點了點頭,就這樣結束問話。

這讓蘿拉大聲嚷嚷起來。

「等一下!人家超無法接受的!」

蘿拉的反應讓沙琪拉皺起眉頭。

「你這個大小姐還真煩,不要在別人耳邊大叫啦。說起來,你這個人啊……」

「呃,怎樣啦?爲什麽突然那樣盯著人家?沙琪拉小姐。」

「你長卷發的轉速是不是有點快啊?簡直就像是鑽頭一樣。好!以後就叫你鑽頭妹吧!」

「這個酒鬼在胡說八道什麽啦!」

當蘿拉跟沙琪拉正在聯絡感情的時候,路特也對仍未擺脫沮喪的蜜雅開口說道:

「蜜雅,你還在難過嗎?我可是很厲害的魔王喔。就算魔物都跑掉了,我依然是很厲害的魔王喔。」

只見蜜雅擡起頭,用憂郁的眼神望著路特。

「我不相信,我已經什麽都沒法相信了。沒錯,現在我的心是一片黑暗,你要怎麽負責!你這個玷汙人家純情的惡魔!」

「別說我是惡魔!魔王跟惡魔是不同的生物!別混爲一談!我告你妨礙名譽喔!」

「魔王!你踐踏了我的心!給我記住!」

「好啦好啦,我記住就是了。那麽,蜜雅,你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蕾克西亞吧?」

「雖然我沒有義務要回答你的問題,但沒錯,就是那樣。」

「嗯。」

路特最後將頭轉向古安。

「那麽,古安,反正你應該也是說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她吧?」

古安一邊用手撫弄自己右眼的傷痕,一邊點頭響應。

「正是,在下過去跟蕾克西亞素不相識。」

「喔,好吧……古安,我們來玩個遊戲,這是一個我要問四個問題,看你有沒有能耐都回答『YES』的遊戲。像你這樣有真男人氣概的人,應該不會不敢玩這個遊戲吧?」

「哼!竟想挑戰在下的男子氣概,魔王,你真不知死活。沒問題!這遊戲在下玩定了!」

「那就開始吧。你是勇者嗎?」

只見古安讓雙手輕松垂在身體兩側,開口回應:

「YES。」

「你是女人嗎?」

古安這時用手摸了一下右眼的傷痕。

「YES。」

「這裏是水霧溫泉殺人事件的犯罪現場嗎?」

古安再次撫弄他右眼的傷痕。

「YES。」

「你今天是第一次見到蕾克西亞嗎?」

古安摸了摸右眼。

「YES。」

「……你剛才在說謊吧!你其實從以前就認識蕾克西亞了!」

古安張著嘴巴,全身僵硬,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才用明顯狼狽的模樣開口辯解:

「怎、怎麽會!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其實在說謊時,就會習慣用手摸右眼傷痕吧!」

「什、什麽!在下有那種習慣嗎?雖然家母常說『古安,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說謊,因爲那會讓你看起來像個傻子』,但原來是有這種理由嗎?嗚呼,母親啊,爲什麽您都不告訴孩兒呢?」

「那你是承認啰?你其實從以前就認識蕾克西亞了?」

「不,在下只不過是想起家母說過的話罷了!在下根本不認識蕾克西亞女士!」

「原來如此!蕾克西亞就是被你殺的!既然這樣,我立刻讓你變成焦炭!」

聽到古安做出毫無勝算的辯解,似乎反倒加深了蘿拉的確信。只見揚言要將古安化爲焦炭的蘿拉,雙臂立刻籠罩火焰,眼看著就要朝古安沖去。

「喂!蘿拉,你這樣太沖動了!」

「什麽?魔王!你竟敢阻止我,好大的膽子!」

「現在還不能說古安就是犯人吧!現在我們還只是知道古安從以前就認識蕾克西亞而已!而且你弄出那麽大團火,這裏會很熱耶!」

路特在話說完的同時彈響手指。

下一瞬間,蘿拉頭上便落下一道傾盆般的水柱。

而蘿拉手上的火焰也瞬間熄滅,只留下陣陣白煙。這讓蘿拉難掩驚訝。

「真、真不敢相信!我的魔法之火竟然這麽輕易就被熄滅了!」

路特爲了澆熄蘿拉那猛烈的魔法之火,瞬間生成了帶有魔力的「水」。

不過路特並不理會訝異的蘿拉,繼續說道:

「古安,我現在再問你一次,蕾克西亞是你殺的嗎?」

「不是!她並不是在下殺的!」

路特確認古安並沒有做出撫弄右眼傷痕的動作。

「看來你說的應該是真話。」

「我反對!」

「反對!」

蘿拉跟蜜雅兩人同時開口。

「你、你們反對什麽!」

「既然現在大家都知道古安有說謊時會摸右眼的習慣,那他說不定能刻意在說謊的時候不摸右眼吧?」

「對啊,都怪魔王多嘴,要是魔王不把那件事告訴他,就可以用那個習慣來確認真僞了。」

「唔!我無從反駁,這種時候我就秉持魔王風範,用充滿威嚴的態度道歉吧,對不起!」

「這樣還說什麽威嚴,說展現鼈三風範還差不多,真丟人!」

蘿拉接著將尖銳的眼神轉向古安。

「古安先生,以現在的狀況來看,目前你就是頭號嫌犯,在我的業火重新燃起之前,有什麽想辯解的,就趁現在通通吐出來吧!」

「辯解!在下才不會去做辯解那種懦弱的行爲!」

「……竟把辯解當成懦弱,這還真是很誇張的偏見呢。」

眼看狀況沒有進展,路特決定試著改變策略。

「嗯,古安啊,古安,你應該是個充滿男子氣概的勇者吧?可是男子氣概究竟是什麽呢?那就是在任何時候都要坦蕩無畏,就像在大浪中的巨岩那樣。」

「會被大浪打到的巨岩,最後都會被浪打到不見吧?」

路特無視蜜雅自然的吐槽,繼續說道:

「而且巨岩是不會逃避的,真正的男人也是一樣,不會畏畏縮縮地隱瞞任何事,所以說……」

「魔王,我坦白說,你這樣說話會讓人覺得你像唠叨老人喔。」

「……總而言之!古安,如果你自認是一個扛起『打倒女人』大旗的男人,就用行動來證明吧!」

路特這有大半顯示自己已經束手無策的話語,卻令古安露出深受感動的模樣。只見古安僅剩的眼睛瞬間熱淚盈框,接著高舉右拳,以彷佛要朝大軍突擊般的語氣說道:

「說得對!真正的男人不會逃避!而且在下相信只要你們聽過在下解釋,就會明白在下並沒有殺害蕾克西亞女士!」

「那你承認你從以前就見過蕾克西亞啰?」

「在下承認,在下以前就曾見過蕾克西亞女士,而且當時的狀況,在下也要告訴各位,你們都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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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第一卷 第二章
在下是一名天生就帶有宿命的勇者。

因爲在下的家系代代都在與企圖根絕勇者的秘密組織戰鬥。在下的父親竟曾多次阻止秘密組織的企圖,而且始終都將身份隱藏在豆腐商人的僞裝之下!

沒錯,窮盡畢生之力與秘密組織對抗,正是在下一生——

唔!爲什麽蘿拉女士要變出火焰,蜜雅女士要拔劍,沙琪拉女士讓手指關節發出聲響,就連魔王都開始念起殺戮魔法呢?

慢、慢著,在下知道了!關于在下的偉大,就等其他機會再說吧。好,在下現在就來敘述遇見蕾克西亞的經過。

事情是發生在在下前去討伐魔王嘎沃的時候。

討伐嘎沃對勇者們來說,是刻不容緩的任務,因爲嘎沃跑去自己迷宮附近的村莊,殺害了無辜的百姓。

原本嘎沃就一直從他支配的村子征收金銀財寶,有不少魔王都像那樣,對財寶極度貪婪。他們並不是要拿來花用,而是單純從囤積財寶的行爲中獲得喜悅。

有次村民們雇用了傭兵(也有人稱那種人是落魄勇者),對魔王嘎沃掀起反旗。可是叛亂以失敗收場,並且還有許多村民因此喪生。

在那之前,勇者工會一直都對嘎沃選擇靜觀,因爲他們忌憚嘎沃的強大,他們甚至還用「只要交出金銀財寶,嘎沃就不會危害村民」來當爲坐視不理的借口。

悲劇就是因爲那樣的靜觀所釀成的。

在仔細打聽之後,原來那些村人早就再三委托勇者工會討伐嘎沃,正是因爲村民的聲音持續遭到忽視,村民才會選擇雇用傭兵。

勇者工會出于罪惡感——正確的說,他們是害怕事情傳開之後遭到批判,因此才總算采取行動。而且正因爲有這樣的背景,任務不容失敗,所以討伐隊是由衆所皆知的偉大勇者,拉特大人負責率領。

拉特大人過去共打倒過47名魔王,這個47的魔王討伐數字是傲視群雄的。

另外還有被衆人看好遲早能超越拉特大人的蕾克西亞女士,她也同樣被招入隊伍當中。當時的蕾克西亞女士已經討伐了11名魔王,以不到20歲的討伐數來說,那也是遠超過其他人的數字。

而在下當時也有幸加入這個隊伍。

就這樣,來到討伐嘎沃當天——那是距離現在一年前的事情。

蕾克西亞女士並沒有在約好的時間現身。在拉特大人建立的對嘎沃戰計劃當中,蕾克西亞女士可是擔任要角,但人沒有出現也無計可施。

于是拉特大人決定在缺少蕾克西亞女士的狀況下,率隊攻入嘎沃的魔王迷宮。

嘎沃的迷宮內充斥著妖魔鬼怪。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身爲魔王眷屬的魔物,是活得越久戰力越強。

當然,絕大多數的魔物其實都活不超過30年(因爲在年紀繼續累積之前,就會遭勇者討伐)。

或許是因爲隸屬于像嘎沃那樣強大的魔王麾下,嘎沃迷宮內的魔物盡是一群能力有百年水准的怪物。

可是在下等人遵照拉特大人的指揮,以互相支持的方式戰鬥。在下負責打頭陣,並用雙手劍〈伽藍丸〉一一將來犯的魔物一刀兩斷。

就這樣,我們終于抵達了「魔王廳」。

嘎沃的異樣外觀,讓人明白他是不折不扣的「魔王」。那是一個身高有五公尺、擁有14條手臂,並且還擁有像猛獸般的肉體。跟魔王路特那樣的人型魔王、而且還是外表看來沒有絲毫威嚴的魔王相比,實在是天差地遠。

嗯?你剛才說什麽?魔王路特,你說「魔王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嗎?誰理你啊。

就這樣,我們跟嘎沃的戰鬥就此展開。

——我們當然有等嘎沃講完開場白,你到底在不安什麽啊?魔王路特。

激烈的魔法攻擊讓「魔王廳」瞬間陷入混沌。冰與火交錯飛舞,五顔六色的魔光在眼前飛散,在如此的激戰當中,拉特大人悄悄對在下使了一個眼色。

他打算朝嘎沃懷中突擊。

于是在下跟拉特大人一起沖了出去,而嘎沃也同時用魔法彈對我們掃射。在下與拉特大人最後突破那如暴雨般的魔法彈,成功沖入嘎沃懷內。

下一瞬間,我們的劍尖便對准嘎沃的心髒刺去。

可是劍刃雖然刺入嘎沃的皮膚與肌肉,但在將要抵達心髒之前便停了下來,無論在下怎樣使力,劍刃都無法繼續深入。

拉特大人似乎也跟在下一樣,姑且不論在下的武器,但拉特大人的聖劍可是銳利到連龍皮都能輕易刺穿的利器,連聖劍都無法刺穿,莫非嘎沃的心髒真有如此驚人的硬度?

「古安!我們退!」

最後在下跟拉特大人被迫將劍抽出,從嘎沃懷中退了出來。

「拉特大人,爲什麽我們會沒法刺穿魔王的心髒?」

「因爲嘎沃在心髒施加了複數的防禦魔法,那些魔法的強度就連我的聖劍都無法貫穿。」

就這樣,在下等人漸漸被逼入絕境,和我們同行的勇者一一倒下。

嘎沃無論是頭部被破壞,還是被打到腦漿四散,都能夠再生。要打倒嘎沃,唯一的方法就是破壞他的心髒,但他的心髒卻有固若金湯的保護。

在苦戰許久之後,最後只剩在下與拉特大人還活著。我們失敗了嗎?但就在這個時候,拉特大人臉上卻露出確信自己獲勝的表情。

「古安,我現在要使出我最後的絕招,你可要小心別被波及了!」

只見拉特大人將聖劍插入地面,同時開始用古老的言語念起咒文。當咒文結束的同時,拉特大人大聲喊道:

「秘藏的力量啊!在此刻解放吧!」

只見聖劍應聲碎裂(似乎是被當成使用巨大魔法的媒介)。

下一瞬間,我眼前出現不可思議的景象。

嘎沃頭上的空間遭到撕裂。

裂縫持續擴張,緊接著轉變成帶有電光的黑色圓球。

在下緊接著感覺到一股力量要將在下的身體朝那「暗黑之圓」吸過去。

這讓在下連忙將〈伽藍丸〉刺入地面,充當固定身體的木樁。盡管如此,「暗黑之圓」的吸力仍十分驚人,讓我根本不知自己究竟能支撐多久。

嘎沃似乎也跟在下陷入相同的窘境,他爲了避免被吸入「暗黑之圓」,也從身上射出魔法鎖煉將自己固定在地面上,藉此抵抗強烈的吸力。

「拉、拉特大人!這究竟是什麽招式!」

「根據古老的傳說,這叫做『黑洞』!這東西會將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吸進去!小心了,古安!等在那裏面的只有『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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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當場只有拉特大人仍伫立在原地。施術者本身似乎並不會受到那個「黑洞」影響。

只見拉特大人的雙眸在此時露出凶光,並且大聲怒吼:

「嘎沃!這正是用來吞噬你的絕望!」

嘎沃的魔法鎖煉正逐漸從地面剝離,而「黑洞」的強烈吸力仍持續拉扯嘎沃。

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變化。

「魔王廳」的牆壁突然粉碎,一個人影闖入其中。

那個身影隨即朗聲對所有人說道:

「要絕望還太早了,因爲還有我在呢!」

那個人是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擁有一頭蜂蜜色的長發,發絲上帶有充滿生氣的波浪。那是一名宛如夢魔般妖豔與幼子般純真共存于一身的少女。

令人驚訝的是,少女竟然在空中翻轉身子,讓腳跟朝「黑洞」甩落。下一瞬間,「黑洞」竟應聲裂成兩半,彷佛就像被打破的雞蛋一樣。

裂成兩半的「黑洞」頓時失去原本駭人的吸力,並且就像是敗逃的士兵一般,從我們眼前消失。

就這樣,拉特大人的絕招輕而易舉地遭到瓦解,而且還是被那名突然闖入的少女破解的。

至于那名少女則利用腳跟踢的動作借力躍起,順勢在嘎沃的頭頂落下。

「我名叫蕾克西亞,我還有一個別名,就是『希望』!來,這時要拍手喔!」

眼前的狀況讓在下一臉茫然地仰望蕾克西亞女士。

就連嘎沃都爲眼前意外的狀況而愣住了。不過在下很快就發現那只是誤解,因爲嘎沃其實是想動也無法動彈。

在下定神一看,隱隱看見了某個東西。那是釘子。有五根粗如巨樹的釘子釘在嘎沃身上。

那多半不是普通的釘子,而是某種魔法。

嘎沃正是被那些釘子給固定在那個「空間」當中,因此才會無法動彈。

這時蕾克西亞女士似乎因爲沒有聽到掌聲而面露不悅。

「這是什麽狀況?人家這個『希望』從天而降,你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蕾克西亞女士邊說邊在嘎沃頭頂盤腿坐下。

「還是說,你們不知道要怎麽拍手嗎?拍手就是這樣啊!」

蕾克西亞舉手一揮,只見嘎沃的七對手臂便在自己的身體前方互撞。那互撞的力道異常強勁,沖擊所産生的風壓甚至讓在下整個人朝後方飛去。

蕾克西亞女士操縱了嘎沃的身體,讓他做出拍手的動作。

當在下重新起身的時候,嘎沃的十四條手臂前端已經全部撞得稀爛。

而蕾克西亞則是不悅地嘟著嘴,似乎是對嘎沃沒能成功拍手感到不快。

「這個玩具真爛,明明有七對手臂,卻連拍手都拍不好嗎?這是怎樣,這算是對我的宣戰嗎?」

蕾克西亞女士話才說完,便不耐地揮動手臂。下一瞬間,嘎沃的胸部從內側破裂,而嘎沃的心髒……那有多道防禦魔法保護的心髒,就這麽從嘎沃體內飄了出來。那顆心髒很快就飄到嘎沃的頭頂高度,也就是跟蕾克西亞女士視線同高的位置。

「對,就是你。你如果想道歉就趁現在,因爲要是等我數完5秒你還沒有道歉,我就會把這顆心髒打爆。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礙事的東西弄掉。」

只見包圍在嘎沃心髒外頭那些帶有駭人光輝的「絲線」開始逐漸瓦解。那些數以百計的「絲線」,似乎就是嘎沃用來保護心髒的防禦魔法。

「好了,這樣你的心髒就一點保護都沒有啦,再來只要我用右手這樣一捏……」

當蕾克西亞女士說到「這樣一捏」的同時,嘎沃的心髒就應聲爆烈。

「哎呀,我下手好像太快了。」

蕾克西亞女士吐了一下舌頭。

「不過,任何人都會犯錯嘛。」

蕾克西亞女士這麽說完,便從嘎沃的頭頂躍下,並落到在下面前。

而嘎沃的肉體彷佛呼應著她落地的動作,在同時斷裂成數以萬計的肉片。由于那個光景實在太過駭人,讓在下根本無法直視。在下忍不住低下頭,緊接著便聽到無數重物落地的聲響。

在下這才戰戰兢兢的擡起頭。

「蕾、蕾克西亞女士,你之前究竟跑哪裏去了?」

「這個啊,我弄錯要去的魔王迷宮了。就在我把那裏的魔王一公厘一公厘切成肉屑的時候,那個魔王突然說自己是叫圖坦,我當時就覺得不對,我記得自己要切的魔王應該是叫嘎沃才對,所以我就趕過來啦。啊,對了對了,這是紀念品,圖坦的腦袋。」

蕾克西亞女士雙手一拍,一顆怪物的腦袋便憑空出現,而且那顆腦袋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

說來慚愧,在下當時差點吐了出來。盡管如此,在下還是努力忍住。

「蕾克西亞女士!比、比起那個,可以麻煩你趕緊治療其他同伴嗎?有些同伴應該還沒斷氣!在下記得蕾克西亞女士應該會用恢複魔法吧?所以——」

「不要。」

「你剛才……說什麽?」

「沒本事的人類,存在價值就跟家畜沒兩樣。在我眼裏那種人就跟豬、牛、雞是一樣的。我可不是那種會去拯救家畜的博愛主義者。」

「等、等一下!蕾克西亞女士!你明白自己剛才在說什麽嗎?你可是——」

「就是那裏!」

蕾克西亞女士這時伸手指向「魔王廳」的最深處,下一刻她手指所指的石壁應聲爆烈,在牆壁開出的空洞後面,有許多帶有光澤的物體。

「現在是搜刮金銀財寶的時候啦!」

只見蕾克西亞女士的雙手就像是在指揮般來回擺動,接著嘎沃的財寶(應該是他從村子搶來的東西)便從寶物庫飛了出來,彷佛就像是在空中密集飛舞的鳥群。

大量的金銀財寶在「魔王廳」飛舞穿梭,財寶在「魔王廳」的燈光照耀下,就像繁星般閃閃發亮。不知不覺之間,那些財寶開始朝特定的方向飛去,變成一道黃金之河。

蕾克西亞女士仰頭望著那道黃金河,臉上露出無邪的笑容。黃金河映照在她紫色的眼中,那是一對深深陷入沈醉的眼眸。

「蕾克西亞女士!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請你快點治療同——」

在下在說話的同時,也伸手去抓蕾克西亞女士的腳踝。

但在下的手在觸及蕾克西亞女士之前,她就先閃身避開,而且還順勢擡起腳往在下臉上踐踏。在下立刻感受到一股彷佛被破城槌撞擊的劇痛。在下的牙齒斷裂,嘴裏滿是鮮血味。

「喔!這還真叫人意外。」

蕾克西亞女士並沒有就此罷休,又接連用腳往在下身上招呼。在下的鼻梁斷裂,肋骨也被踢斷,一股灼熱的劇痛籠罩全身。

「住、住手!蕾、蕾克西亞女士!你這樣……踢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雖然不喜歡欺負豬,但欺負人類倒是很好玩呢。」

「那麽在下就是豬!是豬!是豬!別再踢在下這頭豬了!」

「結果不管是豬還是人,欺負起來都很好玩呢!欺負弱小真是愉快又痛快!話說回來,那麽弱小的東西,也能跟人家一樣活在世上呢。你們是爲了讓強者欺負而活的嗎?還麽強者就是爲了欺負弱小而活的嗎?」

「不、不管怎麽說……你不要……再踢……在下了!」

「應該不是吧?應該不是那麽單純吧?活在世上這件事,背後應該藏有什麽更驚人的『秘密』吧?我這輩子究竟能不能找到那個秘密呢?」

蕾克西亞女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沒有停下腳上的動作。但唯有在這個時候,蕾克西亞女士臉上露出了十分嚴肅的表情。

又過了一段時間,蕾克西亞女士似乎總算感到厭倦,這才沒有繼續踐踏在下。

而蕾克西亞女士的視線也轉向空中的黃金之河。

「看這個分量,要攜帶起來很不方便呢。」

只見蕾克西亞女士舉起手,下一瞬間,黃金河便開始朝一處集中。

令人感到費解的是,那些金銀財寶無論如何聚集,體積都沒有增加。看來那些財寶在集中的同時,似乎也遭到壓縮。

不久之後,所有金銀財寶都被壓縮成一顆半徑數公分的球體。

那顆球體就那樣落在蕾克西亞女士的右手上。

「哇!好高的密度!要是我沒有一直拿著,搞不好就會因爲自重一直陷入星球中央呢。」

「那麽你打算一直把那東西拿在手上嗎?蕾克西亞女士。」

「才不要,人家打算找個可以藏的地方,再讓財寶恢複原狀。」

蕾克西亞女士將黃金球抓在手裏,接著丟下一句:「既然烏鴉死掉了,那就回去吧。」便邁開步伐打算離去。不過她卻半途停下腳步,接著像變魔術般從黃金球當中抽出一只高腳杯。

「豬小弟,這個送你。」

蕾克西亞女士將一只黃金高腳杯丟了過來,金杯就落在在下面前。當在下將視線從金杯上移開,想要重新望向蕾克西亞女士的時候——蕾克西亞女士已經不見蹤影了。

而在下接著才發現拉特大人正倒在一旁。

「拉特大人!您振作一點!拉特大人,喔喔!這是……」

在下立刻趕到拉特大人身邊將他攙扶起來。就在此時,在下看到了拉特大人的眼神。

那是如死人般的眼神。

因爲拉特大人視爲最後絕招的「黑洞」,被蕾克西亞女士用腳跟踢輕易摧毀。加上擁有無比實力的嘎沃,也被蕾克西亞輕易消滅。

我想拉特大人他身爲傳奇勇者的自負,大概徹底被粉碎了。

在這件事之後,拉特大人便卸下勇者的身分,並且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就衰弱而死。因爲蕾克西亞女士的關系,讓拉特大人身爲勇者的生命徹底死去。我想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才讓拉特大人連肉體的壽命也嚴重夭折。

在下是這麽認爲的。

這就是在下與蕾克西亞女士的故事。

老實說,在下到現在都難以置信。

那個如同惡魔般的蕾克西亞女士,竟然會這麽輕易遭到殺害——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幹的,但我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聽犯人說明的疑問。

那就是——你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只見蘿拉蹦蹦跳跳像是宣告勝利似地這麽說道,這讓她的長卷發也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

「犯人就是古安!這下就確定了!」

「賭上這個鑽頭的名聲!」

蘿拉的長卷發翹了起來,簡直就像是獲得生命一樣。

「沒錯,賭上這個鑽頭的名聲——等一下,你幹嘛在人家背後胡鬧啦!況且這個才不是鑽頭,要我說幾次你才知道啊!」

蘿拉轉頭朝身後大叫。原來剛剛是沙琪拉躲在蘿拉背後,剛才似乎是她在扯動蘿拉的長卷發。

「哇!好可怕,好可怕!鑽頭妹生氣了!」

就在沙琪拉跟蘿拉胡鬧的時候,古安的雙眼卻充滿憤怒的火焰回瞪蘿拉。

「蘿拉女士,你剛才的判斷,在下可無法接受。爲何你會把在下看成是殺害蕾克西亞女士的犯人?你剛才有在聽在下說的故事嗎?」

「就是聽了你說的故事,我才會那麽說的。」

「的確,我也認爲古安就是犯人。」

「哎呀,蜜雅小姐,看來你終于屈服到我這一邊了。」

「你可別搞錯了,我可是有我自己的推理,至于蘿拉的推理反正也是破綻百出,爲你自己好,勸你在丟臉之前知難而退才是!」

「可惡!我饒不了你!我要把你烤熟做成烤肋排!」

「有本事就試試看啊!長卷發傻妹!」

蘿拉跟蜜雅兩人開始在極近距離殺氣騰騰地互瞪。

這讓路特只好以主席的身分開口:

「不准吵架!你們這些不懂得控制脾氣的勇者!比起那個,光從古安的敘述來看,蕾克西亞未免強得太詭異了,她能這樣死掉真令人慶幸……不對,沒法跟她交手,實在令人遺憾!」

就在這個時候,沙琪拉面露不解地說道:

「不過,這樣說就奇怪了,光從今天見面的感覺來看,蕾克西亞應該是個更文靜的人吧?」

「文靜?你說那個把人當成家畜的蕾克西亞嗎?說起來,就連我都不曾把人類當成家畜呢。」

「以你的身份來說,那是你脾氣太好了,你應該多把人類看成家畜才對,你身邊沒有可以讓你當榜樣的魔王嗎?」

「有個跟我是青梅竹馬,名叫希馮的魔王,她是有說過要弄個類似養豬場的養人場,把人類養在裏面呢。」

「這才對啊!魔王,你應該求那個叫希馮的魔王收你爲徒,多學學魔王應有的思考才對!」

「爲什麽我好死不死要自己的青梅竹馬收我當徒弟啊!」

「魔王,求人是一時之恥,但不求人是一生之恥,好吧,我會陪你一起去拜托人家的,那個叫希馮的魔王現在在哪?」

我不能說那家夥正離家出走(其實是類似的狀況),這關系到魔王的矜持。

「我記得希馮好像是跑去遠方的國度,說要去讓那裏的人了解魔王的恐怖。」

「那個叫希馮的人還真是魔王的典範呢!我真欣賞她!」

「你究竟是站在那邊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讓路特感到慶幸的是古安開口將話題拉回來。

「關于蕾克西亞女士,在下也感到不解。今天的蕾克西亞女士與其說是文靜,更像是——對,更像是一直在思索某件事情,感覺就像是思緒被什麽重要的事情綁住一樣。」

「是那樣嗎?我是覺得她好像有些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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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我倒是覺得她看起來有些興奮喔。」

就在這個時候,蘿拉跟蜜雅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等一下?你們真的是在講同一個人嗎?爲什麽只是在來到『魔王廳』的路上,你們對一個人的印象會有那麽多分岐啊?又是文靜、又是思索、又是不安,甚至連興奮都跑出來了。」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吧?『文靜』跟『思索』是差不多的狀況,而且就算不安跟興奮並存的情況也是很常見啊。也就是說,蕾克西亞這個人——是在不安跟興奮交雜的感情下思索某件事情。」

「唔~~就算這樣說,我還是很難理解呢。算了,也罷,畢竟比起蕾克西亞的心理狀況,更重要的是究竟是誰殺了她。」

蘿拉點頭附和路特的意見。

「沒錯,魔王說得沒錯,你還挺聰明的,我很欣賞你喔。」

「爲什麽你要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評斷我呢?我可是魔王耶,你們應該對魔王放尊重點才是。」

蜜雅在這時用幾乎會讓人靈魂出竅的恐怖眼神望著路特。

「是啊,我會很尊重,很尊重地殺死你的。我會非常、非常尊重地殺死欺騙我感情的魔王的。」

「這女人超恐怖的!這才不是勇者的眼神,根本是死靈法師的眼神吧!」

蘿拉在這時不理會蜜雅那死靈法師的眼神,也不理會路特的哀叫,開口說道:

「夠了,快回到正題吧。聽過古安先生的說法之後,我心裏的聲音就告訴我『犯人肯定就是古安先生!然後大小姐三點的點心就該吃馬卡龍!』呢。」

聽到蘿拉這麽一說,讓路特滑了一大跤。盡管他正坐在椅子上。

「推理呢!推理到哪去了!你是光憑愚蠢的大小姐直覺來斷定古安是犯人嗎!」

「你竟然對我的直覺有意見,真是好大的膽子!」

路特努力克制自己想抱頭的沖動。

「聽我說,蘿拉,以常識來說,是不會把直覺說成是推理的,雖然對于在王位繼承權順位上會有根號的人,這可能不是常識。」

聽了路特這番話,蘿拉交叠手臂,腦袋先是微往右傾,接著又往左偏,這種讓腦袋左右傾斜的運動往返大約十次之後,蘿拉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叫。

「你剛才是在諷刺我吧!」

「你發現得也太慢了!」

就在這個時候,古安低聲發出冷笑。

「看來在下應該可以脫罪了。當然,在下原本就沒有殺蕾克西亞,不過看你們吃癟真是叫人高興。」

「喂喂喂,就算打頭陣的鑽頭妹是個傻妹,也不表示你就一定是無辜的。」

沙琪拉先是喝了一口酒瓶內的酒,然後帶著竊笑這麽說道。

「喔?那麽可以請教沙琪拉女士,你有什麽不同的推理嗎?」

「古安,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但沒想到你會那麽大方地把自己的殺人動機給說出來,真是太不把人看在眼裏了。說穿了,你的動機就是財寶!」

聽沙琪拉這麽一說,讓路特感動地大叫。

「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推理,但總算有個比較像樣的說法了!大姐!真有你的!」

沙琪拉輕輕揮手響應路特的贊美,接著繼續說道:

「你說蕾克西亞帶走了嘎沃的財寶,並且藏了起來。古安,你就是在打那些財寶的主意,所以你才要把礙事的蕾克西亞滅口。」

「喔喔!很合理!沒想到在這個勇者隊伍裏,還會有能說出像樣意見的人!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聽到路特提出疑問,沙琪拉先是露出得意笑容,接著開口說道:

「我是一個賭徒。」

「你不是勇者嗎!」

蜜雅用無奈的表情說道:

「沙琪拉是賭博狂的事,在勇者界可是出了名的。」

「好啦,魔王先生,快點把古安抓起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你說的正題,是指魔王跟勇者的戰鬥吧!不管你是不是賭博狂,我跟你是站在一起的!沙琪拉!」

「少笨啦,正題當然是讓古安嘗點苦頭,逼他說出蕾克西亞藏財寶的地方啊。」

「你這個賭博狂!應該說你們還真的沒有一個勇者像樣的!」

聽到路特的感歎,讓蜜雅立刻有所反應。

「因爲魔王自己不象樣,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什麽嘛,竟然還會窮到讓手下跑掉,你怎麽就不會多跟嘎沃之類的魔王學學?你跑去附近的村莊搜刮一些金銀財寶,那不就有錢了嗎?你這樣還算是我期待的魔王嗎?你不覺得丟臉嗎?作爲一個魔王,你不感到可恥嗎?應該說,你怎麽不去死啊?去死一死啦!」

「蜜雅!別用那種好像在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看我!那可不是勇者該有的眼神!」

「你們幾個,別離題了!」

沙琪拉在這時擡起右腿,接著用力往下一蹬。只見「魔王廳」的地面應聲碎裂。這真是有武道家氣魄的一擊。路特這麽在心中暗自佩服。

「現在我們不是在說那種事情吧!」

「嗯,沒錯。沙琪拉說得對,我們現在正在議論究竟是誰殺了蕾克西——」

「現在應該是在說要怎麽瓜分蕾克西亞財寶的事吧!」

「才不是!誰在說那種事了!」

「這樣喔,那麽……現在應該是在說我一個人獨占財寶的事情吧!」

「你安靜一下!你關于古安殺人動機的推理很不錯,所以先安靜一下!」

路特這麽叮囑沙琪拉之後,便以主席的角色面向古安。

「好了,古安,你有什麽話說?雖然沙琪拉應該只是自己想要竊占蕾克西亞的財寶,不過——財寶,這可是一個頗有說服力的動機喔。」

「那是建立在在下知道財寶所在的前提下吧?也就是說,在下得知道蕾克西亞女士把財寶藏在哪裏。但是,在下並不知道,而且在下也有證據!」

「你說你有不知道的證據?聽起來很可疑喔,你其實是想隨便掰個借口,一個人獨占財寶吧?」

「別沖動,別沖動。沙琪拉,先聽古安解釋到最後吧。」

路特在安撫過沙琪拉之後,接著用堅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還有,就算最後能找到蕾克西亞的財寶,我也不會讓你拿走的。那些財寶應該要還給村人才對。因爲那原本就是他們的財産,而且他們可能還有親人跟朋友被嘎沃殺害,如果將財寶物歸原主,多少能給村人一些幫助的話,那也是應該的吧?」

聽到路特這麽說,勇者一行人都露出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

「在下從沒想到可以這麽做!」

「我從沒想到可以這麽做呢!」

「人家從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我從沒想過還可以這樣做!」

「你們真的是勇者嗎!」

只見沙琪拉抓了抓腦袋,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好吧,古安,就讓我們聽聽你要怎麽解釋,你最好能說出可以讓我接受的東西。」

「沒什麽,其實很簡單,因爲在下對財寶根本不感興趣。就連蕾克西亞女士給我的黃金高腳杯,我也在回去之後就扔掉了。因此在下根本無須去探尋財寶藏在哪裏。」

古安這一番話,讓路特回想起不久之前,古安也說過自己「對錢不感興趣」。

「你說你對財寶不感興趣?這可很難叫人相信喔。」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沙琪拉女士,所以這就是我的證據。」

只見古安從道具袋裏拿出皮包,並從當中取出一張卡片。

「看!這就是在下對財寶不感興趣的證據!」

勇者們一看見古安手上的卡片,便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路特也從寶座上前傾身子,用天生良好的視力去打量那張卡片。那似乎是一張名爲清貧委員會的會員卡。

