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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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7 pm

雖然缪說她是在與蕾蜜雅失散時被抓走,不過在海人族的人們看來,缪就像是突然消失,既然沒有目擊者,他們應該無法斷定缪是被拐走。

而他們笃定缪是被拐走,是因爲蕾蜜雅遇到凶嫌了。

她在找尋失散的缪之際,在海岸附近發現有群可疑的男人在消除沙灘上的腳印。她盡管湧起不好的預感,仍上前詢問是否看過她的女兒……卻突然遭到對方攻擊。

蕾蜜雅確信他們就是拐走缪的犯人,于是拼命閃躲攻擊,不斷呼喊缪的名字,想要設法奪回缪。可是她沒有戰鬥的技術,當然也不可能逃多久,男人發出的炎彈終于打中她的腳,蕾蜜雅就被炎彈的威力打落海中。

蕾蜜雅因痛楚與沖擊暈了過去,當她醒過來時,已經被自警團成員(因爲她們母女晚歸而出來搜尋)所救。

她雖是保住一命,但由于時間過了太久,腳上的神經受損,如今她既不能走路,也不能像過去一樣遊泳。蕾蜜雅當然想去找尋女兒,不過由于她的腳傷不能前去搜索,結果只能交給自警團與王國找尋。

因此蕾蜜雅現在連要自行站立都辦不到。

蕾蜜雅不想再讓女兒擔心,于是露出笑容,正打算和女兒一樣,告訴她「沒事」。但是在她說出口之前,缪就已經先向這個世上最可靠的『爸爸』求救。

「爸爸!救救媽媽!媽媽的腳很痛!」

「咦!?缪、缪!?你剛才說什麽……」

「爸爸!快點!」

「唉呀?唉呀呀?你果然叫了爸爸嗎?缪,你說的爸爸是誰?」

蕾蜜雅頭腦混亂,頭上冒出大量問號。

周圍的人們也開始議論紛紛,比如說「蕾蜜雅要……再婚?怎麽會……怎麽可能!」、「小蕾終于要迎接第二春了呢!可喜可賀!」、「假的吧?來人啊,告訴我這是假的吧……我的蕾蜜雅小姐竟然……」、「爸爸……!?是在叫我嗎!?」、「一定是藝名吧,就是類似妙廚〇爹那樣的命名,對,一定是那樣沒錯。」、「喂,立刻通知溫暖守護蕾蜜雅小姐與小缪會的全體成員!告訴他們要召開緊急會議!接下來可是會很不平靜喔!」等等,危險的發言此起彼落。

看來蕾蜜雅與缪是一對很受歡迎的母女。蕾蜜雅還很年輕,大約才二十五歲左右,現在雖然相當憔悴,卻有一張與缪相似的姣好容貌,不難想像只要她身體複原,大概會是個引人注目的賢淑美女,會受到歡迎也是理所當然。

喧囂聲隨著時間逐漸變大,始表情僵硬地心想「真不想過去啊」。

始原本以爲這件事很簡單,只要說明缪稱呼自己爲爸爸的經過,他們應該就會知道始只是『宛如』爸爸的存在(姑且不論內心怎麽想),絕對沒有企圖與蕾蜜雅再婚的想法。但是,看來誤解正在加速擴散中。

不過始也認爲,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也是幸運。

始他們必須把缪留在母親身邊,繼續旅程才行。畢竟,如果要攻略【梅爾基涅海底遺迹】,他們就要與缪分開。先前缪被強迫與母親分開,在距離故鄉遙遠的異地,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始他們,不過只要回到母親身邊,起初或許會爲與始他們離別而傷心,但是時間將會沖淡這份思念吧。周圍的人們對蕾蜜雅母女的強烈關懷,一定會成爲她們的助力。

「爸爸!快點!快救媽媽!」

缪的視線明確地望向始。循著她的視線看去,蕾蜜雅與周圍的人們也注意到始的存在。始放棄抵抗,走向蕾蜜雅母女倆。

「爸爸,媽媽她……」

「沒事的,缪。你媽媽的傷會好的,所以別哭喪著臉。」

「好……」

缪哭喪著臉轉過頭來,始摸了摸她的頭,將視線轉向蕾蜜雅。只見蕾蜜雅目瞪口呆,驚訝地注視著始。

盡管始覺得這也是正常反應,但騷動隨他的登場更加擴大,爲了治療蕾蜜雅,始決定先進入家中再說。

「不好意思,恕我失禮。」

「咦!?唉呀呀?」

始絲毫感覺不到重量似地,用公主抱的方式將蕾蜜雅抱起,在缪的引領之下,將她運送至家中。當他抱起蕾蜜雅的時候,背後響起悲鳴與怒吼,不過始不予理會,蕾蜜雅本人則是因爲突然被抱起而大吃一驚。

進入家中之後,始第一眼就看到客廳的沙發,于是將蕾蜜雅放在沙發上。蕾蜜雅坐在沙發上,眨著眼睛注視始,始在蕾蜜雅面前照看著她,呼喚香織過來。

「香織,怎麽樣?」

「我看看,蕾蜜雅小姐,我要觸碰你的腳喔,痛的話請說出來。」

「什、什麽?呃、這是什麽狀況呢?」

才剛想說被擄走的女兒突然回來,接著就出現被女兒當成爸爸崇拜的男人,之後還有陌生的美女、美少女聚集在家中。蕾蜜雅面對這樣的狀況,困惑地皺起眉頭。

不知不覺間,香織的診斷結束。她表示蕾蜜雅的腳雖然傷到神經,不過靠她的回複魔法可以確實治愈。

「只不過治療將會花費一點時間,因爲那個部位很脆弱,爲了不留下後遺症,我認爲應該要用上幾天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慢慢治療比較好。雖然在痊愈之前可能會有點不便,不過我一定會治好你,請放心。」

「唉呀唉呀,我本來以爲再也不能走了呢……該怎麽感謝你才好呢……」

「呵呵,不用謝啦,因爲你是缪的母親嘛。」

「那個,這麽說來,各位跟缪是什麽樣的關系……還有……爲什麽缪會稱呼你爲『爸爸』……」

香織立刻爲蕾蜜雅進行治療,在那段期間,始等人將事情的經過說明了一遍,諸如他們在弗連與缪相遇和引起的騷動,還有始被稱呼爲爸爸的原委。

蕾蜜雅一邊接受治療,一邊聆聽全部的經過,接著當場深深鞠躬,流著淚不斷道謝。

「真是不知該怎麽感謝各位……我能夠與女兒重逢,全都是多虧各位。這份恩情就算要花費一生,我也要報答各位,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不管任何事我都願意做……」

雖然始等人對她說不必在意,但是蕾蜜雅無論如何都想要答謝女兒的救命恩人。

就在他們談話之際,香織的治療告一段落。始于是向蕾蜜雅告辭,表示要去尋找今晚的住處,蕾蜜雅把握這個機會,希望始他們留宿在自己家。

「請至少讓我做這件事,幸好我們家很大,空房間也夠各位使用,各位停留在愛尼森的這段期間可以盡情使用。再說這樣缪也會高興吧?缪,你喜歡始先生他們留在家裏吧?」

「?爸爸要去哪裏嗎?」

原本枕在蕾蜜雅膝上打瞌睡的缪,聽到蕾蜜雅的話,眨著眼睛清醒過來,驚訝地圓睜雙眼。看來在缪的心中,始住在自己家是比物理法則更無可撼動的事實,她一副完全不明白蕾蜜雅爲什麽會這麽問的表情。

「我本來打算把缪送回母親身邊後,就要慢慢開始跟她保持距離的說……」

「唉呀唉呀,爸爸怎麽可以疏遠女兒呢?」

「不,這一點我說明過了吧?我們……」

「我明白各位遲早會踏上旅程,正因爲如此,在離別的那一日來臨之前,請你繼續當缪的『爸爸』吧,疏遠之後即是告別,那樣太殘忍了……對吧?」

「……這麽說也沒錯……」

「唔呵呵,其實不用限定到離別之日,你可以永遠當『爸爸』也沒關系喔?我剛才也說過,就算『花費一生』也不在意喔。」

蕾蜜雅說完這句話,一只手摸著微微泛紅的臉頰,發出「唔呵呵……」的笑聲。一般來說,端莊賢淑的微笑應該會讓場面緩和……

始的周圍卻出現暴風雪。

「別開這種玩笑啦,氣氛很冰冷啊……」

「唉呀唉呀,你還真是受歡迎啊,不過我守寡已經快要五年……況且,缪也想要一個爸爸對吧?」

「咦?爸爸就是爸爸呀?」

「唔呵呵,她都這麽說了喔,孩子的爸。」

暴風雪變得更加劇烈,這裏已經是凍土了。

不知蕾蜜雅是否發覺冰冷的氣氛,她從容不迫地說出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話,就算月她們的視線仿佛在說「你這家夥,好大的膽子!」蕾蜜雅也只是呵呵一笑,完全不當一回事,或許她意外地是個大人物呢。

結果,始等人在蕾蜜雅家住了下來。雖然在分配房間之際,蕾蜜雅說出「既然是夫妻,我們就一起睡吧?」這種話,並跟月她們展開一場無言的針鋒相對;缪甚至說出「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使場面更加混亂。到了夜晚更深之時,情勢姑且平靜下來。

從明天開始,爲了准備攻略大迷宮,始要花費一段時間,將先前損壞或失去的裝備,進行修複或制造;也需要實驗新的神代魔法。但是與缪相處的時間所剩不多,所以他也必須珍惜這段時間。始在床上想著這些事情,意識逐漸進入夢鄉。

之後的五天——

看到始與蕾蜜雅的距離異常地接近,使得海人族的男人們眼中燃燒著妒火,跑來向始找碴;街頭巷尾的三姑六婆則是想把始和蕾蜜雅湊成一對;月她們因此感到不快,對始的攻勢變得更加激烈;夜晚的月變得格外可愛。盡管發生了這些事,始仍做好萬全的准備,終于開始探索【梅爾基涅海底遺迹】。

在離別之際,缪卻露出非常寂寞的表情,始感到萬分不舍,依然拼命地斬斷猶豫,從修複後的棧橋搭上潛水艇。

缪揮著手堅強地喊:「爸爸,路上小心~」蕾蜜雅則是揮著手,分不清玩笑還是認真地大喊:「一路小心,親·愛·的❤」

在旁人看來,兩人就像送丈夫出門工作的妻子與女兒。背後的月等人與周圍的海人族都以銳利的眼神瞪著始,始不禁有點猶豫是否要從大迷宮回來。

位于【海上都市愛尼森】西北西方大約三百公裏處。

那個地方就是過去密雷迪·萊森所說,七大迷宮之一——【梅爾基涅海底遺迹】的所在之處。

但是,當初從密雷迪口中聽到此情報時,沒有時間詳細說明,她只說了之後就聽從『月亮』與『古盧恩大火山之證』的指引,所以始他們並不清楚詳細的位置。

總之,始等人依照密雷迪所說的方向與距離,在大海上航行。然而,他們在白天時就已抵達提示所指的位置、探索了海底,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始心想既然名叫海底遺迹,海底應該會有一些痕迹吧,但他似乎想得太簡單了。

只不過,與周圍一百公裏的水深相比,目標地點周邊的水似乎比較淺一些,所以地點應該沒有錯……至少始是這麽希望。

始他們沒有辦法,只好中止搜索,聽從密雷迪的指點,等待月亮升起的時刻。

現在正好是日落之時,燃燒得火紅的太陽,在地平線的彼端隱藏一半身影,用今天最後的光輝照亮世界。天空與海洋都被染成橘紅色,陽光在海面上反射,形成一條光輝閃耀的路,一直線地通往海平面的彼端。

不管是哪個世界,自然風景總是最爲美麗。始將潛水艇停泊于海上,在甲板上注視下沈的夕陽。忽然間,始有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如果照著這條通往太陽的光明之路前進,是不是就能夠回到日本?他面露苦笑,心想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怎麽了嗎?」

看到始的苦笑,香織向始問道。

香織剛才應該是在船艙內沖澡,證據就是她的頭發濕潤。月、希雅、缇奧也在香織的後方。

她們似乎都在始引以爲傲的船內淋浴間沖過澡,全部人都臉頰紅潤,潮濕的秀發附著在臉頰與頸子上,看起來十分明豔動人。船內的淋浴間設計成溫水直接從天花板灑下,所以就算四個人同時盥洗也沒問題,她們似乎一起洗過了。

附帶一提,始之所以會一個人在甲板上發呆,是因爲要是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被她們拉進淋浴間。

當她們准備去淋浴的時候,缇奧邀請始一同前往,香織、希雅和月也贊同此提議。始表示拒絕,她們卻圍了上來。

始明確地向她們表示,自己不打算和月以外的女人袒裎相見……

香織她們卻滿臉笑意,無視始說的話,不管一旁的月紅著臉頰,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香織與缇奧制住始的行動,希雅則是拿德盧肯想要從背後敲暈始。

始感應到生命危險,使出全力逃脫,才會來到甲板上……送上門的豔福不享用,真的是男人的羞恥嗎?