「清貧委員會是什麽?那個團體會辦新年聚會之類的嗎?我可是已經有20年沒人找我去參加新年聚會了說。」

「清貧委員會正如其名,是崇尚清貧的委員會,那是一個曆史媲美王國史的委員會。還有,魔王,你只是貧窮而已,那樣是無法加入清貧委員會的。」

忍不住考慮自己說不定有清貧委員會入會資格的路特,表情難掩興奮,但內心的希望卻被蘿拉迅速否定,這讓路特大感失望。

看見路特那樣的反應,蜜雅用力歎氣。

「這個魔王真的很丟人耶!」

「別的不說,能夠加入清貧委員會的人,也只限勇者而已。而且入會的勇者只能擁有最低限度的必需品。」

聽到蘿拉的說明,讓路特面露不解。

「加入限制那麽嚴格的委員會,究竟有什麽好處?」

「因爲那是一個曆史悠久的委員會,所以能入會是一件榮譽。」

「原來如此,畢竟人類對名譽有特別的執著嘛。」

「而且就算擅自去搜刮別人家裏的櫃子,也不會被問罪。」

「剛才提到的榮譽上哪去了!」

「你很外行耶,魔王。過去的勇者就算隨便搜刮別人家裏的櫃子也不會被問罪,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算是勇者,只要擅自去動別人家裏的櫃子,就會被控非法入侵跟竊盜呢。」

「這是當然的吧!就連我這個魔王都知道那是犯罪行爲啊!況且勇者就算不去偷別人家裏的財物,也不愁沒錢花吧!」

「有沒有財物不重要啦,對勇者來說,『到別人家裏搜刮櫃子』的行爲本身,就是一件充滿浪漫的事!而且是大豐收的浪漫喔!」

「我心中的勇者形象倒是徹底瓦解了!」

「只是沒想到古安先生竟然是清貧委員會的勇者!他竟然是可以盡情去搜刮他人家中櫃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聽到蘿拉這麽說,蜜雅跟沙琪拉也都頻頻點頭附和。

「沒錯,古安,光就這一點,我也不得不對你感到敬佩。真沒想到像你這種沒出息的家夥,竟然會是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櫃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古安,我也對你刮目相看了呢。像你這種呆瓜,竟然會是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櫃子、充滿浪漫的勇者。」

「呵呵呵!你們總算明白在下的偉大了,而且只要跟我組隊,在清貧委員會的特權之下,你們也一樣可以盡情搜刮別人家裏的櫃子!你們如果想要搜刮別人家的櫃子,就對在下俯首稱臣吧!」

「「「遵命!」」」

「你們真的是勇者嗎!你們到底對于擅自搜刮別人家櫃子這件事有多麽執著啊!」

在古安的評價大幅提升之後,蘿拉做出結論。

「如此這般,爲了不失去清貧委員會的資格,古安先生不能持有貴重物品,更別說是那些財寶了。因此古安先生沒必要觊觎蕾克西亞小姐的財寶,所以也不需要殺害蕾克西亞小姐。」

「的確。話說回來,古安,我聽說清貧委員會的委員數有嚴格規範,平常很難有空缺才是。」

「沒錯,其實是我運氣好,正好在一年前少了一名委員。」

「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聽過這件事。好像是在一年前,有個不知叫落特還是帕特的勇者死了,所以空出了一個位置。」

看見勇者們的反應,讓路特放棄了「貪圖蕾克西亞財寶而行凶」的說法。

「這麽說,古安就沒有動機了嗎?」

「慢著,魔王!好戲可是在壓軸才會登場的喔!」

蜜雅自信滿滿地地這麽說道。

「是蜜雅啊?哼,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

「就算你現在裝出魔王的樣子也來不及了啦,比起那個,魔王,你就仔細聽清楚人家的推論吧。」

「很好,來吧。」

「聽古安的說法,古安似乎很尊敬拉特,而拉特幾乎可以算是被蕾克西亞害死的。」

「是這樣嗎?」

「雖然蕾克西亞並沒有實際動手,但她做的事也差不多,因爲她踐踏了拉特的自尊。對拉特來說,蕾克西亞的行爲可以說是完全否定了他過去的勇者人生。」

或許是對拉特的境遇感同身受,只見蜜雅緊咬嘴唇,而路特也稍微對蜜雅的心情有所共鳴,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那確實像是人類會有的想法。」

「所以說,古安肯定對蕾克西亞抱有恨意,換句話說,古安是爲了替拉特報仇!」

蜜雅的推理比先前的任何推理都要合理,並且充滿說服力。

「看來你的推理似乎真的是壓軸好戲呢!蜜雅,你真是太強了!」

「雖然人家並不是只有現在才這麽強,但我不介意你多誇幾句喔,魔王。」

「雖然說是間接原因,但拉特確實死了。這肯定就是古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一切都是爲了替拉特報仇!這下應該沒錯了吧?」

聽到路特尋求附和的話語,沙琪拉跟蘿拉都開口回應:

「拉特?他是誰啊?」

「拉特?他是哪位?」

「拜托!他應該是古安敘述過去時的主要角色吧!」

「啊~~你說古安的過去啊?老實說,在講到蕾克西亞搶走嘎沃的財寶以前,我都沒怎麽在聽,況且我也懶得聽人講古。」

「人家只對蕾克西亞的虐待表現感興趣,所以對于其他部分就沒怎麽注意了。」

「你們兩個未免太沒幹勁了吧!」

路特很快便決定放棄蘿拉跟沙琪拉這兩個人,幹脆地與古安對峙。

「古安!你是爲了替拉特報仇而殺害蕾克西亞的吧!老實招來!」

被路特這一逼問,讓古安的表情頓時緊繃起來。這讓路特心中暗暗期待古安可能是打算招認,可是……

「雖然我從沒向其他人說過,不過——其實在下很討厭拉特大人!因爲他跟在下的角色重疊了!」

「「……咦?」」

路特跟蜜雅都露出傻眼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蘿拉突然雙手一拍。

「對了,我想起來了!勇者拉特也是清貧委員會的人。但是他在大約一年前病死,所以清貧委員會才會空出一個位置。」

「既然後來是古安坐上那個位置,那麽對古安來說,蕾克西亞不就等于是他的恩人嗎?因爲那個叫拉特的老頭是受到蕾克西亞造成的精神打擊而折壽的吧?」

「喔,是那樣嗎!在下倒是沒想過!蕾克西亞女士啊!在下真是對你不勝感激!多虧有你,才讓清貧委員會能空出一個位置給在下!」

「你們應該重新接受道德教育才對!」

路特在大吼之後,沈重地歎了口氣。下一瞬間,路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等一下,拉特會死,說不定並不是蕾克西亞的關系。」

路特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之後再繼續說道:

「有一種叫做魔道具的東西,那是一種以黑暗之力打造的道具。拉特應該是在某處發現那種魔道具,然後當成自己的終極武器。換言之就是那個『黑洞』。但魔道具並不是人類可以隨便接觸的東西,我想拉特應該就是因爲濫用了魔道具,所以才折壽的。」

說到這裏,路特興奮地高舉拳頭。

「我解開拉特死亡的真相了!」

然而沙琪拉跟蘿拉卻對路特投以冷淡的視線。她們的眼神就像在說「拉特的事情沒差啦」。

「你們未免對先人太缺乏敬意了吧!」

而蜜雅則是雙膝跪地,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怎麽會……我的推理……竟然是錯的。」

路特也同樣有些喪氣地將身子靠到寶座的椅背上。

「到頭來,古安根本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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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慢著!古安先生殺死蕾克西亞小姐這件事是不會錯的!因爲人家的直覺是這麽說的!」

「喂,鑽頭妹,你很煩喔,既然不是爲錢,也不是爲了報仇,那麽古安有什麽理由要殺害蕾克西亞呢?」

就算被人用「鑽頭妹」稱呼,蘿拉也沒多做反應,而是抱起手臂。

「唔唔唔!人家身爲大小姐的素質正受到考驗!」

沒過多久,蘿拉的表情亮了起來。

「有了!是一個更單純的動機!不是爲報仇,也不是爲了竊取財寶,肯定是因爲更單純的理由!」

只見蘿拉用手指向古安。

「古安先生,你之所以要殺害蕾克西亞小姐是因爲——

路特前傾身子,因爲他覺得蘿拉說不定會奇迹似地發現真相。蜜雅跟沙琪拉也同樣用認真的眼神看著蘿拉。

而古安則是露出一臉緊張的表情。

「是、是因爲什麽?」

「理由就是——因爲蕾克西亞不但說古安先生是豬,還踢了古安先生!」

下一瞬間,路特、蜜雅、沙琪拉都同時失了力氣。

路特就像代替蜜雅及沙琪拉開口般,對蘿拉吐槽:

「只是被說是豬跟被踢了幾下,應該不至于會殺人吧?」

面對路特的反應,蘿拉將手放在自己那低調的胸前,得意地做出答複:

「如果是我就會殺人!」

「我才想殺你咧!你別以爲這個世界是以你爲基准在運作!古安,你說是吧!咦……」

盡管路特這麽說,但古安的臉上完全失了血色。他看起來就像是站在絞刑台上的囚犯。

「不、不會吧……古安。你真的只是因爲那種理由?只是被說是豬,又被踢了幾腳,所以動手殺死蕾克西亞嗎?」

古安雖然語氣中帶有焦慮,但還是開口否定。

「不、不是的!在下並沒有殺害蕾克西亞女士!在下是冤枉的!」

路特仔細觀察古安的反應,可以確定的是古安在隱瞞什麽,無論那是否是古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

路特開始回想古安所敘述的回憶,仔細審視古安在被說是豬的時候,究竟是什麽狀況。

這樣重新檢視之後,路特從蕾克西亞的行動當中,發現到一個令他難以接受的表現。

蕾克西亞是個沒血沒淚的超級虐待狂,那樣的蕾克西亞,爲什麽踢古安踢到一半就罷手了呢?爲什麽蕾克西亞沒有把古安踢到死(著重號)」呢?

不對,蕾克西亞一開始應該就有想踢死古安的意思吧?她之所以會打消那個念頭,應該是發生了什麽連蕾克西亞都産生動搖的狀況。

會讓身爲超級虐待狂的蕾克西亞中止暴力行爲的狀況,究竟是什麽?

古安想隱瞞的事情,該不會是……

路特做出了一個推論。

下一刻,整座「魔王廳」便開始搖晃。這讓勇者們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焦急地東張西望。蜜雅在這時就像是代表大家的想法般,大聲說道:

「這是地震嗎?」

路特搖了搖頭。這並不是地震,而是路特先前設置的魔法陣開始運作了。

「看樣子,我的推論似乎是正確答案。」

就這樣,路特移動到了不同位相的世界。

在上方有黃金的光澤在流動。

路特仰望著那個光景,明白那應該就是古安所提過的「黃金河」。

「等等!魔王!你突然把人家拉到這裏,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只見蜜雅跑到路特身邊,對路特大聲抱怨。然而路特卻是悠哉地對蜜雅說了聲「喲~~」地打了聲招呼,接著才露出訝異的表情。

「蜜雅!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立刻狠瞪了路特一眼,並拔出長劍用劍尖抵住路特。

「什麽叫『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你搞的鬼吧?剛才突然有紅銅色的光芒包住人家,然後人家不知不覺就出現在這裏了。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這裏是一年前嘎沃的『魔王廳』。」

「嗅?人家正在經曆時間旅行嗎?」

蜜雅的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而她那期待的眼神正望著路特。

「魔王!沒想到你竟然擁有這麽厲害的大魔法啊!竟然能夠重返過去,這根本已經是神的領域了!你超強的啦!魔王!你只要有心還是能辦到嘛!好樣的,好樣的!」

路特被蜜雅邊說「好樣的」邊用「祝福的肘頂」騷擾路特,這讓路特忍不住禁歎氣。

「不好意思,這並不是時間旅行,這裏是重現世界。」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中斷了她那「祝福的肘頂」,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說的重現世界是什麽東西啊?」

「好吧,我依序解釋給你聽。這個重現世界是推論魔法弄出來的。所謂的推論魔法,是我對他人發言的真僞做出正確推論時,就會自動啓動的魔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耶。」

只見蜜雅接著開始對路特做出「不爽的肘頂」。

「我打個比方,假設蜜雅你說『今天早上我是吃鲔魚三明治當早餐』好了。」

「人家今天早上是吃牛肉三明治喔。」

「你幹嘛一早就吃那種對胃不好的東西?而且我不是說是『假設』了嗎?算了,也罷。那麽,換成其實早上是吃牛肉三明治的蜜雅,說自己『今天我是吃米飯當早餐』好了。」

「然後呢?」

「我開始去想你說自己吃米飯這件事是騙人的,而且還有根據,因爲我知道蜜雅對米飯過敏,所以對米飯過敏的蜜雅不可能吃米飯。」

「我可以吃米飯呀,但我對甲殼類過敏就是了,因爲外觀太惡心了。」

「我都說是『假設』了啦!而且討厭外觀才不叫過敏!食物過敏才沒那麽簡單!」

「說起來,你知道蝦跟蜈蚣其實是遠親嗎?」

「可以拜托你別離題好嗎!而且我以後再也沒辦法吃蝦了!都是因爲你害的啦!」

「魔王,別再一一吐槽了,快點解釋什麽是推論魔法啦。」

「……總而言之,我做出了蜜雅有米飯過敏症,所以早餐不可能吃米飯的推論。另外我還推論蜜雅其實應該是吃牛肉三明治。當然,因爲是推論,所以必須要有根據,例如我早上在牛肉三明治專賣店看見蜜雅之類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過有牛肉三明治專賣店這種東西,真的有嗎?改天有空你可以帶我去吃嗎?」

「……」

路特瞪了一眼認真說出那些話的蜜雅,接著繼續說道:

「只要我的推論正確,推論魔法就會啓動。我剛才也說過,這是一種自動魔法。在我們開始爭論誰是殺害蕾克西亞的凶手時,我就已經設下推論魔法的魔法陣了。」

「真有你的,魔王。話說回來,從『魔王廳』到牛肉三明治專賣店,徒步要多久啊?」

「可以麻煩你把牛肉三明治專賣店給忘掉嗎?根本沒有那種店啦!」

「你說什麽!」

「總而言之,只要推論魔法啓動,就會創造出重現世界。重現世界是將我推論的範圍加以重現的世界。以剛才的例子來說,我推論了蜜雅吃早餐的事,所以推論魔法所重現的世界,就只會有蜜雅吃早餐這一段時間而已。」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抱著胳臂想了一下。

「嗯~~既然叫做重現世界,那麽就是將現實發生的事情毫無差錯的重現啰?」

「沒錯,所以我們沒法幹涉眼前重現的狀況跟人物。我們能做的,就只有觀察過去在現實中發生的事而已。」

蜜雅開始轉頭觀察四周。

「如果這裏是一年前嘎沃的『魔王廳』……那麽魔王你是對古安過去的真僞做了推論吧?因爲你的推論正確,所以才會出現重現世界啰?」

「沒錯,我就是來這裏確認自己的推論的。」

「而且還把我一起拉進來呢。」

「這點很奇怪,因爲能進入重現世界的,就只有魔王而已。可是你爲什麽會在這裏?你很明顯是『人類』呀。」

只見蜜雅伸手指向路特。

「這還用說嗎!因爲人家是你的宿敵啊!」

蜜雅的解釋令路特感到錯愕。路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強硬推論,那根本是沒有絲毫根據的說法。

但跟這樣的蜜雅在一起,卻令路特內心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溫暖。這是路特第一次接觸到的感覺,路特不禁對于世上竟有如此溫暖的感覺存在感到驚訝不已。

「好吧,這種說法就先放一邊,再來能想到的,應該就是你擁有某個跟魔王有密切關聯的東西吧。」

「有密切關聯是什麽意思?」

「好比說,魔王的一部分。而且還不是指甲屑之類的東西,而是更重要的部分。你有那種東西嗎?」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做出灘開雙臂的動作。她的輕裝铠並沒有能夠藏東西的地方。而蜜雅身上的裝備,就只有長劍(那也是殺害蕾克西亞的凶器)、短劍,還有道具袋。

「那個道具袋很可疑!」

可是在道具袋當中,也只有藥草跟解毒草等屬于勇者必需品的瑣碎物品。

「這就怪了,怎麽會這樣呢?」

路特在這時察覺到蜜雅的表情透露出不悅。

「怎麽了嗎?」

「所謂的推論魔法,說穿了就是僞裝成強大魔法的『偷窺』魔法吧?」

聽到蜜雅這麽說,讓路特傻眼地張大嘴巴。

「你、你你、你說這是『偷窺』魔法!能夠構築重現世界的魔法,可是只有魔王才能施展的絕招耶!而且還是魔王中的魔王才能施展!你竟然把這個說成是『偷窺』魔法!」

「『偷窺』魔法就是『偷窺』魔法嘛!」

「你這家夥還胡說!我生氣了,我要弄出你洗澡之類的重現世界,來滿足魔王的性欲喔!」

「這下總算露出馬腳了吧!結果還不是偷窺!偷窺!偷窺!就是偷窺!」

「你是小屁孩嗎!」

就在此時,路特這才察覺在蜜雅身後有數以萬計的肉片散落在地上。那似乎是嘎沃的殘骸。

路特不動聲色地施展遮蔽魔法,避免蜜雅看見嘎沃那慘不忍睹的殘骸。由于蜜雅此時的興致正集中在其他東西上面,因此沒有察覺到路特的舉動。

「看,魔王,是蕾克西亞。」

一年前的蕾克西亞當然是還活著,也還能活動,路特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總算能好好觀察蕾克西亞的模樣。

蕾克西亞擁有以女性來說略顯高挑的身高,並留有一頭蜂蜜色的長發,她紫色的眼珠帶有妖豔的光澤,說她是帶有魔性的女性也不爲過。

此時蕾克西亞正在踢古安。不過正在進行虐待行爲的她,卻露出一臉無趣的表情。

古安則是以背向蜜雅的姿勢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象讓蜜雅以憐憫的眼神望著古安。

「可憐的古安不但被人那樣踢,而且還被說成是豬呢。」

蕾克西亞大力踢踹古安的身體,古安的身子在地上翻轉,這時蜜雅才首次看見古安的臉。

蜜雅一看見古安的臉,立刻「哇啊!」地發出哀叫,並跌坐在地上。

「魔王!快看!你看古安……看古安那個表情!看古安被蕾克西亞說是豬,又被踢踹時的表情!」

盡管蜜雅十分吃驚,但路特卻顯得有些高興。

「那並不是忍受屈辱的表情,也不是因憎恨而扭曲的表情!那是……那根本就是——」

「是什麽?」

「因爲性方面的快感而感到興奮的表情!因爲他根本在淫笑!他露出讓人惡心的淫笑!」

正如蜜雅所說。

古安正露出陶醉的表情。他不但沒有感到痛苦,反而還露出愉悅的淫笑,甚至連口水都滴下來了。那個表情已經到了會讓人感到「恐怖」的地步。

看著古安如此反應,蕾克西亞一臉無趣地開口:

「這條豬是被踢會感到高興的豬。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有這種怪物存在。」

「你、你竟說在下感到開心!你、你在侮辱在下嗎!快!快!再繼續踢!繼續侮辱在下吧!繼續說在下是豬啊!蕾克西亞女士!」

「唔~~這下我連殺你的興致都沒了。」

盡管連續承受蕾克西亞那足以讓一般人傷筋斷骨的強烈踢擊,但古安臉上卻始終帶著愉悅。

這讓傻眼的蜜雅忍不住大叫:

「沒想到古安他……古安他……竟然是被虐狂!」

「我就知道。」

聽到路特這一說,蜜雅才恍然大悟地望向路特。

「魔王,莫非你早料到是這種讓人傻眼的狀況嗎?你是爲了確認這件事,所以創造出重現世界的嗎?」

「沒錯,我並不想要炫耀,但就是這樣。」

「這又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

「可是,爲什麽你會察覺到古安的性癖呢?」

「因爲蕾克西亞起初是不停地在踢古安,那肯定因爲她想以踢人來取樂,但是蕾克西亞卻半途罷手了,這又是爲什麽呢?」

「因爲她膩了吧?」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古安所敘述的蕾克西亞,是會在胡鬧中弄死嘎沃的人。所以她在玩膩之前把古安踢死才是比較合理的,可是古安現在卻還活著,所以說,是蕾克西亞自己不想再踢古安了,也就是她失去興致了。」

「因爲古安的反應讓她感到無趣嗎?」

「因爲像蕾克西亞那種超級虐待狂,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她虐待的人感到高興。」

「那麽說,古安其實是想隱瞞自己是被虐狂啰?」

「似乎是這樣。」

只見蜜雅一副氣力全失的模樣倒退了幾步。路特對蜜雅會有這種反應並不意外,因爲大家那樣激烈爭辯的結果,竟然只是發現一名勇者其實是被虐狂,這也難怪會讓人覺得無力。

路特再次轉頭望向蕾克西亞,他看見蕾克西亞突然停止踢踹古安的動作,眼睛注視著遠方。但在她視線彼端並沒有任何東西。

對此感到不解的路特望向蕾克西亞。

「蕾克西亞,你到底在看什麽?」

路特明白對方不會答複,因此這只是個沒有特別意義的提問。

「我在看什麽嗎?我想自己在看的,應該是我人生道路的終點吧。」

「什麽?」

路特十分驚訝。她真的是在回應我嗎?以重現世界的法則,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是在路特確認之前,重現世界便開始崩壞。

重現世界是根據路特推論的範圍所構築而成,而路特的推論是古安有可能是被虐狂,當路特確認到自己推論的時候,也象征著重現世界的結束。

當路特回過神,便發現他已經回到自己的「魔王廳」。

「剛才蕾克西亞是在回答我的疑問嗎?還是說,那只是我的錯覺呢?」

當路特這麽自問的時候,蘿拉、(現在的)古安、沙琪拉都靠了過來。

「魔王,你跟蜜雅小姐剛才都消失了一段時間喔。」

「魔王,你是不是在打什麽歪主意?該不會是跟秘密組織有關吧?」

「魔王,你之前跟我我借的錢,快點還我啦。」

「第一下,我們剛才是轉移到了重現世界,關于這件事,我會向你們解釋。還有,沙琪拉,你別想趁亂讓我背上莫名其妙的債務!」

路特接著開始說明關于重現世界的事情。

在聽過路特的解釋之後,蘿拉與沙琪拉都露出佩服的表情頻頻點頭,只有古安面如土色。

「所以,我跟蜜雅都看到了!古安!我們看見你被蕾克西亞踢,卻還一臉很爽的模樣!我們看到你是被虐狂!」

蜜雅也指著古安對路特說道:

「話說回來,人家到現在都還難以置信呢,沒想到這個傻子竟會是被虐狂。」

「我們實際踢他來確認看看吧。」

「好主意。」

只見蜜雅毫不客氣地擡腿踢向古安的胯下。男性弱點遭到重擊的古安雖然感到痛苦萬分,但是他的表情——

「啊,他在淫笑。」

「啊,真的在淫笑。」

古安露出令人作惡的淫笑表情,但還是用嚴肅的語氣開口:

「在下才不是被虐狂!不過,如果你們一定要的話,就用豬來稱呼在下吧!」

古安的反應令所有人感到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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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第一卷 第三章
路特回到自己的寶座前坐下。

「看來古安這條線索應該是落空了。雖然最後得到古安只是被虐狂這樣令人悲哀的結果,但他應該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

路特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那麽,就像古安會說謊一樣,你們另外三人——蜜雅、蘿拉、沙琪拉當中,說不定也有人說謊。」

「人家可沒有說謊喔!人家無時無刻都是在說真話,所以說,魔王,你快點斷頭自盡吧,我說真的。」

「你應該學學怎樣在真心話外面包糖衣的技巧才對!」

路特吐了一口氣之後再次開口:

「話說回來,現在看來需要有更多關于蕾克西亞的情報才行。蕾克西亞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勇者?好比說,她是哪裏出身的?」

「這種情報不是在《勇者月刊》上都有嗎?話說回來,真有哪個勇者會無聊到去買那種書嗎?」

「咳!呃,如果是無聊魔王的話,這裏就有一個。」

「咦?魔王,難道你有定期購買《勇者月刊》嗎?你不過就是魔王吧?而且書是怎麽送到這裏來的?勇者工會不是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把魔王路特遺忘了嗎?」

「什麽叫不過就是魔王!我可是很用功的!而且郵政工會跟薄情的勇者工會可不一樣,他們可沒有忘記我!所以他們每個月都會記得把書送來啦!」

「所以說郵政工會每個月都會有人到這裏來嗎?」

「怎麽可能?這裏可是魔王迷宮呢。是我在很久以前就埋設了輸送管,而且還是我專用的輸送管。我是不想炫耀,但那可是一條直達郵政工會的管線呢。」

由于輸送管是埋設在地底的東西,因此照理來說需要進行大規模的土木工程,但由于路特用了魔法,因此轉眼間就將直達管線埋設完畢。

「你說的輸送管,是那個從郵政工會總部延伸到王國各處,那個彷佛蜘蛛網般的管線吧?就是那個郵政工會用來配送郵件的東西。」

蘿拉這時用不解的語氣問道: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郵件是用什麽原理在輸送管中移動的?」

「天啊!蘿拉你太無知了!」

「你、你說什麽!」

「是用風魔法啦。是根據收件地點進行計算,然後調整風量,再把郵件送出去。不過一般來說,輸送管是共享的東西才對。不過魔王你竟然擅自弄了一條自己專用的輸送管,這樣人家難道不會生氣嗎?」

「這種東西是先弄先贏啦。」

郵政工會也有單純的部分,只要有輸送管,就算那是魔王准備的東西,他們還是會老實配送郵件。

就這樣,郵政工會在每個月的出刊日,都會將《勇者月刊》送到路特手邊。路特也允許《勇者月刊》的配送時間可以有30秒的誤差。

只見路特從寶座後面拿出《勇者月刊》的最新號,開始翻了起來。

「啊,這本正好有『誰是最強勇者』的特集嘛,我看看……喔!裏面也有關于蕾克西亞的介紹呢!」

「看你裝得一副好像現在才發現的樣子,但你其實早就看過很多遍了吧?」

「不好意思,最新號我是現在才第一次看。不過蕾克西亞這個名字,我確實是從以前就聽過。」

雖然某些勇者會在《勇者月刊》上刊載畫像,但是蕾克西亞並沒有刊載過那樣的畫像。

因此路特在「魔王廳」初次看見蕾克西亞的時候,才沒能立刻察覺她就是聲名大噪的「蕾克西亞」。

「嗯嗯,話說回來,關于蕾克西亞的情報還真少,看來她似乎是一名在拿馬克倫修道院長大的孤兒。」

「是喔!」

蘿拉對于拿馬克倫修道院一詞有所反應。

「我聽過拿馬克倫修道院,那裏每個月都會有討債流氓去找麻煩,這件事很出名呢。」

「咦?明明是修道院,卻會跟討債流氓扯上關系嗎?是什麽跟詐欺有關的糾紛嗎?」

「不是啦,魔王。是有個從那個修道院出身的勇者,在王國到處欠錢啦。因爲那個勇者是個居無定所的人,所以討債流氓才會找上那個勇者出身的修道院。真是一個恩將仇報的勇者呢。」

「那個勇者就是蕾克西亞嗎?」

路特的這個疑問,這次是由蜜雅給予答複。

「怎麽可能?蕾克西亞很有錢的,她可是在王國中央擁有豪宅的人呢。」

「嗅?你怎麽這麽清楚?蜜雅。」

「這在勇者界只是常識啦。」

「是喔?那麽說,還有其他拿馬克倫修道院出身的勇者啰?而且那家夥還是一個在王國各處到處欠錢的糟糕勇者嗎?那麽沒出息的勇者到底是誰啊?」

蘿拉聳了聳肩。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不過從我聽到的內容來看——那個勇者是個女人,而且喜歡喝酒、愛賭博、有一頭紅發……」

聽蘿拉說到這裏,路特、蜜雅、古安的視線都集中到一名勇者身上。

正拿著酒瓶喝酒的沙琪拉,則是露出一臉搞不清狀況的表情回望大家。

路特指著沙琪拉的鼻子說道:

「就是你吧!在王國各地到處欠錢,又是拿馬克倫修道院出身的糟糕勇者,那個人就是你吧!」

「啊?幹我什麽事啊?我才不知道什麽拿馬克倫修道院呢。我確實是在修道院長大的,不過那個修道院可不是叫什麽拿馬克倫喔。」

「那麽你那間修道院叫什麽名字?」

「『懶惰度日』(注1)修道院。」

「胡說!怎麽可能有名字那麽糟糕的修道院!」

蜜雅在這時舉起手。

「等等,魔王,我想肯定是沙琪拉過了太久的頹廢生活,所以才不知不覺間把拿馬克倫記成『懶惰度日』了!」 ※注1:日文的「懶惰度日」與「拿馬克倫」發音相近。)

「竄改記憶也該有個限度吧!」

然而沙琪拉卻在這時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我總覺得那個修道院的名字怪怪的。那麽,那又怎樣呢?」

「蕾克西亞也是出自那間修道院的人。你是不是因爲跟她出自同一間修道院的關系,所以其實認識她呢?」

「就算出自同一間修道院,也不代表我們就認識吧?畢竟我們又沒有同學會什麽的。」

「等等,你之前就知道蕾克西亞跟你是出自相同修道院吧?要是你不知道,應該會更驚訝才對。所以說,既然你從以前就知道這件事,那麽想成你們有見過面,也是很自然的。」

「你這種說法未免太牽強啰,魔王老兄。」

「看來你無論如何都不打算說實話了,沙琪拉。」

「我也沒什麽實話好說,我以前沒見過蕾克西亞。」

聽沙琪拉這麽說,路特決定試著換個說法。

「我可是偉大的魔王,像我這樣的魔王,有能力追蹤死去勇者身上的魔法痕迹。換句話說,我可以追蹤蕾克西亞身上的魔法痕迹來找到東西!」

這讓沙琪拉揚起一邊的眉毛。

「你能找到什麽東西?」

「我能找到蕾克西亞藏財寶的地方!」

當然,路特根本沒法追蹤什麽魔法痕迹。但沙琪拉自然不知道這件事。

「沙琪拉,如果你肯說實話,我之後就會帶你去蕾克西亞藏東西的地方。這樣吧,如果把七成的金銀財寶還給村人——剩下三成都算你的。」

聽路特這麽說,沙琪拉露出得意的笑容。

「喂,魔王老兄,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看見沙琪拉如此反應,路特不禁咂舌。

「我就知道,果然不會有勇者笨到會被這麽明顯的伎倆騙到。」

「就這麽說定了,魔王老兄!只要我說實話,你就要帶我去藏金銀財寶的地方!」

「真的有!真有這麽笨的勇者!」

「反正蕾克西亞不是我殺的,就算我說實話,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沙琪拉對自己的決定點了一下頭,接著繼續說道:

「所以說,我就承認吧。我之前是見過蕾克西亞。那是大約六年前的事情。聽到有『同鄉』的少女成爲勇者,就算是我也難免會感到好奇,所以我當時就決定去跟她見上一面。」

話說在六年前,我正好做了一件十分溫馨的事情。

我聽說有討債流氓去我出身的修道院找麻煩,我也感到痛心,因此我決定要將債務還清,不再給修道院制造困擾。

所以我找時間偷偷回到修道院,幹走了修道院的權狀,然後用權狀當賭本試著去賭一票大的。因爲這樣大賺一票,就能夠還清債務了。

雖然最後賭輸就是了。

不過,真正重要的是我的心意吧?

如此這般,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成爲一個抱著正直心態的人,就像你們知道的那樣。好,回到正題吧。就像我剛才說的,我跑去找蕾克西亞了。

我們見面的地點是在勇者工會的總部。

勇者工會總部是一棟純白的雄偉建築。

經常會有討債流氓在這裏埋伏。

所以我先是在勇者工會總部外頭確認狀況。

爲了謹慎起見,我也一並觀察了在一旁的郵政工會總部。郵政工會總部是一棟外頭貼滿玻璃的建築。而且聽說以朝陽爲背景的郵政工會總部,模樣十分美麗。只可惜我從未見過就是了(因爲我的「早晨」其實是「中午」)。

我這樣到處確認了一番,到處都沒看見可疑的身影。

如此這般,我這才放心進入勇者工會總部。在裏頭的寬敞大廳當中,別說是討債流氓,就連其他勇者都沒有。

大廳裏只有蕾克西亞一個人站在那裏。

她看來是才剛拿到勇者執照的樣子。

在蕾克西亞身後的牆上,設有一座巨大的柱鍾。聽說那座柱鍾是從兩百年前就持續運轉到現在,而且還是一座藉由魔法之力,不會有絲毫誤差的柱鍾。

我從遠住望著蕾克西亞,她從那個時候就有一頭蜂蜜色的長發,她的肌膚白如細雪,雙眼亮如寶石,感覺簡直就像是妖精之國的公主一樣。

喔,我不小心說了些肉麻的形容了。

總而言之,她確實擁有讓我會說出那些傻話的異樣美麗,而且她當時還只是個13歲的小鬼呢。

總之當我觀察蕾克西亞的時候,她也同樣注意到我。

于是我決定搬出自己跟她是「同鄉」的話題。

「我聽過沙琪拉前輩的事情,我一直都很尊敬你。」

「喂,用不著跟我這樣客套,就算我比你年長,也不用裝出對我帶有敬意的模樣啦。」

聽人說到尊敬之類的詞句,令我感覺實在不是滋味。

「我不是裝的,沙琪拉前輩是一名偉大的勇者。聽說您不用任何武器,徒手闖蕩了無數迷宮,這是十分了不起的事!」

她在說完這些話的同時,用天真無邪的笑容注視著我。

「啊~~是嗎?」

我會跑去迷宮搜刮寶箱,通常都是欠錢欠到十分吃緊的時候。

——「你一年到頭都是那樣」是什麽意思?魔王老兄。

總而言之,因爲我的武具全都進了當鋪,所以才只好徒手去闖迷宮。

「喂,蕾克西亞,你在離開修道院的時候,有拿到一筆勇者准備金吧?我那個時候是拿了一百萬,你呢?」

「您是說這個吧?」

蕾克西亞將自己的道具袋丟了過來。我伸手接住道具袋,確認裏頭的內容,我看見裏面放有一百枚價值一萬元的貨幣。

這讓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來教這名可愛的後進認識大人的世界有多麽殘酷吧,這也是我這個前輩應該做的事。

「喂,蕾克西亞,就當作慶祝你以勇者的身份發迹,我們來較量一下吧。」

「如果有這個榮幸與沙琪拉前輩過招,我十分樂意。」

「是嗎?」

我邊說邊用懷表確認時間。

「那就來吧。」

在大廳角落有個休息區,現在那裏沒有任何人,這正合我意。于是我和蕾克西亞往那邊移動,挑了張圓桌面對面坐下。

當我看見蕾克西亞正打算坐到面對東側的位置,這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喂,那個位置讓我坐吧,我有點迷信,在較量的時候會想面對日出的方向。因爲以前熬夜跟人打牌的時候,我正好在日出的時候大贏過一場。」

聽我這麽一說,蕾克西亞聳了聳肩,接著便往面向西側的位置走去。

「前輩,那我們要比什麽?」

「先別急,難得有機會碰面,我們來聊一些拿馬克倫修道院的事吧。修道院長還活著嗎?我離開的時候,我記得他看起來就已經像枯枝一樣了——」

就這樣,我跟蕾克西亞閑聊了10分鍾左右。

而我也在不被懷疑的狀況下知道了一些事情。我知道蕾克西亞還沒有同爲勇者的朋友,還有她今天是第一次來勇者工會總部,並且在她來這裏的路上,有經過城鎮的廣場。

「那麽,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別擔心,只是個單純的遊戲。這是個名叫『YES或NO』的遊戲,我們其中一人提出問題,然後雙方用『YES』跟『NO』來打賭。」

蕾克西亞略歪了歪頭,面露不解。

「我不太懂。」

「好比說,我提出的問題是:『接著進到勇者工會總部的人是男的』,然後我賭『YES』,你賭『NO』,如果後來進到勇者工會總部的人是個男的,那就是我贏,如果是女的,就是你贏。」

「我明白了。」

「那我接著來下注的規則,首先雙方都要拿出十萬當作底注,再來由先攻的玩家出題並下注,後攻的玩家如果要跟,就要押出同額的賭金,然後選擇『YES』或『NO』。後攻可以不跟,不過台上二十萬的底注就得全歸先攻的玩家。」

蕾克西亞想了一下,接著點頭響應:

「這規則很公平。」

「這是當然的。」

就這樣,我跟蕾克西亞先各自拿出十萬(十枚硬幣)放到桌上。

「那麽,就由我當先攻,我要出題啰。」

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你會在今天12點的時候感受到地震。』」

聽我這一說,蕾克西亞看了一下柱鍾。

「現在是11點54分,也就是說,是6分鍾後的事。」

我接著取下挂在腰際的布袋,將袋中的硬幣全倒在桌上,裏頭是剛好四百枚的硬幣。

「我的賭金是四百萬。」

這讓蕾克西亞驚訝地睜大眼睛。看來是高額的賭金令她難掩驚訝。

「前輩事先用過能預知地震的魔法嗎?」

「你說呢?」

我想先在這裏說清楚,我當然是打算用詐術取勝。

不過我的詐術是以蕾克西亞這個人夠聰明爲前提。如果蕾克西亞的腦袋不好,我的詐術就不會成功。不過看樣子,蕾克西亞應該擁有足以落入我詐術的機靈。

不過蕾克西亞這時似乎擔心起其他東西。

「我的賭金不夠。押了底注之後,現在我手邊只有九十萬,我沒法拿出四百萬的賭金。」

「你可以寫一張借據,也就是你付不起的賭金,可以等以後有錢再還。你只要當勇者慢慢賺錢來還我剩下的三百一十萬就行了。」

「那是假定在我賭輸的狀況,只要我能贏就不用那麽做了。」

「沒錯,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願意寫借據。」

蕾克西亞的個性似乎相當好勝,那可不是個適合跟人打賭的個性。在打賭的時候,是必須隨時冷靜沈著計算勝率的。

我跟勇者工會拿了鋼筆跟羊皮紙,接著讓蕾克西亞寫了借據,讓她將借據跟九十萬的硬幣一起押到桌上。

「那麽,你打算賭哪邊?『YES』或『NO』?」

「我賭『NO』,不會發生地震。」

這時是11點55分。

還有整整5分鍾的時間。

「那我就是『YES』了。話說回來,爲什麽你能那麽自信滿滿地斷定是『NO』呢?蕾克西亞。」

蕾克西亞交疊著胳臂,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有仔細想過,前輩是否會預知地震的魔法,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前輩的實力是未知數,盡管如此,還是不會發生地震。」

「喔?爲什麽?」

「我在來勇者工會總部的路上,有經過城鎮廣場,在廣場那裏有寫了許多消息的情報版,其中也有城鎮公認的魔法師所寫的地震預報。」

說到這裏,蕾克西亞用銳利的眼神望著我。

「在那裏有寫,在今天這個區域不會有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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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7 pm

「原來如此。」

「因此我做出一個結論,這其實是前輩的陷阱。前輩想要讓我猜測前輩是否有預知到地震,令我陷入混亂,並且前輩還押下四百萬的龐大賭注,企圖讓我喪失戰意。」

「去搞那麽複雜的伎倆,對我有什麽意義嗎?」

「前輩的企圖是要我主動認輸,藉此贏走我作爲底注的十萬元。」

蕾克西亞接著低聲說了一句「前輩真是小氣」,這可沒有逃過我的耳朵。

「不過提到借據這件事,就是前輩的失算,因爲前輩以爲我不會跟下去,所以才不小心講到借據的事。」

我努力讓自己臉上不露出笑意。

蕾克西亞就跟我想得一樣聰明。

沒錯,不會有地震。

因爲我也是經過廣場來到勇者工會總部,所以也看過情報板的地震預報。而且,我當然也不會用什麽預知地震的魔法。

盡管如此,我依舊會贏。

我看了一眼懷表。

11點56分。

我這時發現蕾克西亞正盯著我看。

「怎麽啦?後輩。」

「前輩是個個性很邋遢的人。」

「你會很不客氣地說些損人的話呢。」

「我明白自己還是個不成熟的新人,盡管如此,我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前輩是個不輸任何人的邋遢大王。」

「這還真是個不怎麽光榮的稱號呢。」

「那麽邋遢的前輩,卻不停在看自己的懷表。」

「這還用說嗎?我是在確認距離打賭的12點還有幾分鍾。就算我再怎麽邋遢,我在打賭的時候還是很謹慎的。」

蕾克西亞搖了搖頭。

「就算是這樣,還是說不過去。」

「這是什麽意思?」

「那我換個問法好了。爲什麽前輩要看懷表呢?爲什麽不是看那個柱鍾呢?」

蕾克西亞指著持續兩百年都在告知時間的柱鍾。

「啊?」

「那邊有那麽大一座柱鍾,一般來說,在這裏想知道時間的人,應該不會去看懷表,而是看那座柱鍾才對。實際上從開始打賭之後,我也有看那座柱鍾確認時間,可是前輩卻始終沒有看柱鍾,只有看自己的懷表,這是爲什麽?」

「這種小事,不就只是我比較想用懷表確認時間而已嗎?」

「這個說法只對了一半,並非完全正確。」

蕾克西亞在這時豎起一根手指。

「因爲前輩心虛了,而且是因爲跟時間有關的事。」

「心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雖然我忍不住用了較爲激動的語氣,但蕾克西亞依舊神態自若。

「前輩的心虛,是根植在前輩的潛在意識當中,所以前輩在無意識之中選擇逃避,逃避跟我一起看那座柱鍾。」

「你說因爲我感到心虛,所以才沒跟你一起看柱鍾?這理論還真是莫名其妙。」

「沒什麽好奇怪的,就跟說謊的人會移開視線是同樣的道理。和我一起看柱鍾,等于是跟我共有相同的『時間』,這就是前輩在逃避的事。因爲前輩在『時間』方面有心虛的地方。」

蕾克西亞雖然情緒有些激動,但聲調仍舊維持平靜。

「前輩在『時間』方面有心虛的地方,這是爲什麽?」

「天曉得。」

「在這個時候的『時間』,應該就是12點,前輩對12點感到心虛,而且心虛的部分並不是『預知有地震』,因爲前輩對『預知有地震』這件事並不感到心虛。」

「你打算嘀咕到什麽時候啊?」

「已經沒有了,我從上述的內容做出結論,那就是前輩知道12點會發生地震,但是前輩對那個地震感到心虛,講白了——」

蕾克西亞稍微停頓之後,再繼續說道:

「前輩打算靠詐術取勝!」

「喔?」

我開始對現狀進行盤算。蕾克西亞的觀察力相當敏銳,似乎察覺到我想要使詐,但就算那樣,也不會改變我的勝利。

首先,蕾克西亞沒法證明我是使詐,她絕對不行。

再來就是蕾克西亞已經對「12點會感受到地震」這件事選擇了「NO」,並且下了賭注。

「只因爲我看的不是柱鍾,而是懷表,就認定我對『時間』心虛,因爲我心虛,所以我有用詐術——這種說法未免太荒唐了。」

「可是,這是事實,我並不需要說服陪審員,所以只要我能看見真相就夠了。」

我用邊用手反複敲著桌子,邊開口說道:

「蕾克西亞,假設我真的有使詐好了,但你已經賭了,而且規則裏並沒有『不准使詐』,不管我是不是用了什麽詐術,只要你在12點感受到地震,就是你輸了,而且——」

我這次沒看懷表,而是望向柱鍾。

11點57分。

「再過3分鍾,一切就確定了。」

我原本以爲蕾克西亞會露出沮喪的表情,不過不知爲何,她竟露出確信勝利的笑容。

「不對,大錯特錯,如果真的在12點會有地震,那我確實無計可施,但如果這是詐術——」

蕾克西亞的雙眼炯炯有神。

「只要我能識破詐術,就有辦法破解。」

我短暫感到卻步。蕾克西亞剛才的發言雖然不過是虛張聲勢,但正因爲是這樣,代表她是個厲害的賭徒。

「假設我真的有使詐好了,我就以這個假定爲前提來說話,你絕對沒法識破這個詐術,而且就算你能識破,你也沒法破解。」

「這算是前輩對我的宣戰吧?」

蕾克西亞用帶有挑戰意味的眼神望著我。

「首先,我可以先消去一些可能。例如前輩說不定能用魔法制造地震,可是,地震魔法是魔王級的魔法,人類是辦不到的。那麽,前輩是魔王嗎?」

蕾克西亞搖頭否定自己提出的疑問。

「不是。前輩是勇者,不是魔王。身爲勇者的魔王,是不可能會有的存在。」

「很好,我不會用地震魔法,然後呢?」

「還有一些提示。首先是前輩剛才跟我閑聊的內容,那些內容對前輩來說是有意義的,換句話說——是在收集情報。」

我並沒有特別感到動搖,我早料到這丫頭應該能察覺這種小事,不過她能知道我想要的是哪個情報嗎?

「這麽說,在我們閑聊提到的內容當中——關于修道院的回憶、我的內褲是否是圓點圖案等等,可以判斷只是煙霧彈,因爲前輩想要的是我身爲勇者的情報。而前輩在那個時候想要的情報是——」

蕾克西亞仔細想了一下,接著繼續開口:

「前輩問過我以前是否有來過勇者工會總部、是否有同爲勇者的朋友,而我也有回答這兩個問題。而我對兩個問題的答複都是『沒有』,因爲我的答複,讓前輩判斷可以使用目前的策略。」

她很聰明地找出了正確的線索。

如果蕾克西亞以前有來過勇者工會總部,那麽說不定會碰巧遭遇到「那件事」,就算沒有親身經曆過,如果她有其他勇者朋友,也可能從那個勇者朋友口中聽說過,所以我才必須先確認不會有那兩種可能。能夠這樣洞察我的意圖,確實是很有一套,但就算是那樣,狀況可沒有改變喔,蕾克西亞。

事實上,蕾克西亞的銳氣也在這時略顯衰退,她在此時首次露出困擾的表情。

11點58分。

這時蕾克西亞開始觀察柱鍾,她接著露出察覺到某些線索的表情,將視線轉向我。

「爲什麽前輩會斷定是12點呢?不是12點左右,而是明確指定12點。前輩似乎知道地震發生的時間是連1分鍾的誤差都不會有,那種精確度簡直就像是公家機關處理公務一樣——」

蕾克西亞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激動地站了起來。

「前輩除了看懷表之外,還做了一件可疑的事。之前我打算坐前輩現在坐的位置,可是前輩卻堅持自己要坐在那裏,爲什麽前輩要那麽做呢?」

蕾克西亞緊盯我的反應。

「是因爲前輩不希望我從那裏看到什麽嗎?」

蕾克西亞轉頭望向身後,在那裏有一面大窗,從那邊可以看見在隔壁的郵政工會總部。

「提到郵政工會,會讓人聯想到輸送管,輸送管是埋設在地底的東西,所以在勇者工會總部的地底肯定也有,郵件是用風魔法在輸送管中移動,而且速度非常快。」

11點59分。

還有60秒。

「那又怎麽樣?喂,你先坐著吧。輸送管跟地震能有什麽關系呢?」

「有關系嗎?輸送管跟地震有關系嗎?」

蕾克西亞的表情難掩驚訝,蕾克西亞那家夥,似乎是在沒有根據的狀況下試探我,而我竟然不小心說溜嘴了。

「會有郵件在12點整的時候送出去嗎?那麽說,那個郵件會經過位在勇者工會總部下方的輸送管嗎?」

沒錯,確實是那樣。

那條輸送管是以前自動冒出來的。

因爲有個「不知名人士」使用龐大的魔力,埋設了自己專用的輸送管。

而且還只是爲了讓郵局可以每月一次配送《勇者月刊》。

蕾克西亞的眼睛望著空中說道:

「郵件通過的時候,會發生地震嗎?」

我開始盤算,就算知道郵件及輸送管的事情,我的詐術依然管用。

「沒錯,郵件通過的時候,就會發生地震。」

蕾克西亞用銳利的眼神望著我。

「前輩剛才承認了吧?承認郵件通過會産生地震吧?那麽說,這是前輩企圖誤導我,就算郵件通過,也不會有地震。」

我原本想誤導她往錯誤的方向思考,但似乎弄巧成拙。

我看了看懷表的秒針。

11點59分40秒。

「可是如果不會有地震,那前輩就輸了。我們賭的是『感受到地震』,那麽說,應該是有什麽辦法讓地震發生——」

就在這個時候,蕾克西亞的眼神透露出理解的光芒。

「不對!不是地震!我們是賭『感受到地震』,那並不等于要真的發生地震!只要有像是地震的晃動——也就是說,只要這棟勇者工會總部會晃動就行了!」

11點59分50秒。

「只是郵件通過地下,不可能讓這棟堅固的建築物搖晃吧?丄

「會搖晃!有一種方法能讓這棟建築搖晃!」

蕾克西亞將視線望向出入口,她距離出入口有兩百公尺遠。

11點59分55秒。

「你要怎麽辦?已經沒時間啰,蕾克西亞。」

「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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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8 pm

蕾克西亞迅速轉過身,在她身後只有牆壁,但是……

「你……不會吧!」

蕾克西亞的拳頭上帶有強風。

那是彷佛龍卷風一樣轉動的強風。

蕾克西亞緊接著把她帶有強風的拳頭往牆壁揮去。

轟!

牆壁應聲粉碎,開出一個大洞。蕾克西亞就這麽從自己開出的緊急出口跳到屋外。

12點00分。

隔壁的郵政工會送出郵件,並通過地下。

就在這個瞬間,勇者工會總部開始劇烈搖晃,彷佛就像是晃動身軀的巨獸,對于不知情的人來說,肯定會以爲正在發生地震。

但是蕾克西亞已經站到勇者工會總部外面,無論勇者工會總部如何晃動,站在屋外的蕾克西亞都不會感受到晃動。

蕾克西亞隔著牆上的大洞回望著我。

「是共振吧?」

見我點頭,蕾克西亞繼續說道:

「就像是在桌上擺有100Hz振動特性的物體A,之後對桌腳賦予100Hz的振動,那麽物體A就會單獨開始振動,因爲振動特性相同的關系。」

似乎很喜歡解說的蕾克西亞繼續說道:

「這次的狀況也是一樣,郵件通過輸送管時的振動與這棟勇者工會總部的振動特性相同,也就是說,輸送管的振動能量會傳到勇者工會總部,導致像是地震般的劇烈晃動。」

「我才不懂那麽艱深的東西呢。」

我聳了聳肩。

「不過一般來說,那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看來埋設這條輸送管的『不知名人士』雖然魔力驚人,但在土木建築的知識方面是徹底的外行,也因爲這樣,才會産生這種罕見現象。」

而蕾克西亞則是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前輩,這場打賭是我贏了,因爲我並沒有感受到像是地震的晃動。」

並且還這樣有些囂張地對我嗆聲。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只見蘿拉蹦蹦跳跳地搖晃著長卷發,像是炫耀勝利似地這麽說道。

「犯人是沙琪拉小姐,這下就確定了!」

「賭上我鑽頭的名聲!」

蘿拉的長卷發翹了起來,簡直就像是獲得生命一樣。

「沒錯!賭上我鑽頭的名……等一下!你幹嘛在人家背後胡鬧啦!賭博狂!況且我這才不是鑽頭,要人家說幾次才懂啊!」

沙琪拉嗤笑著躲開。

「沙琪拉小姐,你也只能趁現在取笑人家高貴的長卷發,因爲你將會爲你殺害蕾克西亞小姐的罪刑受到制裁!」

「喂,我爲什麽非得殺害蕾克西亞不可呢?我剛才說的那些事情,你到底是怎麽聽的啊?」

一直坐在寶座上的路特,在這時用腳往地上一跺。

「喂,你們不要自己聊得那麽高興,我現在可是主席兼庭長,沒錯,換句話說——現在我就是法律!」

「魔王,雖然你露出一臉自己早就想說一次這種台詞的滿足表情,但蘿拉跟沙琪拉都不鳥你呢,你這樣真的好丟人喔。」

「丟人個頭啦!而且既然都沒有人吐槽,那我就說了,蕾克西亞的個性未免差太多了吧!在古安跟沙琪拉回憶裏出現的蕾克西亞,根本是完全不一樣的個性!簡直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嘛!該怎麽說——」

「相較于古安回憶中殘忍的蕾克西亞,沙琪拉記憶中的蕾克西亞是個老實的女生呢。」

「對,就是這個,差太多了。」

「可是過了六年,脾氣當然會變啊。」

「我可是兩百年來脾氣一直都這樣呢。」

「喔?一點進步都沒有呢,感覺魔王的自傳開頭應該會是『我經曆過可恥的人生』,標題則是『失敗魔王』。」

「不要擅自斷定我失敗好嗎!我的魔王人生至少到目前爲止都還算不錯!至少在『魔王廳』發生勇者殺人事件之前,就算有些起伏,但都還算過得去了!」

「你在胡說什麽啊?今天才是你魔王人生的精華吧?因爲人家總算登場了,這可是在久等兩百年後迎來的主角登場呢!」

「明明是我的人生,我卻是配角嗎!」

路特無力地讓身體靠上椅背,試圖恢複吐槽的疲蘿。

「……那麽,蘿拉,你有什麽根據嗎?有根據就好好說給大家聽吧,如果你要說沙琪拉是犯人,就說個像樣的根據出來。」

只見蘿拉將手臂交疊在自己平坦的胸前。

「沒問題,魔王。我的根據是這樣,我在聽到沙琪拉小姐說自己的回憶時,我內心就有聲音告訴我:『犯人肯定是沙琪拉小姐!而且大小姐三點的點心是跟馬卡龍不相上下的果仁蛋糕!』呢。」

「你還來啊!又是那種大小姐的白癡直覺嗎?你這個白癡長卷發!拜托別鬧了!」

「說人是白癡長卷發未免太失禮了!說人是白癡長卷發的人才是白癡長卷發咧!」

「有人有比白癡長卷發的白癡直覺更像樣的意見嗎?」

古安在這時往前站出一步,用演說般的音量開口說道:

「那就由在下出馬吧!在下有無可動搖的根據證明是沙琪拉女士殺害了蕾克西亞女士!」

「古安,你可以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相信在下吧!魔王,在下會讓你看見在下身爲勇者的骨氣!」

路特從古安的左眼看見真誠的光芒。

「好,我就相信你,古安,說出讓我們拍案叫絕的根據吧!」

「大家聽好,大家肯定都聽說過企圖殲滅勇者的秘密組織,因爲是在下剛才說的。」

「又是秘密組織!你該不會是負責幫秘密組織做宣傳的吧!」

「聽我說,魔王,其實在下有獲得機密情報,根據我的情報,那個秘密組織是以修道院當掩護在秘密行動,沒錯,也就是說拿馬克倫修道院就是那個秘密組織!」

「啥?」

「拿馬克倫修道院爲了讓所有勇者染上花粉症,終日都在進行邪惡研究。大家想想看,如果在跟頂級魔物交戰時,一直打噴嚏、流鼻水會怎麽樣?那樣會沒法專心戰鬥,最後喪命吧?沙琪拉女士跟蕾克西亞女士就是在執行全勇者花粉症化計劃,但蕾克西亞女士背叛了組織,所以沙琪拉女士才要出馬肅清背叛者!」

路特開始抱著腦袋。

「真是夠了!別再提什麽秘密組織啦!」

「慢著!魔王!在下說的內容確實是有些跳躍,但是……」

「你不用那麽謙虛,你說的內容豈止是有些跳躍,根本就飛上天了!」

「在下有明確的證據!勇者工會擁有擅長隱密行動的葬送隊,因爲在下的好友就是葬送隊的成員,而那支葬送隊最近正在監視拿馬克倫修道院!」

「勇者工會有在做那種事啊?因爲那間修道院是什麽秘密組織嗎?」

「雖然在下沒能問到詳情,但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

「唔~~」

「呵呵呵!在下剛剛聽到沙琪拉女士跟蕾克西亞女士都是出自拿馬克倫修道院時,還吃驚了一下呢!」

「古安是這麽說的,你怎麽看?」

路特對沙琪拉問道。

「那裏怎麽可能會是什麽秘密組織嘛,不過……」

沙琪拉抓了抓腦袋,並露出尴尬的表情。

「這樣說就怪了,那間修道院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會被葬送隊盯上的地方,畢竟那裏是個很恬靜的地方,在修道院後面甚至還有幾十公頃的田地呢。」

「是喔,聽起來是個跟自然結合的地方呢。」

「沒錯沒錯,感覺就像跟自然結合一樣,那是一片與自然結合的罂粟田。」

「等一下!罂粟田是怎樣!你的修道院怎麽會去種那麽要命的東西!」

「啊,這樣一說,種植罂粟好像是違法的。不過既然因爲那間修道院有靠種植罂粟賺錢,那麽明明就可以幫我扛下所有債務嘛,他們真是太無情了。」

「那不是重點!重點不在那裏!」

古安在這時候用狼狽的語氣開口:

「慢、慢著!結果是罂粟田嗎!那麽葬送隊之所以會監視拿馬克倫修道院……」

「應該是發現他們種植罂粟,打算在最近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那、那麽說,他們並不是企圖消滅勇者的秘密組織嗎?」

「很遺憾。」

「竟、竟然是這樣!」

只見古安雙膝往地上一跪,一副沮喪的模樣。

「雖然我一開始就不對你抱多少指望,但看來你這次真的是毫無幫助,古安。還有其他人有比較有用的意見嗎?」

就在這個時候,蜜雅帶著得意的笑容開口:

「看來又要輪到壓軸登場了,魔王。」

「等等,你剛才在懷疑古安的時候就搞錯了吧?爲什麽你還能擺出一臉『又輪到我表現』的樣子啊?」

「你很煩耶!剛才魔王你不也很附和人家的推論嗎!而且這次人家的推論肯定不會錯的!」

「那我期待一下好了。」

「哼!當然可以期待!古安想得太複雜了!就算讓一百步,拿馬克倫真是秘密組織,有人會覺得以沙琪拉的脾氣,像是會乖乖聽話的人嗎?」

「是不像,不過她也有可能是個僞裝的天才啊。」

「但以可能性來說實在太低了,而且還有更顯而易見的動機,那就是沙琪拉這個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勇者?沒錯,她——是一個人渣!」

「喂,黑發妹,你知道當事人就站在這裏嗎?」

臉頰抽搐的沙琪拉對蜜雅這麽說道。

「身爲人渣的沙琪拉根本不可能忍受蕾克西亞贏走她四百萬!因爲她是個人渣!」

「喂,黑發妹,我建議你在那裏人渣來人渣去之前,最好先看清楚狀況。搞不好你旁邊就有一個被人人渣來人渣去,玻璃心會受傷的勇者喔。」

「那場打賭確實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正常來說,六年前賭輸的錢,到現在早就忘記了!可是換成沙琪拉就另當別論!因爲她是個人渣!」

沙琪拉的眉間開始爆出青筋,看來憤怒正在迅速累積。

「我懂了,原來你想找死啊,你是希望我扭斷你的脖子吧?我沒說錯吧?黑發妹。」

「結果沙琪拉在今天又遇見了蕾克西亞!然後人渣到極點的沙琪拉終于忍不住動手殺了她!也就是說,用最簡單明了的說法,真相就是『因爲她是人渣!』無誤。」

「抗議!」

在蜜雅批判完沙琪拉的瞬間,蘿拉提出異議。

「搞什麽啊?蘿拉,你對我的推論有意見嗎?你自己不也說沙琪拉是犯人嗎?」

「沒錯,我也認爲沙琪拉小姐是犯人,但是蜜雅小姐推論的動機有問題。」

「你想說動機並不是她被蕾克西亞贏走四百萬嗎?」

蘿拉點了頭。

這出乎意料的援軍讓沙琪拉難掩驚訝。

「鑽頭妹,沒想到你其實是個好——」

「你聽好,蜜雅小姐,你想得太天真了,你還沒有看清楚沙琪拉小姐的人渣度。沙琪拉小姐這個人,是鐵打的人渣,是人渣當中的女王!」

沙琪拉的表情變了。先前她的表情看來都像是在忍耐怒氣,但現在她的臉上失去了所有情緒,呈現出類似平靜的感覺。

蘿拉興奮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沙琪拉小姐是真人渣,那樣的沙琪拉小姐根本不可能乖乖交出賭輸的賭金!」

聽蘿拉這麽說,令蜜雅難掩驚訝。

「竟有這種事!她不但想把身爲後輩的蕾克西亞當肥羊騙,而且賭輸之後還耍賴嗎!我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那種的人渣呢!」

「但是,那個君臨大千世界的人渣女王現在就在我們面前!」

沙琪拉的上鈎拳正中目標,只是不知爲何,拳頭是對准古安的下巴。

只見古安的身體飛上半空,接著就像是破爛抹布一樣落在地上。面對這突如其來且莫名其妙的暴力,讓古安滿臉淫笑。

相對的,沙琪拉則是一臉舒坦的模樣,痛打古安似乎讓她的怨氣獲得發泄。

「你們這些人真是夠了,隨便把人說成是人渣,這可是讓我內心很受傷的說。」

路特在這時開口問道:

「那你有付輸給蕾克西亞的賭金嗎?」

「魔王老兄,我看起來像是會耍賴不付賭金的勇者嗎?」

「……呃,你希望我說什麽?你該不會希望我昧著良心說『不像』吧?」

「算了,你們聽著,在欠債不還這件事上,我的本事確實是無人能出其右,老實說,把借來的錢還回去,那根本違反進化論吧?」

「你的進化論到底是什麽鬼啊!」

「不過我自己也有自己的原則,像是沒錢喝酒吃飯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去吃霸王餐。」

「原來如此,這也算是好酒之人特有的原則吧。」

「我的原則就是——與其吃霸王餐,還不如去搶錢。」

「犯罪等級加深了吧!」

「可是我絕對不會去搶酒館,要搶也是去搶銀行——這就是我的原則。」

「這根本只是凶惡罪犯的原則吧!」

「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我賭輸的錢確實是沒有付給蕾克西亞啦,連一枚硬幣都沒有。」

「結果你真的沒付嗎!你胡說八道了什麽原則,結果連一枚硬幣都沒付嗎!」

「所以說,既然我沒有賠錢,自然就沒有動機啦。」

「太恐怖了!你竟然是因爲太過人渣而導致動機消滅的恐怖勇者!」

路特整個人無力地灘在椅背上。姑且不論古安的秘密組織論,剛才跟「輸錢」有關的動機,路特原本是認爲很有希望的。

「等一下,既然說沒有付賭輸的錢,但那不就是一個動機嗎?因爲蕾克西亞說不定會趁今天再會的機會,要沙琪拉付當時的四百萬吧?」

蜜雅搖了搖頭。

「這不太可能,剛才也有提過,蕾克西亞現在可是王國內的頭號富豪,她的富有程度就連某個喜歡拿王位繼承權說嘴的大小姐,也沒法在財力上跟蕾克西亞相提並論呢。」

「對喔,因爲她靠勇者這行賺了大錢,而且她還有嘎沃的財寶呢。所以說那麽富有的蕾克西亞,現在不太可能還去計較四百萬這種數字啰?」

「沒錯。」

「話說回來,蜜雅,你對蕾克西亞的事情還真是清楚呢。」

「才沒有呢,蕾克西亞可是一位出名的勇者,關于她的財力這種小事,根本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人家就不知道。」

「你是因爲該去奶子的營養都被長卷發吸走了,所以才會連那種事都不知道啦!」

「人家的胸部跟長卷發才沒關系!」

聽了蜜雅的解釋,讓路特抱起胳臂陷入思索。

「唔~~那麽說,沙琪拉就是無辜的啰。」

「慢著!」

「還來啊!又是你嗎?蘿拉!你別再提你那個直覺了啦!」

只見蘿拉帶著像是將驕傲兩字寫在臉上的表情回望路特。

「你在胡說什麽?剛才不正是人家偉大的直覺揭穿古安先生是被虐狂的事實嗎?你都忘了啊?」

「才不是,揭穿事實的是我的魔法吧?」

「我來整理給你聽,沙琪拉小姐打賭輸給了蕾克西亞小姐,但是她並沒有付當時賭輸的賭金。」

「是沒錯,所以沙琪拉並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理由。」

「不對,並不是那樣,沙琪拉小姐擁有明顯的動機!而且那個動機早就已經放在大家面前了!」

蘿拉義正辭嚴的這麽說道。

難道說蘿拉那令人同情的腦袋,這次真的發現真相了嗎?産生如此想法的路特,自然地前傾身子。

「你、你的意思是……」

「動機就是沙琪拉小姐打賭輸給了蕾克西亞小姐!這件事讓她耿耿于懷,所以才會在今天痛下殺手!」

路特重重跌了一跤。盡管他一直坐在椅子上。

「最好會有人因爲那樣殺人啦!如果只是因爲打賭賭輸就殺人,賭場早就屍橫遍野了!不對,就算讓一百步,要動手也是在賭輸的時候吧!沒人會等事情都過了六年才想下手的!」

「但我們說的可是沙琪拉小姐!她可是一個無法用常識衡量的人渣喔!」

「喂,蘿拉,看來你也很想挨一下上鈎拳呢。」

沙琪拉臭著臉繼續說道:

「我這個人啊,身爲賭徒,以下三件事我是一定會遵守的。第一,我不會求神,我不會去相信什麽運由天定之類的說法,因爲路是靠人自己開出來的東西。第二,我不會在打賭的時候夾雜私情,身爲賭徒就應該冷酷。第三,我絕對不會在打賭的時候使用暴力,換句話說,我絕不會毆打跟我打賭的對手。」

以沙琪拉的本事,確實如果用暴力威脅,應該不難讓對手刻意放水。

路特在明白沙琪拉也有她自己堅守的原則之後,內心也頗感佩服。

「沙琪拉,我對你這個有點刮目——」

「不過我會大方使詐,而且欠債也會耍賴到底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這種人!」

路特歎了口氣。

「不過,就算沙琪拉真是一個貫徹人渣道的賭徒,應該也沒有殺害蕾克西亞。沙琪拉跟蕾克西亞的過去,單純就只是她被想當肥羊宰的對象贏走錢而已。」

「如果是那樣,那就是一個做壞事遭報應的故事。說到勇者准備金,最低必要金額也要五百萬,因爲不只是武具,還得購買藥草之類的用品,然而蕾克西亞小姐當時手上卻只有一百萬,而且沙琪拉小姐就連那筆錢都想要使詐騙走呢。」

勇者准備金最低必要金額是五百萬這件事,路特是第一次知道。

看來勇者並不是一個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當的職業。跟魔物戰鬥的勇氣跟實力當然是很重要,不過沒想到在那之前,還得先有錢才可以。

蕾克西亞雖然很有天分,但卻因爲欠缺勇者准備金,而被迫多經曆了跟一般勇者無緣的辛蘿。雖然說那是無可奈何的狀況,但真是一個不公平的故事。這種因爲出身而産生的不平等,沙琪拉或許也曾親身經曆吧。

想到這裏,路特突然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而路特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沙琪拉的眼睛。

「魔王老兄,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想到了什麽呢。」

「蕾克西亞的勇者准備金,距離最低金額還差四百萬,而你決定的賭金也是四百萬,這麽說——」

「爲了你好,勸你最好別再多想啦!」

沙琪拉突然將腿往地上一蹬。

只見沙琪拉整個人輕巧地躍起,躍往路特所在的位置。路特正感到吃驚的時候,沙琪拉的右腳已經朝路特的臉部踢去。

路特連忙用右手化解了沙琪拉的踢腿。

「唔!這是連岩石都能踢碎的攻擊,不過你別忘記我可是魔王,那種程度的攻擊,我是連一點擦傷都不會有的。」

沙琪拉在地上打了個滾,並擡頭用不悅的表情說道:

「啧!看來就算當一個負責吐槽的角色不怎麽高明,魔王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觑。」

「喂!你說誰是負責吐槽的角色啊!」

「既然這樣,我這次要來真的了!」

沙琪拉站了起來,只見她兩手放松垂在身體兩側,她以全身放松的狀態握緊右手。

下一瞬間,出現一個環繞沙琪拉右臂的魔法陣。

「魔法陣?你應該沒有魔力吧?」

魔力的有無是很講天分的。只有擁有魔力的人才能在經過訓練後使用魔法,而沙琪拉應該是沒有魔力的人才對。

「之前我痛扁過一條龍之後,不知什麽時候手臂上就有了這個玩意,而這玩意偏偏就是不用魔力也能發動的東西。」

「咦?有這種事?我確實聽說在龍的體內蘊含了數以萬計的魔法陣,莫非是沙琪拉在痛扁龍的時候,有魔法陣『移築』到沙琪拉身上嗎?話說回來……」

路特仔細觀察沙琪拉發動的魔法陣。

「那可是連我都從未看過的高位魔法陣呢。那種魔法陣竟然會被不懂魔法的人吸收,照理說在魔法陣固定到手臂上之前,就會先産生拒絕反應才對,你應該會感受到就算發瘋也不奇怪的煎熬吧!」

聽路特這麽說,沙琪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聽你這樣一說,我在痛扁那條龍之後,腦袋確實痛得很厲害,原來那並不是因爲宿醉的關系嗎?我還以爲是自己用大鐵桶灌了整桶東洋國的燒酒,所以才會頭痛呢!」

「置身地獄般的拒絕反應,竟然被當成宿醉了!而且用大鐵桶喝酒是怎樣!那是什麽新式的拷問嗎!」

「不管怎麽說,魔王老兄,在你那個什麽推論魔法發動之前……」

沙琪拉維持全身放松的姿勢望向路特。她的雙眼帶著冰冷的光芒。

「你就先納命來吧!」

沙琪拉的左手突然扔出一個球體。注意力放在沙琪拉右臂上的路特來不及做出反應,球體在路特的腳邊破裂,噴出大量煙幕。

「這種花招對我是不管用的。」

路特在自己雙手上形成防禦魔法,接著像是使用盾牌般將手往前伸出。

沙琪拉就在這時穿過煙幕朝路特沖來。

沙琪拉的左手手刀瞬間就將路特的防禦魔法摧毀。

「魔王使用的防禦魔法竟被這家夥徒手破壞了!」

沙琪拉緊接著用右拳往路特身上招呼,路特也立刻用左手接住揮來的拳頭。

然而沙琪拉卻在這時露出笑容。

「你完蛋啦,魔王老兄。」

「什麽?」

「〈莫慘〉!」

下一瞬間,從沙琪拉的右拳射出破壞之力。

這股破壞之力就是〈莫慘〉嗎?