始將這個愚蠢的疑問趕出頭腦,回答香織的問題。

「我只是想起了日本。像這樣的自然景色,跟我們那個世界沒什麽不同。」

「……這樣啊。是啊,沒錯,跟在我們世界的海上看見的夕陽一模一樣……總覺得十分懷念,明明才經過不到半年。」

「因爲在這裏的生活太豐富了。」

坐在始身旁的香織帶著懷念的目光,同意始的話。她一定正在緬懷在日本度過的時光吧。

或許是對只有始和香織共通的話題感到寂寞,月走向始,在他的腿上坐下。明明應該會很熱,她卻將背靠在始胸前,從正下方仰望他。

月的眼神明顯在訴說,希望始讓她加入話題。看來月在感到寂寞的同時,也想聽一聽關于始故鄉的事。始內心已經完全臣服于月的可愛之下,不過看到身旁的香織似乎要放般若小姐出來,他于是捏了捏香織的臉頰加以勸阻。

只是這一個動作就讓香織的心情頓時好轉,始的心情也頗爲複雜。他不禁心想,對一個不肯接受自己的人,爲什麽她還能那麽死心塌地……不過這個念頭始只是放在心裏,沒有說出口;若是說出口,未免對香織的心意太失禮了。

當始正在捏著香織臉頰的時候,希雅依偎在另一側,眼神充滿期待。她明顯是在暗示,希望始也摸摸她。始用空著的那只手,撫摸希雅的兔耳,希雅立刻發出「耶嘿嘿~」的笑聲,露出滿足的笑容。

缇奧倚靠在始的背上,並沒有要求什麽,只是靜靜地與始背靠著背。只不過,從靠在身上的體重,始感覺得出缇奧打從心底放松。始本來想說如果她提出變態的要求,就馬上把她推下海裏,因此始感到有點意外。

不過缇奧似乎感覺到始的想法,身體瞬間一震,興奮地喘氣……

在廣大的海洋上,始等人依偎在一起,離月亮升上夜空還有一段時間,爲了打發這段空閑時間,始說起故鄉的事。

月她們興致勃勃地聆聽,不時點頭附和,香織則笑嘻嘻地爲始補充說明。

當他們享受著和樂氣氛,時間轉眼過去,太陽完全消失在海平面的彼端,取而代之的月亮發出光明。

始心想時候差不多了,于是從懷中取出作爲【古盧恩大火山】攻略之證的項鏈墜——圓環內有個女性高舉燈籠的圖案,只有燈籠部分被挖空,形成一個孔。

寄宿在愛尼森時,始也有取出這個項鏈墜,試著對月亮高舉,或是注入魔力,可是沒有什麽變化。

始內心感到疑惑,月亮和項鏈墜又能怎樣呢?總之,他先取出項鏈墜,試著對月亮高舉,從燈籠的部分察看月亮。

眺望了一會兒,並沒有出現變化,始不禁歎一口氣:心想這個方法果然還是很莫名其妙,並且打算嘗試其他方法。

就在這個時候,項鏈墜出現變化。

「哇啊,光逐漸聚集在燈籠上了,好漂亮。」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明明燈籠處開了一個孔……」

希雅出聲感歎,香織也與她同感,露出興奮的眼神。

正如她們所說,項鏈墜的燈籠宛如逐漸吸收月光,從底部開始累積光芒,隨著光芒的累積,孔洞逐漸被光芒填滿。月與缇奧興致勃勃地注視始高舉的項鏈墜。

「我昨晚明明也有試過……」

「嗯,主人啊,可能必須在這個場所才會有反應吧?」

缇奧的推測恐怕是正確的。

不久,燈籠聚滿光芒,項鏈墜整個發出光芒。之後,燈籠射出一道直線光束,指示出海面上的某個場所。

「……相當講究的特效呢,跟密雷迪大不相同。」

「真的呢,看起來非常有奇幻的風格,我有點感動呢。」

『在月光的引導之下』,多麽充滿浪漫的路標,不只是始,連月她們也發出「喔喔~」的感歎之聲。尤其是知道【萊森大迷宮】入口的希雅,也與始和月同樣深受感動。

由于不清楚項鏈墜的燈籠會發光到什麽時候,始他們于是立刻遵循指引,駕駛潛水艇航行。

夜晚的海很暗,或許應該用黑色形容才貼切。海面上由于有月光照耀依然很明亮,可是一旦遵循指引潛入水中,轉眼間就身處黑暗之中。只能靠著潛水艇的頭燈與項鏈墜發出的光芒照耀黑暗。

附帶一提,項鏈墜的光芒透過潛水艇的擋風玻璃、不對,該說是擋風水晶(透明且堅固的礦石),照在海底的一點。

那個地方是海底的岩壁地帶,無數扭曲的岩壁如山脈般連綿不絕。他們白天也探索過同一個地方,但當時什麽也沒有……

潛水艇靠近後,項鏈墜的光照在海底岩石的一個點上,隨即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發生如地震般的震動。

聲音和震動是因爲岩壁開始移動,只見一部分的岩壁從中間分成兩半,有如門一般往左右打開,門內有一條昏暗的通道,仿佛通往冥界。

「原來如此,難怪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到,我不該傻得以爲運氣好就能發現入口。」

「……反正那時候也很閑,找尋的時光過得很快樂。」

「是啊,在異世界進行海底觀光,我認爲是貴重的體驗喔?」

知道白天的探索全白費工夫後,始沮喪地垂下肩膀,不過月和香織似乎覺得很愉快。

始操縱潛水艇,進入海底的開口處。項鏈墜的燈籠尚且蓄有一半光芒,不過此時項鏈墜停止發光,照亮昏暗海底的光源,只剩下潛水艇的頭燈。

「嗯~當妾身聽說是海底遺迹時就在想,如果沒有這艘潛水艇,凡人根本連進入迷宮都辦不到吧。」

「……嗯,必須能夠使用強大的結界才行。」

「除此之外,最少還必須同時操縱空氣、光和水流。」

「不過在來到這裏之前,必須先攻略【古盧恩大火山】,所以在能夠攻略大迷宮的那一刻起,就不會是普通人了吧。」

「……說不定正常的做法是要利用空間魔法。」

始等人一邊順著通道往下潛,一邊討論若是沒有潛水艇,該采取怎樣的攻略方法。具有奇幻風格的入口確實很令人感動,不過正常來講,除非有好幾名超一流魔法師,否則大概連侵入都辦不到。從這點看來,這座大迷宮可以說比其他大迷宮更爲棘手。

始他們重新繃緊神經,透過擋風水晶,更仔細地觀察海底的情況,隨即——

「唔喔!?」

「嗯!」

「哇哇!」

「呀!」

「什麽!?」

船體側面突然受到沖擊,潛水艇一口氣被往某個方向沖去。就如同被岩漿急流沖走時,船體像陀螺一樣轉圈,不過對此始已做好防範對策。裝設在船底的重力石一口氣增加重量,使船體安定下來。

「嗚嗚,我不想再嘗到這種轉圈圈的感覺了~」

希雅想起在【古盧恩大火山】地下被沖走時的回憶,臉色蒼白地搖頭。

「我不是立刻讓潛水艇恢複到原本的位置了嗎?已經不要緊了。話說,這個激流會流到哪裏啊……」

始對希雅露出苦笑,同時從擋風水晶觀察外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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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7 pm

綠光石的燈光驅走黑暗,映照出洞窟全體的樣貌,看來他們是被巨大隧道狀的洞窟內急流卷入。

總而言之,始他們控制著船體,順流前進。前進了一陣子後,設置在船尾的『遠透石』,捕捉到無數發出暗紅色光芒的物體。

「有東西接近了……從纏繞著暗紅色魔力這點看來,應該就是魔物了吧。」

「……要宰了它們嗎?」

聽見始這麽一說,坐在旁邊座位的月,將魔力集中在手,用那張可愛的臉蛋,說出像是小混混的台詞。

「不,使用武裝吧,我想確認是否有效。」

始啓動潛水艇後部的機關,無數寶特瓶大小的魚雷隨即射出,那些就是讓安卡吉的綠洲染成紅色的武器,魚雷上畫有鲨魚圖案,鲨魚甚至面露得意笑容。

由于位在急流之中,魚雷的推進力與水流在某種程度算是勢均力敵,結果魚雷變成像水雷一般散布開來。

潛水艇向前進不久後,身上纏繞暗紅色魔力的魔物——無數飛魚外形的魚型魔物,朝魚雷群沖了過去。

緊接著産生一陣劇烈震動。

只見巨大爆炸連續發生,大量氣泡覆蓋僞飛魚群。然後,僞飛魚的身體被沖擊炸得粉身碎骨,殘骸隨著紅色血肉從氣泡中竄出,化成海中的碎屑,被急流沖散。

「嗯,威力比先前更強,改良成功了。」

「唔哇~始先生,剛才有只魚露出死魚眼漂過去耶。」

「希雅啊,那確實是一條死魚啊。」

「我重新體認到,始同學創造的神器真的很犯規。」

始等人之後屢次遭遇僞飛魚攻擊,不過他們依舊輕易地將之擊潰,繼續前進。

之後不知前進了多久。

就在始等人對一成不變的景色感覺有異時,他們來到一處周圍牆壁受到嚴重破壞的場所。仔細一看,岩壁的縫隙夾著僞飛魚的斷頭,空虛的魚眼看著海中。

「……這裏是剛才通過的場所嗎?」

「……好像是,我們繞了一圈嗎?」

看來始等人是在圓環狀的洞窟繞了一圈。始原本認爲他們是在大迷宮中前進,卻沒想到竟然有可能是在尋常的海底洞窟走錯路,始不禁感到納悶。最後始決定這次不要順著通道前進,而是更加注意搜索,觀看周圍是否有什麽異狀。

搜索的結果——

「啊,始同學,那裏也有!」

「這樣就是第五處了……」

他們在洞窟的數個地方,發現刻有大約五十公分大小的梅爾基涅紋章。梅爾基涅紋章從五芒星的頂點之一延伸一條線至中央,中央則有一個新月的圖案。而在圓環狀的海底洞窟中,有五處地方有那樣的紋章。

一行人爲了仔細調查,靠近最初發現的紋章。由于受到急流的牽引,所以始小心地控制船體。

「五芒星的紋章與五處記號,再加上殘留著光芒的項鏈墜……」

始邊說邊取下挂在頸子上的項鏈墜,試著透過擋風水晶照射。隨即,項鏈墜果然有了反應,光芒從燈籠一直線延伸而出。當光芒照射到紋章時,紋章一下子發出耀眼光芒。

「對借由魔法來到這裏的人而言,這個機關很不容易通過呢……如果沒有很快發現玄機,魔力鐵定會支撐不住。」

正如香織所說,假使是靠魔法勉強維持生命的人們,要解除這種RPG風格的機關,一定相當困難吧。或許這個機關的目的,考驗的是與【古盧恩大火山】不同的極限。

在那之後,始將燈籠的光注入三處紋章,接著來到最後一個紋章所在之處。燈籠儲存的光隨放出而減少,如今只剩剛好一次的份量。

始舉起項鏈墜,將光注入最後的紋章,終于打開圓環洞窟的通道,得以繼續前進。轟隆隆隆隆!只聽見巨大的聲音響起,洞窟的牆壁向左右分開。

始等人順利地進入洞內,看見一條通往正下方的水路,于是駕駛潛水艇前進。這時,潛水艇忽然飄浮在空中,然後一口氣墜落。

「喔喔?」

「嗯!」

「呀!?」

「唔喔!」

「啊嗚!」

五個人發出不同的悲鳴,始忍受著身體飄浮的感覺。

隨後,咚~!沖擊聲響起,潛水艇撞在堅硬的地面,激烈的沖擊傳遍船內,身體並非特別強壯的香織發出悲鳴。

「!……香織,你沒事吧?」

「嗚嗚、我、我沒事,倒是這裏是哪裏?」

盡管露出痛苦的表情,香織仍從擋風水晶看向外面,只見外頭的景色與先前不同,已經不是海中,而是變成洞窟之內。總之周圍沒有魔物的氣息,始他們便走出船外。

潛水艇外是一個巨大的半球狀空間。仰望上方,可以看見一個大洞,不知是基于怎樣的原理,上面竟然是一片水面。雖然水面蕩漾,卻沒有一滴水落下,始他們似乎就是從那裏掉下來的。

「看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這裏與其說是海底遺迹,倒不如說只是個洞窟。」

「……幸好不是全部都在水中。」

始將潛水艇收回『寶物庫』,正准備開口催促月等人往洞窟深處前進時——始喚了聲:

「月。」

「嗯。」

只是一聲呼喚,月立刻張開障壁。

刹那間,從頭上降下雷射一般的水流,宛如流星襲向始等人。壓縮後的水柱雷射與月過去在【萊森大迷宮】倚重的『破斷』相同,只要命中,就能輕易貫穿人體。

然而,月的障壁雖是臨時張設,仍是堅固無比,從天而降的暴力攻擊輕而易舉地被擋住,證明了月的障壁之堅固。由于始及早察覺有魔力與殺意高漲,再加上月天衣無縫的配合,敵人的奇襲並沒有達到效果。在始呼喚月的瞬間,希雅和缇奧當然都察覺到攻擊,因此也不會感到慌張。

但是香織就不同了。

「呀啊!?」

攻擊太過突然且強烈,香織忍不住發出驚叫,身子一個不穩,眼看就要倒下,不過一旁的始及時將手環過她的腰,扶住了她。

「對、對不起。」

「不,別在意。」

始一下子便離開自己,香織瞥了他一眼,如果是平時,她應該會臉紅吧,不過她此時的神情卻悶悶不樂。比起被始抱住,香織更爲只有自己顯露醜態而心情沮喪。

除此之外,對于月高強的魔法技能,香織重新受到打擊。

香織跟光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會輔助钤的防禦,所以也會使用一些防禦魔法。經過連續不斷的嘔心瀝血訓練,只論魔法發動速度的話,香織的水准並不遜于身爲『結界師』的鈴。

即使如此……與月相比,自己的防禦魔法簡直就像是兒戲。

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被始他們所救時,香織就一直感覺到『某種感情』,即是——自卑感。雖然香織也心知肚明,但爲了待在始身邊,她強行將自卑感壓抑在心底,告訴自己唯有拼命努力一途。

自己是不是只會成爲包袱?