〈莫慘〉經由路特的左臂,一路朝能讓魔王喪命的唯一器官——也就是心髒沖去。

「可惡!」

路特連忙讓自己的心髒瞬間移動到「體外」。

從路特體內瞬間移動的心髒飄浮在「魔王廳」的空中持續跳動。

而路特也立刻對暴露在外的心髒施加防禦魔法加以保護,而想要襲擊路特心髒的〈莫慘〉也在這時消滅。

仔細一看,沙琪拉正一腿跪在地上,呼吸也相當急促。她已經失去了鬥志,看來剛才的魔法〈莫慘〉是個光發動一次都得耗費相當體力的招式。

「魔王老兄,你竟然能讓心髒在體內外『搬進搬出』,這根本是賤招吧?」

「什麽賤招?我才想說你那是賤招呢。」

路特捏了一把冷汗。

「剛才那叫〈莫慘〉的魔法竄進我體內的時候,我是真的慌了一下,只差一點我的心髒就被毀掉了。」

「〈莫慘〉是能導向攻擊的魔法,只要指定要破壞的東西後施放,接著只要有能經由的媒介,就一定會命中目標。」

「原來如此,所以你剛才是打算讓魔法經由我的身體來摧毀我的心髒嗎?其實在你放出〈莫慘〉後零點幾秒的時間,我也施展了數十道魔法試圖阻止,但都沒法擋住〈莫慘〉。」

「這是當然的,因爲那個魔法只要發動,不管什麽魔法都無法攔阻,不過那個魔法終究沒法經由大氣移動,所以找不到目標的〈莫慘〉就消滅了。」

「話說回來,你面對保有〈莫慘〉這種魔法的龍,虧你還能打贏啊。」

「那對我來說也是一場面臨多次險境的苦戰,大概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什麽?你說是七年前?」

沙琪拉跟蕾克西亞打賭,是六年前的事情,所以沙琪拉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擁有能痛扁龍的實力嗎?

既然這樣,那麽她爲何不在蕾克西亞破壞牆壁的時候阻止她呢?是因爲沙琪拉「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的原則妨礙她那麽做嗎?不對,那種情況應該不違反她的原則才對。

而且,沙琪拉下注四百萬這件事也讓人懷疑。

將這兩件事擺在一起,讓我漸漸看清沙琪拉跟蕾克西亞打賭的真相。

沙琪拉想極力隱瞞的事情,我想並不是她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不過,我想自己還是有必要親眼確認。

路特做出了一個推論。

而「魔王廳」也開始搖晃,推論魔法開始構築重現世界。

路特和蜜雅四目相對。

「你又跑到重現世界來了!」

「分明是你拉人家進來的,說那是什麽話啦!你這個魔王兼吐槽角色!」

「就算我是吐槽,也是因爲有你們這些勇者的關系,讓魔王變成吐槽角色,你們身爲勇者應該要有罪惡感才對。」

「等一下,蘿拉跟沙琪拉跟古安確實是應該要被吐槽轟炸的糟糕勇者,但我可是很正常的,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被吐槽的要素。」

「你這已經是一種無自覺的耍笨了!我看你是在等待無自覺吐槽吧!」

「比起那個,魔王,你似乎又發動了一次剛才確認古安是被虐狂的『偷窺』魔法,但這次你是要『偷窺』什麽?」

「才不是『偷窺』,說我是確認推論好嗎?」

路特跟蜜雅目前正位在六年前的勇者工會總部,沙琪拉跟蕾克西亞這時已經在休息區開始打賭。路特望向那可說是勇者工會總部象征的柱鍾。

11點58分。

2分鍾後,這棟勇者工會總部就會因爲那個叫共振的現象開始搖晃。

路特跟蜜雅一起移動到休息區,在那裏雖然有複數的桌椅,但現在那邊就只有沙琪拉跟蕾克西亞而已。

路特望向蕾克西亞。13歲的蕾克西亞雖然臉上帶有稚氣,但已經能隱約看見她19歲時的妖豔。不過現在還看不到她在嘎沃「魔王廳」時散發的駭人氣息。

話雖這麽說,路特還是能從兩個蕾克西亞身上感受到共通點:她擁有非比尋常的好奇心。

路特感受到的是對所見的一切都感到新鮮,無論如何都想一探究竟的強烈欲求。

蕾克西亞對于生命透露出一股天真的貪婪。

同樣的,沙琪拉當然也年輕了6歲。話雖這麽說,因爲這時沙琪拉也已經是17歲,因此跟現在並沒有太大變化。

雖然她的一頭紅發在這時不如現在那麽長,但肉體已經成熟,她身上隨便穿著一件連身衣,從衣縫間能夠直接看見沙琪拉那青春洋溢的肌膚。看來她在外衣底下依舊是穿著遮蓋不了多少面積的衣物。

「順帶一提,蜜雅,我就算不依靠物理現象,也能夠讓這種建築晃動喔。」

「那麽說,你能夠制造地震啰?」

「地震是不行啦……如果是希馮倒是可以。」

聽路特這麽答複,蜜雅用力歎了口氣。

「看來你就只是這種水平的魔王,我看你還是早早把魔王的招牌收起來吧,你不適合當魔王啦。」

「就算我沒法制造地震,也不用被說成這樣吧!」

蕾克西亞這時已經看穿沙琪拉企圖使用詐術,並決心要拆穿詐術來贏得這場較量,並且也看出所需的提示,就在之前她跟沙琪拉的閑聊當中。

可是,蕾克西亞卻在這時陷入瓶頸。

路特望向柱鍾。

11點59分。

「只剩60秒了,魔王!」

蜜雅的語氣中帶著焦慮,蜜雅似乎是從蕾克西亞的角度在觀察眼前的情況。

就沙琪拉的說法,蕾克西亞這時候應該會察覺到共振的伎倆才對。

只見一直低著頭的蕾克西亞,在這時擡起頭,但是她的雙眸當中並沒有解開謎底的喜悅。

「我束手無策了,我只能等著看結果,最多就是乞求上天能讓前輩的計策失敗吧。」

「你如果求神可就沒希望啰。」

沙琪拉用五味雜陳的表情這麽說道。沙琪拉雖然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勝利,但似乎並不樂見這個結果。

蜜雅將手搭在路特肩上,搖晃路特的身子,她的視線正落在表情苦澀、即將迎接失敗的蕾克西亞。

「魔王!這樣下去蕾克西亞不就要輸了!怎麽會這樣?蕾克西亞不是在最後看穿了沙琪拉賣弄的詐術獲勝嗎?」

「別急,只要看到最後你就懂了。」

蜜雅搖晃路特的力氣更大了。

「懂你個大頭啦!不過就是魔王,講話擺什麽架子啊!」

這時候的沙琪拉正緊握住她擺在桌面上的雙手。盡管勝利即將到手,但她的表情卻十分緊張。

「沙琪拉似乎很掙紮的樣子。」

「別管沙琪拉了,蕾克西亞比較重要啦!只剩不到10秒了!這時候蕾克西亞應該要用風拳破壞牆壁吧?然後她會站到勇者工會總部外面,就這樣賭贏沙琪拉吧?」

沙琪拉這時望向柱鍾喃喃說著「該死」。

「可惡,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糟透了!」

只見沙琪拉讓身子從椅子上滑開,讓一條腿屈膝跪在地上。她的右臂出現魔法陣,那是她從龍身上奪來的魔法陣。

「沙琪拉打算做什麽!」

「她似乎打算施放〈莫慘〉,但來得及嗎?」

沙琪拉的右拳揮向地面。

路特望向柱鍾的秒針,距離12點還剩5秒。

這一剎那,一陣沈重的巨響從地下深處傳來,之後就是一陣寂靜。

已經過了12點,但勇者工會總部並未搖晃。

蜜雅一臉困惑地東張西望。

「剛、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沙琪拉那家夥用〈莫慘〉把地下的輸送管打斷了,這樣就不會産生共振,因此這棟建築物不會出現『能感受到地震』的晃動。」

聽了路特的說明,讓蜜雅難掩驚訝。

「爲、爲什麽沙琪拉要打斷輸送管!」

「沙琪拉在最後一刻,選擇了刻意放水這條路。」

「這怎麽可能!沙琪拉那樣做究竟有什麽好處?那只會讓她輸掉四百萬的賭金吧!」

說到這裏,蜜雅「啊」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這樣說起來,四百萬……蕾克西亞拿到了四百萬,再加上原本的一百萬,總計就有五百萬了。也就是說,她得到了勇者准備金的最低金額。但事情有可能是那樣嗎?」

「你想得沒錯,我從蘿拉口中得知勇者准備金的最低金額是五百萬的時候,我也想過說不定是這樣。那就是蕾克西亞只有一百萬的勇者准備金,所以沙琪拉爲了給她剩下不足的四百萬,所以在打賭時刻意放水。」

「光是一個『說不定』的想法,這樣也能讓推論魔法發動嗎?」

「我當然還有其他根據,好比說,只對賭博跟酒感興趣的沙琪拉,爲何會特地跑來見蕾克西亞。」

「那是因爲她聽說有跟她同鄉的少女成爲勇者吧?就是出于好奇心嘛。」

「會只因爲好奇心,就特地跑去跟人見面嗎?」

「你是說沙琪拉是在替同鄉的少女擔心嗎?因爲她自己同樣在成爲勇者的過程中,只有一百萬的勇者准備金嗎?」

「這樣想比較合理,而且沙琪拉的回憶本身也有奇怪的地方。像是蕾克西亞看穿沙琪拉的詐術之後,打破牆壁跳到勇者工會總部外面。」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個時候沙琪拉已經是能夠痛扁龍的強者了。相對的,蕾克西亞還只有13歲。不管怎麽想,沙琪拉都要強上數倍,所以沙琪拉只要有那個意思,肯定能夠阻止蕾克西亞破壞牆壁才對。」

「但沙琪拉不是說自己有『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原則嗎?」

「阻止蕾克西亞破壞牆壁並不算是暴力。只是抓住蕾克西亞的手臂,以沙琪拉的實力應該不成問題。況且『不在打賭時使用暴力』的原則,意思是不用暴力威脅對方,假設對方賭輸之後腦羞成怒攻擊沙琪拉,你認爲沙琪拉會怎麽做?」

「她應該會爆打對手,然後挺著胸膛說是『正當防衛』吧。」

「爆打人應該算防衛過剩就是了。」

不過,蜜雅似乎還是無法釋懷。

「但沙琪拉只要直接拿四百萬給蕾克西亞就可以了吧?根本不用打賭嘛。」

「我想沙琪拉起初是想試試蕾克西亞的狡猾吧,她應該是想如果蕾克西亞能夠賭贏,到時才把四百萬給她。可是當蕾克西亞就快輸的時候,沙琪拉卻輸給了自己的感情。」

知道沙琪拉如此個性的蜜雅,不知爲何竟垂著頭,露出一臉「再也無法相信人性」的表倩。

「像沙琪拉那種走在人渣路上的人,竟然會這麽親切。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像聖母一樣的人,就算會在背地裏做什麽無恥勾當也不奇怪吧。」

「爲什麽你看事情要這麽負面呢!」

12點1分。

沙琪拉將裝有四百枚硬幣的布袋丟到蕾克西亞手中。

「看來是我輸了。」

「前輩,這次輸的應該是我對,我沒能看穿前輩的詐術,是我輸了。」

「你聽好,這些自以爲是的詞句,等你作爲勇者闖出名堂之後再來說,現在你就老實把錢收下,拿去作爲你將來的基石吧。」

沙琪拉說完之後,便像是在掩飾害臊般,用有些粗魯的步伐轉身離去。

而蕾克西亞則對著沙琪拉離去的背影開口:

「謝謝……那個……謝謝姐姐!」

沙琪拉沒有回頭,只是舉起一只手,輕輕揮了幾下。

「你自己保重。」

蕾克西亞用雙手緊緊捧著沙琪拉給她的布袋,那應該不只是因爲那裏面有四百枚硬幣的關系。

「我不喜歡接受別人施舍,可是,這不一樣。」

「嗯,沒錯,這四百萬,你可別糟蹋了。」

「魔王,你幹嘛自言自語啊?感覺很怪耶。」

「我剛才是在跟蕾克西亞說話,才不是自言——咦?」

「你在胡說什麽?你不是說沒法跟重現世界的人交談嗎?別說那些了,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世界』開始崩壞了。」

蕾克西亞的眼睛已經沒有繼續看著路特,路特似乎就像是空氣中的微粒,完全無法被她察覺。

就這樣,路特跟蜜雅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返回路特的「魔王廳」。然而在那裏等待兩人的,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慘劇」。

「哇!這是什麽狀況!」

路特一看見自己「魔王廳」的慘狀便這麽大聲喊道。

因爲他「魔王廳」彷佛剛經曆過一場激戰。在石壁上有複數的大洞,地上也有尚未熄滅的火團。

而蘿拉跟古安則倒在其中不省人事。

古安的巨劍〈伽藍丸〉落在他身邊,地上的火堆則因爲施法者蘿拉已經昏迷而逐漸轉弱消滅。

在慘狀的中央,能看見沙琪拉正揮去額上的汗水並調整呼吸。

蜜雅尴尬地開口:

「看樣子,沙琪拉他們好像在這裏有過激烈爭執呢。」

「爲什麽!爲什麽你們要趁我不在的時候打起來!這樣我魔王的臉往哪擺啊!」

沙琪拉這時才總算察覺到已經返回的路特跟蜜雅。沙琪拉一看見兩人,就伸手指著兩人發出警告。

「你們聽著,你們是例外,畢竟看見了也不能怎樣,但是你們別跟躺在這裏的鑽頭妹跟被虐狂說出我幫助蕾克西亞的事情,知道嗎?」

「……呃,你就是因爲這件事才把他們兩人打昏的嗎?」

路特看了看在他不在時變成戰場的「魔王廳」。

「你犯不著爲了隱瞞那件事而做到這種程度吧!雖然你出于善心刻意放水這件事,以一名賭徒來說算是一點瑕疵,但是……」

蜜雅在這時撞了一下路特的肩膀。

「真是的,魔王就是魔王,你真是一點都不懂耶。雖然你靠著一點提示做出正確推論的洞察力是讓人家有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覺得有些佩服就是了。」

「你的『一點點乘五』+有些佩服是讓我聽了很高興啦,不過我到底是不懂什麽啦?」

路特指著沙琪拉繼續說道:

「沙琪拉爲了幫助蕾克西亞刻意放水,輸給自己的善心,這件事被他人知道會損及她作爲賭徒的名聲,所以她才在推論魔法發動前極力隱瞞真相,現在還制造出眼前的慘狀,難道不是這樣嗎?」

「沙琪拉才不是在意自己作爲賭徒的形象呢。沙琪拉可是把同樣在修道院長大的蕾克西亞當成是親妹妹一樣看待,也就是說,沙琪拉是個對年幼晚輩很照顧的大姐姐啦!」

「那又怎樣?就算沙琪拉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那樣有什麽需要極力隱瞞的必要嗎?」

路特對沙琪拉這麽問道。

沙琪拉先是瞪了路特一眼,接著別開視線。這讓路特感到訝異,因爲沙琪拉顯得滿臉通紅(※並不是因爲酒精的關系。)

「那樣會很難爲情吧?我會忍不住對晚輩特別照顧這種事……要是被人知道……」

之前沙琪拉沒有用上鈎拳招呼蘿拉,也是礙于沙琪拉特別照顧晚輩的個性嗎?

知道沙琪拉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讓路特忍不住大叫。

「小沙沙!」

「小沙沙個頭啦!我殺了你喔!」

能使用〈莫慘〉的沙琪拉說出這句話,倒也不全然是虛張聲勢。不過現在還不是開始跟勇者交戰的時候,因此路決定先坐回自己的寶座。

「不過,真沒想到沙琪拉會是這樣……人類還真是會有令人意外的一面呢,跟表裏一致的魔王相較,這也算是一種差異呢。」

就在路特說到這裏的時候,蘿拉跟古安也恢複意識。

「我、我怎麽會——啊!我想起來了!沙琪拉小姐,是你突然攻擊我!我只是一時大意,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而已!不會有第二次了!」

「沒錯!在下也是因爲遭到偷襲,加上被地上的香蕉皮分散注意力才輸的,不會有下次了!」

「我有認真打掃『魔王廳』,這裏才沒有香蕉皮!你們就不會找其他比較像樣的借口嗎!」

「哎呀,魔王,你回來啦?你應該又跑去那個什麽重現世界了吧?而且還是跟蜜雅小姐兩人獨處,你們兩個很可疑喔。」

「是魔王跟勇者的不純異性交往嗎!魔王!你跟在下締結的『打倒女性』盟約,你想要反悔嗎!」

「反悔什麽?我根本不記得我跟你有過什麽盟約!」

「等一下!你說誰在做什麽不純異性交往啊!別胡說八道!爲什麽我要跟可恨的魔王做什麽不純異性交往啊!」

沙琪拉在這時喝了一口酒瓶內的酒,同時用無奈的語氣開口說道:

「你們幾個,可以嚴肅一點嗎?」

「「「「這話輪不到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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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第一卷 第四章
「如此這般,沙琪拉也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這樣一來,蘿拉跟蜜雅,那就是你們其中一人說謊,並且還是犯人!」

「那樣的話,犯人是這家夥。」

「這麽說,她就是犯人。」

蜜雅跟蘿拉同時指著對方這麽說道。

「蘿拉,可以麻煩你別冤枉好人嗎?現在我也弄清楚你的行凶動機了。因爲蕾克西亞的胸部很豐滿,沒錯,是因爲遷怒!因爲只有絕壁奶奶的你遷怒大奶奶!」

「這是什麽話!比起我,你才是犯人吧!蜜雅小姐!我也知道你行凶的動機了,因爲勇者」隊伍基本上是縱列移動,但每次蕾克西亞小姐都一定是站在最前面,你就是對這件事懷恨在心吧?站在最後面的蜜雅小姐!」

「什麽嘛!絕壁奶奶!」

「有意見嗎?車尾小姐!」

「你們鬧夠了吧!什麽縱列移動、絕壁……絕壁……總之不要會什麽絕壁斷崖的吵嘴啦!」

「絕壁斷崖是什麽意思!」

「魔王老兄,連奶奶都不好意思說,你這個魔王未免太失敗了吧?」

「沙琪拉!你少多嘴!而有蜜雅跟蘿拉,你們兩個的推論都太胡鬧了!蜜雅,如果蘿拉是因爲自己絕壁斷崖而遷怒他人,那麽也是先對沙琪拉下手吧!你自己仔細看看奶、奶……看看胸部的大小就知道了!還有,蜜雅,你自己跟蘿拉也差不了多少吧!」

「你說什麽!魔王!這句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了!」

「再來是蘿拉,你的推論也太破了!因爲不滿縱列移動的順序而殺人,這是什麽鬼動機啊!就算退讓一百步,真的是出于那種動機好了,在最後面的蜜雅如果要動手,也是先殺排第四的人吧!」

「那個人就是我!排第四的人就是我!」

「說得好,如果是蘿拉的話,我也會很樂意動手,正確的說,我幹脆現在動手好了。」

「我要在被殺之前先殺了你!放馬過來吧!蜜雅小姐!我讓你知道死的人是誰!」

「求之不得!」

「你們別再增加屍體了!這裏可不是勇者的屍體處理場!況且你們幹嘛在魔王面前自相殘殺啊!給我跪下反省!你們問問自己,你們像個勇者嗎!」

「喂,魔王老兄,剛才有『某個人』的發言有蹊跷喔。」

這麽開口的沙琪拉一臉完全置身事外的表情,並繼續喝她的酒。

「什麽?這話怎麽說?沙琪拉。」

「這麽簡單的東西,你用自己的腦袋想想吧。」

「也好,我就用自己的腦袋仔細想想沙琪拉其實很照顧後輩……」

「等、等一下!魔王老兄,你給我閉嘴!是鑽頭妹!是鑽頭妹的發言有奇怪的地方啦!」

聽沙琪拉這麽一說,蘿拉立刻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著沙琪拉。

「你說什麽?沙琪拉小姐,我的發言有哪裏奇怪了?而且你說誰是鑽頭妹!」

「鑽頭妹剛才是這麽說的:『每次蕾克西亞小姐都一定是站在最前面』對吧。」

「那又怎麽樣?」

「以鑽頭妹的說法,鑽頭妹今天是初次見到蕾克西亞,也就是說,縱列移動時由蕾克西亞站在最前面,今天是第一次,可是你卻說『每次』,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你以前參加過由蕾克西亞站在最前面的隊伍呢?」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說以蕾克西亞那麽厲害的人,應該每次都是站在最前面而已!」

路特原本以爲沙琪拉會繼續追問,但是沙琪拉卻在這時幹脆地罷手。

「原來如此,也對,說不定真是這樣,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知道是誤會就好,沒關系。」

「不過,說也奇怪,我也是以爲蕾克西亞應該有很多次帶頭的經驗,但我們在迷宮裏移動的時候,我有問過她——因爲我就走在蕾克西亞後面——蕾克西亞說她這次其實是第一次帶頭呢。」

「這怎麽可能,我以前見到蕾克西亞小姐的時候,她明明就已經——啊!」

蘿拉連忙用雙手搗住嘴巴,但已經太遲了。

「你真是典型的多說多錯呢,鑽頭妹。」

路特佩服地連連點頭。

「你真有一套!沙琪拉!我原本以爲你只是個視酒如命的賴賬勇者,沒想到你不但會照顧人,腦袋也很機靈呢!沙琪拉,我就把你當成是我的最優秀宿敵吧!」

「我不要什麽宿敵的頭銜,比起那種東西,我不是說你只要給我五億,我就立刻當你的部下嗎?」

「最優秀宿敵應該是我才對吧!你在胡說什麽啊!魔王!」

「慢著慢著!現在只有在下沒進入狀況,你們先說些在下容易理解的東西,這到底是秘密組織的什麽陰謀?我們先把這點弄清楚吧!」

路特這時伸手指向蘿拉。

「總而言之,蘿拉!是你在說謊!」

蘿拉張大著嘴,接著她的臉色急速依照青、紅、黃的順序轉變,在最後才總算恢複常態。

「我、我才……沒有……沒說謊呢!賭上……這個鑽頭的名聲!」

只見蘿拉用手抓住自己的長卷發,並高高舉起。

「看來犯人就是蘿拉了,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蘿拉有問題呢,從蘿拉出生的時候我就懷疑了!」

「蘿拉,你的罪狀就像長卷發的螺紋一樣不可動搖了!如果你有什麽想招供的,就快點說吧!」

蘿拉低著頭,緊咬著嘴唇。當她重新擡起頭的時候,臉上正挂著毅然的表情。

「好吧,如果這樣被冤枉,對我也是麻煩,我就說出來吧。可是我要先說清楚,對我來說,蕾克西亞小姐是我的恩人,我是絕對不可能殺害自己的恩人的!」

蘿拉用與她形象不符的高貴語調這麽斷定。這時路特才首次接受蘿拉身爲王族的事實。

「看來你真是王族的樣子。」

「我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麽說了嗎!爲什麽要現在才一臉很感動的模樣呢!」

「這件事先放一邊,你說絕對不會殺害恩人I既然你說得如此斷定,那麽就不要有絲毫隱瞞,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吧。」

「好吧,當時是我長卷發螺紋數有16圈的時候,所以當時我是16歲,也就是說,那是兩年前的事。」

「呃,等一下!咦?你的長卷發是每多1歲就會多一圈嗎!是像年輪那樣嗎!」

「魔王,你在大驚小怪什麽?這種事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最好是啦!最好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來啦!」

在路特吐槽的余音仍在回蕩時,蘿拉便繼續說道:

「我想先從我立志成爲勇者的時候開始說起……」

「魔王!蘿拉好像要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快點阻止她!」

「不行,已經來不及了!」

那是發生在以前某一天的事。

我當時試著計算自己坐上王位的可能性。

結果我明白自己戴上王冠的機率微乎其微。由于我是擁有古老王族血統的人,因此過著優渥的生活,但這樣下去,我只會跟「其他許多人」一樣結束人生。

這是我難以容忍的事,因此我決定要成爲一名勇者。

如果要問理由,那就是因爲勇者很出風頭!

話雖這麽說,由于家父反對的關系,因此我選擇逃家,而且現在依然是與家裏斷絕關系的狀態,盡管如此,我身爲王族的事實並未改變,而且我在逃家的時候也沒忘記帶走自己擁有的珠寶,所以並不缺乏作爲勇者所需的資金。

就這樣,我順利成爲了一名勇者。

成爲勇者的我,有次得到了參與蕾克西亞小姐隊伍的機會,因爲讓具有未來性的新人勇者加入高等級勇者的隊伍累積經驗,這是勇者工會自古以來的做法。

只是令我吃驚的是,率領隊伍的蕾克西亞小姐才只有17歲,這代表她跟當時的我也才只是差了1歲而已。

而我參加的隊伍,他們的任務是要攻略某個坑道。

雖然那並不是一座迷宮,但那座坑道卻不知在何時成爲無主魔物的巢穴,並且還讓傷害到附近的居民。也就是說,那是一次殲滅魔物的任務。

我在任務當天初次與蕾克西亞小姐碰面。

蕾克西亞小姐是連身爲同性的我都會不禁看到入迷的美女,垂在她身後的蜂蜜色秀發帶有香甜的氣味,她紫色的雙眼就像是凝視遠方一般,帶有耀眼的光澤。

而且蕾克西亞小姐以女性來說,是位身材高挑的人。不過比起身高,她在精神方面的高潔,更讓她展現出某些像是睥睨他人的表現。雖然把高潔跟睥睨他人兩件 事說在一起是有些奇怪,不過這就像是不管多麽善良的人,也不會把蝼蟻對等看待是一樣的。

「幸、幸會,我叫蘿拉,我是王位繼承權173√7的王族。」

蕾克西亞小姐那對紫色的雙眼注視著我。

「你是一名貴爲王族卻願意當勇者的人呢,真是了不起。」

蕾克西亞小姐這麽說完,還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嘿嘿!」

……

不對,不是那樣的。

當時我是撥開蕾克西亞小姐的手,對她說:「不要隨便碰我!」才對。

就這樣,我跟蕾克西亞率領的隊伍一同出發。沒過多久,我們便深入坑道,當時帶頭的人自然是蕾克西亞小姐,而我則是站在縱列隊伍的正中間。

我們在坑道內走了一段時間後,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在我們前方是一處大空洞,我們前方是一座石造的橋梁。

那座石橋只有僅能容一人通行的寬度。

而在石橋下方則是無底深淵。

如果從橋上摔落,絕對不可能存活,可是要前往大空洞的彼端,就非得通過這座石橋。

我們打定主意之後,決定走過石橋。

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

從我們上方突然有魔物落下,那是一頭體長有20公尺的魔物,那頭魔物沒有皮膚,肌肉暴露在外,頭部還有無數的眼珠。

最重要的是那頭魔物全身籠罩著火焰,我一眼就看出那些火是魔法之火。

雖然我當時是第一次參與迷宮任務,但我天生就是火焰魔法的天才,跟火焰魔法有關的事情,多半沒有勇者能夠跟我比肩。正因爲我是那樣的天才,所以縱使沒有相關知識,仍可以瞬間洞悉狀況。

我明白這頭魔物並不是普通的無主魔物。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我前方的勇者艾克斯先生大聲喊道:

「這是〈遠古魔物〉!這是長時間活在世上,實力不亞于魔王的魔物!沒想到這裏竟躲著這種東西!」

看來跟我想得一樣。

「我在聖典裏看過!那是會操控火焰的〈遠古魔物〉,巴爾達!」

原本應該只是普通的魔物殲滅戰,卻在這時突然變成魔王戰等級的重大事件。

然而就算面臨這種狀況,蕾克西亞小姐仍絲毫不顯慌亂,從容地拔出她的細劍。

她將劍尖指向巴爾達。

在此同時,她也用悠哉的語氣對我們作出指示。

「看來這似乎是個陷阱,在橋上戰鬥只會趁了敵人的意,大家先後退吧。」

我們開始緩緩後退,不過巴爾達自然不會放任我們離開。

只見巴爾達背部伸出像是巨蛇的東西朝我們沖來,那個物體外面包覆著地獄的業火。

那條地獄火蛇正是巴爾達的尾巴。看來巴爾達能夠靈活驅使那如同巨蛇般的尾巴攻擊遠方的目標。

爲了躲避從上方揮落的尾巴,我們被迫往兩旁閃避。

可是我們正位在石橋之上,沒法進行大範圍的閃避,而巴爾達似乎也早料到我們會如何閃避尾巴的攻擊。

就在尾巴重擊石橋的瞬間,也有火炎彈從尾巴射出。

不過我可是火焰魔法的高手,盡管對手是傳說級的魔物,區區的火炎彈也嚇不著我。

不過其他勇者卻完全遭到四散的火炎彈壓制。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龍卷風出現在衆人眼前。

龍卷風沿著石橋行進,而且對我們勇者沒有絲毫影響。

龍卷風消滅了火炎彈,並且只將巴爾達的尾巴從石橋上趕開。

施放這魔法龍卷風的人,正是與巴爾達對峙的蕾克西亞小姐。

「蕾克西亞小姐!」

「快,大家趁現在快退,我會負責爭取時間,大家繼續撤退吧。」

聽到蕾克西亞小姐的指示,艾克斯先生立刻提出異議。

「蕾克西亞,敵人是實力等同魔王的魔物,你一個人是不行的!我也留下來幫你吧!」

「呃……那樣太礙事了啦。」

「我可以負責掩護你!我很精通冰系魔法的!」

「呃……我心領就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巴爾達的尾巴再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揮來。

艾克斯先生連忙用冰盾防禦尾巴的攻擊,但冰盾沒法完全抵銷沖擊,結果導致艾克斯先生整個人騰空飛出。

摔落石橋的艾克斯先生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石橋邊緣,讓身子懸在橋邊。必須立刻救他才行!

但蕾克西亞小姐只是往艾克斯先生那裏瞥了一眼,便再次對大家作出指示。

「好,撤退啰,快點。」

「可是,蕾克西亞小姐,我們得救他才行!」

我話一說完便立刻朝艾克斯先生跑去。

然而巴爾達卻在這時朝我射出業火之槍。巴爾達似乎不明白我是想去救艾克斯先生,而是誤以爲我想朝它跑去。

巴爾達的業火槍跟先前火炎彈的威力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由于連大氣都被業火槍點燃,因此迎面而來業火槍後頭拖著火尾,就連精于火焰魔法的我,皮膚都因業火槍散發的熱氣感到刺痛。

我腦中閃過閃避的念頭。

可是業火槍是從斜上方朝我落下。

如果我這麽避開,業火槍就會擊中石橋,石橋多半會遭到破壞,這樣一來,我就只剩一個選項。

我決定迎戰業火槍!

「〈灼熱拳(Tropical Fist上標)〉!」

我將魔力集中于一點,生成火焰,並從雙掌射出烈火。

烈火變化成巨大的拳狀,與巴爾達的業火槍正面交鋒!

我透過自身的火焰感受到了巴爾達的強大魔力,但我不能在此退讓,于是我繼續集中魔力,提升火力。

就這樣,我成功擊碎了巴爾達的業火槍!

但我並沒有時間享受勝利的余韻。

我得盡快拉起艾克斯先生!

但在艾克斯先生先前所在的地方,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因爲艾克斯先生已經用盡力氣,墜入深淵了。

「怎麽會——」

我沒能趕上。

我沒能救起艾克斯先生。

「啊,這可不妙,超不妙的,而且我自己說不定也會很頭大呢。」

正當我感到絕望的時候,聽見蕾克西亞小姐這麽低語,我擡頭一看,發現蕾克西亞小姐正朝我跑來。

「蕾、蕾克西亞小姐!」

只見蕾克西亞輕松抱起我的身子(因爲她用了身體強化魔法),接著便從石橋上高高躍起。

她就像炮彈般直接跳向大空洞的石壁,並用重力魔法落在石壁上。

下一瞬間,我看見了駭人的光景。我看到巴爾達以平行石橋的角度噴出火柱。

那道火柱的威力不下于火山爆發的火焰,在石橋上的勇者全都遭到火柱吞沒,瞬間化爲灰燼。

我親眼目睹夥伴們接連喪命,這樣我們真的有勝算嗎?

然而蕾克西亞小姐卻以超然的態度望著巴爾達,她的表情不帶任何敗北的色彩。

這讓我明白一件事。

對蕾克西亞小姐而言,夥伴全滅並不等于敗北。

因爲她一個人就能夠匹敵一百個勇者,她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什麽隊伍。

「蘿拉小妹。」

「是?」

「我先道歉,對不起啰。」

「咦!」

蕾克西亞小姐將我抛了出去。

我整個人被抛往上方。

我大概被高高丟出有50公尺的高度。

盡管如此,我還是目睹了這時發生的事情。

我看見蕾克西亞從石壁上朝巴爾達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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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巴爾達似乎是感受到生命遭受威脅,只見籠罩它全身的火焰在發出一聲巨響之後火勢大一增。火焰的「熱」提升到了駭人的程度,那似乎是巴爾達用來抵禦蕾克西亞小姐的盔甲。

可是我當時直覺明白,那只是在白費力氣。

只見蕾克西亞小姐輕松地高舉細劍。

剎那間,黑暗從細劍的刀身噴出,那似乎是一股擁有實體的黑暗。

我在看見那股黑暗的瞬間感到毛骨悚然,那種感覺就像心髒被冰冷的手給緊緊握住。這或許就是來自本能的恐懼吧。

黑暗開始形成一個形狀,那是一個尺寸足足有30公尺的黑暗巨刃。

我在感到戰栗的同時,也理解了一件事。

那正是被視爲禁忌的黑暗魔法。

盡管蕾克西亞小姐在使用黑暗魔法,但卻一派輕松。就這樣,黑刃朝巴爾達揮落。

巴爾達無數的眼睛同時睜大——因爲恐懼。至少在我眼裏是那樣。

黑刃從巴爾達的頭頂一路直落到腳邊,彷佛就像是劈開霧氣一般輕而易舉。

結束使命的黑刃隨即消散,蕾克西亞小姐也在石橋上落地,她緊接著用風魔法將我接住。

就在這個時候,巴爾達的龐大身軀緩緩分開,遭切斷的巴爾達肉體就這麽分別從石橋兩側墜入深淵。

從遠古存在至今的邪惡魔物,就這樣迎接死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犯人不是我!這下就確定了!」

只見蘿拉蹦蹦跳跳像是宣告勝利似地這麽說道。

「好,我們繼續找犯人吧!」

「等一下!你想得美!最好是你可以這樣耍笨啦!」

路特立刻吐槽。

「你說什麽?魔王,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你剛才到底都把我說的話聽到哪去啦?」

「你到底是憑什麽說自己無罪啊?蘿拉,從你的回憶裏,有任何證明你無罪的根據嗎?我可沒聽出來喔。」

「你想知道根據嗎?好吧,簡單的說,就是這樣!」

蘿拉不知爲何高舉拳頭。

「我的心聲是這麽說的!『我蘿拉一定是清白的!而且大小姐三點的點心是黑馬的芒果布——』

「沒人想知道你的大小姐直覺啦!這個梗早就聽膩了!」

路特對蘿拉吐槽之後,便産生必須要將時間有效運用的想法。

「我覺得關于蕾克西亞的部分,看來她跟蘿拉碰面的時候還是個正常的勇者,感覺並沒有像古安那時候那麽脫離常軌。」

蜜雅點頭附和路特的感想。

「我懂了,蕾克西亞一定是因爲某個原因對人生絕望了,畢竟發現期盼已久的魔王竟然是個搞到部下全部跑光的雜碎,會自暴自棄也不奇怪。」

「你是在拐彎抹角地找我麻煩嗎!」

「這還用說嗎!除了你之外,我還有可能是說其他人嗎!」

這時沙琪拉將手中的酒瓶扔到一旁,接著掏出新的酒瓶(路特覺得她身上有無限的酒瓶),打開瓶蓋。

「我說啊,魔王太過雜碎這件事,說不定是條不錯的線索喔。像是蕾克西亞打倒嘎沃的時候,也是很輕而易舉對吧。說不定蕾克西亞已經到達連魔王都望塵莫及的境界了。」

蜜雅露出調侃的笑容。

「魔王,我想你肯定也會被蕾克西亞給瞬殺喔。」

「我才不會那麽沒用!」

「不過她那麽『天才』的實力,在下實在難以接受!蕾克西亞女士那超乎常理的實力,肯定藏有什麽『秘密』!而且肯定跟秘密組織有關!」

盡管古安說得慷慨激昂,但卻只得到其他人的無奈歎息。

「如此這般,還有誰有意見嗎?我是指白癡長卷發以外的人。」

蜜雅在這時舉手。

不過路特卻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蜜雅。

「喂,蜜雅,你該不會想說什麽『反正我個人討厭蘿拉,所以把她當成犯人就是了』這類跟白癡長卷發半斤八兩的意見吧?」

「你少瞧不起人了,魔王,我可是你的最優秀宿敵,我才不會說出那種白癡到家的意見讓自己丟人現眼呢。」

「很好,蜜雅,我姑且相信你『自稱宿敵』的立場,你就說說看吧。」

「我先說結論,蘿拉肯定是犯人。」

「你說什麽!蜜雅小姐,雖然你先前再三誣陷我,但也該適可而止了吧!我是清白的!」

「你先冷靜一下,蘿拉,我們先讓蜜雅把話說完。而且現在我對蜜雅有所期待,你們看,蜜雅的雙眼正散發智慧的光芒!我相信她肯定有一番令人佩服的推論!」

「沒錯,我會說蘿拉是犯人,並不是因爲我討厭蘿拉,也不是覺得蘿拉的絕壁奶奶看了礙眼喔。」

「這丫頭說話很刺耳耶。」

「問題在于蘿拉他們碰到那個叫做巴爾達的〈遠古魔物〉。」

「如果是說巴爾達,我也認識喔,以前我們常常交手呢。畢竟對魔王來說,沒有什麽比〈遠古魔物〉更讓人覺得礙眼的東西了。不過,說到巴爾達,還真令人懷念呢,那家夥已經被殺了啊。」

路特說到這裏,表情透露出些許寂寞。

然而蜜雅卻是大聲歎氣。

「魔王,沒有人想聽你憶當年啦,你看,根本就沒有人期待你說那些話吧?你要懂得識相啦,不然會讓人覺得很煩喔。」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以後會當個識相的魔王。」

「知錯就好。」

「我剛剛那是諷刺啦!」

「他們跟巴爾達交戰的時候,死了很多勇者吧?可是,艾克斯不一樣,他是因爲蕾克西亞見死不救才死掉的,所以蘿拉其實是對蕾克西亞懷恨在心。」

「呃,覺得這個說法太過跳躍的人只有我而已嗎?」

「我、的、意、思、是——蘿拉是爲了幫艾克斯報仇,所以殺了蕾克西亞。」

「爲了幫艾克斯報仇?爲什麽蘿拉要爲了一個她不是很熟的勇者弄髒自己的手?」

「魔王,你還不懂嗎?其實蘿拉跟艾克斯的關系是很親密的。」

「啥?」

「我的意思是,他其實是蘿拉的戀人啦!」

「嗅?他是蘿拉的戀人嗎?」

「沒錯,他其實是絕壁奶奶的戀人!」

「等一下!你幹嘛擅自幫我冒出一個戀人啊!」

盡管蘿拉激動吐槽,但蜜雅卻不爲所動。

「這一切都是爲了報複對她戀人見死不救的蕾克西亞!蘿拉!這下你沒法否認了吧!」

「等等!蜜雅,這不是能不能否認的問題,你那已經不是推論了!你根本就只是隨便亂說而已吧!」

「什麽嘛,魔王,你要袒護蘿拉嗎?」

「你真是太不像話了,蜜雅小姐!」

蘿拉一臉無奈地搖頭,而她那反映年齡的長卷發也跟著左右搖晃。

「我可是王族,雖然我因爲想出風頭而當了勇者,但我絕對不會跟勇者交往的。」

「不會跟勇者交往?這話怎麽說?可以解釋一下嗎?」

爲求慎重,路特這麽問道。

「魔王,這還用說嗎?因爲勇者是庶民啊!」

「這種解釋由蘿拉說出口,感覺她剛剛的理由真的是無懈可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也算是靠蘿拉給人的形象才能有這種特權吧!雖然這並不是贊美!」

路特轉頭望向蜜雅。

「就是這麽回事,蜜雅。你的艾克斯是戀人說,雖然從一開始就是個莫名其妙的推測,但現在也被徹底推翻了。」

聽路特這麽說,讓蜜雅不甘地緊咬嘴唇。

路特不去理會成爲敗者的蜜雅,目光掃向其他勇者。

「那麽,還有其他更有用的意見嗎?應該說,沙琪拉,現在能期待的人就只剩你了!」

不過,在這時開口的人並非沙琪拉,而是古安。

「慢著,魔王!爲什麽你不是期待在下,而是沙琪拉女士呢!我們的友情呢!我們不是一起在寶箱上刻下彼此名字的交情嗎!」

「我跟你什麽時候有什麽友情了!還在寶箱上刻名字咧!那未免太惡心了吧!」

「魔王,你聽著,在下已經解開謎底了,沒錯,我能在其中聞到秘密組織的味道。」

「你的嗅覺一點都不可靠!」

「爲什麽在一座普通坑道內會有〈遠古魔物〉?這不是很奇怪嗎?近乎傳說的〈遠古魔物〉爲什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這肯定是企圖消滅勇者的秘密組織所策劃的!」

只見古安帶著一臉說出「精辟推論」的得意表情望著路特。

「要說巴爾達爲什麽會出現在坑道的理由,這我可清楚了。因爲〈遠古魔物〉都是居無定所又沒有工作,加上又不能待在迷宮裏,因爲每個迷宮都是魔王的地盤,所以〈遠古魔物〉才會窩在像坑道之類的地方襲擊人類。」

「這、這也是秘密組織在背地裏策劃的陰謀吧!魔王!」

「最好是啦,白癡。」

被路特毫不留情地打槍,讓古安失望地癱倒在地。看來就算是被虐狂,依然難以承受精神方面的傷害。

「難、難道說……在下錯了嗎?在下精辟的推理……正因爲有秘密組織在暗中策劃,所以勇者工會才沒能發現坑道內藏有〈遠古魔物〉……在下原本以爲……」

聽到垂頭喪氣的古安說出這些話,讓路特突然産生一個疑問。

「古安,你剛才說不定難得講到切中核心的事情啰。」

「不用同情在下,魔王,讓在下靜一靜,在下想要感受一下放置287的煎熬。」

「這家夥怎麽這麽惡心啊!雖然他不是現在才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沙琪拉揚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接著開口:

「那麽,魔王老兄,看這個狀況,鑽頭妹似乎也是無罪啰。」

「似乎是這樣,我想蘿拉應該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因爲如果不是有蕾克西亞在,她當時應該也贏不了巴爾達。」

可是,路特仍覺得事有蹊跷,剛才蘿拉雖然敘述了蕾克西亞的活躍,但話語中似乎沒有什麽「蕾克西亞是救命恩人」的感覺。

「不過,魔王老兄,說不定正因爲這樣,會讓鑽頭妹産生動機喔。」

「嗅?這是什麽意思?」

「賭博狂!事情好不容易就要圓滿落幕了,你還在胡說什麽!而且人家說了好幾次,人家的長卷發才不是鑽頭!一定要說的話,也是牛角面包!」

「說是牛角面包就可以嗎?」

在路特對蘿拉的價值觀感到愕然的同時,沙琪拉也繼續說出她的推論。

「所以說,鑽頭妹就是這種容易激動的個性。」

「胡說,人家就像火葬場的火焰一樣冷靜喔。」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比喻!」

「而且提到鑽頭妹的專長,就是火焰魔法,她自己也不厭其煩地一直強調呢。」

「那又怎麽樣!人家精通火焰魔法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這點任何人都無法否定!」

沙琪拉看到蘿拉腦袋上冒出熱氣的模樣,露出調侃的笑容。

「真是這樣嘛?其實還有比鑽頭妹更精通火焰魔法的高手吧?畢竟那個人對所有系統的魔法都有頂尖的造詣呢。所以說,就算光論火焰魔法,那個人說不定也有淩駕鑽頭妹的實力喔。」

說到這裏,沙琪拉喝了一口酒,不知她是刻意停頓,還是單純地只是想要攝取酒精。

「你是說蕾克西亞吧?」

路特佩服地點頭。

「蘿拉的代名詞是火焰魔法,所以你的意思是,蘿拉動手殺了在火焰魔法方面比自己更出色的蕾克西亞嗎?原來如此!動機是嫉妒!聽起來有像!」

路特爲了這個聽起來有像的動機顯得相當興奮,不過蘿拉卻不見絲毫動搖,只是用冷淡的語氣做出回應:

「我才沒什麽嫉妒呢。因爲在火焰魔法方面,人家可是比蕾克西亞小姐還要厲害呢。」

「話說得很滿呢。」

路特在這時想起了那相當于魔王參考書的《勇者月刊》。

「說到這個,上上月號好像有勇者的『全方位排行榜』,我去櫃子裏找找看好了。」

櫃子就在「魔王廳」後面,當路特拿著上上個月的《勇者月刊》回來時,正好看見沙琪拉從寶座旁走開,看來她似乎是趁路特不在的時候跑上台階的樣子。

「你有對我的寶座動什麽手腳嗎?」

「你以爲我會在上面放圖釘嗎?我才不會做那麽幼稚的惡作劇呢。」

路特聳了聳肩,接著翻開《勇者月刊》。

「我沒記錯,我找到『全方位排行榜』了。從傳統的人氣排行到一些奇怪的排行都有。啊,『讓人最不想借錢的勇者』排行,沙琪拉是獨占鳌頭的冠軍。應該說『讓人最不想借錢的勇者』投票數,根本就等于沙琪拉的得票數,這還真是神奇呢。」

「可惡!我可以告那些人妨礙名譽嗎!」

「『酒量最好的勇者』排行,第一名也是沙琪拉。」

「這個排行很上道。」

「比起那些,重點是這個,這邊有各系統魔法的高手排行,『水魔法高手』、『風魔法高手』、『土魔法高手』,這些排行蕾克西亞遙遙領先其他人的第一名,至于『火焰魔法高手』的排行——」

「是怎樣?」

「第一名是蘿拉!她壓過蕾克西亞拿到第一名了!」

「這代表這排行一定有鬼。」

「你這是什麽意思?沙琪拉小姐!」

蘿拉得意洋洋地開口說道:

「這是人家的實力,順帶一提,蕾克西亞小姐應該是第三名吧?」

「真的耶!而且第二名是『蘿拉的長卷發』!這個『蘿拉的長卷發』是什麽東西?」

「這下你們就明白了吧?我承認蕾克西亞小姐是很偉大,不過光論火焰魔法還是我比較厲害,所以我才不會有什麽嫉妒之類的低劣感情呢!」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呢。」

還站在台上的沙琪拉靠到坐在寶座上的路特身邊。

「我實在無法接受那個鑽頭妹會是第一名耶。」

聽沙琪拉這麽說,路特將《勇者月刊》交到沙琪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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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可是,沙琪拉,事實上蘿拉就是第一名,而且還擁有總數七成的得票數。原來蘿拉是個比我們想象中更加有名的火焰魔法高手呢!」

「喂,魔王老兄,你看這個。」

沙琪拉用手肘頂了頂路特。

「嗅?你說什麽?還有,你別用手肘頂魔王啦。」

「這個排行活動,似乎是用幾個月前隨附在《勇者月刊》裏的投票券投票的。也就是說,只要當時大量購買《勇者月刊》,應該就能夠大量投票吧?」

「那又怎樣?」

「在其他頁面有讀者的感想頁,在那裏有個人是寫『我之前買了一萬本《勇者月刊》,但卻忘記在收資源垃圾的日子拿去丟了。汗』,那個人的筆名是『王族勇者的老爸』。」

「咦?難道說就是這個人大量購買隨附投票券的《勇者月刊》嗎?而且還對自己偏袒的勇者投了足足有一萬票?而且那個人的筆名還是『王族勇者的老爸』,那麽說……是她的父親!是蘿拉的父親!原來她是靠爸爸票拿到第一名嗎!」

路特回頭去看『火焰魔法高手』的排行,如果只是蘿拉第一名也就算了,可是從連蘿拉自豪的長卷發都能排進第二名這點來看,肯定不會錯。

「蘿拉的父親其實還是偷偷在支持蘿拉,因爲是她的父親,所以也知道蘿拉對火焰魔法引以爲傲的事情,當然也知道如果蘿拉沒能在『火焰魔法高手』的排行中獲得第一,她一定會很失望。」

「所以鑽頭妹的老爸就大量購買附投票券的《勇者月刊》,然後讓蘿拉在『火焰魔法高手』的排行中變成第一名嗎?」

「真的很有父愛呢。」

「可是讓長卷發變成第二名,不管怎麽想都偏袒過頭了吧?」

「她的父親還真是個疼愛女兒的傻爸爸啊。」

「你們在說什麽!在說什麽!我父親怎麽了嗎!」

蘿拉帶著不解的表情蹦蹦跳跳地這麽問道,看來『蘿拉的父親』這幾個字有傳進她的耳內。

路特跟沙琪拉對看了一眼。

「看樣子,蘿拉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是因爲爸爸票得到第一名的事,怎麽辦?」

「看在鑽頭妹老爸的面子上,我們就瞞著她吧。」

「沙琪拉!你真是個很重人情的女人!我實在太感動了!」

聽路特這麽說,沙琪拉的臉頰明顯泛紅,並揮了揮手:

「少煩了啦!你快點找犯人啦!」

路特合上手中的《勇者月刊》,開口說道:

「好吧,蘿拉,你是世界第一的火焰高手,而且——這樣看來對蘿拉是犯人的推論就全部失效了,這次看來輪不到重現世界出馬了。」

雖然路特這麽說,但蜜雅在這時展現不屈不撓的精神,站起身子大聲喊道:

「慢著,魔王!我的推論還沒結束呢!如果不在這裏確定那個絕壁奶奶有罪,那不就換我被懷疑了!我要在狀況演變成那樣之前爲事件劃下休止符!」

「蜜雅小姐,你真是一個不識時務的庶民呢。」

「是啊,蜜雅,蘿拉沒有動機,艾克斯就只是一名勇者,蘿拉又是『火焰魔法高手』排行中第一名,所以也沒有必要嫉妒蕾克西亞。」

「一定、一定有什麽動機啦!一定有什麽蘿拉必須要殺害蕾克西亞的——啊!我知道了!」

只見蜜雅眼睛發亮,用確信勝利的語氣開口說道:

「沒錯,就是這樣!蘿拉,雖然你巧妙地掩飾真相,但還是在最後的最後露出馬腳了!」

聽蜜雅這麽一說,讓蘿拉露出不解的表情回望蜜雅。

「這是什麽意思?」

「你對自己是火焰魔法高手這件事有很高的自尊心,而且是高到鼻子上去的那種,正因爲你那樣的個性,所以才無法忍受。沒錯,你是在記恨蕾克西亞把你扔上天那件事!」

說到這裏,蜜雅伸手指向蘿拉。

「因爲蕾克西亞把你整個人扔起來,傷到你的自尊心了!你那份怨恨與日遽增,最後終于在這天促使你動手報複!事情就是這樣!你認命吧!」

蜜雅話說到最後的時候高舉長劍朝蘿拉斬去。

蘿拉則在右肘生成火刃來抵擋蜜雅的長劍。

「你、你搞什麽鬼啊!」

「如果你不是殺害蕾克西亞的犯人,那就會輪到我被懷疑了!所以你就爲我死吧!成爲殺害蕾克西亞的犯人去死吧!」

「你別再胡鬧了!」

「我會在你的墳上獻上藥草的!」

「我才不要你那什麽有庶民臭的藥草呢!」

蜜雅在長劍上用了更多力氣,白刃跟火刃互相對抗,擦出火花,而蜜雅跟蘿拉兩人則隔著兵刃怒目相向。

「反正你這個人從來沒有展現過犧牲小我的經驗吧?現在正是你展現那種精神的時候!你只要背下所有罪名去死,大家都會很高興的!這算是一種慈善活動!捐出你的鮮血吧!」

「我的慈善活動就是鏟除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勇者!我會幫蜜雅小姐你捐出所有內髒的!」

就在這個時候,路特忍不住大聲喊道:

「你們的慈善活動未免太血腥了吧!」

而一直在靜觀蜜雅跟蘿拉爭執的古安,在這時突然開口:

「提到慈善活動,寫成『宿敵』,念做『朋友』的魔王啊……」

「你還來啊!不過如果你願意幫我辦慶生會的話,我是可以考慮跟你當朋友啦。」

「在下是要說關于蘿拉女士的事,她確實是個很熱衷從事慈善活動的人喔。」

「你是說沒有搞得血流成河,正常的慈善活動嗎?」

「沒錯,蘿拉女士在慈善活動方面的用心,連在下都感到敬佩。因爲蘿拉女士會定期捐獻高額金錢,給殉職的勇者家屬呢。」

「是喔。」

魔王跟勇者就像是硬幣的兩面,盡管如此,兩者還是有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勇者會有父母跟孩子,一個勇者的死,對他的親人也會産生巨大的影響。

相對的,魔王這種生物是生于黑暗,所以沒有父母,也不會有孩子。就這方面來說,也可說對死亡少了許多顧忌。話雖這麽說,最近在魔王當中,也有些會試著去談戀愛的傻瓜。

「而且蘿拉女士是從兩年前開始,就一直在從事這類活動了。」

「你說兩年前?那差不多就是她跟巴爾達交戰的時候嘛。」

莫非是在那個時候,蘿拉的人生遇到什麽會驅使她從事慈善活動的「狀況」嗎?

路特在思考的同時,也覺得是時候該阻止蜜雅跟蘿拉繼續爭執。畢竟要是有人受傷,也會對之後的「魔王戰」造成影響。

「喂,你們別再搞那個什麽血腥的慈善活動了,況且蜜雅你因爲不希望自己被人懷疑的說法,實在太胡鬧了,就算蕾克西亞把蘿拉扔上天——等一下,爲什麽蕾克西亞要把蘿拉扔起來呢?」

路特望著半空陷入思緒。

蕾克西亞會扔蘿拉的理由,怎麽想都只有一個,那就是爲了保護蘿拉。

可是,(爲什麽蕾克西亞需要保護蘿拉呢?←著重號)

而且——除了蕾克西亞之外,還有一個唯一有提到名字的勇者,艾克斯;再加上從巴爾達戰之後,蘿拉開始的慈善活動。

將這些線索連在一塊——

路特做出了一個推論。

下一瞬間,推論魔法發動,構築起重現世界。

這次的重現世界是兩年前的坑道。

路特在橫跨無底深淵的石橋上再次看見蜜雅。雖然蜜雅原本正處在跟蘿拉刀刃交鋒的狀態,但由于蘿拉已經不見蹤影,因此蜜雅也只好將長劍收回鞘中。

「你又把我拉進『偷窺』魔法裏了。」

「雖然殺害蕾克西亞的犯人是個難解之謎,但你怎麽能這樣闖進重現世界,也同樣令人費解。」

此時在石橋上,蕾克西亞已經與巴爾達正展開激烈攻防。

路特觀察兩年前的蕾克西亞。

蕾克西亞的模樣與在古安那時的重現世界時幾乎一模一樣,不過兩者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此時的蕾克西亞感覺就像是一名值得信賴的領袖,身上帶著沈著冷靜的氣質,盡管她還只有17歲。

「魔王,這次的真相又是什麽?」

「關于這件事——蜜雅,你先回去。」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回瞪路特。

「回去是什麽意思?」

「這次的真相,你最好不要看。」

接下來即將在重現世界發生的事,可能的話,路特不希望讓蜜雅看見。但究竟該怎麽解釋才好呢?

不過路特在看見蜜雅的表情之後改變了想法。蜜雅不僅理解了路特的意圖,並且還用意志堅定的眼神回望路特。

「你可別瞧不起我,我身爲勇者是不會逃避的,無論是面對強敵,還是任何殘酷的事實。」

「……也對,是我不對。」

目前在石橋上只有蕾克西亞跟巴爾達。其他勇者都聽從蕾克西亞的指示,成功撤離石橋。

只有一個人例外。

一名少女正無力癱坐在石橋上。

那個景象讓蜜雅驚訝地喊道:

「蘿拉!她在搞什麽啊?」

「看來是因爲過度恐懼,讓身體失去力氣,沒法動彈的樣子。」

「可是蘿拉她當時應該是果敢地對抗巴爾達吧?」

就在這個時候,似乎終于有其他人察覺到蘿拉的狀態,從已經撤退的勇者當中,有一名勇者沖了出來。

「蘿拉!我現在就過去!」

蘿拉臉色蒼白的望著朝自己跑來的勇者。

「艾克斯先生!」

「原來他就是艾克斯嗎?」

然而在艾克斯抵達蘿拉身邊之前,巴爾達就先采取行動。依然在與蕾克西亞交手的巴爾達,仍在頭上生出帶有熊熊烈焰的業火槍,接著疾射而出。

業火槍筆直朝艾克斯落下。

察覺到業火槍的蜜雅立刻大聲發出警告。

「攻擊來了!快躲開!」

雖然艾克斯不可能聽到蜜雅的聲音,但他還是察覺到了射來的業火槍,並立刻施展冰盾防禦。

可是業火槍不僅貫穿了冰盾,同時還扯斷了艾克斯的右臂。

業火槍就那麽擊中石橋的橋面並應聲爆炸。石橋之所以沒有崩塌,是因爲冰盾削弱了業火槍的威力。

可是艾克斯整個人仍舊被暴風往前推去,在這種狀況下他還能重新站起身子,或許也反映了他強烈的意志力。

「蘿拉在搞什麽啊!剛才不是應該要由蘿拉出手消滅業火槍嗎?她自己不是那樣說的嗎!」

盡管艾克斯失去了一條手臂,但還是跑到蘿拉身邊,並用還完好的手臂試著讓蘿拉站起來。

「你要振作,這樣下去你會被火燒死的。」

就在這個時候,蕾克西亞正用防禦魔法抵擋巴爾達的火焰攻擊,然而其中一塊飛散的火團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往蘿拉所在的位置飛去。

「危險!」

察覺到火團的艾克斯趕忙伸出左臂,這讓火團在擊中蘿拉之前,先擊中了艾克斯的手臂。

下一瞬間,擊中艾克斯左臂的火團立刻轉變成籠罩他全身的烈火。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克斯發出淒慘的哀嚎,在掙紮中走向石橋邊緣。

當路特察覺時,蜜雅已經沖了出去。路特縱身一躍,攔在蜜雅前方。

「給我讓開!魔王!」

「慢著!蜜雅!就算你想救艾克斯,你也沒法幹涉重現世界!而且在現實中,艾克斯也已經死了!」

路特轉頭望向蘿拉。

蘿拉正強迫自己站起身子,她或許是想救快要跌落石橋的艾克斯。

「艾克斯先生!我、我現在就過去!」

「別、別過來!你……也會……被波及的!」

艾克斯大聲制止蘿拉。盡管全身置身在烈焰當中,但從艾克斯的話語中能聽出比起自身的痛苦,他仍在挂念蘿拉的安危。

這讓路特相當驚訝。巴爾達的火焰魔法並非是普通的火,要是蘿拉這時不慎靠近艾克斯,就可能會有火舌竄出,將蘿拉也變成一團火球。可是以旁觀者的立場,要注意到這一點並非難事,但艾克斯在痛不欲生的狀況下,卻還能想這麽多嗎?

但蘿拉卻搖了搖頭。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聽到蘿拉這句話,路特認爲蘿拉真會做出不計代價的舉動,雖然不久前蘿拉還因爲恐懼而無法動彈,但現在蘿拉已經擁有拯救夥伴性命的勇氣。

蘿拉或許是在這一瞬間,才真正成爲一名勇者。而艾克斯肯定也理解到這件事。

所以艾克斯才選擇自己躍下深淵。

爲了保護蘿拉。

「艾克斯先生!不——!」

坑道內回蕩著蘿拉的哀嚎。

「沒想到竟是這樣……」

難掩震驚的路特脫口這麽說道。

當重現世界生成的時候,就代表路特的推論切中事實,因此路特自己早已知道大概會發生什麽狀況。

可是想象跟親眼目睹,兩者可是大不相同。

剛才像艾克斯那種犧牲自我的精神,對魔王來說是無緣的東西,那是一種難以理解的東西。

那正是讓勇者強悍的秘密嗎?

至于蜜雅則是注視著艾克斯身影消失的方向,艾克斯悲壯的死法讓蜜雅感到愕然,但沒過多久,蜜雅的眼中便透露出悲哀。

蜜雅正爲兩年前死亡的勇者感到悲傷,看見蜜雅的反應,讓路特也爲艾克斯的死感到遺憾。

而路特很快也察覺到跟蜜雅在感情上産生共鳴的自己。

路特並不會像一般的魔王那樣積極地殺害勇者。對路特來說,重要的是跟勇者交戰,結果只是旁枝末節,因此路特幾乎都會讓勇者活著從「魔王廳」離開。

話雖如此,當中還是會有傷重不治的勇者,碰到那種狀況時,路特雖然會感到「惋惜」,但並不會對于勇者的死亡感到悲傷。

但現在路特卻對自己素未謀面的勇者之死感到痛心,因爲蜜雅表現出痛心的模樣。

蜜雅在這時將視線投向蘿拉,她的臉上帶著憤慨,此時蘿拉只能茫然地望著艾克斯落下的深淵。

「蘿拉她爲什麽——」

路特在這時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因爲這個時候,蘿拉還不會用火焰魔法。」

「這是什麽意思?」

「你回想一下蘿拉說的話,爲什麽蕾克西亞在使用黑暗之力的時候,要把蘿拉扔到空中?那是爲了要保護蘿拉,因爲蕾克西亞在對付巴爾達的時候,對蘿拉的『保護』一定會比較松懈。」

「應該用不著那麽做吧?因爲蘿拉明明擁有能與巴爾達抗衡的實力……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騙人的嗎?就連那個叫〈灼熱拳〉的火焰魔法也是?」

「沒錯,而且那些薄弱的謊言,並不是蘿拉爲了虛榮之類的膚淺理由而說的,我是從艾克斯身上看出來的。」

「從艾克斯身上看出來的?」

「爲什麽蘿拉在回憶中,只有艾克斯會特地提到名字?因爲蘿拉有一份無論如何都無法把艾克斯當成『其他許多人』的感情。」

「畢竟他是爲了救蘿拉而死的勇者嘛。」

路特點了點頭。

「蘿拉在巴爾達之戰後,便開始投身慈善活動,那並非只是有錢人的一時興起,而是蘿拉對艾克斯之死所做的一點贖罪。」

蜜雅此刻仍望著蘿拉,在她眼神中已經不見怒氣,並且也沒有同情。蘿拉應該也不希望有事沒事都會跟自己針鋒相對的蜜雅同情她吧。

路特望著深淵說道:

「這就是蘿拉想隱瞞的東西,她想隱瞞因爲自己的欠缺實力而導致夥伴喪命的過去。」

蜜雅微微開口似乎想說什麽,但她最後決定保持沈默。

相對的,路特則繼續說道:

「蘿拉大概一直都背負著因爲自己的無力,結果導致夥伴喪命的十字架吧。」

魔法的系統絕大多數都是根據人的素質來決定,但有時會因爲遭受某種強烈影響,而決定魔法系統的狀況。對蘿拉來說,她遭受的「強烈影響」或許就是這個跟巴爾達交手的過去。

蘿拉或許是爲了謹記過去無力的自己,所以才選擇了跟巴爾達同樣的「火」,那多半也是她在無意識中所做的選擇吧。

當勇者們紛紛倒下的時候,蕾克西亞抱起虛脫狀態的蘿拉,從石橋上高高躍起。

蕾克西亞之後將蘿拉抛到空中,接著用暗刃將巴爾達的龐大身軀一刀兩斷。

眼前的景象讓路特的意識短暫從蘿拉身上移開。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會使用黑暗魔法的勇者,我原本以爲那是只有魔王才能使用的魔法,蕾克西亞這個人真的在所有方面都如此『特別』嗎?」

路特在內心自問,如果換成自己,能夠擋得住蕾克西亞的暗刃嗎?

在這個時候瞥見蜜雅表情的路特,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因爲蜜雅注視蕾克西亞的表情透露著些許苦澀。

蘿拉在這時從空中落下,而蕾克西亞則使用風魔法接住蘿拉。

蘿拉開始在蕾克西亞懷中啜泣,因爲她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懊悔與悲傷。

蕾克西亞用溫和的語氣對啜泣的蘿拉說道:

「艾克斯的事情讓人很遺憾。可是,那並不是你的錯,蘿拉,因爲每個勇者都是隨時准備赴死的。」

「可是,如果我更有用一點,艾克斯先生就不用死了。」

「既然這樣,蘿拉,以後你就讓自己成爲會讓艾克斯感到驕傲的優秀勇者吧。如果你能做到,我相信在天國的艾克斯肯定也會十分高興的,你能夠持續前進,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聽到蕾克西亞這番話,蘿拉點了頭,在她眼中帶著堅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成爲一名不會讓艾克斯先生笑話的優秀勇者,這也是爲了艾克斯先生。」

路特在這時來到蕾克西亞面前。

「蕾克西亞,雖然我不太確定,但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在過去兩次的重現世界當中,蕾克西亞都對路特有所反應,雖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路特沒法置之不理。

可是蕾克西亞看來似乎聽不到路特說話。

盡管路特明白這是當然的反應,但也微微感到遺憾。

這時重現世界迎接結束,開始逐漸瓦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輕柔的聲音說出告誡的話語。

「我想魔王跟勇者走得太近,可不是什麽好事喔。」

「你果真可以——」

路特轉頭往蕾克西亞望去,就在他們視線交會的同時,路特跟蜜雅便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蘿拉正在「魔王廳」當中等待。她肯定明白路特跟蜜雅消失,代表他們兩人去了重現世界。

路特看了一眼蜜雅的側臉,蜜雅在重現世界所看見的過去,究竟會讓她在這時做出什麽反應?