這個想法再度掠過香織的心中。

「怎麽了?」

「咦?啊,不,沒什麽。」

「……是嗎?」

香織急忙掩飾,強顔歡笑。始看到香織的樣子,稍微眯起眼睛,卻也沒特別說什麽。

對此,香織感到少許寂寥,同時也松了口氣。在死亡豪雨持續落下的情況中,她發覺正在抵擋攻擊的月正看著自己。其眼神仿佛看透香織的內心,香織急忙狠狠地瞪了回去。

香織不能再像先前那樣,讓月嘲笑自己的感情。如此一來,眼前這位集始的寵愛于一身的美貌少女,說不定將不再視香織爲對手。

——唯有這一點……我絕對無法忍受。

月看到香織強烈的眼神,嘴角微揚,視線再度回到上方。同時,缇奧發出火焰燒毀天花板,伴隨著天花板毀壞,不斷發出攻擊的罪魁禍首掉了下來。

那只魔物乍看像是藤壺,附著在整個天花板上,從空洞的部分發出『破斷』,那幅光景令人不禁産生生理上的厭惡感。

或許因爲它是水中生物,似乎很怕火系的攻擊,很快就被缇奧的炎屬性魔法『螺炎』焚燒殆盡。

將僞藤壺排除完畢後,始等人往內側的通道走去,通道的高度比剛才的房間要低,腳下的海水則是到達膝蓋上的高度。

「……唔。」

月發出可愛的低吟。仔細一看,月身高較矮,水浸到她的腰間,不便行走。

只見始一個點頭,輕松地一把抱起月,將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正是所謂的『坐肩』姿勢。

「……始、始,這樣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水逐漸變深,由我扛著,月也比較方便吧。」

「……是那樣沒錯。」

始在海水中行走,對月這麽說道。這個像是被當成小孩的姿勢,令月羞紅了臉頰,她害羞地夾緊大腿,抱住始的頭。月偷偷看向希雅她們,與其說是羨慕,倒不如說是覺得很溫馨,她們都用溫暖的目光看著月。

月更加害羞地縮著身子,這幅光景實在相當稀奇。

「呵呵呵,月小姐好可愛喔~」

「……嗚嗚。」

「最近那裏都是缪的位子呢。」

「……嗚。」

「哼哼~那麽今後就稱呼你小月比較好吧?」

「……去死吧,香織。」

「爲什麽只對我這麽惡毒!?」

看到希雅她們的視線,月的臉頰變得更紅。但是只有對香織時,月仿佛要對她丟石頭似地以辛辣的話語回應,始看了小聲地笑了出來。

不過,他們和樂融融的氣氛,很快就因爲魔物的襲擊被迫必須專注于戰鬥。

宛如手裏劍的魔物出現,一邊高速旋轉,一邊以直線或曲線的方式高速飛行而來。始迅速拔出多納爾,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將空中的魔物全部擊落。魔物們身體被打碎,從漂浮在水面上的殘骸看來,這種魔物很像海星。

然後,月感應到水中有類似海蛇的魔物在腳邊高速遊動,于是用冰槍將其刺穿。

「……太弱了吧?」

除了香織以外,每個人都同意始的這句話。

大迷宮的敵人基本上分成三種,單只而強大;多只而棘手;單只強大且棘手。然而,不管是海星還是海蛇,強度皆跟從海底火山被噴出後遇到的海洋魔物沒什麽差別,甚至可能更弱,實在不像是大迷宮的魔物。

撇除不熟悉大迷宮的香織,所有人都側著頭感到疑惑,不過答案很快就出現在通道前方的巨大空間。

「!……什麽?」

始他們一進入空間,瞬間出現一個半透明的果凍狀物體堵住通道入口。

「我來解決!喝呀!!」

在隊伍最後端的希雅瞬間揮動德盧肯,想要打破那堵牆。然而,只有造成牆面飛散,果凍狀的牆本身沒有毀壞,而且飛沫還附著在希雅的胸前。

「哇呀!這是什麽!」

希雅的叫聲夾雜著困惑與驚愕,始他們望向希雅,只見希雅胸前的衣服竟然開始融解,包裹在衣服與內衣下的豐滿雙峰,頓時裸露出來。

「希雅,不要動!」

缇奧瞬間以絕妙的火力,只燒掉果凍狀的飛沬,沒有傷到希雅的肌膚。果凍似乎稍微沾到希雅的皮膚,只見她胸前出現紅腫,看來堵住出入口的果凍具有強大的融解作用。

「!又來了!」

始等人全神戒備,離開果凍牆後,無數觸手從頭上侵襲而來。雖然觸手前端尖銳如長槍,不過外觀與堵住入口的果凍相同。既然如此,觸手或許也同樣具有強大的融解作用,月于是從始的肩膀跳下,張設障壁抵擋;另外缇奧也發出火焰,開始焚燒觸手。

「老實說,月的防禦搭配缇奧的攻擊,感覺相當犯規呢。」

月張開銅牆鐵壁般的防禦,缇奧則是在受到防禦的保護下,單方面地發動攻擊,始會這麽形容也很正常。

或許是看到月和缇奧應付得輕松自如,希雅靜悄悄地靠近始身旁,挺起裸露的雙峰,雙頰泛紅,楚楚可憐地懇求:

「那個—始先生,我被燙傷了,可以幫我抹藥嗎?」

不愧是兔耳少女,奸詐、實在太奸詐了。始露出被她打敗的表情吐槽:

「……你明白現在是什麽狀況嗎?」

「不是啦~我想說有月小姐和缇奧小姐發威,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不在這種小地方表現自己,我的存在感會因爲香織小姐的參戰,變得更加薄弱呀……」

希雅將正好在乳溝上的幾處燙傷露給始看,說出這樣的話。

隨即——

「降聖淨與治愈于此——『天惠』!」

香織面帶美好的笑容,立刻治好希雅的傷。希雅哀嚎:「啊啊~讓始先生摸我胸部的大好機會沒了!」全員以冰冷的視線看著她。

「唔?……始,這些果凍似乎也能融化魔法。」

聽到月這番話,始的目光移回障壁一看,看得出月的障壁確實正一點一點地受到侵蝕。

「嗯,果然如此。妾身從剛才就覺得火勢異常地衰減,看來就連火焰包含的魔力,它都能夠融解。」

如果缇奧所說爲真,就代表這種果凍也可以融解魔力本身。這是相當強大且棘手的能力,正符合大迷宮魔物的水准。

雖然對方想必不會聽見始的內心話,不過操縱果凍的魔物終于現身。

魔物從天花板微小的縫隙中滲出,停留在空中,逐漸凝聚成形。是個半透明的粗糙人型,只不過手腳像是魚鳍,全身有著閃爍紅光的極小斑點,頭部長有兩根像是觸角的東西。

它劃動魚鳍般的手腳,仿佛在空中遊泳,那個模樣簡直就是裸海蝶。只不過,全長有十公尺的裸海蝶就只是只怪物。

巨大裸海蝶事先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全身飛出觸手,頭部同時噴出如豪雨般的果凍飛沫。

「月也參加攻擊!防禦交給我!——『聖絕』!」

香織使用衍生技能『延遲發動』,啓動事先詠唱好的『聖絕』;月點頭答應,跟缇奧一起對巨大裸海蝶發出火焰。

所有攻擊全部擊中裸海蝶,消滅它的身體,或是使它的身體爆炸四散。月她們滿足的表情就像在說:「解決一只了!」始卻對她們提出警告。

「還沒有!魔物的反應還沒消失。香織,繼續維持障壁……這是怎麽回事?整個房間都是魔物的反應……」

始的感知系能力在整個房間都捕捉到魔物反應,而且魔眼石放眼所見,整個視界都是暗紅色的一片,仿佛這個房間本身就是魔物。過去從未遇過這樣的事態,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變得銳利。

始的擔憂隨即成真,原本應該已經四散的裸海蝶,轉眼間再生。仔細一看,它的腹中還有剛才打倒的僞海星與海蛇,它們在裸海蝶腹中遭到消化。

「嗯,看來我們先前認爲很弱的魔物真的只是尋常魔物,它們似乎是這家夥的糧食……主人,對方若是無限再生將十分麻煩,魔石在哪裏呢?」

「這麽說來,它的身體明明呈現透明,卻沒看見魔石呢。」

希雅同意缇奧的推測,向始看過去。始凝視著巨大裸海蝶,找尋魔石所在之處,卻露出困惑的表情。

「……始?」

月呼喚始,始搔了搔頭,原原本本報告他所看到的景象。

「……沒有,那家夥沒有魔石。」

聽到始這句話,月等人驚訝得圓睜雙眼。

「始、始同學?你說沒有魔石……代表那個東西不是魔物?」

「我不知道,不過真要說的話,那個果凍狀的身體全部都是魔石。在我的魔眼石看來,那家夥的身體全部都是暗紅色,另外,整個房間也是相同的顔色。所有人提高警覺,或許這裏已經是它的腹中!」

始說出令人驚愕的事實,同時巨大裸海蝶再次開始攻擊,這次不止是觸手和果凍豪雨,它發射出身體的一部分,有如魚雷般從腳下的海水襲擊而來。

始從『寶物庫』取出像是黑色大型來福槍的武器,那把大型來福槍原本應該裝填彈匣的部分,裝設的卻是一個像是瓦斯瓶的東西,槍的口徑也大得不像是用來發射子彈。

那也難怪,因爲那並不是來福槍……

轟~~~~!!

而是火焰放射器。

柏油狀的富勒姆礦石在射出的同時著火,噴灑出攝氏三千度的不熄之火。始瞄准的既不是巨大裸海蝶,也不是觸手或飛沫,而是周圍顯示暗紅色反應的『牆壁』,至于本體則是交給月她們應付。

巨大裸海蝶說不定擁有擬態能力,但原以爲極爲平常的牆壁,在始的火焰放射之下,宛如壁紙剝離般被燒得破破爛爛。看來牆壁本身並不是巨大裸海蝶,始稍微松了一口氣。

然而,不管怎麽燒,半透明的果凍依舊不斷從牆壁的縫隙或裂縫出現,終于連腳下部湧出果凍,鞋底開始發出灼燒的聲音。

月等人對本體的攻擊也更加激烈,巨大裸海蝶似乎終于使出全力,果凍從所有牆壁猛烈湧出。不知不覺間,連水位也開始上漲,起初只到膝蓋附近,如今已經漲到腰間,月的胸部以下都浸在水裏。

月她們雖然數度打倒巨大裸海蝶,可是果凍又馬上聚集複活,簡直是沒完沒了。

他們非但找不到殲滅敵人的方法,還浸泡在水中,戰鬥力也被削減,情況非常不妙。畢竟固守對巨大裸海蝶無效,不管是張設障壁,還是躲入潛水艇中,只要沒有殲滅巨大裸海蝶的方法,遲早都會被它融解。

因此始決定應該先離開這裏,但出口全被果凍堵住。始拼命環視四周,然後從地面的龜裂發現有漩渦發生。

「我們先撤退重整態勢!地面下有個空間,只是不知道通往哪裏,大家做好覺悟吧!」

「嗯!」

「是!」

「了解。」

「明白了!」

聽到全員的回答,始用火焰發射器掃射,焚燒襲來的果凍,同時對卷起漩渦的龜裂發動『煉成』。他將龜裂撐開,不斷挖深洞穴。

始潛入水中,從腰包取出長十五公分、直徑約三公分的圓筒,圓筒中間處有一個像是呼吸管吹嘴的突起。這個圓筒是小型氧氣瓶,是始利用生成魔法,以賦予空間魔法的礦石制成。圓筒內有與『寶物庫』相同的空間,裏面裝有空氣。

只不過,在愛尼森准備時,始以損壞的道具與失去的裝備爲優先,況且空間魔法非常難以掌控,做出的空間無法與『寶物庫』相比,只能制造出狹小的空間。所以這個小型氧氣瓶,一瓶只能維持三十分鍾左右。

始謹記時間限制,在水中不斷進行『煉成』,最後在地面沒有反應的時候,從『寶物庫』取出Pile Bunker,用錨栓將Pile Bunker固定在水中,一口氣填充魔力。

叽叽叽叽叽叽!!蒸氣噴發的獨特聲音隨即響起……

下個瞬間,打破樓層的一擊發出。

沈悶的爆炸聲與振動在水中傳播。

強勁的水勢流進始打通的洞穴裏。原本淹至腰間的海水,突然迅速流失,月她們也被水流卷入而沖進洞內。

始在激烈的水流中,拼命地站穩腳步,同時從『寶物庫』傳送巨大的岩石與無數燒夷手榴彈,與月她們一起被沖進地下空間。

在他們背後,岩石堵住洞穴,沈悶的爆炸聲響起。這樣到底拖延了巨大裸海蝶的追擊多少時間?始也無法確認。

「咳咳!咳咳!嗚嗚。」

「呼呼~你沒事吧,香織?」

「嗯,我還好……其他人呢……?」

香織不小心喝到大量海水,她一邊咳嗽,一邊張望四周時,看見手環抱著自己腰間的始,還有純白的沙灘,除此之外,周圍什麽也沒有。這裏是一個廣大的空間,遙遠處看得見茂密的樹林,頭上則有一片水波蕩漾的水面,似乎有像是結界的東西阻擋海水侵入。

「我們跟其他人失散了……我有給她們每人一個『寶物庫』,雖然只是跟小倉庫差不多大,不過如果是她們,應該可以自行應付。」

「……嗯。」

始的手離開香織的腰上,撩起頭發,語氣非常輕松,香織的表情卻有點悶悶不樂。

他站在香織身旁,光明正大地換起衣服。香織看著他,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始一行人進行戰略性撤退,逃離巨大裸海蝶。

他們墜入的地方是個巨大球體狀空間,空間裏有幾十處洞穴,有的洞穴會猛烈地噴出海水,有的則是吸入海水。這個地方的潮流十分強勁,簡直就像遭遇暴風雨。

盡管受到急流的翻攪,始他們仍舊設法移動至附近的同伴身邊,可是潮流無情地將他們沖散。月使用魔法操縱水流,但水的流向毫無規則,導致無法順利操縱;希雅利用體重操作與德盧肯的重量,總算與缇奧會合,這已經可以說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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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7 pm

本來始想召喚出潛水艇搭乘,但是在急流之中不可能辦到。

他懊惱地咬著牙,從『寶物庫』中取出超重量的壓縮礦石,打算效仿希雅,利用重量抵抗潮流。

隨後始看到月碰巧漂流過來,只要流向不變,應該剛好可以和她會合。希雅與缇奧似乎已被沖入某個洞中,空間內看不到她們的身影。

爲了不讓更多人被沖散,始將手伸向月,視線卻看到香織正要流過下方。香織似乎很痛苦,視線與始交會;前方則是同樣伸出手的月,她的視線也與始交會。

二選一。

如果抓住月,香織恐怕就會一個人被沖進某個洞中;反之,若是抓住香織,情況也會相同。

現在的始只能抓住一個人的手,在這既似一瞬,也似永恒的時間裏,始與月視線交會,然後始做出了決定。

他從『寶物庫』取出超重量的壓縮礦石,利用其重量一口氣下降,穩穩接住漂流過來的香織。沒錯,始選擇的是香織,而不是月。

香織驚訝得睜大雙眼,但她很快就被急流沖得無法睜開眼睛,兩人一起被吸入洞中。

在漂流的這段期間,始將香織護在懷中發動『金剛』,盡管撞擊在岩壁上,他仍拼命忍耐。就在水流減弱時,上方出現亮光,始一口氣往上浮。

而那裏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純白沙灘海岸。

「……始同學,爲什麽……你要救我呢?」

「啊?」

香織向背對自己換衣服的始提出這個疑問,始側著頭心想「突然問這個做什麽啊?」

「爲什麽你不救月,而是救我呢?」

「當然是因爲香織看起來快死了呀。月自己可以想辦法應付,而且她也用眼神要求我救你。」

「……你很相信她呢。」

「這是當然的吧?她可是我的伴侶喔?」

「……」

聽到答案之後,香織的心情更加沮喪,她不禁低下頭。忽然間,有個人影落在香織身上。

香織擡起頭,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卻看見始的臉就在眼前,真的是近在眼前,他們的距離近到只要稍微靠近就可以親吻。當香織像是受到吸引,注視始的眼眸時,她的雙頰突然被用力拉扯。

「好洞!你錯什麽!」

香織淚眼汪汪地發出抗議。

始卻無視香織的抗議,盡情地玩弄她柔軟的臉頰好一段時間。最後,香織終于得到解放,雙手搓揉著發紅的臉頰,眼神怨恨地瞪著始,始「哼」了一聲。

「你有時間沮喪,不如起身行動。這裏可是大迷宮喔?你打算穿著那身濕衣服到什麽時候?還是你想用這個方式引起我的同情嗎?」

聽到始可以算是狠毒的言詞,香織瞬間羞恥得面紅耳赤。始的言外之意就像是在說,你果然不該留在這裏?

「我、我才沒有!只是有點在發呆而已,那、那個,我要換衣服了,抱歉。」

「……」

香織急忙站起來,在自愛尼森出發前,始贈送了所有人小型版『寶物庫』(大約只是極小的家庭用倉庫)。她從『寶物庫』取出替換的衣服,脫下身上的濕衣服。始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如果是平時的香織,盡管會感到害羞,她大概也會說出「你可以看喔」之類的話,向始發動攻勢。但她現在沒有那個心情,便迅速地換好衣服。

「換、換好了……那麽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我想想,我們現在就算回到海底也不知道她們到哪去……就只能往深處探索了吧,月她們大概也會采取相同行動。」

始眺望著遠處的森林,回過頭說道。香織爲了不讓自己沮喪的心情被發覺,露出笑容點頭答應;看到香織的笑容,始稍微眯起眼睛,不過最後還是不發一語地邁步前行。

兩人在純白的沙灘上,踩著沙沙的腳步聲,前進一段路後,進入一座密林。始劈開茂密的樹木和長草,不斷往前進,香織只是跟在他的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始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香織,像是要擁抱她似地,一只手伸到香織的後腦。

「咦?那、那個,始同學?怎、怎麽這樣,太突然了……」

香織羞紅了臉,始卻馬上離開她身邊,看到始手上抓著的東西,香織瞬間臉色蒼白。

是只蜘蛛,大概如手掌大,不停動著總計十二只的腳,還滴著紫色的液體。它的腳有正常的腳和長在背上的腳,構造上簡直就像在說「翻面用也可以」,非常惡心。

「別大意了喔?大迷宮跟奧爾庫司的表層完全不同,如果帶著相同的認知,可是會吃到苦頭的喔?」

「嗯、嗯,對不起,我會更加小心。」

「……」

始抓住的那只蜘蛛沒有魔石,只是一只惡心、有毒的蜘蛛。自己差點被不是魔物的生物殺死,還讓始幫自己擦屁股,這個事實令香織感到更加沮喪。

跟光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香織明明那麽風光活躍,但在始他們的隊伍中完全幫不上忙,使她心中逐漸産生焦慮。

香織更加專注地警戒周圍,導致兩人沒什麽交談,在微妙的氣氛中通過密林。

在通過密林之後……

「這是……所謂的船只墳場嗎?」

「真驚人,竟然有這麽大的帆船……」

穿越密林後,是一處岩石地帶,那裏躺著爲數衆多的帆船,泰半都已腐朽,每一艘帆船最少都有一百公尺長,放眼望去,最大的船可能有三百公尺長。

始和香織忍不住停下腳步,對異樣的光景看得入迷。但是他們也不能一直看下去,于是重新打起精神,踏入船只墳場。

兩人不斷前進,或是鑽過岩石的縫隙,或是從岩石上跨越,有時也會走在船上。雖然每艘船都已經腐朽,卻也不到一碰就崩壞的地步,難以判斷它們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

「話說回來……這些都是戰艦呢。」

「對,不過只有那艘最大的船似乎是客輪,船上的裝飾也非常豪華……」

墳場的船並非像地球的戰艦(帆船)一樣側面裝有炮門。即使如此,始之所以能斷定是戰艦,是因爲每艘船都有嚴重的戰鬥痕迹。從外觀看來,那些船或許有受到魔法攻擊,只剩下折斷的桅杆、燒焦的甲板、石化的繩索和繩網。

既然沒有大炮,就只能用魔法打倒遠距離的敵人,從這些痕迹可以想像出以前的戰鬥方法。

然後,當始他們來到船只墳場的中段,他的推測被證明爲事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麽!?」

「始同學!你看四周!」

衆多人類的呐喊突然傳出,周圍的風景立刻開始扭曲。

始他們吃驚地停下腳步,張望四周想知道發生何事,然而這段期間,風景的扭曲演變得更加激烈,他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站在大海上一艘船的甲板上。

視線往周圍看去,那裏已經不是船只墳場,只見數百只帆船分成兩組對峙,船上還有人們手持武器發出呐喊。

「這、這是怎麽回事……」

「始、始、始同學?我在做夢嗎?始同學你還在嗎?你在吧?」

始和香織都大吃一驚,他們只能勉強讓快要混亂的精神鎮定下來,同時觀察周圍的情況。

不知不覺間,大型煙火升上空中,發出巨響爆炸後,數百只船立刻同時前進。在煙火升空後,始他們所在的船與對面的船團也一同前進。

在接近至一定距離以後,帆船宛如要沖撞對方似地向前沖,同時雙方互相射擊魔法。

「喔喔!?」

「呀啊!」

隨著爆炸聲響起,雙方的火炎彈交錯飛出,在船體打出破洞;巨大龍卷風朝桅杆前進;船艦因海面凍結而停止航行;灰色的球體命中之後,立刻將船帆石化。

始他們搭乘那艘船的甲板也被炎彈打中,甲板冒出熊熊火勢,船員立刻使用魔法,汲取海水滅火。

這裏是名符其實的戰場,大量船團與人群正進行戰爭,魔法中含有的殺意之風,從肌膚上吹撫而過。

他們茫然地觀看戰況,背後再度有炎彈飛來,若是置之不理,依據炎彈的行進路線,將會命中始和香織。

爲何會突然身陷戰場?盡管腦中充滿疑問,但既然受到攻擊,始也抱持殺無赦的精神拔出多納爾,爲了迎擊炎彈,發射電磁炮。

伴隨一聲爆炸聲後,子彈化成一道閃光飛了出去,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子彈沒有迎擊炎彈,即便准確命中,卻直接穿透炎彈,消失在天空的彼端。

「什麽!?」

始發出已不知是第幾次的驚愕叫聲,准備抱起身旁的香織回避。

「等一下,我來擋住!——『光絕』!」

香織的詠唱響起,光屬性初級防禦魔法的障壁隨之出現。

就始來說,他明明確實擊中魔法核心,子彈卻穿了過去,這種來曆不明的攻擊最好還是用閃避的方式躲過;香織卻發動魔法,想要停留在原地。始無可奈何,只好發動『金剛』防備炎彈。

然而,始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香織的障壁確實擋住了炎彈。

始露出訝異的表情,心裏湧上疑問「難道是我沒射中?」他再度試著對飛來的炎彈開槍;這次在始的魔眼石看來,確實擊中魔法核心,不過……

子彈果然又穿透炎彈,往完全不同的方向飛去。

「……原來是這麽回事嗎?」

始看了這幅景象之後,對攻擊的有效性做了某種程度的推測,決定嘗試其他的攻擊方法。當香織爲了防禦飛來的炎彈,准備再一次張設障壁時,始制止了她,在多納爾上發動『風爪』。並且在回避的同時,以『風爪』斬向炎彈,這次沒有穿過炎彈,成功將炎彈劈成兩半。

「呃、始同學?」

「看來這些攻擊並非是普通的幻覺,但也不是現實;實體的攻擊無效,不過伴隨魔力的攻擊有效。真是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當始爲這個棘手的狀況歎氣時,背後立刻聽見「哇啊啊啊」的痛苦呻吟。始回頭一看,只見有一名年輕男人蹲在地上,一手拿著彎刀,一手按著腹部。仔細一看,他的腳下有一灘血,身旁則有沾滿血的冰柱,他恐怕是被冰柱打中了。

香織立刻飛奔過去,關切他的傷勢,施行回複魔法,她發出的白堇色光芒隨即包覆青年。以香織身爲『治愈師』的技術,青年應該轉眼間就會痊愈……結果卻出乎意外,只見青年一接觸到香織的回複魔法,瞬間化成淡淡光芒,雲消霧散。

「咦?咦?爲、爲什麽……」

香織頭腦一片混亂,始稍微思考過後,說出自己的推測。

「這代表只要含有魔力,跟魔法的屬性和效果都無關吧?」

「……那麽是我、我……殺了他……」

「香織,這不是現實,你就想成是『能夠直接作用的幻覺』吧。再說被施加回複魔法會消失的話,那種人就不是人類了。」

「始同學……嗯,你說得對,對不起,我有點失態了,我已經沒事了。」

始的語氣雖然平淡,不過話中也含有對香織的關心。香織卻不若往常一樣歡喜,只是似乎很過意不去,沮喪地垂下肩膀,又很快地裝出笑容。看到香織的笑容,始忍不住說出他從剛才就一直感受到的想法。

「……你老是在道歉呢。」

「咦?你說了什麽嗎?」

「不,沒什麽。」

始將視線從香織身上移開。

不過他移開視線並不是因爲和香織之間尴尬的氣氛,而是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放眼向周圍看去,不知不覺間出現衆多男人,他們正以陰暗混濁的眼神看著始和香織。

香織察覺始的目光,同樣環視周圍一遞後,男人們一齊朝始和香織發動攻擊。

「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埃希德大人萬歲!」

「可惡的異教徒!爲了吾等之神去死吧!」

眼前景象只能以瘋狂形容,所有人的雙眼皆布滿血絲,發出呐喊的口中噴出唾液,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雙方船團彼此對峙,看得出是國家間的戰爭,如今始也明白戰爭的理由。這是宗教戰爭,仔細一聽,雙方船團的士兵們都發出相同的怒吼與呐喊,只是呼喊的神名不同而已。