蘿拉臉上帶著讓人看不出情緒的表情,專心地注視著蜜雅。

感受到異樣氣氛的沙琪拉也默默看著蜜雅跟蘿拉,就連古安也一臉緊張的模樣,沒有胡亂出聲。

不久之後,蘿拉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蜜雅小姐,你想嘲笑我就盡管來吧,嘲笑標榜是最強火焰魔法師的我,在兩年前只是個可悲包袱的事實。」

聽到蘿拉這麽說,蜜雅不耐地歎了口氣。

「我說啊,我才不是那種會想嘲笑你的閑人呢,而且不管是誰,一開始都是很沒用的。不過,我自己是例外就是了。」

蜜雅在這時輕撞了一下蘿拉的肩膀,那是帶有親近意味的動作。

「可是,蘿拉,你如果有想要正面迎戰過去的意思,這種事是不能隱瞞的。身爲一名勇者,這種事不可以瞞著夥伴。雖然就一個人來說,這是可以理解的行爲,但你身爲勇者,這可是要不得的。」

路特原本以爲蘿拉會大聲反駁,但蘿拉卻是點了個頭,接著眼中充滿帶有決心的光輝。

「看來蜜雅小姐說得沒錯,我身爲勇者,卻做了要不得的行爲,我想得太淺了。這次真的是蜜雅小姐提醒了我。雖然很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真的讓人不甘心到不行。」

「等一下,你到底有多不甘心啊!」

蘿拉接著環視衆人之後,開口說道:

「請各位聽我說,在兩年前,有一名勇者因我而死,因爲我的無力導致夥伴失去性命。身爲勇者,沒有其他比這更讓人感到恐懼的事,這一點相信大家都是一樣的吧?」

因爲自己的無力導致夥伴喪命。

這對勇者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夢魇。面對蘿拉的提問,蜜雅、古安、沙琪拉都嚴肅地點頭認同。

那種感覺是只身戰鬥的魔王所不會有的東西。

「如果不是有蕾克西亞小姐,我想自己就會放棄成爲勇者了,而且我多半會選擇逃避一切。」

「可是,你並沒有逃避。」

聽到路特這麽說,蘿拉點了頭。

「因爲蕾克西亞小姐告訴我,如果我重視艾克斯先生發生的事,就必須繼續以勇者的身份活下去,無論這條路有多麽痛苦,也絕對不能逃避。」

蘿拉說到這裏時閉上了雙眼,彷佛在回憶蕾克西亞的話語。沒過多久,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用意志堅定的眼神望著大家。

「所以我直到今天都還是以一名勇者的身分持續奮鬥,而這都是因爲有蕾克西亞小姐的關系,對我來說,蕾克西亞小姐可說是我的恩人。」

蘿拉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所以當我作爲火焰魔法的高手獲得更勝蕾克西亞小姐的評價時,我非常高興,因爲這讓我能夠告訴蕾克西亞小姐我有所成長的事實。」

聽到蘿拉這麽說,路特開口說道:

「原來是這樣,所以那個排行對來蘿拉來說,也是有重要意義的。」

看來沙琪拉決定將爸爸票這件事瞞著不說的選擇,果真是正確的。雖然沙琪拉應該不會如此清楚蘿拉的過去,但這也要歸功于沙琪拉的溫柔。

「我應該從一開始就說出真相,這也算是爲了蕾克西亞小姐,現在回想起來,我實在相當慚愧。」

路特走回自己的寶座,他知道蘿拉也沒有殺害蕾克西亞的動機。

「這麽說——終于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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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第一卷 第五章
「嫌犯人數已經減少到只剩一個人了。」

路特的視線落在蜜雅身上。

而蜜雅也用銳利的眼神回望路特。

「如果以消去法來說,犯人確實就是我了。」

「蜜雅,你老實回答我,蕾克西亞是你殺的嗎?」

蜜雅似乎能體會路特這時的感受,因此在這時是以坦率的態度給出答複。

「不是,我沒有殺蕾克西亞。」

路特想要相信蜜雅說的話。

如果是蜜雅殺了蕾克西亞,那麽在這時眼睛就不會回望著身爲魔王的路特,而是轉向別處,這是路特所無法忍受的。

但「想相信蜜雅說的話」或是「不希望蜜雅是犯人」的想法,是無法看見真相的。

正如蜜雅所說,如果用消去法來判斷,犯人就會是蜜雅。最重要的是,蜜雅在蕾克西亞的事情上有所隱瞞,這是路特可以確定的事。

「蕾克西亞嗎。」

路特試著去思考蕾克西亞這名遇害的勇者。

在蘿拉的重現世界中,蕾克西亞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確實在看見勇者夥伴喪命的時候也看不出有悲傷的模樣,不過那看起來應該是她身爲隊伍領袖而刻意克制情緒的表現。

最重要的是,當蘿拉爲艾克斯喪命一事感到自責的時候,蕾克西亞安撫她的情緒,並給了她一個要努力成爲優秀勇者的目標。

路特認爲當時蕾克西亞對蘿拉展現的慈愛並不是騙人的,她並沒有出現像在古安那時的殘忍。

「魔王廳」此刻正彌漫著緊繃的氣息,一直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而最後打破這段沈默的人是沙琪拉。

「夜還長著呢,大家今天就徹夜聊個痛快吧,那我先去買點下酒菜了。」

看見沙琪拉用看來像是出門到附近閑晃的態度打算離開,讓路特生氣地大喊:「等一下,酒鬼!」將她叫住。

「你打算就這樣開溜吧!」

「說什麽開溜,講得未免太難聽了吧?魔王老兄,我只是打算用類似『先去買包煙』的藉口搞失蹤,來重現大家常見的父親形象而已。」

「最好常見的父親形象是那樣啦!而且你真的打算搞失蹤啊!你明明是個勇者,卻打算在魔王面前玩失蹤的把戲嗎!!」

「喂,你可別太瞧不起人了,我可從來沒有輕視自己勇者的身分,只是我體內的血液難以壓抑我內心那股名爲『竊賊』的勇者技能而已!」

沙琪拉在朗聲說出這些話時,不自覺地伸出右手,就在這個時候,沙琪拉的道具袋掉在地上,裝在裏頭的硬幣散了一地。

「啊,慘了。」

散落在地上的硬幣是一種名爲亞古拉馬的硬幣,那是150年前在王國流通的貨幣,在收藏家之間是可以賣到相當高價的硬幣。

這讓路特從寶座上站了起來,因爲地上那些亞古拉馬硬幣是路特收在寶座秘密空間內的私房錢。

「喂!沙琪拉!那些硬幣是你偷的吧!」

話說回來,沙琪拉到底是什麽時候偷的?大概是路特去櫃子那裏拿《勇者月刊》的時候吧。

「啧!我這個人竟然會把贓物弄掉,真是太不走運了!」

沙琪拉一邊抱怨一邊彎腰去撿硬幣,而蜜雅則是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沙琪拉。

「真是太惡劣了,竟然去偷死人身上的東西。」

「啊?死人是什麽意思?」

沙琪拉一臉訝異地擡頭回望蜜雅。

路特也跟沙琪拉一樣,爲蜜雅那令人不解的發言滿臉疑問。但路特很快就理解到蜜雅究竟是産生了什麽誤會。

「沒錯,竟然對蕾克西亞使用『竊賊』技能,真是太膚淺了!」

「就是說啊,魔王,沙琪拉這個人實在太沒常識了,竟然會去偷蕾克西亞的亞古拉馬硬幣。」

「你要懂得反省啊,沙琪拉。」

只見沙琪拉用瞠目結舌的表情望著路特。

「喂,這些可是我從魔王老兄的寶座裏偷的,魔王老兄你自己也知道吧?啊,我懂了,你是在設計黑發妹吧?」

「沙琪拉是這麽說的。蜜雅,就沙琪拉的說法,我好像是在設計你,如此這般,我跟你確認一下,那些亞古拉馬硬幣其實是我的,但你爲什麽會立刻斷定那些硬幣是蕾克西亞的呢?」

直到這個時候,蜜雅似乎才總算察覺自己犯的錯誤。

蜜雅的視線快速晃動,由于她的視線實在晃動得太過劇烈,甚至讓人不禁擔心她的眼球是否會因此抽筋。

「什、什麽蕾克西亞的東西?我什麽時候那麽說過啦!你不要栽贓我,魔王!你這個……呃……色狼!」

路特轉頭望向蕾克西亞的亡骸,接著他用遠隔魔法讓蕾克西亞的道具袋飄起,並一路飛到寶座前。

路特用右手抓住蕾克西亞的道具袋。

「真沒想到竟有這種巧合,這麽罕見的亞古拉馬硬幣,剛好被我拿來當作私房錢,而且——」

路特說到這裏的時候,伸手從道具袋當中取出數枚亞古拉馬硬幣。

「蕾克西亞身上剛好也有這種硬幣。蜜雅,你知道這件事,所以你看見沙琪拉弄掉硬幣的時候,才會誤以爲那些是蕾克西亞的東西。」

「我、我只是……」

「問題是,爲什麽你會知道蕾克西亞擁有亞古拉馬硬幣?你應該是今天才與她碰面的人才對。」

「我、我是在迷宮裏碰巧看到的。」

「你們是以縱列移動,蕾克西亞站在最前面,你是最後面,如果你能看到亞古拉馬硬幣,那其他人應該也會看見才對,有其他人看到嗎?」

蘿拉、古安、沙琪拉一起搖頭。

「這下就確定你是在說謊了,如果你不是在迷宮裏看到的,那麽你今天也沒有其他看到的機會,也就是說你是在以前看到的,你從以前就知道蕾克西亞身上有亞古拉馬硬幣這件事。」

「這、這根本是欲加之罪,我才不知道呢!」

看見蜜雅如此反應,路特覺得有必要拿出更多證據。

蜜雅究竟是在什麽情況下認識蕾克西亞的?

是像古安及蘿拉那樣,曾經和蕾克西亞待過相同的隊伍嗎?但就算是那樣,爲什麽她會知道蕾克西亞擁有亞古拉馬硬幣呢?

蕾克西亞的道具袋中總是會有古老的亞古拉馬硬幣,以一名勇者來說,那是無關緊要的情報。

如果蜜雅跟蕾克西亞之間有著會知道那種瑣碎情報的交情——

路特決定再試探一下。

「你其實跟蕾克西亞是朋友嗎?」

路特剛才這句話,對蜜雅來說似乎是個忌諱。只見蜜雅氣得漲紅了臉,原本飄忽不定的視線也瞪著路特,並大聲喊道:

「我跟蕾克西亞才不是朋友呢!因爲我跟蕾克西亞都是喜好過『獨來獨往』生活的人!」

「這麽說,你果然認識蕾克西亞,而且你跟她還有著知道她喜好什麽生活的交情。」

掉入路特陷阱的蜜雅閉上了嘴,一時的沖動讓蜜雅自己露了馬腳。

盡管如此,蜜雅似乎還不打算死心,這次她忍著不讓視線晃動,看著路特的眼睛開口說道:

「你說的蕾克西亞是誰啊?是某個巷口雜貨店小妹嗎?」

「喂,這丫頭想要耍賴了!而且還想要裝傻不理會『是誰殺害蕾克西亞』這個大家一直在爭論的話題,拿什麽雜貨店當借口呢。」

「看來黑發妹實在沒有什麽說謊的天分,話說回來,真虧她可以一直騙我們騙到現在呢。」

「蜜雅小姐肯定是那種一被施壓就會全面瓦解的人吧?她連怎樣撐得久一點都不會呢。」

沙琪拉跟蘿拉都露出同情的眼神。

「唔!什麽嘛!你們是想說我在說謊嗎?說不定蕾克西亞的真實身分真的是雜貨店小妹啊!而且你們……呃……搞不好有被某個不知叫什麽名字的人竄改記憶也說不定呢!」

聽蜜雅這麽說的古安,突然發出接近哀嚎的聲音。

「什麽!在下跟其他人的記憶有遭到竄改嗎!這肯定是秘密組織的陰謀!」

「對,就是這樣!古安,你很上道嘛!」

「這樣太難看了,蜜雅!」

路特發出叱喝。

「我不會說什麽不應欺瞞他人的話,畢竟就算是勇者,有時也是需要懂得狡猾,堅持到底的精神也很重要。但現在的你並非是在展現狡猾,也不是在堅持什麽,你這不過只是小孩耍賴罷了。這種難堪的模樣,你身爲勇者難道不覺得可恥嗎?」

聽了路特的話,似乎讓蜜雅回想起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只見她原本那令人同情的動搖模樣瞬間消失,同時全身散發出一股堅毅的氣氛,並用嚴肅的表情直視路特。

「你說得對,魔王,我怎樣都不該讓你看見我難堪的醜態。」

蜜雅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好,我就承認吧。爲了讓我能無愧自己勇者的身份。沒錯,我跟蕾克西亞彼此熟識,因爲在這一年來,我其實一直都是蕾克西亞的徒弟。」

「徒弟!你說你們喜歡『獨來獨往』,但其實卻又有師徒關系嗎?丄

「師徒關系又不是一定需要有愛的東西,只要有熱情跟沖動就過得去了。」

「最好是啦!不過蕾克西亞有收徒弟,其他人應該也會知道吧?蕾克西亞不是一個很有名的勇者嗎?」

「蕾克西亞收徒弟這件事是秘密,所以當然沒有人知道。」

「但至少會有一些傳聞吧?」

路特對其他人這麽問道。

「我沒聽過那類傳聞,不過我是聽說蕾克西亞小姐有開始養臘腸狗的傳聞。」

「嗯,在下也有聽過類似的傳聞,不過在下聽到的是貴賓狗,只是在下實在沒法想象蕾克西亞女士那樣的人會喜歡小動物就是了。」

「這樣說起來,我也有聽過類似的傳聞,好像是蕾克西亞養了一條吉娃娃,並且當成奴隸一樣使喚。」

「就是這個!雖然犬種都不一樣,但簡單的說,她養的狗就是蜜雅!」

盡管被大家說成是狗,但蜜雅不爲所動,而是維持毅然的態度說道:

「那樣的認知並沒有錯,因爲我是作爲蕾克西亞的看門狗,才成爲她徒弟的。」

「呃,寵物犬跟看門狗是不一樣的,兩者是似是而非的東西。不過蕾克西亞會想要看門狗,這點倒是頗令人在意。蕾克西亞應該是『最強的勇者』吧?『最強的勇者』爲什麽會需要看門狗呢?」

「因爲有人想取她性命。」

聽到蜜雅用冰冷語氣說出的話語讓路特感到震驚,路特轉頭一看,發現蘿拉等其他勇者也都難掩動搖。

「勇者確實是一種冒生命危險的工作,但就算是那樣,會被人威脅生命的狀況並不正常,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面對路特的提問,蜜雅先是發出沈重的歎息。

「魔王,還有大家,我要在這裏說一件會令人感到十分震撼的事,那是個驚天動地的事實,甚至會讓你們所認識的『景色』有天翻地覆的轉變。」

聽到蜜雅如此誇大其詞,讓路特忍不住苦笑。

「拜托,蜜雅,你確定要把門坎拉到那麽高嗎?其他人我是不清楚,但我活到現在,什麽驚人的事情我可都見識過了。也就是說,我對嚇人的事情可是有抵抗力的,如果只是一些——」

「古安所說的秘密組織是真的存在。」

蜜雅此話一出,讓路特愣了好一陣子。因爲路特腦袋的邏輯回路沒法理解蜜雅所說的話語。可是那個時候還是來了,路特總算理解蜜雅剛才說了什麽。

下一瞬間,路特感受到一股彷佛世界末日般的沖擊。

就在這個時候,路特聽到東西破裂的聲響,他轉頭一看,看見地上有破碎的酒瓶,看來是沙琪拉手中的酒瓶不慎脫手。

「真、真是太難以置信了!你說真的有秘密組織?如果真是這樣,世界上有什麽東西都不奇怪了!」

而在一旁的蘿拉則癱坐在地上,看來是過于強烈的沖擊讓她難以承受。

「這、這真是太過分了!我的現實都崩壞了!我再也無法面對現實了!」

在場只有古安一個人露出滿臉欣喜的模樣。

「怎樣!在下說得沒錯吧!這個世界真的有企圖根絕勇者的秘密組織!」

不過,蜜雅在這時伸手制止古安。

「啊,你那樣說有點不對,因爲他們並沒有想根絕勇者的意思,因爲對那個組織來說,那種行爲就像是對著鏡子打自己一樣。」

聽到蜜雅這麽說,讓路特先前抱持的一些疑問獲得解答。

「原來如此,我知道秘密組織的真面目了。」

「魔王,秘密組織的真面目是什麽?」

被古安這麽一問,路特伸手指向古安,這讓古安驚訝地睜大眼睛。

「什、什麽!秘密組織其實就是在下嗎?」

「應該說,是你們勇者工會——更正確的說,應該是其中一部分的人,在勇者工會裏八成是有專門處理肮髒工作的組織,像是葬送隊之類的就很可疑。」

「葬送隊?喔,你是說勇者工會爲了監視我跟蕾克西亞待過的拿馬克倫修道院,所派出的那些人嗎?」

「總而言之,勇者工會企圖奪走蕾克西亞的性命,巴爾達會出現在坑道內,多半也是勇者工會策劃的,全部都是爲了殺害蕾克西亞。」

對于路特的說法,蘿拉在提出反論。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因爲正是勇者工會想要討伐出現在坑道裏的魔物,才派蕾克西亞小姐執行任務的啊!」

「沒錯,一開始的情報是說坑道裏有無主魔物,可是事實上在裏面出現的卻是〈遠古魔物〉級的對手,這差異未免太大了。」

「那件事在情報傳達方面確實是有差錯,可是……」

「那真的只是情報傳達的問題嗎?」

「你想說那全是勇者工會的陰謀嗎?意思是勇者工會將巴爾達誘進坑道,並且利用坑道裏有無主魔物的假情報,安排蕾克西亞小姐到那裏去?可是,勇者工會爲何要如此處心積慮地想除掉蕾克西亞小姐呢?」

「因爲蕾克西亞太強,強到太超乎常理了。勇者工會的大頭們在一開始可能也是相當樂于見到有蕾克西亞這種人的出現,但或許是隨著時間開始産生擔憂,擔憂這樣下去,蕾克西亞說不定會把魔王全部消滅。」

蜜雅在這時露出諷刺的笑容。

「魔王根絕,那等于是讓勇者失去存在的理由,換句話說,那也等同于是勇者的根絕。」

「因此勇者工會才決定要趁早將蕾克西亞鏟除。」

「怎麽會……勇者工會竟然……」

蘿拉低著頭,緊咬著嘴唇。

「蘿拉,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會是很大的打擊,但是……」

蘿拉在與巴爾達交戰時,留下了強烈的心靈創傷,而那個事件其實是勇者工會在背地操弄的事實,對蘿拉來說肯定是難以容忍的。

但蘿拉擡起頭,用毅然的態度開口說道:

「如果是兩年前的我,或許會受到打擊吧。但現在的我不一樣,我是一名勇者,就算勇者工會是個肮髒的組織,我的本質也不會動搖。」

蘿拉這樣的態度讓站在一旁觀看的沙琪拉,眼神中流露出欣慰。

不過當沙琪拉發現路特也在看著她的時候,沙琪拉不禁羞紅了臉,並立刻拿起酒瓶假裝喝酒,藉此遮掩自己害臊的模樣。

「這麽說,勇者工會會調查拿馬克倫修道院,或許也是爲了尋找蕾克西亞的弱點。」

「是有這個可能。」

「我會積欠賭債到還不出來,也可能是勇者工會的陰謀。」

「那只是你自找的而已!」

蜜雅決定將話題拉回正題。

「蕾克西亞她似乎也察覺到勇者工會在暗中搞鬼,所以蕾克西亞以幫我進行鍛煉作爲交換條件,要我成爲能立刻幫忙她的戰力,對抗勇者工會。」

「等一下,那你是在哪裏認識蕾克西亞的?」

「是我去勇者工會總部時,她來找我的。像蕾克西亞那樣的高手,應該立刻就看出我的天分。這樣說起來,當時正好是總部在晃動的時間,就是因爲那個什麽共振的關系。」

那是蕾克西亞與沙琪拉之間有深刻回憶的打賭。在晃動發生的時候,蕾克西亞偶然在那裏看見了可說是原石的蜜雅。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讓蕾克西亞稍稍産生些許命運使然的感受。

「原來如此,蕾克西亞之所以要秘密收蜜雅爲徒,是想要防範勇者工會的攻擊,說起來,你算是她准備的秘密武器嗎?」

「就是這樣。我從蕾克西亞那裏學到了許多東西,盡管她作爲一名老師,並不算是有理想人格的人……」

說到這裏,蜜雅將視線投向「魔王廳」的角落。

在她視線彼端是石造的寢台,蕾克西亞的遺體正安置在那裏。這時蜜雅的眼神才首次對蕾克西亞的亡骸透露出哀傷。

在此之前,蜜雅應該都是爲了避免讓人察覺到他們的師徒關系,所以才一直克制自己流露哀傷。

而蜜雅現在也還沒說明她要如此隱瞞兩人師徒關系的理由。現在所知道的只有勇者工會想要鏟除實力超乎常理的蕾克西亞,但那並不構成蜜雅隱瞞兩人師徒關系的理由。當然,蜜雅也可能只是不願遭到懷疑,所以才決定隱瞞兩人的關系。

路特抱著胳臂,低頭思索著。

「話說回來,沒想到勇者工會竟會想殺害勇者啊……」

長年身爲魔王的路特,自然也見過品行低劣的勇者。

但他實在沒想到連勇者工會本身都會如此腐敗。

聽到路特的自言自語,讓蜜雅的身子一震。

「魔王,我對自己感到羞愧,我之前一直指責你是丟臉的魔王,但卻無視『自家人』的腐敗,我原本應該要先將『自家人』的腐敗清除才對的。」

長年身爲魔王的路特,當然也遇過誠實且出色的勇者。

那種時候,路特會以魔王的身份感到慶幸。

蜜雅或許正是路特身爲魔王所能見到最頂級的勇者(雖然嘴巴很壞),跟蜜雅一起行動的這段時間,讓路特能明白這件事。

蜜雅是一名正直的勇者,雖然有些因爲太過正直的瑕疵,但她絕對不是會殺害夥伴的人。

而其他勇者也是如此。

沙琪拉雖然外表邋遢,但其實很照顧晚輩;蘿拉一直都在跟自己無力的過去奮鬥;至于古安……其實是被虐狂。

大家都是各自擁有不同面孔,各自懷抱不同志向的出色勇者。

但是,他們其中一人殺了蕾克西亞。

不對,真的是那樣嗎?

路特內心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那或許只是路特想要相信蜜雅他們而強行想到的假設。可是,現在對路特來說,探究那個可能性是最好的選擇。

「古安,你曾經說過,蕾克西亞超乎常理的實力,肯定有什麽秘密吧?那說不定就是『動機』。」

蘿拉對路特的話面露不解。

「動機?你到底是說誰的動機?」

路特覺得現在還不到答複蘿拉這個疑問的時候。

「蜜雅,你應該還有事情在隱瞞我們吧?我明白你沒法信任我,但可以請你現在說出來嗎?」

聽到路特這個要求,蜜雅做出意外坦率的響應。

「關于是否信任魔王這件事,正因爲你是魔王,所以我可以信任你。」

「咦?是這樣嗎?這樣讓我好像産生一股過去從未經驗的感情呢。」

「一定要說我不信任的對象,應該是其他勇者吧。蘿拉、古安、沙琪拉,正因爲他們都是勇者,所以我沒法信任他們。」

「我能理解你會對勇者工會抱持懷疑,可是他們三人都是出色的勇者,就跟你是一樣的,他們都對自己身爲勇者的使命感到驕傲,沒錯吧?」

路特對沙琪拉、古安、蘿拉他們這麽問道。三人在同時用力點頭。

「對。」

「沒錯。」

「確實是這樣。」

「況且要是從這些人身上拿掉『勇者』的成分,他們就只是普通的糟糕人類罷了。那樣他們就只會是滿身債務的賭博狂、只會想到他人家中搜刮櫃子的被虐狂、還有自以爲是王族的傻妹喔。」

「對。」

「沒錯。」

「確實是這——等一下!雖然我們順著你的話附和,但這是不能肯定的部分吧!」

蜜雅環視衆人,接著歎了口氣。

「好吧,我就相信你們。」

「其實你早就已經相信大家了吧。」

蜜雅雖然回瞪路特,但很快就放下矜持,歎了口氣。

「就只有現在這件事,我得誇贊你這個魔王真是有一套。沒錯,我至少也看得出大家不是壞人,雖然知道在這些人當中有人就是殺害蕾克西亞的凶手,因此這樣說是有些奇怪,不過——我相信大家。」

就這樣,蜜雅開始說出她隱藏的秘密。

說是秘密,其實我也沒有什麽特別了不起的故事可說。

我確實是在過去一年來,幾乎每天都與蕾克西亞見面,那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經驗。

盡管如此,這裏頭也沒有什麽必須要讓大家知道的事件,那就只是一段在持續在訓練中度過的日子而已。

在這當中,我跟蕾克西亞學到最多的,應該就是在戰鬥中的心態。

她教我無論面對什麽樣的逆境都不能放棄,要持續戰鬥;無論處于多麽絕望的狀況,都要找出希望。

就這樣,我在蕾克西亞身邊雖然一直克制自己想跟魔王路特交戰的沖動,但還是度過一段相當充實的生活。

不過,我也在不知不覺間察覺到蕾克西亞抱有某個秘密。

好比說,如果我侵入蕾克西亞的寢室,對每個角落仔細查探,那樣想不發現裏面有道密門都很困難。

——咦?魔王你說什麽?你說我根本就很刻意想找出一些秘密?關于這點我要行使緘默權。

回歸正題,雖然我發現了密門,但我當然沒有想打開的意思。

在密門後面有蕾克西亞不想讓我這個徒弟看見的東西。去挖出那個秘密,等于是背叛一直在照顧我的蕾克西亞。

可是,密門卻無視于我的意志,自己打開了。

我只是又推又拉又敲又踹,最後用愛劍猛砍——密門就自己打開了!

我在無可奈何之下穿過密門,彎腰進入門後的狹小通道,在裏頭看見另一扇門。

我推開那扇門一看,發現裏面是一間藥物的調合室。作爲藥品材料存放在裏頭的藥草,全都是用來對抗黑暗之力的東西。由于勇者所對抗的魔王跟魔物也是屬于黑暗之力,所以調合對抗黑暗之力的藥物,應該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根本沒有必要把調合室藏起來才對。

爲什麽蕾克西亞要將這件事視爲秘密呢?

我始終沒能知道她這麽做的理由。並且在蕾克西亞已經喪命的現在,我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知道了。

我能說的大概就只有這件事。就像我說過很多遍的,我這一年就只有在訓練而已。

雖然我一直在訓練,但除此之外,應該就是我會在心裏想著魔王路特,然後産生各種妄想吧。

像是魔王現在在做什麽啦。

聽到魔王說開場白的時候,我說不定會感動到落淚啦。

在跟魔王戰鬥的時候,要是不小心跟他四目相對該怎麽辦?如果不小心跟他握到手,我搞不好心髒都會跳出來呢。

魔王會喜歡吃什麽?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可以每天都弄給他吃。

魔王老是窩在迷宮裏,我可以帶他去王國到處玩,不過那樣我們會不會很像在約會呢?到時候我該怎麽辦?可是如果魔王願意的話,那我也無所謂。

還有,我消滅魔王的最後一擊,在出招的時候我應該喊什麽?

我就是這樣一直想象著終將到來的魔王戰,感受著內心小鹿亂撞的感覺。

這應該可說是模範的勇者心態吧?

好了,我相信大家,把蕾克西亞的秘密說出來了,可是——這個秘密究竟有什麽意義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只見蘿拉蹦蹦跳跳的像是在炫耀勝利似地這麽說道。

「蜜雅小姐,你愛上魔王了!」

這讓蜜雅一臉傻眼地回望蘿拉,蜜雅接著望向路特,她的眼神彷佛在說『蘿拉又開始賣弄大小姐的白癡直覺了,你快點吐槽啦!』的樣子。

「……」

但是路特卻只顧著臉紅,根本沒空理會蜜雅。

「魔王,你怎麽不吐槽了?」

「呃,沒有啦,要說爲什麽,這個……呃,該怎麽說呢?」

路特變得沒法直視蜜雅的雙眼,最後還陷入尴尬的沈默,然而仍維持常態的蜜雅則對路特扭扭捏捏的態度感到不耐。

「你搞什麽啦!魔王!你如果還算是魔王,應該說,還算是個男人的話,態度就幹脆點啊!」

「男人!比起我魔王的身份,你果真是優先把我當成男人看待嗎?」

早就已經小鹿亂撞的路特完全失去冷靜。相對于路特的態度,蜜雅則是眉頭一皺,用冰冷的語氣對路特開口:

「魔王,你的反應好奇怪,這樣很可怕耶。」

「不、不過,剛才蜜雅說的事情很耐人尋味,說不定裏面有能解開謎底的線索呢!」

「魔王,你舌頭打結了,別緊張,先深呼吸。」

路特聽從蜜雅的建議,深呼吸了幾下。

「好,我沒事了,我冷靜下來了。」

蜜雅滿意地點頭之後,接著伸手指著蘿拉。

「那好,魔王,你現在可以對那個大小姐做出完美的吐槽了。」

「我試試看,嗯,蘿拉,蜜雅愛上我卻又一點都沒自覺這件事,不可以隨便亂說喔。」

「魔王,你的吐槽太沒力了,你這麽沒用,往後會很辛苦耶。」

「黑發妹,你跟魔王老兄打算去哪裏度蜜月啊?」

「沙琪拉,怎麽連你都陪著蘿拉說傻話?」

聽到蜜雅這麽說,路特也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在一旁點頭。

「對啊,沙琪拉,你怎麽可以對一名勇者開這種玩笑呢?魔王跟勇者可是永遠沒有交集的並行線呢。」

「如果是候補地的話,大約有五百個左右吧。」

「你那麽想度蜜月嗎!還有,好歹把範圍縮小一點吧!」

只見蜜雅一臉不解地看著路特。

「魔王,你從剛才就怪怪的喔。身爲勇者,當然要對自己的魔王細心進行各種妄想吧?這才算是勇者道吧?在這條勇者道的彼端,可是有我跟魔王的未來呢。」

開始感覺暈眩的路特渾身無力地靠在寶座的椅背上。

「好、好了,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們有空再促膝長談。」

「你在說什麽啊,魔王?魔王跟勇者是不用談什麽的,我們只需要在戰鬥中用飛散的鮮血交流就夠了吧?」

「那麽爲什麽在用鮮血交談之後,你還會有想去度蜜月的念頭呢!」

古安在這時開口:

「魔王,沒想到你竟然跟那些會在女人面前露出色相的低俗『男人』是一夥的,在下實在對你太失望了!」

「我覺得你沒有什麽資格對我失望吧!而且你明明是被虐狂卻又不喜歡跟女性相處,這到底是什麽鬼性格啊!」

沙琪拉這時露出一臉「你真是外行」的表情開口說道:

「魔王老兄,那算是一種物極必反的現象,因爲被虐狂一直都想要讓女生欺負,所以才會在表面上選擇逃避女性的態度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對,古安複雜的被虐思考根本就不重要!正題到哪裏去了!」

「正題就是——如果知道犯人是誰,我絕對饒不了他!」

蜜雅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一只手則搭在長劍的劍柄上。

到這個時候,蜜雅已經不需再隱瞞她是蕾克西亞徒弟的身份。

因此身爲蕾克西亞的徒弟,她自然是想手刃犯人。不過這對蜜雅來說,肯定也是一個痛苦的抉擇。

因爲這幾名勇者已經比他們剛到「魔王廳」的時候要更加了解,這都是因爲這段時間彼此毫無顧忌讓意見沖突的關系。

這是一種有些奇妙的羁絆。

「你們四個人都沒有行凶的動機,這樣一來,說不定根本沒有犯人。」

「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先想想蕾克西亞的事,因爲蕾克西亞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角。」

路特在這時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蕾克西亞的性格有明顯變化,沙琪拉那時13歲的蕾克西亞、蘿拉那時17歲的蕾克西亞、還有古安那時18歲的蕾克西亞,性格都不一樣。」

「我所認識的蕾克西亞是個腦袋聰明,但感覺想努力裝成熟的小鬼。」

「我所認識的蕾克西亞小姐,是一名有包容力的人。」

「在下所認識的蕾克西亞女士是一名十分殘酷的人,在下好想再被她踐踏喔……」

「不過,每個人認識的蕾克西亞都有些孩子氣的地方,或許該說是在享受生命吧,這可以算是一個共通點,但在性格變化這件事上,從13歲到17歲的差異,可以純粹說是她有所成長,問題是……」

沙琪拉聳了聳肩。

「你是指鑽頭妹認識的蕾克西亞跟被虐狂認識的蕾克西亞吧。」

「沒錯,短短一年的時間,她的性格變化也太大了。所以我有一個想法,說不定是因爲某些外在的原因。」

「外在原因?我知道了,她應該是練王族倒立撞到頭了,嘗試那個動作真的很危險呢。」

「王族倒立根本是我唬爛的啦。」

聽路特這一說,讓蘿拉張著嘴巴在原地發愣。

「還有,蕾克西亞在對付巴爾達時的表現也有問題,因爲那時蕾克西亞用了暗屬性的魔法。」

蕾克西亞是用暗刃擊敗巴爾達的。

「但一般來說,人類是無法使用暗屬性魔法的。」

「就是因爲蕾克西亞女士能用,所以她才讓人覺得特別吧?蕾克西亞女士是被譽爲神童的人吧?畢竟她可是以13歲這個史上最年少的年齡成爲勇者的。」

「沒錯,就是這個事實變成煙幕。大家都認爲蕾克西亞是一名神童,所以她才能夠使用暗屬性的魔法。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呢?」

聽路特這麽說,感覺難以理解的蜜雅提出疑問。

「等一下,魔王,你說的話太不合理了,蕾克西亞確實能用暗屬性的魔法,這是事實啊。」

「蕾克西亞確實能用暗屬性的魔法。但是,她並不是像其他魔法——例如冰魔法跟火焰魔法——那樣,用正規方式學會的,我認爲蕾克西亞是走了後門。」

「學魔法有後門可走嗎?丄

「有,例如魔道具就是。」

「像是拉特使出『黑洞』時,就是用了魔道具吧?」

「魔道具不只一個,也各有不同的效力,其中應該也有能將人類身體改造成能使用暗魔法的魔道具。」

聽路特這麽一說,蜜雅不禁睜大眼睛。

「你是說蕾克西亞得到了那種魔道具嗎?而且蕾克西亞還爲了能使用暗魔法,改造了自己的身體?」

「沒錯。」

「可是,她又爲什麽要——不對,這是廢話,她當然是爲了獲得『力量』。」

就算不使用暗魔法,蕾克西亞應該也會是「最強的勇者」,但那終究是在常識內的「最強」,從學會暗魔法的那一刻開始,蕾克西亞才首次成爲「超乎常理」的高手。

「可是,那種做法對身體沒問題嗎?拉特不就是因爲魔道具衰弱而死的嗎?」

「她當然不可能沒事,就像我說過的,人類不可能控制黑暗之力。就算依靠魔道具這種後門,這個事實仍不會改變。」

「那麽說,蕾克西亞其實是承受相當的負擔嗎?」

「不只如此,黑暗之力肯定侵蝕了蕾克西亞。」

聽到路特這句話,蘿拉以難掩震驚的表情說道:

「就是因爲這樣,她才要准備對抗暗黑之力的藥草嗎?蕾克西亞小姐就是爲了對抗侵蝕自己的黑暗之力,所以偷偷服用能抵禦黑暗之力的藥草啰。」

蜜雅歪著腦袋接著說道:

「可是光靠那種東西,可以完全消除黑暗之力嗎?」

路特搖了搖頭。

「不行,最多也只是減緩侵蝕的速度吧。沒錯,蕾克西亞其實持續遭受黑暗侵蝕,這就是蕾克西亞性情大變的真相,因爲黑暗之力摧毀了蕾克西亞的心。」

「如果真是這樣,蕾克西亞又是在什麽時候用魔道具的?」

「多半是在跟巴爾達交戰前就使用了,所以在跟巴爾達交戰的時候,她才能使用暗屬性的魔法,而且當時還看不出侵蝕的影響。但在一年後,她跟嘎沃交手的時候,人格已經遭到黑暗侵蝕了。」

「勇者工會會想鏟除蕾克西亞,也跟這件事有關嗎?」

「你是說勇者工會想趁蕾克西亞徹底墮入黑暗之前將她除去嗎?這並非不可能,不過終究也只是推測就是了。」

路特環視了一下大家的表情。勇者工會不是因爲「蕾克西亞實力太強」,而是因爲「蕾克西亞遭黑暗侵蝕」所以才決定鏟除蕾克西亞。這種說法對勇者來說,或許在心情上比較容易接受。

路特重新確認累積到目前爲止的推論。

「蕾克西亞靠著魔道具獲得黑暗之力,那就是蕾克西亞實力超乎常理的真相,而且蕾克西亞還因此遭黑暗侵蝕,導致性情大變。」

路特說到這裏,讓自己先喘一口氣。

「我做出推論了,那麽,犯人會是誰呢?」

路特在這時將頭轉向蕾克西亞的亡骸。

路特此舉讓蜜雅驚訝地睜大眼睛。

「難道說,你想說蕾克西亞其實是自殺嗎?」

「如果蕾克西亞自己也對遭受黑暗侵蝕的自己感到恐懼呢?當然,那種感情應該也已經是蕾克西亞原本人格僅存的一小部分吧。」

蜜雅難過地望著地面。

「也就是說,在最後的最後,蕾克西亞仍留有些許善良的心吧。」

「就是她的心,選擇要在自己完全偏離勇者之道前,阻止了自己。」

「可是,爲什麽她要假裝成是被人殺害的樣子呢?」

「如果只是自殺,會被人探究原因,到時可能就會被人發現跟黑暗之力有關的事,所以她才選擇僞裝成他殺。」

「她爲什麽需要要這麽努力隱藏黑暗之力的事情呢?反正她本人到時都已經死了吧?」

「蜜雅,她說不定是爲你著想吧。」

「爲我?」

「如果蕾克西亞險些墮入黑暗這件事被人知道,會有什麽結果?蜜雅是蕾克西亞的徒弟,雖然說你們有刻意隱瞞,但不知什麽時候會曝光,到時候你身爲勇者,如果曾經是墮入黑暗之人的徒弟,肯定會遭到許多批評吧。」

蕾克西亞一直到最後都在爲蜜雅設想,知道這件事的蜜雅忍不住哽咽。

「原來是這樣,蕾克西亞是爲了我……」

但蜜雅在這時揮起拳頭,語帶怒氣的喊道:

「最好是這樣啦!就算要僞裝成他殺,那爲什麽要拿我的長劍當凶器啊!這樣我不是肯定會被當成犯人嗎!」

蜜雅這種反應讓路特有些尴尬。

「也、也是啦,她確實沒有必要使用蜜雅的長劍,蕾克西亞當時到底在想什麽呢?應該不會是附近正好有適合的凶器,所以就幹脆拿來用吧?這樣未免也太草率了。」

就在這個時候,古安開口說道:

「所以說,蜜雅女士,你其實被蕾克西亞女士嫌棄……唔啊!」

沙琪拉不等古安把話說完,就先使出回旋踢。

「你閉嘴。」

蕾克西亞爲何要使用蜜雅的長劍呢?唯一的解答,就是要讓蜜雅背負罪名。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古安那種像是損人的結論倒也不是說不通。

蜜雅漲紅著臉,生氣地大叫:

「我才沒有被蕾克西亞嫌棄呢!我怎麽可能——」

但蜜雅話說到一半便突然露出擔憂的表情,對路特問道:

「我真的有可能是被她嫌棄嗎?」

這讓路特難以回答。路特是很想對蜜雅說「不會有那種事」,但路特不認爲那種膚淺的答覆能讓蜜雅釋懷。

就在這個時候,沙琪拉用欠缺起伏的語調開口:

「你們是不是搞錯一個大前提啦?」

沙琪拉的視線盯著酒瓶的瓶口,沙琪拉多半也跟蜜雅一樣受相當大的打擊。因爲沙琪拉是在蕾克西亞還帶有稚氣的時候就認識她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沙琪拉。」

「蕾克西亞幾乎都已經墮入黑暗了吧?雖然說她可能還留有一點良心,但那也是受汙染的狀態吧?」

聽到沙琪拉這麽說的蜜雅,用爭辯的語氣對沙琪拉追問:

「你是想說因爲蕾克西亞受到汙染,所以刻意陷害我嗎?」

「答案是YES,也是NO。」

「啊?」

「蕾克西亞讓你背上罪名,並不表示她是想陷害你。以她受到汙染的價值觀,讓你成爲殺死蕾克西亞這個最強勇者的凶手,或許是一種贊賞吧,盡管你自己也是一名勇者也一樣。」

聽到沙琪拉這個說法,讓蜜雅産生心髒彷佛被箭射穿的感受,渾身發顫。

「那、那麽說,蕾克西亞是爲了我的未來,所以才選擇用我的長劍自殺嗎?」

「這也只是一種解釋,不過我覺得這是個還不壞的解釋,魔王老兄,你覺得呢?」

路特露出微笑。

「我也覺得不壞。」

一名魔王與四名勇者在這時重新望向蕾克西亞的亡骸,那由路特搬到角落的蕾克西亞亡骸正仰躺在石造的寢台上。奇妙的是,此刻蕾克西亞的面孔讓人感覺十分安詳。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遭黑暗侵蝕的蕾克西亞決定在完全失去自我之前選擇自殺,並且還爲了蜜雅僞裝成是他殺。」

「蕾克西亞小姐誤用了黑暗之力,她走偏了身爲一名勇者該走的路,可是她在最後自己清算自己的過錯,我對蕾克西亞小姐感到尊敬。」

「嗯,蕾克西亞女士是一名偉大的勇者,正因爲有蕾克西亞女士,我們才得以消滅嘎沃。」

「蕾克西亞教了我許多東西,並爲我開示了道路,願蕾克西亞的靈魂能在天國得到安息。」

「說起來,蕾克西亞說不定有欠我錢呢。」

「氣氛都沒了!」

「氣氛整個都泡湯啦!」

「氣氛全都毀了!」

古安、蘿拉、蜜雅齊聲對沙琪拉吐槽。

就這樣,路特做出這樣一個推論。

路特從寶座上站了起來,等待重現世界到來。現在推論已經完成了,推論魔法應該很快就會發動。

到時候,自己就能仔細看清楚最強勇者之死了。那也是自己作爲「主席」最後的工作。

但路特等了許久,推論魔法都沒有發動。這是爲什麽?答案只有一個。

路特驚訝地說道:

「那麽說,其實是錯的嗎?我剛才做出的推論是錯的嗎?」

路特轉頭望向在台階下的四名勇者,他們都還沒有察覺路特沒能成功構築重現世界這件事。

「還是說在那四人當中,真的有人是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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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第一卷 第六章
「魔王,看來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蜜雅從劍鞘中抽出長劍,將劍尖對准路特。

「納命來!魔王路特!」

蜜雅的眼中帶有喜悅的光芒。純真透徹的雙眼、泛紅的臉頰、充斥全身的鬥志。

爲「打倒魔王」而熱血沸騰的蜜雅,實在相當美麗。

看著蜜雅的模樣,讓路特感到痛心。這種感覺對路特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經驗,而路特唯一能確定的是——

(我無法將視線從蜜雅身上移開。)

「蜜雅!等一下!」

「都到這個時候,你不會想求饒吧!魔王!」

「我並不是要求饒,只是……」

路特感到猶豫。

自己是否該說出來呢?說出「大家得到的推論其實並不正確」此一事實。還是說,自己其實應該就這麽將那個推論當成真相,默不作聲呢?