香織被瘋狂的氣氛震懾,茫然地呆立于原地。

始從後方抱住香織,從她的肩頭伸出多納爾射擊,只不過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純粹的魔力塊。

魔力塊是以『魔力操作』衍生的『魔力放射』與『魔力壓縮』射出,一般來說,魔力塊對于目標幾乎不會發揮物理作用,只有消滅魔力的效果。

由于魔力枯竭會使人類和魔物無法行動,所以這個技術可以在不傷害人的情況下,使對方失去戰鬥能力。但是始對付敵人不可能選擇這麽溫和的手段,因此至今都不曾使用過這個技巧。

然而,現在這個溫和的手段是最有效的方法。多納爾射出的紅色子彈瞬間破空飛過,一個高舉彎刀、眼神瘋狂的士兵被擊中層心。子彈沒有停下,貫穿之後打中背後的士兵,一瞬間便使士兵的身體雲消霧散。

「香織!我要跳啰!別咬到舌頭了!」

「咦?呀啊啊啊!!」

在狹小的甲板上,若被人從四面八方包圍也很麻煩,始于是抱起香織,使用『空力』一口氣跳起,由于勁道太過猛烈,香織忍不住發出驚叫。

始踢落瞭望台上的士兵,在四根桅杆之一的瞭望台上著地。

下方瘋狂的士兵們,正用布滿血絲的眼睛仰望始和香織。

先前雙方明明還是互相厮殺的敵國士兵,不知爲何,其中一部分的人卻將目標轉向始和香織;而且只有當目標是他們兩人時,士兵們才會不分敵我,一齊襲擊而來。另外人群也宛如感染惡質的病原菌一般,數量不斷地增加。

一瞬之前明明還在與眼前敵人厮殺的人,卻突然停下動作,轉過頭凝視始和香織,隨後發出尖叫一擁而上。這幅光景就像恐怖片,看到他們瘋狂的模樣,香織臉色蒼白。

「好了,該怎麽樣才能脫離這個惡心的空間呢?」

「……會不會……哪裏有出口呢?」

「這裏是大海的正中央喔?」

「會不會有某艘船是出口呢?就像是任意門那樣。」

始想起香織舉例的藍色機器貓的便利道具,同時觀察周圍,看到船的數量,始皺起眉頭,露出厭惡的表情反駁。

「我稍微算一下,這裏大概有六百艘船……不可能一艘一艘找吧,我看我們還沒找完,戰爭就結束了。」

「嗯~確實如此,而且有些船也已經沈沒了……那麽,會不會是要結束戰爭呢?」

「結束戰爭……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把他們全殺光?原來香織也會說出這麽激進的言論。」

「咦?呃、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對,一定是那樣沒錯,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法十分合乎我的喜好。」

此時,正好有數名士兵攀著桅杆的繩子蕩過來,始頭也不回地射擊魔力彈,讓他們雲消霧散。始不禁心想,早知道就做個魔力炮,同時以『魔力操作』衍生的『遠距操作』引導射出的紅色子彈,迎擊飛來的炎彈。

「香織,你雖然不擅長攻擊系的魔法,但在這個地方連回複魔法都是強大的攻擊。雖然不清楚脫離方法,不過我們遭到攻擊是事實,總之就先把他們全部消滅吧。」

「我、我明白了。」

聽到始的話,香織鞭策發抖的身體,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詠唱魔法。這個瘋狂的戰場就像是挖土機,不斷挖掘香織的精神,但她不想讓身邊的心上人看到自己丟臉的模樣,于是表現出堅強的模樣。

始瞪視著四周,保護香織。

往下方一看,到處都有士兵爬上敵方的船只(混雜敵人與我方)發生戰鬥,幻影彼此間的厮殺與始他們的攻擊不同,似乎確實會造成流血。

甲板上到處都是內髒和殘缺的手腳,或是頭部的內容物潑灑一地,場面相當血腥。每個人眼中都充滿瘋狂的殺意,口中不斷喊著『神的旨意』、『異教徒』、『天譴』等詞語。

士兵們的鮮血受到海風吹拂,飛散在風中有如櫻吹雪。始和香織身在桅杆瞭望台上,不斷受到雙方士兵固執的攻擊。

每當遭受攻擊,紅色的子彈便會飛出,交錯縱橫,將敵人全部貫穿,還有魔力彈在始與香織周圍環繞飛行,有如衛星般發揮出攻擊性防禦的效果。

即使如此,瘋狂的士兵們依然沒有退縮的樣子,不斷地發動突擊。

只見有數十名士兵,借由飛翔魔法從上方降下—也有士兵從挂在鄰近桅杆間的繩網爬過來;仔細一看,攻擊幾乎都集中在始他們搭乘的船上,始的魔眼石也看到魔法師們對著自己高舉著手,凝聚最上級的魔力。

當始考慮在魔法發動前狙擊魔法師時,香織的詠唱結束,她的最上級魔法隨即發動。

「——聖母將一切抱于懷中,在此展現微笑——『聖典』!」

隨後,以香織爲中心,光之波紋一口氣橫掃戰場。

只見波紋宛如脈動,一次又一次地擴散,範圍達到半徑一公裏。波紋接觸到的每一名敵人都被光芒包覆。

——這是光屬性最上級回複魔法『聖典』。

這個回複魔法屬于超廣範圍型魔法,效果是能夠一次回複範圍內全部的人。

範圍雖然是依術者的魔力量與技術而定,不過最少也有半徑五百公尺;另外,只要事先『標記』,也可以在範圍內選擇對象進行回複。當然,一般而言,這個魔法必須數十人聯手才能行使,也需要長時間詠唱和超大魔法陣。香織能在短短一、兩分鍾內,單憑一人之力行使此魔法,根本就是外挂人物。

就在香織發出的『聖典』之光覆蓋戰場時,領域內的士兵們不分敵我,身體全部化成煙霧消散。當魔法的效果結束,香織也因魔力枯竭倒下,始立刻扶住她的身體。

「喔喔,一次量産出這麽多※瑪麗·賽勒斯特號,你很厲害嘛,香織。不,應該說不愧是你吧?」(編注:曾經于1872年在大西洋被人發現全速朝直布羅陀海峽航行,不過在船上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經常被認爲是鬼船的原型。)

「啊、嗚、沒、沒什麽啦,始同學你們才厲害呢……」

聽到始真心的稱贊,香織羞紅雙頰,卻也想到如果是月,大概可以使出更快更強的魔法,臉上不禁浮現自嘲的笑容。

香織像是要轉移話題似地低下頭,口中念道:「——『補充』。」從始給她的魔晶石項鏈墜補充失去的魔力。由于香織無法直接操作魔力,始便在項鏈墜上刻印魔法陣,改良爲可以用詠唱取出魔力。

看到香織的表情,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原本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因爲有新的敵人逼近,只能閉上嘴應付。

物理攻擊完全不管用,又必須與不管面對什麽攻擊都不會退縮的大群狂戰士在船上戰鬥,一般而言,這會是相當嚴苛的狀況。然而,在這裏的可是外挂人物與怪物。

在這之後,僅僅兩名人類,在短短一小時內,便將兩國的大艦隊殲滅。

「……嗚嗚、嘔嘔、嘔噗,抱歉——」

「沒關系,你別忍耐。」

最後的士兵們被消滅後,周圍的景色再度扭曲,不知不覺間,始他們已經回到原來的場所。

殲滅果然是正確解答,兩人松了一口氣後,香織立刻奔至附近的岩石區,嘔出胃裏的東西。由于晚餐已經消化完,所以嘔不出東西,只能更加痛苦地嘔吐。

香織眼角噙著淚水,單手制止始,叫他別過來。

然而始毫不顧慮地靠近,輕撫香織的背。香織雖然不想被心上人看到自己的醜態,可是背上傳來親切溫暖的感觸,仍令她非常舒暢,回過神來,她已經任由始輕撫她的背。不知何時,不穩定的精神與強烈的嘔吐感也平複下來。

始從『寶物庫』取出像是蘋果汁的飲料,香織接過飲料,咕噜咕噜地飲下後,似乎恢複了活力。甘甜清爽的味道,洗淨了胃液的苦味。

「對不起……」

香織對于給始添麻煩感到過意不去,皺起眉頭道歉,始卻眯著眼睛看著她。

「這也不能怪你,我也覺得很惡心。我不禁懷疑,人類爲什麽能變得那麽盲目又瘋狂……總之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我畢竟用掉相當多魔力,也想回複魔力。」

「……好。那個,始同學,剛才那是什麽呢?跟這裏的廢船有關系嗎?」

香織站起來,坐在近處的岩石上問道。始在稍微思考後,說出他的推測。

「剛才那些恐怕是以幻術之類的方法,重現了以前曾發生過的戰爭吧,不過似乎有經過改良,變成會襲擊大迷宮的挑戰者……或許,這就是這個大迷宮的主題。」

「主題?」

「對,缇奧在【古盧恩大火山】說過,每個大迷宮可能都有『解放者』們准備的主題。如果她說得沒錯,這裏就是……」

「……要讓我們知道狂神帶來的悲劇嗎?」

「對,我有那樣的感覺。」

香織接著始的話說出答案。回憶起剛才的光景,香織感到寒意襲身,不禁發出顫抖,臉色變得蒼白。

折磨香織的精神、造成她嘔吐的原因,就是士兵們的瘋狂。他們根本就是『宗教狂熱份子』,其言行、思想以及無盡的互相殘殺,都令人感到非常惡心。

有的人眼神露出狂態,盡管全身噴著血,依然不停狂笑;有的人明白死期將至,于是挖出心髒高舉向天,想要奉獻給神;有哥哥爲了殺死始和香織,打算連同弟弟的身體一起貫穿,弟弟卻仍笑著以此爲榮。

雖然戰場本就是充滿瘋狂的地方,即使如此,這個地方的情況實在太過淒慘。而且這一切全是爲了『神的旨意』,就更是……

看到香織低著頭,手搗著嘴,始再也看不下去,在她身旁坐下,緊緊握住她的手。始無法坐視不管,任由香織被瘋狂吞噬。

香織看著始,似乎有些驚訝,接著立刻露出歡喜的笑容,緊緊握住始的手。

「始同學,謝謝你……」

「別在意,我很清楚被瘋狂吞噬的痛苦……因爲我在深淵底也差點墜入瘋狂。」

「……那你爲什麽沒有變成那樣呢?不用問也知道……是因爲月吧?」

「對,如果不是在深淵深處遇見她……我現在不知會變成怎麽樣。」

始帶著懷念且憐愛的眼神眺望遠方,他一定是想起和月的邂逅了吧。

看到始的表情,香織的胸口宛若被老虎鉗夾緊。

「我好不甘心,不管是要留住始同學,還是要守護始同學……我都希望那個人是我。話雖如此,但以我的力量也不知道能做到什麽,連一個約定都無法遵守。唉~月真是個強勁的敵人啊。」

香織開玩笑似地笑著說道,始見了再次眯起眼睛。因爲她現在的笑容,並不是以往宛如暖陽的笑容,而是夾雜自虐與自嘲的笑容。

「……來到這裏之後,你老是在道歉,不然就是露出那種笑容。」

「咦?呃……」

突然聽見始這麽說,香織不禁感到疑惑,但始的下一句話,立刻令香織失去笑容,表情僵硬。

「我說香織,你爲什麽要跟來?」

「……你的意思是我太礙事了嗎?」

始看到香織低下頭,歎了口氣,不回答她的問題,迳自說道:

「那一天在月光之下,喝著難喝的紅茶時,我跟你說過的話,至今我都還記得。所以老實說,你會喜歡現在的我,令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始同學,我……」

香織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始打斷。

「不過我並不打算否定香織對我的心意,因爲有一些因素,一定是只有香織才看得見,而且就是那樣的因素打動了你吧。你因此做出決定,其他人反對也沒有意義。我已經把我的回答告訴你,如果你還是堅持要跟著我,我也只能隨你的便。像希雅就完全不放棄,最近我反而要擔心她是不是會趁睡覺時偷襲我呢。」

想到最近身體能力愈來愈超出常理的兔耳少女,始不禁露出恐懼的表情;看到始的表情,香織帶著苦笑同意。

「……是啊,我認爲她的行動力和樂觀的態度都很了不起。」

「其實起初我對她的態度相當惡劣,因爲對我而言,只有月是『特別之人』,所以我當初認爲若她能早點放棄,再好不過。」

「……」

「可是不管我對她再怎麽惡劣,再怎樣偏心月,她總是或哭或笑,或是生氣,卻依然過得很快樂。就算她完全沒有適性,不能像月那樣使用魔法,在模擬戰被月輕松打敗,也仍舊樂觀積極,不會産生自卑感,覺得自己不如人。」

「我、我沒有自卑……」

香織原本默默聽著始的話,這時按捺不住做出反駁,但是她的反駁也很快地漸漸變小。

「你發覺了嗎?來到這裏之後,你老是在道歉,笑容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咦?」

「香織,別低著頭,擡頭看著我的眼睛。」

聽到始這麽一說,香織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低著頭。以前說話的時候,她明明都會看著對方的眼睛……

香織吃了一驚,視線與始相對。

「聽好了,我再說一次。我喜歡月,就算會有其他『重要之人』,可是對我而言『特別之人』就只有月。如果你會因此感到難過,或是和月相比只會感到自卑……那你就應該離開我。」

「……!」

聽到始說得如此清楚,香織再度低下頭。看到香織的反應,始繼續說道:

「那時我之所以會同意香織與我們同行,是因爲你和希雅同樣,你相信留在我身邊對你是最好的選擇。因爲你是在理解我的心情的情況下,仍然不放棄,繼續勇往直前。我才會認爲,你就盡情留在我身邊吧……可是我現在實在不覺得這樣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始說到這裏暫時打住,放開了低著頭的香織的手。

「你再好好思考一次吧。你爲什麽要跟來?接下來還應該留在我身邊嗎?香織與希雅不同,因爲希雅也喜歡月……視情況,我也打算把你送回好友(八重樫)身邊。」

「我、我……」

香織注視著始放開的那只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在尴尬的氣氛下,他們依然必須往前進。始催促香織,走向位于最遠的最大艘帆船。

那是一艘豪華客船,全長三百公尺以上,光是地上看得見的部分就有十層樓,到處都是莊嚴的擺飾,即使腐朽仍足以令觀者感動。

始和香織來到沈眠于船只墳場最深處的巨大帆船,看到在地球也少有的壯觀艦容,兩人默默地仰望了好一會兒。

香織似乎只是在發呆。始則是從善于制造者的立場:心想「木造的船竟然能建造得這麽雄偉」,對當時工匠的尊敬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始抱起香織,使出『空力』跳起,在豪華客船最上層的陽台落地。

隨即,果不其然,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又來了……香織,你要有心理准備,反正一定不是什麽好的景象。」

「……嗯,我沒問題。」

聽到香織的回答有些遲疑,始不禁有點後悔了,剛才那些話不應該在攻略迷宮的途中提起。

香織的鬥志明顯下降,始雖然確信那些話非說不可,但或許應該再斟酌一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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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7 pm

可是香織臉上的笑容,跟始所知的笑容差距太多,他實在看不下去才會……

也許至少該忍耐到【梅爾基涅海底遺迹】攻略完畢爲止——始搔著臉頰心想。

周圍的景色完全改變,這次兩人身在航行于海上的豪華客船上。

時間是夜晚,滿月高挂于夜空。豪華客船上充滿耀眼的光芒,甲板上塞滿各式各樣的裝飾與自助餐料理,人們享用著豪華的料理,愉快地談笑。

「這是……晚宴對吧?」

「是啊,看起來相當金碧輝煌……難道是我們搞錯梅爾基涅的主題了嗎?」

看到眼前與原先預料的淒慘光景相差甚遠,始與香織不免感到虛驚一場,同時從位于最高處的船員用陽台,眺望下方巨大甲板金碧輝煌的光景。

隨後,始他們背後的門打開,數名船員出現,在稍遠處一邊抽煙,一邊談笑,看來他們是來休息的吧。

從他們的談話中可以判斷,這個海上晚宴似乎是在慶祝戰爭結束。長年持續的戰爭,並不是以殲滅或侵略敵國的方式結束,而是以締結和平條約的方式終結,船員們似乎也對此感到高興。仔細一看,甲板上不只有人類,也有許多魔人和亞人。所有人不分種族,歡樂地談笑風生。

「原來過去也有過這種時代啊。」

「這無非是爲了終結戰爭而奔走的人們達成的偉業。雖然不知戰爭結束了多久,但想必仇恨尚未完全消失,他們卻能夠笑得那麽開懷……」

「在那裏的人們應該就是爲了和平世界而努力的人們吧?即便未必每個人都能很快釋懷。」

「我想也是……」

看到人們歡喜愉快的表情,始和香織自然地面露笑容。觀賞了一會兒之後,一名年紀大約中老年的男人登上准備于甲板的講台上,向周圍揮手致意。

人們發覺那名男人後,立刻停止聊天,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眼神中都懷抱著相同的敬意。

中老年男人身旁侍立著一名類似心腹的男人,以及不知爲何披著鬥篷的人物。若是考慮時間與場合,那名男人應該相當失禮……卻沒有人注意他。

不久,每個人都安靜下來,發現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中老年的男人開始演說。

「各位,你們爲了和平賭上性命,勇猛地奮鬥過戰亂的歲月,諸位是和平的使者。今天能夠邀請各位齊聚一堂,我非常地高興。這場漫長的戰爭能夠在我這一代結束,並且是以和平的方式落幕,還能目睹這夢幻般的光景……我的心興奮得顫抖。」

演說開始後,每個人都專注傾聽。演說敘述到邁向和平第一步的事件、誤解、猜疑、爲了改變誤解與猜忌所做的諸多魯莽行動,以及壯志未酬的友人……隨著演說的進行,每個人皆眺望遠方懷念往事,或是手按著眼角,強忍淚水。

看來中老年男人是人類的某位國王,即便是在人類之中,他也在相當早期就爲了和平而暗中奔走,難怪會如此受人尊敬。

演說終于將近尾聲,國王著了魔似地愈講愈亢奮,現場的氣氛也很熱烈。然而,始從國王的表情中感受到似曾相識的感覺,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今和平條約締結完畢經過一年,我不禁心想……真是愚蠢的過去啊。」

聽到國王的話,在場的人們不禁感到疑惑,與身旁的人面面相觑,懷疑自己是否聽錯。然而在這段期間,國王狂熱的演說仍在持續。

「沒錯,實在是愚蠢透頂,不管是跟獸類把酒言歡,還是跟異教徒談論未來……根本愚蠢至極。各位有聽懂吧?對,我就是在說你們。」

「你、你到底在說什麽啊,阿雷斯特!你到底怎麽——呃啊!?」

看到國王阿雷斯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名魔人走上前,語氣難掩心中動搖。就在他走上前想要質問阿雷斯特王時……背後被刺了一劍。

被刺的男魔人回頭一看,便見到背後的人類,他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們一定關系匪淺,男魔人倒了下去,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現場一陣騷動,驚叫聲四起,數名男女奔至倒地的魔人身旁,口中急切地大喊:「陛下!」

「好了,各位。正如我最初所說,對于你們肯來此相聚一堂,我真的很高興。你們這些被吾神放棄的邪惡種族,竟敢建立國家,自以爲能和我們人類站在對等立場;甚至背棄身爲創世神、唯一神的『埃希德大人』,崇拜無聊的異教之神。今天我終于可以結束這個狀況,不用再忍受放任你們這些蠢貨的痛苦!除了將你們全部消滅外,沒有任何和平的可能!因此,今天就能一次收拾各國的重要人物,令我感到無比歡喜!來吧,神明忠實的仆人們!對這群獸類和異教徒揮下制裁的鐵錘吧!啊啊,埃希德大人!您看見了嗎!!!」

阿雷斯特王跪在地上,仰天狂笑。當他發出信號時,假扮船員的士兵們突然出現,將作爲晚宴會場的甲板團團圍住。

甲板位于船的中央,前後則是十層樓的建築與巨大桅杆。對于站在陽台和桅杆上的士兵們而言,目標就在他們眼下;既然是在無路可逃的海上,士兵們完全掌握地利。

或許是明白這一點,各國的重要人物臉上都浮現同樣的絕望表情。

下個瞬間,士兵們一齊對著甲板發出魔法。乘客們位于不利的下方,盡管拼命應戰,但身處單方面的暴力之下,抵抗依然無效,乘客們陸續倒下。

雖然也有人勉強抵擋猛攻,成功逃進船內,可是幾乎所有人都已斃命,轉眼之間,甲板變成一片血海。

數分鍾前的金碧輝煌宛如虛幻,雖然也有人跳入海中,不過海上早有無數船員乘小船等在那裏,這些人很快地遭到殺害,鮮血染紅海水。

「唔……」

「香織。」

香織身體靠在欄杆上,爲了忍耐嘔吐感,單手搗著嘴。那幅光景實在太過淒慘,始心想這也怪不得她,于是伸手扶著香織。

只見阿雷斯特王帶著部下回到船內。看來似乎是有一些人緊急逃入船內,阿雷斯特王或許是打算狩獵他們。

跟隨他的男人與披鬥篷的人也消失在船內。

就在這個時候,披鬥篷的人物忽然回頭望向甲板,這時始似乎看見鬥篷的縫隙中露出一撮銀發,反射著月光閃閃發亮。

周圍的景色産生扭曲,看來大迷宮似乎只是想讓他們看到剛才的影像,兩人如今已經回到原本腐朽的豪華客船上。

「香織,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不,我沒事,只不過是有點難受……比起那個,這樣就結束了嗎?我們什麽都沒做……」

「這裏就是船只墳場的終點。雖然可以越過結界探索海中……可是一般而言,這個狀況應該代表,若是想到達深處,就往船內走吧?那幅光景或許本來就是要給我們看的,目的是要我們把神的慘劇烙印在記憶中,並探索這艘船……這個設計還真是惡劣啊,特別是對這個世界的人而言。」

這個世界的人幾乎都信仰神,如果他們知道信仰最終會是這樣的慘劇,對精神來說一定會是相當大的打擊吧。

而且,想要攻略這個大迷宮,關鍵在于容易對精神狀態造成作用的魔法之力。就某種意義上來說,與【萊森大迷宮】相反,正因爲始他們是異世界之人,所以精神上受到的壓迫並不會很嚴重。

始與香織俯視下方的甲板,想起在那裏發生的虐殺慘案,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就始的情況來說,他只是單純感到厭煩。

兩人下定決心,跳下甲板,踏入阿雷斯特王等人進入的那扇門。

船內完全是一片漆黑。由于外面很明亮,就算有光線從腐朽的木板縫隙透入也不奇怪,可是不知爲何裏面完全沒有光線。

始從『寶物庫』取出使用綠光石的手電筒,照亮黑暗。

「剛才的光景……明明戰爭已經結束,那位國王卻背叛了嗎?」

「似乎是如此。不過你不覺得有點不自然嗎?登上講台時,衆人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尊敬與敬愛……如果他內心厭惡亞人與魔人,真的會那麽受人景仰嗎?」

「……是啊,聽他的語氣,簡直是說在終戰後的一年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才造成他如此巨大的改變。問題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呢?」

「一定是跟神有關吧,看他叫得那麽大聲,感覺很危險呢。」

「是啊,仿佛伊什塔爾教皇一樣……像是嗑了藥,讓人不忍直視呢。」

看來聖教教會的教皇大人,在女高中生看來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始不禁有點同情他。

始和香織一邊考察剛才的光景,一邊往前走,始的手電筒似乎照到前方有個白色飄揚的東西。

始和香織停下腳步,慢慢地將手電筒的光往上照,是一個女孩子。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女孩子低著頭,搖搖晃晃地站在走廊上。

始和香織強烈地湧起不好的預感,特別是香織的臉頰更是不住抽動。

始知道這種地方不可能會有女孩子出沒,決定先用多納爾瞄准她,准備開槍射擊。

就在那個瞬間,女孩子啪的一聲倒在走廊上,手腳的關節往詭異的方向彎曲,宛如蜘蛛一般挪動手腳,直直地朝始和香織沖過來!

咯咯咯咯咯咯咯!

奇怪的笑聲在走廊上響起,從浏海縫隙間露出的眼睛,發出炯炯精光,直直看著始他們,簡直就是都市的靈異傳奇。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喔!?冷靜一點,香織!別抓住我的手!」

雖然很老套,卻正因爲老套,這幅光景才會如此恐怖,香織頓時驚聲尖叫,緊緊地抱住始。少女(?)咯咯笑著逼近而來,始想要以多納爾射擊,卻因爲被香織抱住手臂,准星偏離。

「咯呀!!」

少女(?)轉眼間爬到腳下,同時發出奇怪的叫聲,朝始的臉部撲了上來。

始無奈之下只好放棄槍擊,使出必殺的流氓踢,踢向咯咯笑的少女(?)腹部;爲了保險起見,他在腳上纏附魔力,使出『豪腳』。

當始的流氓踢命中她腹部的瞬間,少女的身體彎成<字形飛了出去,宛如彈珠一般,在牆壁與走廊彈了好幾下後,在走廊前方停了下來,手腳彎曲的方向變得更加奇怪,接著有如融化一般消失不見。

看到香織仍然發著抖,抓著始不放,始歎了口氣,用拳頭輕敲香織的頭。香織身體一震,害怕地擡頭看始,眼角充滿淚水,雙唇緊閉,她真的很害怕。

「香織很怕這種東西嗎?」

「……有人會擅長應付這種東西嗎?」

「把他們當成魔物不就好了嗎?」

「……嗚嗚,我會努力。」

語畢,她不再抱住始,不過手仍抓著始的衣擺不肯放手。

先前香織因爲在意始的話,態度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然而,現在她濕潤的眼中充滿強烈的意志,就像在說:「我絕對不會放手的!」她很認真,真的很認真,就跟她向始告白時一模一樣。

在那之後又發生許多靈異現象,比如走廊前方的門響起敲門聲,接著那扇門立刻沾上無數血手印—水滴落在頸子上,往天花板一看,便看見長發女攀在天花板上,頭發滴著水,俯視下方的始和香織;才聽見走廊前方傳來拖拉的聲音,馬上出現一個男人,手中提著人頭與斧頭逼近而來……

那些敵人幾乎都被始以魔力彈擊中,或是以流氓踢秒殺,不過……

「討厭……人家想回家了啦……想見小雫啦~」

愈深入船內,靈異現象也愈激烈,香織的精神因此退化成幼兒,攀附在始的背上後,一動也不動。

附帶一提,香織之所以會呼喚雫,是因爲香織小時候陪光輝他們進入鬼屋遊玩時,負責護衛她的人都是雫,絕不是因爲兩人有百合的關系。

【梅爾基涅海底遺迹】的創設者是梅兒·梅爾基涅,看來她喜歡在精神上將人逼入絕境。始在深淵之底,在被黑暗與怪物圍繞的情況下,有過長時間求生的經驗,所以並不覺得怎麽樣;如果是擁有正常感受的人,精神上將會相當疲憊吧。不過,始無法想像月和缇奧驚恐哭泣的模樣……