蜜雅此刻能夠一掃憂慮,是因爲她認爲蕾克西亞是自殺的關系。

蕾克西亞的死令人難過,但她並不是被任何人殺害的。既然當中沒有加害者,那蜜雅的內心也就不用背負憎恨。

這樣不是很好嗎?路特不禁産生這種想法。蜜雅此刻擁有針對魔王的健全鬥志,路特不希望如此清澈的感情,被憎恨之類的肮髒感情給玷汙。

但在對蜜雅隱瞞真相的情況下,自己能夠毫不保留的放手一搏嗎?自己能夠沒有絲毫顧慮,盡情戰鬥嗎?

(不可能的,我的魔王魔法肯定會受到影響,我用來與勇者這種光明對抗的黑暗魔法,一定會——)

「是……黑暗嗎?」

路特望著自己的右手,接著將手緊握。

路特能感受到黑暗之力在全身奔竄,正因爲如此,魔王不會被黑暗之力吞噬,而且甚至還能驅使黑暗之力,這就是魔王身爲黑暗之民的特性。

以人類身軀不幸取得黑暗之力的蕾克西亞,就是在這方面有所不同,可是——

「這樣說起來,魔王老兄,這東西我還沒還你呢。」

沙琪拉將道具袋丟了過來。路特接住袋子,確認內容,裏頭裝的是她從路特那裏偷去的亞古拉馬硬幣。

「真是令人欣慰,沒想到你會記得還我,上天會眷顧老實人的。」

「因爲剛才露餡了嘛。」

路特回到寶座的秘密收納空間旁,打算將自己當成私房錢的亞古拉馬硬幣放回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路特看見自己擺在裏頭的另一件東西。

那是路特的青梅竹馬所留下的東西。那是她常喝的濃稠飮料,路特則是把那東西稱爲毒果汁,因爲——

路特在這時擡起頭,讓視線落在某處。在路特的視線彼端,是蕾克西亞的亡骸。

那個最強勇者的遺體,說不定——

會不會蕾克西亞之所以能使用黑暗之力,是出于另一個更單純的原因呢?

路特走下台階,來到蕾克西亞所躺的寢台旁邊,接著他屈膝低下身子,仔細端詳蕾克西亞的臉。路特跟蕾克西亞貼近到只要再稍微靠近,就能接吻的距離。

「魔王,你幹嘛突然盯著蕾克西亞的臉看啊?」

「哈哈!魔王老兄一定是覺得很遺憾吧?因爲最強的勇者在跟他開打前就自殺了嘛。」

「什、什麽嘛!魔王!你對人家有什麽不滿意嗎!人家可是一直把魔王放在心裏的!我一定要讓你正面迎接我的感情!」

「所以你真的是把魔王當心上人啰。」

「啊?你幹嘛偷笑啊?蘿拉,每個勇者都會把自己的魔王放在心裏吧?」

「不對,大家看,魔王應該是對蕾克西亞死後的容貌在發情吧!原來你有這種性癖嗎?魔王,雖然在下多少能夠體諒你的想——唔啊丨,」

「沙琪拉,剛才往肚子那一拳打得漂亮,古安這種人就是要一擊打昏才行。」

「意思是爲了避免古安先生的被虐精神感到愉悅,所以一擊打昏他是最好的做法嗎?」

「不過我好像有點太大力了,喂,被虐狂老兄,你還——啊,慘了,這家夥沒氣了。」

「古安先生!快!得快點救古安先生!我想幫古安先生做人工呼吸是最好的辦法!快點,哪個人快來救他!」

「……」

「……」

「……」

「把古安當成是在跟魔王戰鬥中英勇殉職,這樣也行吧?」

「我贊成。」

「同意。」

「唔啊啊啊!」

「啊,古安跳起來了!」

「剛、剛才在下看到了!在下看到拉特大人在三途之河對面向在下招手!結果在下連忙扔出〈伽藍丸〉,把拉特大人一刀兩斷……」

「這次變成在那個世界發生殺人事件了!」

雖然旁邊吵吵鬧鬧,但路特沒有將那些喧鬧聽進耳內,只見路特緩緩舉起右手,接著將手對准蕾克西亞的胸部。

下一刻,路特的手刺入(著重號)她的胸膛。

看見路特的凶行,讓勇者們齊聲驚呼。

「不!魔王瘋了!他竟然對蕾克西亞小姐的亡骸做出那種事!啊,我好像快昏倒了,哪個人快扶我一下!」

「喔喔喔!魔王!你果真有這種性癖嗎!真是太龌龊了!……今晚我們好好聊聊吧!」

「唉!魔王老兄,你這樣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了。來,鑽頭妹,我扶著你,振作點。」

「呀啊啊啊!魔王!都是我一直要你有魔王的樣子,給你太多壓力,你才會做出那種惡行吧!對不起,魔王!魔王還是原本的魔王才是最好的!所以魔王千萬別走歪路啊!」

只見路特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望向四名勇者。

「你們從剛才就一直很吵耶!」

路特將右手伸入蕾克西亞體內,尋找某個東西。但那個東西卻沒有在應該在的地方。

「沒有心髒!」

路特抽出右手,下一瞬間,從蕾克西亞那被路特開洞的胸部當中,湧出了漆黑的物質。

那股「漆黑」就像煙霧一樣,形狀能持續變化,但卻又是帶有實體的東西。沒過多久,「漆黑」形成一個形狀。那個形狀擁有巨大的蜥蜴頭部跟長尾巴。

那是全身都由黑暗所構築的龍。

路特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是對調查蕾克西亞體內的人所設下的陷阱嗎?我真是太粗心了。」

路特一躍退到蜜雅等人身邊。

「等一下,魔王,那是怎樣啦!那東西感覺超厲害的啦!」

蜜雅邊喊邊抓著路特的手臂猛力搖晃。

「因爲那是以蕾克西亞的魔力所構築而成的。也就是說,那是一種黑暗之力的結晶。雖然有些草率,但就把那東西稱之爲暗龍好了,再不然還可以叫它小黑。」

「那頭暗龍感覺好強喔!」

蜜雅用言外之意否決了小黑。

在一旁的沙琪拉則是忿忿望著自己的右手。

「要是我能用〈莫慘〉就好了,只可惜那招只要用過一次,就得花一個小時補氣,剛才把那招浪費在魔王老兄那種貨色身上,實在太傷了。」

「『那種貨色』是什麽意思!從現在開始要是有人在『魔王廳』裏羞辱我,我可要罰錢喔!」

「魔王,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該怎麽辦?你把那頭暗龍搞出來了!當、當然,只要人家施展火焰魔法,是可以立刻讓那種東西變成灰燼I」

蘿拉在這時低下視線。

「不,老實說,我一個人應該不是那東西的對手。」

路特點頭肯定蘿拉的態度。

「你不逞強是對的,那頭暗龍是反映著蕾克西亞的魔力,換句話說,它的戰力與蕾克西亞不相上下。」

「就是比魔王嘎沃及〈遠古魔物〉巴爾達還要厲害啰!在下渾身都有停不下來的武者顫抖呢!」

暗龍在這時張開嘴。

只見從暗龍口內射出帶著黑色烈焰的炮彈。路特立刻施展防禦魔法,讓飛來的炮彈彈回暗龍身上。

炮彈擊中了暗龍的頭部,但並沒有對暗龍造成傷害,而是沒入頭部當中。

路特望向身邊的四名勇者。

「這是特殊狀況,就由我親自來給你們的指示,就像蕾克西亞會做的那樣,你們可要心懷感激喔。」

「喂,魔王老兄,你如果想親自搞定暗龍,我們也不介意喔。」

「要是那麽做,你們的臉挂不住吧?我可是個識相的魔王呢。絕對不是我覺得自己動手,說不定也得有一番苦戰的關系喔。」

「結果是你會苦戰啊!」

「會苦戰呢。」

「會苦戰的樣子。」

「你這個魔王真的很沒用耶。」

「少啰唆!你們要打不打啦!」

只見蜜雅抽出長劍,她眼中此刻已經充滿鬥志。

「好吧,魔王,畢竟是在魔王戰之前突然有東西礙事,這段時間我就跟你站在同一陣線,而且我會聽從你的指示。其他人呢?」

「我也沒意見,身爲王族勇者,什麽事情都要親身體驗,聽魔王的指示行動,應該也會對未來有幫助吧。」

「在下也同意,因爲能夠頂替蕾克西亞女士這個位置的人,也得要有魔王等級的實力才行。」

「我也沒問題,畢竟魔王老兄也給了我不少照顧,而且還願意當我的連帶保證人呢。」

聽了大家的答複,讓路特莫名地感到高興,並且忍著讓自己不露出笑意。

「說得好。還有,沙琪拉,你少擅自把我變成你的連帶保證人!」

正面與暗龍互相對峙的路特繼續說道:

「大家聽著,你們怎麽攻擊那頭暗龍都沒有意義,一定要攻擊作爲暗龍核心的魔法陣,而那個核心——大概是在暗龍體內。」

「大概!大概是什麽意思!」

「所謂的大概,在魔王語當中——」

路特瞄准目標之後,便朝暗龍躍去。

「就是乖乖掩護我的意思!」

暗龍的頭部立刻改變形態,變成大炮,並從炮口射出帶有藍光的球體。

路特准備施展防禦魔法。

但在那之前,先有一團烈火從側面飛來,只見烈火化爲巨大的拳頭,擊向暗龍射出的球體。

在一陣劇烈爆炸之後,球體便遭到消滅。

路特想起剛才那是在回憶當中,蘿拉用來消滅巴爾達業火槍的〈灼熱拳〉。當時蘿拉沒法使用的招式,原來她現在已經能用了。那多半是她一心要避免再次因爲自己的無力導致夥伴喪命的心意,才讓她練成那個招式吧。

「魔王,你可欠人家一個很大的人情喔!」

「我會記得的,你是一名很優秀的勇者,蘿拉。」

「魔王,就、就算你那樣誇獎人家,我也不會給你什麽好處的!最多就是給你王位繼承權而已!」

「給這個東西未免太誇張了!」

只見暗龍頭部構成的炮台立刻瓦解,從那裏伸出無數觸手。

路特在空中用拳頭將觸手一一破壞。

其中一條沒能打到的觸手纏住路特的右腳,路特立刻打算以右腳爲支點,施展銳利如刀的魔法將觸手切斷。

但在那之前,觸手便應聲四散。

仔細一看,纏處路特右腳的觸手從更靠近根源的部分遭到切斷,而切斷觸手的東西,是一種投擲型的武器,那個武器正是——

「怎樣?魔王老兄,我的秘技〈天翔酒瓶閃〉還可以吧?」

「沙琪拉!等等,你手中的酒瓶其實是武器嗎!」

「魔王,你欠我的可大了,大概欠我五百萬元吧。」

「我忘記了!我現在就全速忘光了!」

就這樣,路特朝暗龍的鼻面靠近。

「很好,再來只要深入這家夥體內……不妙。」

暗龍的表皮在這時隆起,那些隆起化爲無數箭,並接連朝路特發射。

路特打算施展風魔法將所有箭刮散,但在那之前,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便闖到路特前方。

那道身影用全身承接下所有箭的攻擊。

「古安!你竟然爲了我,不惜犧牲自己……」

「哼,在必要時願意主動成爲夥伴的肉盾,這就是在下的勇者道。」

雖然古安說這段畫的語氣慷慨激昂,但臉上卻帶著淫笑。

「你只要能被虐待,不管是什麽狀況都好嗎?」

「別管在下!你繼續前進吧!」

古安在話說完的同時,〈伽藍丸〉的巨刃也往暗龍身上揮落。

「如果不是那張帶有淫笑的面孔,其實很上相的說。」

路特從古安爲他開出的活路沖入暗龍內部。

暗龍體內是一座空洞,在空洞中央,能看見受到無數層防禦魔法保護的核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物體從上方飛來。

是攻擊嗎?雖然路特准備迎擊,但他隨即發現那個身影是一名黑發的少女。

「是蜜雅嗎?你怎麽到這裏來的?」

「是我要沙琪拉丟我過來的!所以我從古安開出的活路那裏,一起掉進來了。」

「是沙琪拉嗎?那家夥光是丟東西就出盡鋒頭了呢。」

路特與蜜雅一起朝核心落下。

而數重防禦魔法陣在這時朝一點凝聚,變成一頭小型的暗龍。那不知是否可說是保護暗龍父母的幼兒暗龍。

「好,這裏就由我……」

「慢著,魔王,這邊交給我吧。我想向你證明,我已經不是個只會哭的孩子,並證明我遵守了當時的承諾跑來見你了。」

「承諾?蜜雅,你到底在說什……」

「魔王,你仔細看好!這就是我的實力!」

只見蜜雅讓手指滑過長劍劍刃,下一瞬間,劍刃便射出耀眼白光,那陣白光正是擁來驅除黑暗的光之力。

「看招!必殺!〈招式名全力思考中〉!」

「你還沒有想好招式名稱嗎!」

蜜雅長劍的劍光閃動。

耀眼的光之斬擊消滅了小型的暗龍。

蜜雅長劍散發的白色光輝令路特爲之著迷。

蕾克西亞是用暗刃消滅了巴爾達,而身爲她徒弟的蜜雅,則是選擇了跟蕾克西亞相反的屬注。

「我懂了,原來就是那柄長劍。」

蜜雅在這時對路特喊道:

「魔王!趁現在!」

「我知道!」

路特在空中加速,逼近此刻毫無防備的暗龍核心。

路特在這時閃過一個想法:這是大家合作制造的機會。路特這時才總算明白自己先前爲何會感到高興。

因爲魔王總是只身戰鬥。就算有數以萬計的部下,有青梅竹馬,在戰鬥的時候絕對只有自路特從未像現在這樣與夥伴並肩作戰過。

路特將右臂往後一拉,就像是拉扯弓弦一般,緊接著路特的手臂便湧現如同奔流般的黑暗。那股形成槍狀的黑暗包覆住路特的右臂。

「我可跟蜜雅不同,是有想好必殺技名的!」

路特將變化成黑暗之槍的右臂揮出。

槍尖瞬間貫穿了暗龍的核心。

遭槍尖刺穿的核心應聲破裂。

「啊,糟糕,我在喊出招式名之前就把對手解決了。」

路特仰頭望著碎裂的核心。只見核心碎裂的碎片開始聚集,急速開始構築新的魔法陣。

一看見那個魔法陣,路特便驚覺不妙。

「可惡!竟是兩段式的陷阱!」

路特連忙用防禦魔法包覆蜜雅全身。

下一瞬間,魔法陣在半空爆散,噴出漆黑的火焰。

黑色的爆炎如同海嘯般襲向四周,路特也立刻遭到翻滾的黑炎吞沒。

黑炎在「魔王廳」肆虐。

沒過多久,黑炎就像退去的潮水般消退。

路特被沖擊抛出,倒在地上。路特站起身子,不安地觀察四周。

在那個瞬間,自己能保護的只有蜜雅。他根本來不及爲其他勇者施加防禦魔法,雖然說他們應該都不會是被那種爆炸輕易解決的勇者,可是……

此刻在「魔王廳」內,多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古安正站在坑洞旁邊。古安似乎是用〈伽藍丸〉的巨大刀身充當盾牌,擋住了黑炎的威力。

「那家夥的強項就是耐命,這點我倒是不擔心。」

蘿拉應該也能用火焰魔法擋住黑炎,但沙琪拉呢?在防禦這方面,沙琪拉幾乎可說毫無辦法。像剛才那種遍及整間「魔王廳」的「攻擊」,她根本無從閃避。

路特總算找到了沙琪拉,蘿拉就站在沙琪拉身旁,她們兩人都置身在火焰形成的光膜當中,看來就是那道炎膜爲她們擋住黑炎。

「看來我也不用擔心沙琪拉了,因爲有鑽頭妹在她旁邊。」

當蘿拉解除炎膜,與路特視線相對的時候,蘿拉用毅然的語氣說道:

「我不會再讓任何勇者在我眼前喪命了。」

路特微微點頭。

接著路特走到蜜雅身邊,蜜雅在防禦魔法保護下沒受到絲毫傷害,不過她卻不悅地回望路特。

「就算你不保護我,我也能夠自己保護自己啦。」

「我知道,因爲我是個容易操心的魔王嘛。」

「不過我也不是不懂禮貌的人,因爲我父親把我教得很好,在我被送往孤兒院的那天,他也囑咐我『要成爲一個懂得說謝謝的大人』,所以——」

蜜雅在這時露出微笑。

「謝謝你,還有,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擊敗了蕾克西亞的黑暗。」

「沒錯,是我們合力辦到的。」

路特的臉頰浮現笑意,不過他連忙補充:

「雖然我自己一個人也辦得到啦,是真的,只要我認真就行了。」

「是啦,是啦。」

路特歎了口氣,接著他望向蜜雅的長劍,蜜雅現在仍單手握著出鞘的長劍。

路特指著長劍說道:

「對了,你那個〈冬冬〉。」

「是〈範範〉啦!」

「那個〈範範〉,其實就是蕾克西亞的那個喔。」

這讓蜜雅愣了一下。

「那個是哪個?」

「心髒(著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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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39 pm

蜜雅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但她很快就像是碰到發燙的鐵棒一樣,連忙把手從長劍的劍柄上抽開,而路特則是立刻伸手抓住長劍的劍刃。

「魔王!你說心、心髒,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啦!」

「蕾克西亞的心髒不見了。而且在『魔王廳』也到處都找不到,這樣一來,我能想到的,應該就是心髒僞裝成其他東西了。」

「僞、僞裝?」

「不過說僞裝,也有其他問題。因爲在『魔王廳』裏並沒有像是心髒僞裝的東西。好比說,如果我的寶座變成兩個,那麽就能知道其中一個是心髒僞裝的,但這裏並沒有那類『多余的東西』。」

路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既然這樣,還能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蕾克西亞將心髒僞裝的『對象』給消滅了,然後才讓心髒僞裝並取代那個『對象』,而能夠讓她那麽做的,就是在蕾克西亞喪命的瞬間,就在她心髒旁邊的東西,也就是說……」

路特舉起長劍。

「就是這柄長劍。」

聽了路特的解釋,讓蜜雅不只是困惑,而是感到混亂。

「等、等一下!爲什麽蕾克西亞自殺的時候,還要將自己的心髒僞裝成〈範範〉啊!這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

「因爲要保護心髒,爲了不讓自己消滅。」

「蕾克西亞已經死了啊!她沒了心髒,血液循環什麽的都會停止,已經駕鶴西歸啦!」

路特點了頭,他能體諒蜜雅混亂的心情,所以路特開始逐一解釋。

「蜜雅的長劍其實是蕾克西亞的心髒——假設是這樣,那麽蜜雅能夠進到重現世界的理由,也就能獲得解釋了。」

「我能進到重現世界的理由?我記得你是說我擁有某個跟魔王有密切關系的東西吧?可是,我沒有絲毫頭緒喔。」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你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直將那東西帶在身上,那就是你一直以爲是自己長劍的東西。你怎樣都不會想到那竟會是蕾克西亞的心髒。」

聽路特說到這裏,蜜雅用銳利的眼神回望路特。

「你明白你在說什麽嗎?魔王,你可不只是在說〈範範〉是蕾克西亞的心髒喔。你的意思是〈範範〉其實是……蕾克西亞的心髒其實是——」

或許是因爲恐懼,蜜雅的身子開始發顫。但蜜雅最後還是用有所覺悟的語調把話說完:

「魔王的心髒。」

路特點了頭。

「蕾克西亞之所以能用黑暗魔法,也不是因爲她用了魔道具,而是因爲她原本就是應該使用黑暗魔法的種族——也就是魔王。」

「可是,蕾克西亞是人類啊!就算魔王會使用變身魔法,這種事情也是藏不住的!」

蜜雅的語氣十分激動,蜜雅的理性應該早就肯定了路特的推論,只是感情上還無法接受。

雖然這對蜜雅來說有些殘酷,但路特繼續說明他的推論。

「如果是變身魔法那種只是改變表面的魔法,確實是藏不住。所以蕾克西亞——變成蕾克西亞的『魔王』,是從更爲根幹的部分進行變化。」

「這是什麽意思?」

「她用了轉生。『魔王』將自己的靈魂轉生爲人類,結果就成爲了蕾克西亞。」

「就算是用了轉生,但那個『魔王』——究竟是什麽人?」

路特遲疑了一下才給出答案。

「是我的青梅竹馬,希馮。」

聽路特這麽說,蜜雅臉上少了緊張,並短暫發愣了一下。

「喔,就是那個路特拜人家爲師的女生吧。」

「我才沒有拜她爲師!」

蜜雅的表情立刻恢複嚴肅,蜜雅望著長劍——望著希馮的心髒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嗎?」

路特這時將手伸向寶座的方向,雖然他與寶座約有50公尺的距離,但只見寶座騰空飄起,並打開了秘密的收納空間,接著從裏面滾出了裝飮料的瓶子。

「那個瓶子裏面裝有毒果汁,毒果汁的原料是驅除黑暗的藥草。那是希馮以前當成嗜好品的東西,她還說過那種刺激會上瘾的傻話。看來她就算變成蕾克西亞,這個嗜好也沒改變。」

「你是說蕾克西亞並不是爲了對抗自己體內的黑暗,才使用驅除黑暗的藥草,只是因爲那是她喜歡喝的東西嗎?」

「沒錯,蕾克西亞性情大變的事情,這樣也能獲得解釋。我想應該是蕾克西亞逐漸取回了自己身爲希馮的記憶,看在旁人眼裏,就像是性情突然轉變一樣。」

路特看向長劍。

「你要怎麽做?雖然也是能就這樣直接封印希馮的心髒……」

「換句話說,也可以讓希馮恢複原本的肉體嗎?」

「沒錯,魔王只要心髒不被摧毀,就不會死。換句話說,只要心髒平安,就有辦法讓肉體複原。」

蜜雅猶豫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做出結論,並用凜然的態度開口:

「那就讓她複原吧,我想我們這幾個勇者有必要跟那個給人添麻煩的另一個魔王見上一面,你們怎麽說?」

蜜雅在提問的時候,在她視線彼端的是沙琪拉、蘿拉,以及古安的身影。看來他們都在路特及蜜雅旁邊聽見了剛才的對話。

「你們是什麽時候到我們旁邊的?」

沙琪拉負責答複了路特的疑問。

「我們在這裏很久了,我們是看魔王老兄跟黑發妹一副沈浸在兩人世界的模樣,所以才沒有出聲。不過你們說的事情,我們也全都聽見了。總之,我也贊成黑發妹的提議。算是我救命恩人的鑽頭妹,你怎麽看?」

蘿拉瞪了沙琪拉一眼。

「你這可不像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呢。總而言之,我也同意。不管是什麽形式,如果能讓蕾克西亞小姐回來就好。那麽,那邊那個被虐狂呢?」

古安點了個頭。

「在下也同意,因爲在下也想見見那個名叫希馮的魔王。」

路特環視了一下衆人,接著聳了聳肩。

「竟然特地讓魔王增加,你們還真是一群奇怪的勇者。那麽,我就讓她複原吧!」

路特讓雙手湧現黑暗之力,接著將那股力量送向長劍。獲得龐大黑暗之力的長劍在空中飄浮,並開始轉動。

不久之後,長劍化爲粉塵,取而代之的是一顆跳動的心髒。

那顆心髒同樣在空中轉動,並在不知不覺間轉變成一顆紫色的水晶。

下一瞬間,空中出現龜裂。

只見裂痕中冒出纖細的手指,那手指粗暴地將裂縫撐開,一名少女從撐大的裂縫中落下。

那名少女美麗得令人發毛。宛如白瓷的肌膚、修長的睫毛、彷佛玻璃工藝品般的五官。

路特感覺一股懷念之情瞬間湧上心頭。

那名少女正是路特的青梅竹馬。

可是從眼前的希馮身上還感受不到生氣。從她圓睜的雙眼當中看不到生命的光輝。

不久之後,紫色水晶往希馮飄去,只見希馮用僵硬的動作張開嘴,讓水晶飄入口中。

少女就這麽將水晶吞入體內。

「喂,你快醒來啊。」

路特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因爲緊張而微微發顫。說不定在最後的最後,這個複活的過程會出什麽差錯。路特內心充斥著這樣的不安。

只見希馮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接著又突然靜止。

「希馮?」

生命之火重新在希馮的眼中點燃。

她眼睛的顔色與剛才的水晶一樣,也跟蕾克西亞一樣,是相同的紫色。

路特安心地吐了口氣。這也讓路特不甘心地承認自己究竟有多麽寂寞,並了解到希馮離去,自己究竟有多麽孤單。

從空中的裂縫裏接著滑出琥珀色的長袍,長袍在空中飄動,並緩緩包覆住希馮的肢體。

希馮開始緩緩活動手腳,就像是在調整久違的肉體一樣,用手撥開挂在肩上的白發。

接著希馮用那對帶有耀眼光輝的雙眼望向路特。

「路特!好久不見——唔啊!」

路特全力揮出的右直拳陷入希馮的腹部。拳頭的沖擊讓希馮整個人飛了出去撞上石壁,並在牆上産生一個凹洞。

「路特!你也不用對女生這麽過分吧!啊!路特,你的右手!」

「沒有啦,那丫頭不這樣是不會聽話的,話說回來,我的右手怎麽了?」

路特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愣了一下。路特看見自己手腕以下的部分全都幹枯得像木乃伊樣。看來自己在打希馮的同時,也被施了詛咒的魔法。這讓路特不耐地對右手施加解咒魔法。

「真是個不能大意的家夥。」

只見希馮邊吹著口哨邊從空中走了回來。盡管讓路特打了一拳,但希馮看起來並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路特的愛情表現總是太過火了說。」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不過——」

路特轉頭望向四名勇者。

「大家。」

路特伸手指著希馮說道:

「那個讓人生氣的家夥就是希馮,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蕾克西亞。」

「喔!喔喔喔!等一下!你說她就是蕾克西亞小姐嗎?就是那個……小不點嗎?」

希馮在高處俯瞰蘿拉,交疊著手臂說道:

「說人是小不點很沒禮貌耶!」

「別的不說,模樣根本就不一樣吧?」

「當然不一樣啦,蕾克西亞是個壽命最長也就只能活到百歲的人類,希馮可是沒被人殺就不會死的魔王,肉體在根本上就不同了。」

沙琪拉仰頭望著希馮,喝了一口酒。

「喔?你倒是跟我初次見到的蕾克西亞有幾分神似,我想應該不是外表,而是氣質的關系吧。」

「唷!小沙沙!我從以前就覺得小沙沙你與其當勇者,說不定更適合當魔王喔!你肯定有當魔王的天分喔!」

聽希馮這麽說,沙琪拉也抓抓腦袋,露出害臊的笑容。

「被稱贊了。」

「嘿!這不是勇者該高興的事吧!」

古安似乎也能夠接受希馮的存在,用貪婪的視線上下打量希馮。

「希馮女士!你還記得在下嗎?在下可是一直記得你那天是如何把在下當豬鄙視呢!」

希馮用無邪的表情看了一下古安,接著歪了一下腦袋。

「你誰啊?」

「唔喔!把在下那樣當豬輕蔑,現在竟然還能忘得一乾二淨!真是太銷魂了!」

古安發出歡喜的感歎,看來他只要被人輕視就能轉換成快感,實在是個徹頭徹尾的被虐狂。

路特在這時不悅地對希馮招了一下手。

「喂,希馮,你幹嘛在那麽高的低方俯瞰大家,快給我下來!真是的,就會給人添麻煩。結果全部都是你搞出的鬧劇嘛。」

蜜雅在這時不解地說道:

「但還有一些讓人不懂的地方吧?蕾克西亞是隨著成長而恢複希馮的記憶吧?也是因爲這樣才導致性格轉變。可是,蕾克西亞爲什麽不從一開始就擁有希馮的記憶呢?」

聽蜜雅這麽說,希馮將臉別到一旁。

「這是因爲……有很深的理由啦。」

路特用狐疑的眼神瞪著希馮,接著突然想到了答案。

「你在轉生的時候弄錯步驟了吧?結果才導致希馮的記憶遭到封印,簡單的說,蕾克西亞其實只是喪失記憶罷了。」

「看來這丫頭還挺呆的呢。」

聽到蜜雅傻眼地這麽說,讓希馮氣憤地揮著手腳抗議:

「說人家呆,我會生氣喔!」

「不過,爲什麽『晚年』的蕾克西亞會異常強大呢?雖然我是知道她能使用黑暗之力,但希馮在身爲蕾克西亞的時候是人類吧?」

「嗯,那是因爲人家是用自家制的魔法陣轉生的,那個魔法陣可以讓人家在每次打倒黑暗種族的時候,都能吸收對手的黑暗之力喔。」

「黑暗種族是指魔王跟魔物吧?也就是說,蕾克西亞打倒越多魔物就會越強嗎?」

「沒錯,所以到有能力打倒魔王的時候,就能獲得許多黑暗之力,雖然說能以加速度的方式變強是好事,但後來黑暗之力吸收過頭了,在最後那段時間,蕾克西亞的肉體幾乎變得跟魔王沒兩樣了。」

聽到希馮這麽說,蜜雅忍不住大力歎氣。

「所以最終蕾克西亞其實變成是勇者也是魔王的扭曲存在嗎?感覺真是胡鬧。」

「沒錯,真是太胡鬧了!希馮,都是因爲你的關系,讓我的勇者戰泡湯了!」

路特揮舞拳頭,語氣因爲氣憤顯得十分激動。不過勇者戰被幹擾這件事,其實路特根本不放在心上。

失蹤的青梅竹馬竟然跑去玩當勇者的遊戲,完全對路特置之不理。路特其實想對希馮說的是:我這段時間這麽寂寞,但你卻一點都不寂寞嗎?