香織拉著始,一邊哭泣,卻也一邊以『縛光刃』掃射擊退靈異現象,始忍不住想吐槽:先前對人生感到迷惘的嚴肅氣氛到哪去了?途中,香織有好幾次快要昏倒,始不禁以憐憫的視線看著她。

兩人終于抵達貨艙。

始打開沈重的門,踏入貨艙之中。只見貨艙中還殘留一些貨物,始和香織穿過貨物之間朝裏面走去。當他們稍微往前走了一段路後,剛才進入的那扇門突然砰的一聲自己關上。

「咿!?」

「……」

香織被關門聲嚇到,發出奇怪的叫聲。始開始擔心攻略迷宮之後,香織是否還會記得他說過的重要談話。那樣的談話,始可不想一再重覆。

始歎了口氣,輕撫香織顫抖的肩膀加以安撫時,異常事態又發生了。只見突然起了一陣濃霧,遮蔽視線。

「※哈哈哈哈哈、始同學!?」(譯注:始的名字在日文中的第一個發音是『哈』,所以香織說話結巴變得像是笑聲。)

「你的話變得像是外國人開朗的笑聲了喔。沒事的,只要和先前一樣,用魔法轟掉它們就好了。」

當始這麽回答的瞬間,咻的一聲,微小的破風聲響起,隨後,某個物體從霧氣中飛來。始瞬間舉起左手,只見正好在脖子的高度,有一條極細的絲線被左手擋住。然後,接連的破風聲響起,這次則有飛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到了這裏又變成物理陷阱嗎?解放者每個都這麽令人厭煩!」

「守護之光降臨于此——『光絕』!」

雖然一瞬間大感意外,但那畢竟只是原始的武器,始輕而易舉地排除,香織同時發動防禦魔法。前方的霧氣隨即卷起漩渦,立刻就有猛烈的風暴朝始和香織襲來。

始用鞋釘固定身體,不讓自己被吹走,並伸手想要抓住身旁的香織,卻不幸地遭到防禦魔法阻擋,因爲這一瞬之差,始沒有抓住香織。

「呀啊!?」

香織驚聲尖叫,被暴風吹進霧中,消失蹤影。始咂了下舌,使用感知系的能力,想要掌握香織的位置。

然而,這陣霧似乎與【哈爾崔那樹海】相同,具有妨害方向與感知系能力的效果。始一下子便失去她的行蹤。

「呿!香織,待在原地別動!」

始咂舌一聲,對香織呼喊。這次有個像是騎士的男人,從前方的霧氣中出現,揮舞長劍砍了過來。他使出的劍技十分淩厲,大概是某種技巧。

始冷靜地以多納爾接下攻擊,跨步逼近對方身前,用左手邊的休拉克抵在對方腹部,射擊魔力彈。騎士男腹部被打出一個洞,他沒有發出痛苦的哀嚎,直接雲消霧散。

隨後,技藝同樣高超的劍士、拳士以及使用各式各樣武器的武術家,陸續從霧氣中襲擊而來。

「麻煩死了……」

始一邊咒罵,一邊讓紅色魔力彈像衛星般環繞在身體周圍,並發動『瞬光』,想要快速清理戰場。聽不見香織的聲音,讓他很擔心。

另一方面,香織因爲看不見始感到強烈的不安與恐懼。

她真的對恐怖的東西沒轍,只要看到恐怖的事物,身體就不聽使喚,所以非常難以克服。先前才被始指出她因爲自卑變得低聲下氣,香織想要證明自己並沒有感到自卑,卻在緊要關頭仍然忍不住依靠始,香織不禁對自己感到厭惡。

香織告訴自己不能這麽軟弱,鞭策顫抖的身體,勉強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只手放在香織的肩膀上。由于始時常拍肩激勵香織,導致她一瞬間喜不自勝,認爲是始找到自己。

「始同……」

香織馬上就想回頭,可是在那之前,她發覺肩上的手沒什麽溫度。不,更正確地說,非但沒有溫度,甚至令她感到冰冷。

香織背上寒毛直豎,她的直覺領悟到,在背後的人並不是始。

那麽到底是誰?

香織有如忘了加潤滑油的機械,僵硬地向背後轉過身一看,出現在眼前的是……

是一張女性的臉孔,不過她的眼、鼻、口——只要是臉上有洞的地方,全都漆黑得如深淵一般。

「啊唔~」

恐懼瞬間超過精神的容許量,香織順從自我的防衛本能,頓時失去意識。

同一時間,始僅僅花費兩分鍾左右的時間,便消滅將近五十名戰士的亡靈。大約二到三秒就消滅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

當始以魔彈又消滅一名戰士後,攻勢瞬間停止,始在內心呢喃「沒了嗎?」的刹那,一名巨漢高舉大劍,從霧中現身,揮出威力強大、仿佛連霧氣也會被斬斷的一擊。

始側身躲過這一擊,但對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第二劍,大劍碰撞地面,利用反作用力彈了起來。

始當場跳躍而起,用施加『金剛』的義手抓住大劍,跳到那把武器之上。始跪在大劍上,用多納爾對巨漢的頭部射擊魔力彈。

巨漢的頭部被轟爆,當他化成霧消散的同時,周圍的霧也開始散去,這次似乎真的結束了。

「香織!你在哪裏!」

始集中精神,想要感應香織的氣息。然而,他根本不用這麽做,一下子便找到香織。

「我在這裏,始同學。」

「香織,你沒事啊……」

看到香織面露微笑走過來,始松了一口氣。看到始的反應,香織嫣然一笑,靠在始的身上。

「我好害怕……」

「是嗎……」

「嗯,所以我想要你安慰我。」

話一說完,香織雙手環過始的頸子抱住始,在彼此鼻子快要碰觸到的距離,一對濕潤的眼眸注視始,接著緩緩地靠近……

只聽見喀滋的聲音響起,多納爾的槍口抵在香織的太陽穴上。

「你、你做什麽?」

香織似乎十分狼狽,始凶惡地眯起雙眼,眼中帶著殺意。

「做什麽?當然是殺敵啊,就如同你正准備做的。」

語畢,始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多納爾射出閃耀紅色光輝的子彈,毫不留情地貫穿香織的太陽穴,引起爆炸。

只聽見铿的一聲,一把生鏽的短劍落在地上。那是從香織手上掉落之物,也是她抱住始時,從袖口取出的物品。

始發出喀喀的腳步聲,走近倒地的香織。香織坐起身子,用恐懼顫抖的聲音對始說道:

「始同學,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然而,始二話不說,再度對香織射擊魔力彈。

「別擅自用香織的聲音說話,別擅自使用香織的身體。我看得很清楚,有個廢渣占據了她的身體。」

沒錯,始的魔眼石看得見有個像是亡靈的女人,與香織重疊似地附在她身上。或許是明白形迹敗露了,有著香織外表的亡靈收起先前的恐懼表情,露出奸險的笑容。

「呵呵呵,就算你知道了也無能爲力……這個女人已經是我的——!?」

亡靈邊說邊准備起身,卻被始推倒在地,騎在身上。

「慢著!你要做什麽!這女人可是你的女人喔!你打算傷害她嗎!?」

「你這個笨蛋,我說過叫你別說話也別動了吧?我沒有要傷害香織,魔力彈不會傷害肉體,只有附在她身上的你會痛苦。」

「我被消滅的話,這個女人的靈魂也會毀壞喔!這樣也無所謂嗎!?」

聽到這句話,始稍微想了一下,雖然她也有可能是在嚇唬人,但始無從確認真僞。一般而言,始應該會因猶豫而無法出手。亡靈也是這麽想,于是再度露出奸笑,命令始退開。

始的答覆卻是——射擊魔力彈。

或許是感覺到痛苦,始可以越過香織看見亡靈露出痛苦的表情。看到始又准備射擊魔力彈,亡靈神色焦慮地大聲吼道:

「你瘋了嗎!?你不管這個女人了嗎!?」

「閉嘴!亡靈。就算我照你所說停止攻擊,還是無法奪回香織的身體吧。而且反過來說,只要不消滅你的話,香織的靈魂就不會毀壞吧?那麽我只要別殺你,淩遲到你自願出來就好了吧。」

聽到始說得那麽果斷,女亡靈吃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到始充滿濃密殺意的眼神,女亡靈全身僵硬。

「你對我『重要』的人出手,我不會讓你那麽輕松地被消滅。我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你不會消失,給你帶來各種痛苦,不過我不准你發瘋,你雖然是敵人……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得如此痛快。」

始的身體噴出紅色魔力,白發受到魔力激蕩而擺動。殺氣和魔力卷起風暴,始的眼神卻如冰一般冷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完全顯露出『殘虐』的一面,只是殺死敵人已無法滿足他。

始的殺意實在過于濃厚、可怕,附在香織身上的女亡靈全身僵硬,除了凝視始以外,什麽事也做不到。

到了這時候她才領悟,自己對絕對不能出手的怪物出手,自己觸碰到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忌。

只見多納爾的槍口抵在亡靈的額頭,女亡靈只能拼命祈求,希望自己盡快消失。一想到接下來不知會受到何種『對待』,她就想要早點消失在這世上。

亡靈本來是由執著于人世的思念變質而成,不過始現在發出的氣息,可怕到令亡靈甚至忘了對人世的留戀。

——我想消失!我想消失!我想消失!我想消失!我想消失!我想消失!

在亡靈的叫聲回蕩之中,始正要扣下扳機的瞬間,香織的身體突然發光,那是異常狀態回複魔法『萬天』的光輝。香織爲了預防萬一,事先准備好魔法,作爲『延遲發動』使用。

當亡靈對突來的事態感到茫然時,體內傳來聲音。

——沒事的,我會好好地送你走。

隨著這句話響起,光芒更加閃耀,白堇色的淡淡光芒包覆亡靈,緩緩朝天上升去。亡靈的意識逐漸稀薄,在安祥和平之中,完全從這個世上消失。

過了一會兒後,香織的眼皮顫動,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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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8 pm

始騎在香織的身上,從上方注視她的眼睛。從香織的身體開始發光之後,始的魔眼石便看到亡靈的身影逐漸淡薄。總之始暫且收起殺意,確認亡靈是否仍殘留在香織體內。

始壓在香織身上,臉龐近在咫尺,視線直視香織的眼眸;始的眼神非常認真,同時夾雜著擔憂與安心之情。

香織看著他的眼眸,身體自然地動了起來。

她倏地擡起臉,將自己的唇印在始的唇上。雖然只是雙唇碰觸,但是那確實是香織的初吻。

始聽亡靈說『香織的靈魂會損壞』,爲了預防萬一,他專心地『觀察』亡靈是否仍附身在香織身上,所以無法避過這極爲自然的一吻。始大吃一驚,頓時全身僵硬,香織的唇很快與始分開。

「你在做什麽?」

「應該算是回答吧。」

「回答?」

「對,回答始同學先前問我……爲什麽跟過來,還有今後是否還要繼續跟隨你。」

話一說完,香織對始露出微笑,那是香織以往如暖陽般的微笑,再也不是來到此處之後的強顔歡笑。

其實在附身的期間,香織仍然保有意識,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關在玻璃屋內看著外面。因此香織也明確地看見始前所未有的憤怒抓狂模樣,看到他說自己是『重要』的人,爲了自己對敵人發泄怒氣。

看到那個模樣的始,香織的心中頓時湧上一陣難以忍住的沖動,同時想起告白時那份無法克制的心情。

不管別人說什麽,就算帶給始再多困擾,香織也要貫徹這份任性的感情。她要貫徹這樣的心情給始看。

香織無法忍受在圍著始的女孩子們中,獨獨缺少自己的存在;她不願想像只有自己不在始身邊的未來。香織很清楚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及月她們,即便如此,她也要證明自己的心意不輸給其他人。

「我喜歡始同學,喜歡得不得了,所以今後我也想陪在你身邊。」

「……你這樣只會讓自己難受吧?因爲你並不像希雅,月對希雅而言也不可或缺。」

「是啊,我想要獨占始同學,希望你的眼中只有我。我既會嫉妒月,也會感到自卑……有時也會覺得難受。」

「既然如此……」

「可是,至少我很確定,如果在這個時候退縮,我一定會後悔。我之所以會跟來,就是因爲我從一開始就確信……留在始同學身邊,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實際看到自己和月的差距,我似乎迷失了自己,不過現在已經不要緊了。」

香織雙手夾住始的臉頰,對他嫣然一笑。

始的表情十分複雜,既像覺得困擾,又似感到無奈。既然這是香織自己做的決定,她也相信那個決定是最好的做法,始也無話可說。因爲幸福的形式每個人各自不同,始既不能,也不該替香織決定怎樣才是她的幸福。

「……是嗎,既然香織覺得好,那我也不再多說。」

「嗯,雖然我會給始同學添很多麻煩,但請你不要討厭我喔。」

「現在才這麽說也太晚了吧,不管是在學校,還是來到這裏以後……你都是麻煩制造機啊。」

「你這樣說就太過分了!」

「會嗎?香織在學校時也不會察言觀色,若無其事地找我談話,毫無自覺地說出驚人之語;周圍的人對我殺氣騰騰,香織還渾然不覺;而且甚至在深夜穿著薄薄的睡衣,跑到男生房間……」