但路特並不想說出內心的這個想法,至少不想讓希馮知道。面對自己的青梅竹馬,路特總是免不了會使起性子。

至于希馮則是在這時嘟起嘴。

「人家會這麽做,也全都是爲了路特啊!」

「什麽?爲了我?你跑掉的時候,還順便幹走了我的私房錢吧!」

「因爲當勇者需要資金嘛!」

「啊,所以蕾克西亞手邊的亞古拉馬硬幣,其實就是路特的私房錢嗎?不過說是拿去當資金,但結果並沒有花掉嘛。」

「你從剛剛就一直路特路特的,叫得那麽親密做什麽?蜜雅你是路特的什麽人?那家夥其實是奴隸吧?」

「你說誰像奴隸一樣黏著你啊!」

「根本沒人那樣說吧!」

「我是路特的宿敵啦!對吧?路特。」

「沒錯,因爲有你的教導,蜜雅現在擁有夠格當我宿敵的實力了。」

「希馮確實有收蜜雅當徒弟,因爲人家不小心發揮了喜歡照顧人的優點,而且勇者工會又很煩,不過,路特的宿敵應該是希馮才對吧!」

「結果你原本到底是想做什麽?」

「路特,你完全不記得那天的事情嗎?就是在20年前,在這個『魔王廳』裏面,希馮在那時候——」

希馮喚著路特。

「路特!我說路特——」

雖然希馮抓著路特的手臂用力搖晃,但路特卻完全不理會希馮。

「幹嘛啦,希馮,我正在寫明信片呢。」

路特當時正坐在寶座上,用殺戮魔法陣充當桌子,正在寫明信片的樣子。所以希馮就問路特在明信片上寫什麽。

「我在寫給《勇者月刊》的投書,我是以魔王的觀點抱怨勇者的素質低落,這次一定要好好說說他們才行。」

「比起那種事,來跟希馮玩啦,我們來玩讓休眠火山噴火的遊戲,這次希馮會讓路特先攻的。」

「別講那個了,你也一起來寫投書吧,希馮。之前跑來的勇者,只是看我預演了一下虐殺魔法跟殺戮魔法的組合招式,就失禁求饒了呢。」

「那個勇者希馮已經做成火腿送去給嘎沃了啦,就是送新年禮品的那次。」

「就算讓一萬步,失禁也就算了,但求饒是怎樣?那樣真的有自己是勇者的自覺——等等,你說做成火腿是什麽意思!」

「就是先讓勇者斷氣,然後把肉煙熏……」

「不是啦!我不是在問火腿的做法!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不要亂殺勇者嗎!你知道對魔王來說,勇者這種存在究竟有多麽重要——」

後來路特就開始說教,但內容希馮都忘光了。不過希馮很喜歡看路特熱心大談勇者話題的模樣喔。

可是路特帶有熱情的雙眼,是在看著根本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最強勇者」,並不是在看希馮。

每次想到這件事,希馮都會覺得心裏很難受喔。

「喂,希馮,你有在聽嗎?你可別在我說話的時候發愣喔。」

「好!希馮會讓路特滿意的!希馮這就去把最強的勇者找來!如果路特滿意的話,路特可以陪希馮玩嗎?」

「這個嘛……如果能打一場讓人毫無遺憾的勇者戰,讓我身爲魔王的存在意義感到充實,到時候要怎麽陪你玩都不成問題。」

「嗯!那麽希馮會有一段時間沒法跟路特見面,那樣路特也無所謂嗎?」

「咦?爲什麽會變成那樣?」

「路特大笨蛋!」

希馮一直相信路特說的話,希馮是從路特說的話當中看見希望喔。希馮相信路特一定會再變回像以前那樣,眼裏只有希馮的路特的!

所以希馮才向路特做了承諾。

承諾一定會帶最強的勇者回來。

「我就想說你爲什麽哭著跑掉,結果是這麽回事嗎?等一下,那麽說,你說的『最強勇者』莫非就是蕾克西亞嗎?」

「對啊!」

「呃,蕾克西亞不是自殺了嗎!她根本在跟我打之前就死掉啦!」

聽路特這麽說,希馮露出心虛的表情將臉別開。

「唔,關于這個,路特,你知道有句話叫做不可抗力嗎?」

「少說那種爛借口了!你就是這種人!只會爲所欲爲,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想法!夠了,我跟你結束了!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聽到路特說出這些話,讓希馮望著路特發愣。

沒過多久,希馮才理解路特在表達拒絕自己的意思。下一瞬間,只見希馮雙手掩面,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哭起來。

「嗚哇啊啊!路特,不要討厭希馮啦!」

大地跟希馮的哀傷産生共鳴,開始劇烈晃動。因爲暗龍的爆炸已經殘破不堪的「魔王廳」,現在又面臨劇烈搖晃,眼看著就要瓦解。

「連地震都搞出來!希馮,原來你其實就可以制造地震呢!哈哈哈!」

「沙琪拉小姐,現在不是稱贊的時候!地震越來越強了!就算震源是在這裏,但這樣下去,會連王國都受害的!」

「對喔!不是在這裏發愣的時候了!這可是個趁火打劫的大好機會呢!」

「麻煩你別連這種時候都要貫徹人渣道好嗎!」

「在下的國家會受到大地震侵襲嗎!喔喔!這就是魔王真正的實力!在下竟然只是在碰到嘎沃的時候就失禁,真是太慚愧了!」

「原來你有失禁嗎?」

「原來你失禁啦?」

「唔啊!輕蔑的眼神!真是太爽了!」

大地震正讓眼見的所有景象逐漸崩塌。

然而只有蜜雅沒有顯露動搖,而是持續注視著路特。

「路特!希馮那麽做全部都是出于對你的愛啊!爲什麽你不懂呢!爲什麽你不願去了解希馮的少女心呢!」

聽到蜜雅說出這些令人意外的話語,讓路特一下子說不出話。

而希馮似乎也因爲蜜雅激動的態度感到驚訝而停止哭泣,地震也減緩許多,雖然還有3的震度,但應該不久就會完全停止。

「你、你在胡說什麽啊!蜜雅!爲什麽你要幫希馮說話!希馮不但擅自跑去轉生,而且還在我面前莫名其妙自殺耶!」

「她當然要那麽做!因爲蕾克西亞——」

蜜雅停頓了一下,接著大聲斷言:

「比你還要強嘛!」

「……比我……還強?」

「沒錯,蕾克西亞已經獲得與希馮相當的實力,路特,你有自信能勝過光是哭泣就能引發大地震的希馮嗎?」

「這、這個……我確實是打不過希馮,可是……」

「就是你打不過的希馮,轉生成名爲蕾克西亞的勇者來對付你的,換句話說,你差點就會被擊敗了,是因爲蕾克西亞自殺——是因爲希馮選擇保護你,所以你現在才可以有命在這裏說話!」

受到打擊的路特,整個人癱坐在寶座之上。

「原、原來是這樣,說得也是,能夠與『最強勇者』對等對抗的,也只有『最強的魔王』,可是,我並不是『最強的魔王』,憑我的實力,是贏不了蕾克西亞的。」

路特用一只手掩住面孔開始發笑。路特沒法不笑,自己雖然一直在期盼一場毫無遺憾的勇者戰,但那個期盼其實都是以自己獲勝作爲前提。

但如果跟蕾克西亞交戰,自己現在早就死了。現在之所以還能活著,都是因爲蕾克西亞的慈悲。

也就是說,是勇者放給路特一條生路。

「這下我再也不能取笑那些求饒的勇者了。」

蜜雅走到純頭喪氣的路特身邊,她的臉上滿是擔憂。

「路特……」

路特伸手制止蜜雅。

「不好意思,現在的我不需要任何話語安慰。」

「我才沒擔心你,也沒有要安慰你呢。」

蜜雅的表情突然變得冰冷,只見蜜雅突然從腰際的劍鞘抽出短劍,對准路特的胸部——對准心髒揮去。

路特反射性用手指擋住蜜雅短劍的劍刃。

而蜜雅則是用遺憾的表情說道:

「剛才的動作,只能說你這個魔王真不是蓋的。」

「你、你剛才是來真的吧!你到底是想怎樣啊!」

「我當然是來真的啊,路特,我之前就有說過吧?我原本是打算在你講開場白的時候偷襲你的,只要有機會,我當然會動手取你性命啦。」

「可是現在跟一開始的狀況不一樣吧?該怎麽說……我們不是有産生一些像是連帶感的感情吧?至少我們不是會偷襲對方的關系吧?」

「這就是問題,路特,你現在就是被我偷襲了!爲什麽你會變得那麽丟臉呢!」

「那是因爲我對你沒有戒心,才會……」

「魔王對勇者沒有戒心,實在太可笑了。」

聽到蜜雅毫不留情地如此斷言,讓路特感到痛心。

「等、等一下,用不著那麽絕情吧?我們不是剛才都還在聯手嗎?」

「剛才只是因爲利害一致而已吧?魔王跟勇者是不能相容的,你連這種事都忘了嗎?」

「我才不記得有那種規矩呢,你知道我這裏有多久沒有勇者上門了嗎?」

說到這裏,路特突然轉念一想:自己該不會已經是個不該存在的魔王了?

魔王沒有壽命,唯一能讓魔王死亡的方法,就是由勇者將魔王擊敗。這是這個世界不變的真理。

但路特卻沒有在該被擊敗時被擊敗,路特是否從那一刻起,就背離世界的真理了?

就是因爲那樣才沒有勇者出現,自己身爲魔王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自己是否在這種狀態下,還一直漠然地活在世上呢?

「如果是這樣,那我該怎麽辦才好?」

就在路特幾乎陷入絕望的時候,蜜雅握住他的手,這讓路特驚訝地望著蜜雅的臉。

「拜托你,路特,不要露出那麽可悲的表情,因爲你對我來說,是我心儀許久的魔王。」

「可是,那多半是幻想,你看看我,我是個老早被人遺忘的魔王,我明明已經活了兩百年,但精神年齡卻還停在十幾歲的狀態,而且還打不贏自己的青梅竹馬,又窮……」

看見路特沮喪的模樣,讓蜜雅的語氣顯得激動起來。

「那又怎麽樣!就算你精神年齡很低、處于過氣名人的落魄狀態,還是窮光蛋——那都不重要吧!」

「呃,你這樣讓我很受傷耶!你其實一直在針對我沒錢這件事欺負我吧!」

「我當然可以說啊,因爲我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欺負路特的人,這是常識。」

「這種常識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可是,路特,你自己不可以那樣說,你不管任何時候都得是充滿自信的魔王才行,你得要當個會對勇者說:『如果你願意當我的手下,我就把世界分你一半』的魔王,因爲那才是我的魔王嘛。」

「我的魔王」。

聽到這句話,路特才總算明白,明白蜜雅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路特的可能性。

之前蜜雅對路特一連串的否定,也是反映著她這份感情。正因爲蜜雅相信路特是一名偉大的魔王,態度才會如此嚴厲。

「爲什麽我之前都沒發現呢?」

魔王如果沒有勇者,那就沒有意義了。

不管自己如何強調魔王的頭銜,如何展現具毀滅性的力量,還是去參加魔王朋友的新年聚會,那些又能有什麽意義呢?

唯有得到勇者肯定,魔王才真正是以魔王的身份活在世上。

那樣的勇者只需要有一個就夠了。

只要有一個勇者願意說「你是我的魔王」就行了。

那應該就是身爲魔王最大的幸福吧。

路特對蜜雅問道:

「你爲什麽要這麽重視我?」

蜜雅正面望著路特,開口答複:

「因爲那天的承諾,就是我活在世上的意義。」

「那天的——?」

「我不是跟你說好,我一定會去見你嗎?」

「呃,有那種事嗎?」

「我還小的時候,家人被魔物殺害,如果走錯一步,我可能就會過著內心充滿憎恨的人生了。可是,我能一直走在正途上,都是因爲你的功蘿,因爲有你作爲我前進的目標,所以我才能不帶迷惘的一路走到這裏。」

「是、是這樣嗎?」

路特感到混亂。

他不記得自己有給蜜雅什麽目標,但就算沒有自覺,如果自己能對蜜雅的人生之路有所貢獻,那也不是壞事,不過……

「你能一直走在正途上,並不是任何人的功蘿,是因爲你自己做出選擇,並自己努力得來的。」

聽到路特這麽說,蜜雅露出微笑。

「我們這樣太不像話了,把這些感傷收起來吧,只要你能明白我的感情,其他都沒有什麽好說的。」

「嗯,這不該是個一直自怨自哀的時候。」

路特正視蜜雅的雙眼。

「蜜雅,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成爲一個不讓你丟臉的魔王。」

蜜雅露出甜美的笑容,彷佛這是她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接著蜜雅伸手指向希馮。

「那麽,就先從打倒希馮開始吧。」

「…………………………………啊?」

「希馮是最強的魔王吧?所以你只要打倒希馮,你自然就成爲『最強魔王』啦。」

「呃……這樣說……是沒錯啦……」

「路特!是你說要成爲不會讓我丟臉的魔王吧!既然這樣,就快點開打吧!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英姿!」

「好、好!看、看我的吧!……

路特站起身子,擺出魔王的架勢,緩緩邁開步伐。

「你慢吞吞的幹什麽啦!」

路特不太甘願地快步往前,走到希馮面前,這才發現地震已經停了。

「希馮!現在我們就來弄清楚誰才是『最強魔王』吧!」

聽路特這麽說,希馮表情有些尴尬地說道:

「呃,『最強魔王』是希馮吧?」

「對喔,沒錯。那這樣吧,我現在要從你手中把『最強魔王』的稱號給搶過來!」

希馮似乎是覺得自己能給路特幫助,露出開心的笑容。

「可以啊!那希馮就把『最強魔王』的稱號讓給路特吧!」

「咦?你要讓給我嗎?真不好意思,希馮,那我就收下了。」

路特開心地轉身走回去,不過路特一回頭,便與蜜雅視線相對,蜜雅正用眼神說著「給我打」催促路特。

路特再次轉身,重新面對希馮。

「不對,我要自己搶到『最強魔王』的稱號。我們來分個高下吧,希馮,而且你不可以讓我喔。」

希馮看見路特認真的眼神,點了個頭。

「你是說真的嗎?」

路特吞了一下口水。

「嗯,我是認真的。」

「好吧,路特想要的,就是希馮想要的。好,那希馮也會來真的,不過別擔心,希馮修理過路特之後,會一直貼身照顧路特的!」

「這種瞧不起人的話,你也只有現在能說了!」

只見希馮原本放松垂在身旁的雙手,手指微微抽動。

下一瞬間,「魔王廳」的氣氛驟然轉變,彷佛所有大氣都變成利針一般,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蘿拉、沙琪拉、古安都在一段距離外,表情不安地注視狀況發展。魔王與魔王的戰鬥,而且還是最強的魔王對抗實力僅此于自己的魔王。無論結果如何,這應該都會是一場世紀之戰。

蜜雅帶著擔憂夾雜著信賴的眼神望著路特。

「路特……」

路特率先采取行動。

路特高舉右手,然後……

「希馮!我們堂堂正正的——猜拳決勝負吧!」

「沒問題!」

緊繃的氣氛瞬間瓦解。

「「「你們要猜拳嗎!」」」

就在沙琪拉、蘿拉、古安一起吐槽的時候,蜜雅也在一旁深深歎氣。

「路特真是太丟人了。」

蜜雅在最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就算是那樣,你依然是我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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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40 pm

第一卷 第七章
路特正坐在寶座上。

他發出一聲長歎。蕾克西亞遇害事件到此總算告一段落,雖然過程曲折離奇,但這下所有謎底都解開了。

「話說回來,希馮,因爲你在自殺的時候把這裏弄得一片漆黑,結果可把我們給整慘了。」

話說回來,也是因爲那樣,路特才得以跟勇者們聊到許多話,而這也讓路特更加了解了過去只能從戰鬥中認識的勇者。就結果來說,那時的「一片漆黑」或許也算是好事。

可是希馮卻露出不解的表情。

「一片漆黑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是你在自殺的時候,用魔法把『魔王廳』弄黑的吧?如果你沒有那麽做,我們也不用費心去找誰是殺害蕾克西亞的犯人了。」

希馮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

「希馮並沒有把這裏弄黑啦。」

聽希馮這一說,讓路特驚訝地從寶座站了起來。路特接著重新思索希馮所說的話。現在希馮沒有必要說謊,這麽說,希馮真的沒有用魔法把「魔王廳」弄黑。

可是,當時確實變得一片漆黑——

「會弄得『一片漆黑』……應該是魔道具的關系。」

希馮這麽說完,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什麽?魔道具?還有誰會用魔道具把『魔王廳』弄黑呢?又爲何要那麽做?話說回來,你很困嗎?」

「現在是希馮……睡午覺的時間。」

被睡魔給逮住的希馮,腦袋開始前後晃動。

「喂,你在睡著之前先講清楚魔道具的事,到底是誰手上有魔道具啊?」

「在這裏……還有一個魔道具喔……是用來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

希馮說到這裏終于再也撐不下去,只見她往寶座上一躺,便開始發出鼾聲。

「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是有人想封印我的黑暗之力嗎?還是說——」

路特望向四名勇者。

在這些人之中,有人企圖封印蕾克西亞的黑暗之力嗎?

「要弄清楚這件事,看來只能問持有者了。」

那個人現在手上應該還拿著封印的魔道具。

「可是,究竟是藏在哪裏呢?」

路特仔細對每個人一一打量——路特看到某個勇者時突然一驚,接著從台階上一躍,落在那名勇者面前。

蘿拉一臉訝異地回望路特。

「你想做什麽?魔王。」

「想要藏重要信件的時候,會刻意把信件放在桌上,不想藏的時候,反而要將信藏起來,也就是說——」

路特伸手去抓蘿拉的長卷發。

「這就是魔道具!」

路特用力一拉,只見蘿拉的長卷發應聲脫落——原本應該是那樣,但長卷發卻不爲所動。

「怎、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個頭啦!」

蘿拉朝路特伸出右手,從蘿拉掌中接連噴出的火炎彈全打在路特臉上。

「好痛!等、等一下!別打了!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啦!」

「這種事不是道歉就算了!你竟然扯我高貴的長卷發!這可是要下跪賠罪的行爲!魔王!」

蘿拉用手將長卷發一撥,那可以用牛角面包跟鑽頭來形容的長卷發便緩緩搖晃。

「魔王剛才的舉動,可說是與色狼無疑的犯罪喔!」

「說、說得也是,把你的長卷發當成是魔道具,而且還粗魯拉扯,身爲一名魔王,或許是天理不容的行爲,我願意賠罪。」

「等一下!路特!」

就在路特正打算屈膝下跪的時候,蜜雅連忙抓住路特的肩膀。

「現在要舉白旗投降還太早了,我先確認一下,你是認爲蘿拉藏有魔道具吧?」

「應該說我覺得蘿拉的長卷發很可疑,不過我的直覺似乎落空了。」

「不,魔王,你的著眼點沒有錯。」

蘿拉在這時對蜜雅露出炫耀勝利的笑容。

「蜜雅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雖然我不是不明白你想袒護魔王的心情,但這件事確實是魔王不對,還是說,你要代魔王下跪賠罪嗎?」

「沒有那個必要,因爲該下跪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蜜雅似乎握有勝算,只見她沒有顯露絲毫動搖,用冷靜的語氣這麽回應。

「你、你說什麽?你也想說我的長卷發是魔道具嗎?」

蜜雅搖了搖頭。

「不,你的長卷發並不是魔道具。」

「你也承認了,我會把你剛才那句話當成是敗北宣言收下的。」

盡管蘿拉這麽說,但蜜雅仍用銳利的眼神注視著蘿拉的長卷發,蜜雅的眼神讓蘿拉倍感壓力。

「總算,我總算在剛剛發現關于你長卷發的秘密了。」

「你、你到底想拿我的長卷發怎樣!」

「我在迷宮入口看到的長卷發,跟現在明顯不一樣,更正確的說,是在『魔王廳』變得一片漆黑的前後。」

「到、到底有哪裏不一樣了!你再繼續胡說,我可要生氣了!」

「你的長卷發——」

蜜雅伸手直指蘿拉的長卷發說道。

「螺紋的方向相反了!」

只見蘿拉睜大雙眼,往後退了一步,同時臉上也露出無路可退的表情。

這讓路特大感驚訝。

「我、我現在想起來了,在蕾克西亞遇害之後,我總覺得蘿拉有些不一樣,原來是因爲螺紋方向的關系。蘿拉在剛進『魔王廳』的時候,長卷發紋路是往右繞,但在蕾克西亞遇害之後,也就是在『一片漆黑』之後,就變成左繞了。可是,就算是那樣——」

就在這個時候,蘿拉屈膝跪地,額頭還緊貼地面。

「我認輸了!」

「咦!你這樣就投降了嗎!」

「其實我的長卷發,是有一定收納容量的好東西!」

「那是那麽方便的東西嗎!」

「就像這樣,只要讓螺紋方向反轉,就能把收納的東西拿出來。」

只見蘿拉用手指輕撫左右的長卷發,只見長卷發的螺紋開始往反方向轉動,一般來說,這樣反轉應該會讓長卷發散開才對。

但那其實是魔法的長卷發,長卷發不會因此散開,只會讓螺紋方向反轉。

就在同時,有東西從兩邊的長卷發掉落,那兩個物體都是掌心大小的魔道具。

一個是方塊狀,另一個則是金字塔狀。

「魔道具有兩個,也就是說,是用來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還有讓周圍『一片漆黑』的魔道具嗎?」

路特撿起那兩個魔道具,雖然讓周圍「一片漆黑」的魔道具性能不怎麽樣,但能夠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可是不得了的東西。

「你是在哪裏得到這兩個東西的?」

「魔道具是在巴爾達戰的時候發現的。」

「巴爾達戰的時候?」

「是在打倒巴爾達之後,我跟蕾克西亞小姐在巴爾達的住處發現的。那裏有許多珍貴的魔道具,是蕾克西亞小姐將這兩個魔道具交給我的。」

「是她給了你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我懂了,你是把這當成是蕾克西亞給你的訊息嗎?」

「我原本是想說從那個時候,蕾克西亞小姐心裏就隱約知道自己開始被黑暗侵蝕了。」

「原來如此。」

「當然,蕾克西亞小姐應該還是想試著繼續對抗黑暗,但如果最後還是失敗的話,應該是希望我能夠伸出援手。」

蘿拉用失落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一直都在關注蕾克西亞小姐的狀況,之後也認爲蕾克西亞小姐的性格丕變,是因爲遭到黑暗侵蝕的關系。」

「原來有這種事。」

「因此我做出決定,我要要封印蕾克西亞小姐的黑暗之力,拯救蕾克西亞小姐。我是抱著這個想法,才將封印的魔道具放在長卷發裏面。」

「所以你就先用了這個魔道具將『魔王廳』弄黑嗎?因爲蕾克西亞說不定會抵抗的關系,但就在你准備要動手封印黑暗之力的時候——」

「沒錯,在我使用封印的魔道具之前,蕾克西亞小姐就發生了那種事……」

「等一下,爲什麽你能在『一片漆黑』當中看見蕾克西亞呢?」

「因爲使用者自己是不會受影響的。」

「那麽說,你其實有看見蕾克西亞自殺嗎?」

「並沒有,你可以回想一下當時我們並排站開時的位置,蕾克西亞小姐是站在最右端,而我是在最左邊,在我拿出封印的魔道具,打算跑到蕾克西亞小姐那裏的時候——」

「她就已經斷氣了對吧。也就是說,你並沒看見蕾克西亞自己用魔法讓蜜雅的長劍刺進她背部啰。」

「是的。」

「你之所以隱瞞魔道具的事,是擔心別人會懷疑你是犯人嗎?」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主要是蕾克西亞小姐已經死了,所以她說不定墮入黑暗這種事,我盡可能不想說出來。」

「原來你其實這麽想要幫助蕾克西亞。」

「因爲蕾克西亞小姐是我的恩人,我之所以能夠面對艾克斯先生的死,都是蕾克西亞小姐的功蘿,我原本是想說這次該輪到我來幫助蕾克西亞小姐的。」

蘿拉低著頭,懊悔地緊咬嘴唇。

然而實際上,蕾克西亞就是希馮,因此她並沒有被黑暗之力侵蝕。

但這樣說起來,蕾克西亞又爲何要把封印的魔道具交給蘿拉呢?

「這件事看來只能問她本人了。」

路特把希馮挖了起來。

「喂,你給我醒來!」

「嗯?天亮了嗎?女生的魔王要有人獻吻才會醒喔,路特,重來一遍。」

「別說傻話,你給我看這個東西。」

路特將蘿拉持有的兩個魔道具拿到希馮面前。

「你爲什麽要把這些魔道具交給蘿拉?」

「嗯?」

希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能讓周圍「一片漆黑」的魔道具,還有那個能封印黑暗之力的魔道具。

「對了對了,這是在巴爾達那裏撿到的吧?嗯,我想起來了,這個魔道具是好東西,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讓周圍『一片漆黑』,因爲蘿拉小妹那時候還不會用火焰魔法嘛,所以希馮才想讓她拿『一片漆黑』去當必殺技啊。」

「咦?那麽『一片漆黑』才是重點嗎?那你爲什麽要把另一個封印黑暗的魔道具一起交給蘿拉?」

「這還用說嗎?魔道具用越多次,在使用者體內就會蓄積越多黑暗,那東西勇者是不能用的。可是如果手邊有封印黑暗的魔道具就不一樣了。因爲每次黑暗累積的時候,只要把累積的黑暗封印就行啦。既安全又安心喔!」

「……你說的這種用法,有記得告訴蘿拉嗎?」

「當然——」

希馮的視線停在空中,歪著頭想了一下。

「好像沒有。」

路特大聲歎了口氣,接著轉頭望向蘿拉。

「你都聽到了吧?」

只見蘿拉就像是渾身都失去力氣一般,原地癱了下去。

「所以全部都只是我在空轉而已啰。」

希馮在這時面對蘿拉,用拇指跟食指比出一個圈圈。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狀況,不過蘿拉小妹,你的用心很值得鼓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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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40 pm

第一卷 終章
「魔王老兄,我的酒精飮料供給中斷了,所以我就先進行戰略性撤退吧。」

「因爲沒酒而回去的勇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面對路特的吐槽,沙琪拉反倒是咧嘴露出得意笑容。那是只有隨性享受人生之人才會有的爽快表情。

「我先走一步啦,魔王老兄,有緣再會啰。」

沙琪拉邁步走了出去,不過她很快就停下腳步,轉頭回望希馮。

接著沙琪拉一臉尴尬地抓了抓頭。

「不好意思,蕾克……希馮,我竟然對可以隨心所欲制造地震的人,擺出大姐姐的架子。」

希馮先是不解地看著沙琪拉,接著露出笑容。

「小沙沙現在一樣是希馮的前輩喔,所以有空再來玩吧。到時候我們再來打賭,下次希馮會贏的,我們可以來賭『正午之前,希馮能否把大陸弄成兩半,YES或NO』喔。」

聽希馮這麽說,路特立刻插口:

「拜托你們別賭那麽危險的東西!」

沙琪拉起初是露出驚訝的表情,不過她隨即輕笑一聲,便默默從「魔王廳」的出口離去。

「再見啰!大姐姐!」

沙琪拉沒有回頭,只是舉起一只手揮了幾下。

「各位保重。」

古安這時也將〈伽藍丸〉插入背上的固定具。

「那麽,在下也要回去了,因爲在下離開王國的這段時間,說不定會有新的秘密組織趁機崛起。」

路特對古安伸出右手。

「也好,雖然我跟你有一些不愉快,但希望你往後也能繼續貫徹自己所走的路。」

古安回握路特伸出的右手。

「嗯,魔王,在下很慶幸能跟你交談。在下的功夫還不到家,以後在下也會繼續鑽研的。魔王,當在下再次出現在你面前時,實力一定會突飛猛進的。」

「嗯,我會期待的。對了,最後可以告訴我,你右眼的傷是跟哪個魔王交戰時留下的呢?」

「是一個下手不懂分寸的SM酒女。」

「你給我滾蛋!別再來了!」

古安接著轉頭對希馮說道:

「希馮女士!告辭了!有緣再會!」

古安最後帶著「哈哈哈!」的無意義笑聲離開,而看著古安背影的希馮,則是露出後悔的表情。

「希馮最大的失敗,就是沒有在嘎沃的『魔王廳』把那頭豬給殺了。被人踢來踢去還會覺得開心,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蘿拉在這時走到希馮面前。

「沒想到開示我道路的人,其實竟是魔王,老實說,這讓我的心情十分複雜……」

希馮對蘿拉高舉握拳的手。

「蘿拉小妹,在意那種小事就輸了喔!」

「希馮,你安靜一下!」

「不過,希馮小姐,你說的話仍是我的指針。是你告訴我爲了不辜負艾克斯先生的犧牲,要我繼續前進,這點我以後也不會忘記的。」

「可是,蘿拉小妹,如果你要真正往前進,也是時候該把艾克斯的事情忘記啰。要是你一直把自己困在過去,是無法成爲最強勇者的,所以蘿拉小妹也差不多該試著只爲自己去走你的勇者之路啰。」

雖然希馮有張充滿稚氣的面孔,但在這個時候,她的表情顯得十分成熟。

「你已經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聽希馮這麽說,讓蘿拉驚訝地回望著希馮。接著蘿拉的雙眼便帶著意志堅定的光芒,點頭回應:

「希馮小姐,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成爲能夠擊敗你的『最強勇者』。」

希馮開心地說道:

「沒錯,如果是蘿拉小妹,說不定真能辦到,希馮會期待的。」

蘿拉接著將視線轉向路特,路特期待著蘿拉不知會對自己說些什麽,但是……

「我對魔王路特沒什麽特別要說的,那就這樣,再見。」

「咦!我們不是一起推論「是誰殺害蕾克西亞」的交情嗎!而且我們還一起合作打倒暗龍呢!」

「我要立刻實行希馮小姐的教誨,將過去抛棄。」

「希馮不是那個意思吧!等一下!你是認真的嗎!薄情的家夥!」

蘿拉自然地踏著比來時更加輕盈的步伐,離開「魔王廳」。

「啧!爛鑽頭!」

路特一說完這句話,從魔王迷宮那裏便立刻傳來怒號。

「你說誰是爛鑽頭!」

路特無奈地歎氣。

接著,路特將視線轉到希馮身上靜靜地凝視了一段時間,這讓希馮用不解的表情回望著路特。

「有什麽事嗎?路特。」

以蕾克西亞的身份所過的那段日子,似乎讓希馮在精神上稍有成長。路特原本以爲魔王跟人類不同,是不會成長的,但路特現在明白自己錯了。

「沒有啦,我只是想說——歡迎回家。」

聽路特這麽說,希馮露出開心的笑容。

「嗯,我回來了。路特,摸摸希馮的頭嘛。」

「你這個習慣還是沒變呢,也好,今天就特別聽你的吧。」

路特擡起右手,准備伸手去摸希馮的頭,但就在這個時候,路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咦?蜜雅,你怎麽了?」

「你可別以爲這樣就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了,路特。」

「啊?你到底在說什麽?」

被路特這一問,蜜雅也露出尴尬的表情,歪了一下腦袋。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想說什麽呢?只是人家看路特跟希馮這麽親密,就會看不下去說。」

蜜雅的說詞讓路特用手樞了樞臉頰,並別開視線。

「就、就是那個嘛,因爲你對我的戀愛感情——」

「我知道了!這就是矢志打倒魔王的勇者特有的熱忱吧!」

「……結果你的結論是這樣嗎?」

「好,魔王,現在我弄明白內心那股不快的真相了,所以……呀!」

下一瞬間,希馮的飛踢將蜜雅踢了出去,而希馮就順勢站到蜜雅原本在的位置。

「呼!剛才真是危險!路特差點就要被壞蟲纏上了呢!」

「你竟然把別人的勇者給踢走,這是什麽意思啊!」

「路特!你明明已經有希馮了,心裏卻還想著那種貨色!希馮真是太失望了!」

「說什麽失望,你啊……」

話雖這麽說,但路特也已經知道因爲自己心裏老是惦記勇者的關系,才害得希馮感到寂寞,一想到這一點,路特就無法對希馮硬起脾氣。

「算了,總而言之,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

「嗯!希馮也是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噗!」

希馮話還沒說完,就被光的斬擊命中。

希馮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而蜜雅則趁這個時候快步跑到到路特面前,她的右手還握著剛才用來攻擊希馮的短劍。

「路特!我的勇者心現在也還在燃燒!而且強烈到難以自拔!所以我才會忍不住使出必殺技!」

「我提醒你一下,你剛才用必殺技攻擊的對象可是你的師父喔。」

「這種徒弟我要逐出師門啦!」

暴怒的希馮快步回來對蜜雅這麽說道。

「在被你逐出師門之前,我自己就先退出了啦!我才不要當你的徒弟咧!啊,還有,你之前特地留下的甜甜圈,其實是被我吃掉的,那個超好吃的。」

「果然是你幹的!貪吃鬼!話說回來,勇者快點回去啦!這裏是希馮跟路特的家,礙事的人都離開啦!」

「那我從今天起也要住在這裏,路特身邊有你這種幼稚的女生,讓他的精神年齡繼續下降可就不好了。」

「可惡!真氣人!蜜雅真是氣死人了!」

「哼哼!你只會說這種低水平的詞彙嗎?你變回希馮之後,會用的詞彙是不是變少啦,師父?路特,你也這麽覺得吧?」

蜜雅邊說邊用手拍路特的肩膀。

「喂!你跟路特太親昵了啦!」

「我們當然親昵啦,因爲我可是路特的勇者呢。」

「希馮才不會允許那種淫穢的關系呢!」

「我們才不需要你允許呢!而且哪裏淫穢了!我們是健全的關系!」

路特坐回寶座,看著蜜雅跟希馮兩人不停爭吵,看來會有好一段吵鬧的日子要過了。

路特想爲此發出無奈的歎息,但卻沒法如願,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臉頰上忍不住浮現笑意。

今天是個好日子。

青梅竹馬回來了,路特也找到只屬于自己的勇者。

要說唯一還有什麽遺憾的話——

「你們兩個聽我說,我在這二十年來,一直在構思一段最棒的『魔王開場白』,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在今天說出來的。但因爲各種因素,讓我沒能實現這個心願,所以我想現在說。蜜雅、希馮,我希望你們兩人能聽我說那段開場白。」

說到這裏,路特臉上露出微笑。

「你們會願意聽吧?」

蜜雅跟希馮對望了一眼。

接著兩人同時轉頭對路特露出微笑。

「不要。」

「才不要。」

「聽啦!我會把世界分你們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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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魔王懸疑推理劇場 美女勇者遇害的真相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8月 08, 2017 8:40 pm

第一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讀者,幸會。

我是丹羽春信。

從前作《あれは超高率のモチャ子だよ》認識我的人,好久不見。感謝各位願意拿起這本書。

由于《モチャ子》到銀河彼方去做太空漫遊了,因此這是轉念推出的新作。那麽,在此就來簡單介紹這本《魔王懸疑推理劇場》究竟是篇什麽樣的故事。

五名勇者曆經千辛萬苦抵達「魔王廳」!但其中一名勇者竟在魔王面前慘遭殺害!從狀況證據來看,凶手就在另外四名勇者當中!

于是魔王便與勇者們展開一連串尋找凶手的議論!

一連串脫線的議論!

這裏很重要,所以要再強調一次——脫線的議論!

總之就是這樣一篇推理風味的脫線搞笑小說。

沒東西可寫了。

前陣子有一場Sneaker文庫的感謝會。

有許多在Sneaker文庫(+其他Label)上活躍的作家參加。

話雖這麽說,我也得要看到挂在胸前的名牌才能知道對方的名字,可是我又無法接近人家到可以看清楚名牌的距離,所以沒能體驗到像是「這不是○×△(作品名)的作者嗎!」所帶來的感動。

能在宴會中跟人談笑的技能,實在是很不容易呢。雖然大多數人都會啦……

還要再寫一點。

感謝部分。

責任編輯W先生,感謝您對我的許多照顧。這篇作品有大半內容都必須有W先生的指導才得以完成,實在是感激不盡。

插畫家魔太郎老師,對您爲本書繪制的精美插圖,只能感謝再感謝,蜜雅好可愛!蕾克西亞真妖豔!沙琪拉超性感的!還有蘿拉……鑽頭原來有這麽大嗎!怪不得可以動手腳呢。

在此也要對編輯部的許多人表達誠摯的感謝。本書給負責校正的人員添了不少麻煩,感謝各位的辛蘿。

還有願意拿起《魔王懸疑推理劇場》的各位讀者。

非常感謝各位!

我們下集再見!(這樣說應該就會成真……)

丹羽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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