「嗚,我、我那個時候還沒有發覺自己喜歡上始同學,只是想找你說話……至于跑去始同學房間這件事,嗯,事後回想起來,我也覺得很害羞……」

香織羞紅了臉,用雙手遮住臉。始從她身上退開,直接扶她起身後,苦笑著拍了拍香織的肩膀。當霧氣散去以後,位于貨艙最深處的魔法陣開始發光,始往魔法陣走去。

只見香織緊緊抓住始的袖子,仔細一看,她的腳步有點不穩。或許是被亡靈附身的關系,看來她身體的感覺還有點遲鈍,由于身體沒有異狀,大概很快就會恢複。

「我們休息一下吧。」

聽到始如此提案,香織忽地一笑,似乎想到什麽好點子,然後叫始把背轉過來,跳上他的背上。

「……你在做什麽?」

「我們應該快點走比較好吧?因爲不曉得魔法陣的效果會持續多久,再拖拖拉拉下去,可能又會起霧,所以我才要始同學背我。」

她的話確實有道理。始無奈地搔了搔頭說「真拿你沒辦法」,背著香織走向魔法陣。

香織將雙臂環過始的頸子,緊緊抱住始,並將身體的某個部位擠壓在他身上。

至于是什麽部位就不說了,始極力無視背上感受到的柔軟感觸時,耳邊響起甜美的聲音,香織的唇在幾乎快觸碰到耳朵的距離,吐出溫熱的氣息,輕聲細語地說道:

「始同學……剛才那句話你再說一遍吧。」

「剛才的話?」

「對,你是因爲對方對『什麽人』出手而生氣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真是的,說一下會怎樣嘛~」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氣氛倒也像是在打情罵俏。始背著香織一步步前進,毫不猶豫地踏進魔法陣。

淡淡的光芒照亮海面,屋頂上的海面則是泛起重重波浪。

這個空間的中央有個類似神殿的建築物,由四根巨大柱子支撐,支柱之間沒有圍牆,是一個開放的空間。神殿中央貌似祭壇的場所,畫有精致且複雜的魔法陣。另外,神殿周圍被海水包圍,海面上有通道連接神殿,向四方延伸出去,通道前端是一塊圓形的地面,圓形的地面上也畫有魔法陣。

如今四個魔法陣的其中一個微微發光,在一陣強光之後,魔法陣上出現兩個人影,就是始與香織。

「這裏是……嗯?那是魔法陣嗎?難道我們已經攻略完了嗎?」

「呃、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啦,我只是沒想到這樣就算過關,跟其他的大迷宮相比,感覺簡單了點……我原以爲至少那個僞裸海蝶應該會在最後出現……」

發現似乎已經抵達梅兒·梅爾基涅的秘密住處,始不禁露出意外的表情。香織從他的肩膀探出頭,苦笑著回答:

「那個啊,始同學,這個地方的難度已經夠難了喔?比如說最初的海底洞窟,一般人不可能擁有潛水艇,所以在過關前必須持續消耗許多魔力,運氣不好甚至會直接溺死喔。像裸海蝶那種魔物是非常離譜的強敵;物理攻擊對靈異現象無效,又必須依賴魔力。非但如此,還必須在疲憊的狀態中,從大批敵人的包圍下突破喔?這樣的難度已經很不正常了。」

「唔,聽你這麽一說,好像真是這樣……」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人都具有虔誠的信仰,若是看到那個瘋狂的景象……」

「有可能只是看到那樣的光景就結束了嗎……」

總結香織的指谪,就是說始太強了。聽她這麽一說,在【古盧恩大火山】時,若不是最後遭遇弗利德襲擊,始他們確實可以毫發無傷地攻略成功,因此也同意香織的說法。

始這時才想到,他們在與月等人會合之前就抵達這裏,那她們現在情況如何?就在這個時候,仿佛看穿始的想法一般,右側通路前的魔法陣忽然亮起。

在一陣強光炸開之後,月、希雅、缇奧出現在魔法陣上,時機剛剛好。

「來得正好,你們沒事吧?」

「嗯,始你們……遇到麻煩了嗎?」

「啊,香織小姐沒事吧?」

「嗯?香織受傷了嗎?你沒有使用回複魔法治療嗎?」

聽到始的呼喚,三人表示自己沒事,同時憂心地看著被始背在背上的香織。香織回答道:

「謝謝你們的關心,不過我沒事,有一半是在向始同學撒嬌啦。」

香織露出開朗的笑容,毫不避諱地宣告。

聽到香織的回答,月眯起眼睛;希雅表示「太讓人羨慕了,我也要始先生背我」;缇奧似乎覺得很有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喂,香織,你該不會已經可以站了吧?」

「欸嘿嘿,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可以自己走……抱歉喔。」

「唉,快點下來吧。」

香織有些過意不去地露出笑容,始一臉無奈地放下香織,走向神殿與月她們會合。

「然後呢?發生什麽事了?嗯?說說看吧,主人,您和香織一定有發生什麽事情吧?快說,發生什麽事了?一五一十地招來呃噗!?」

缇奧笑嘻嘻地追問,那個模樣實在太惹人厭,始心裏一陣火大,一掌揮向她。缇奧被打得腳步不穩,以性感的姿勢倒落地上,雙頰泛紅,興奮地喘氣。

「久、久違的沖擊,呼呼~主人啊,您可以再多懲罰妾身一下喔?或者應該說,您可以用腳踢妾身也沒關系喔?」

缇奧滿懷期待地這麽說,始他們選擇無視,前往神殿內的祭壇。雖然聽見背後傳來「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拜托,再打妾身一下」的話語,但他們全都盡全力當作沒聽見。

「……然後呢?發生什麽事了?」

月問了和缇奧相同的問題,不過她的目光不是看著始,而是看著香織。香織迎上月的目光,露出愉快的笑容,和以往在教室時一樣,投下言語炸彈——

「我只是跟始同學接吻了而已。」

「……喔。」

「咦!?真的嗎!?是誰主動!?是誰主動吻的!?難道是始先生!?」

聽到香織的回答,月的聲音變得更爲低沈,希雅則是興奮地追問。

「是我主動啦。因爲始同學爲了我而發怒,我高興到忍不住吻了上去。」

「哇,跟我那時候一樣呢!我也是忍不住吻了上去,我們是同伴呢!香織小姐!」

「呵呵呵,是啊,希雅。下次我們兩人一起親吻他吧?」

「幹脆順便生米煮成熟飯吧。」

兩名女生就在始身旁,討論起襲擊始的計劃,始的臉頰不禁流下冷汗。她們兩人看起來雖然像在玩鬧,但是其實香織和希雅的眼神十分認真。她們一個楚楚可憐,另一個是小白兔,可是眼神流露獵人的神情。

特別是香織竟然會露出肉食動物的眼神,過去完全不能想像。

「……我以爲你會夾著尾巴逃走呢。」

月刺探地看著香織。

她先前就發覺香織內心的自卑與掙紮。月原本心想,這次對香織而言是首次挑戰大迷宮,說不定她會受到挫折而逃回去。當然,對方是向自己宣戰的情敵,因此月絲毫不打算安慰香織。如果香織在這時候退出,她對始的感情也不過如此,月只要宣布自己勝利就好了。

然而,香織似乎重新振作起來,或者應該說,她給人的感覺甚至比先前更爲堅毅,讓月很好奇發生了什麽事。

「……是啊,始同學也對我說幹脆回去比較好。不過我本來就與月有很大的差距……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你承認比不上我?」

「那樣說也沒錯。或者應該說,我本來就是因爲不服輸才跟過來,只是在看到你我的差距後,忘了我本來就落後,抱歉讓你看到我丟臉的模樣。」

「……要是你直接放棄就好了。」

「呵呵,你害怕了嗎?害怕始同學被我搶走?」

「……少得意忘形,麻煩制造機。」

「……始同學也說過一樣的話……我真的很會制造麻煩嗎?」

聽到月辛辣的評語,香織的臉頰不禁陣陣抽動。心上人和情敵都稱呼自己是麻煩制造機,香織不禁有點沮喪,不過她很快地重新振作。附帶一提,其實月還有始他們全都具有麻煩制造機的體質,所以這個詞其實也在說他們,但是月並沒有自覺。

「或許正如月所說……可是至少我是始同學的『重要之人』,所以不管別人說什麽,我都決定以成爲始同學的『特別之人』爲目標。」

「……是嗎?我會和先前一樣接受你的挑戰。」

「嗯!啊,還有我並不討厭月喔?我一直很希望有個能吵架的朋友。」

「……朋友?我和香織?」

「對,朋友。日本有人把強敵兩個字讀作朋友,所以寫作情敵,讀作朋友,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日本,始的故鄉,愈聽愈覺得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國家。不過……我認爲那樣的品味也不錯。」

「對吧?呵呵呵,今後也請你多指教啰?」

「……嗯。」

月和香織的氣氛似乎很好。然而,始在一旁聆聽她們談話,非常坐立難安,就像是一個誤闖女生聚會的男生。

而且香織竟然會知道※某個世紀末硬漢說的話,月的回答也是某個喜歡紙箱的蛇說的話。始雖然非常想吐槽,不過他懂得看場合,便忍了下來。(編注:出自《北鬥神拳》、《潛龍諜影》。)

始先生是懂得忍耐的孩子!

一行人到達祭壇後,踏入魔法陣。魔法陣一如往常審查他們的腦,讀取記憶。然而這次不只是讀取記憶,其他人經曆的事也一並被播放出來。也就是說,月她們的所見所聞也分享給始和香織。

月她們在巨大的地下空間裏,抵達某個可稱爲海底都市的廢棄都市。她們在那裏也與始和香織一樣,空間産生扭曲,在都市內與兩國軍隊發生戰爭。只不過那個都市似乎屬于人類,正受到魔人侵略,結果她們也和始與香織同樣遭到雙方攻擊。

都市內側有個貌似王城的巨大建築,月她們一邊驅散軍隊,一邊朝王城前進,接著侵入王城,偷聽到國家重要人士們的談話。

據說起因是魔人消滅了人類的村子,因此以這個都市爲首都的人類國家才會與魔人開戰。但其實那是出于部分人類的陰謀,他們不希望和平,想要把魔人趕盡殺絕。然而,當人類發覺情勢不對時,戰火已經擴大至無法收拾的地步,人類最終遭到反撲,連王都也被敵人攻入……情況大概是這樣。

而且,暗中策劃陰謀的人,竟是與國家有深厚淵源的光教教會高位祭司,而光教教會似乎就是聖教教會的前身。

在走投無路時,人類做出殘忍的舉動——遇到困難就求神拜佛,他們打算借由獻出祭品,得到神的幫助。結果,悲慘的事件發生,數百名女人與小孩被聚集在都市內,全部在教會的大聖堂內遭到殺害。

當月她們看到那幅光景時,在精神上也受到相當大的沖擊;這時魔法陣爲了確認記憶,她們被迫想起當時的事,頓時臉色蒼白,尤其是希雅,她看起來好像快吐了。

記憶終于確認完畢,全員順利得到攻略迷宮的認同,新的神代魔法被刻印至始等人腦中。

「原來這個魔法在這裏啊……可惡的解放者,根本是大陸的兩端嘛。」

「……找到『再生之力』了。」

始不禁抱怨,因爲【梅爾基涅海底遺迹】的神代魔法是『再生魔法』。

他想起在【哈爾崔那樹海】的大樹之下,那塊石版上刻的文字,上頭寫著必須有『再生之力』才能前進。也就是說,想要攻略位于東方盡頭的大迷宮,就必須先去西方的盡頭,對于先遙訪【哈爾崔那樹海】的人而言,實在是非常麻煩。始他們是因爲有魔力驅動車這個能高速移動的工具,才比別人輕松一些。

想到解放者如此心機深重,始不禁露出厭惡的表情,就在魔法陣的光輝逐漸消退時,地板隆起一個立方體,似乎是個較小的祭壇。只見祭壇發出淡淡光輝,下個瞬間,光凝聚成人形。看來梅兒·梅爾基涅與奧斯卡·奧爾庫司一樣,也留下了訊息。

只見光凝聚的形體,輪廓逐漸清晰,最後變成一名女性。她坐在祭壇上,身穿一件像是連身裙的寬松衣服,有著翡翠綠的長發與扇形耳朵。真令人驚訝,看來解放者之一的梅兒·梅爾基涅是一名與海人族有淵源的女性。

梅兒和奧斯卡一樣,在自我介紹後,講述了解放者的真相。她似乎是一名文靜的女性,散發出的氛圍柔和中帶著一點憂愁。終于,在說完與奧斯卡相同的故事後,梅兒在最後這麽說:

「……請不要依靠與倚賴神,也不要習慣接受神的施舍。爲了爭取想要的東西,請努力地掙紮。請以自己的意志做決定,靠著自己的腳向前進。無論遇到任何難題,答案總是在你心中,只存在你心中;不要受到神甜美的答案迷惑。唯有在自由的意志下才有幸福,願幸福的甘霖能降臨在你身上。」

梅兒·梅爾基涅用這句話作爲結尾,再度化成淡淡的光芒,最後消失不見。隨後,她剛才所坐的地方浮現一個發光的小魔法陣,當光芒消退後,魔法陣上放置刻有梅爾基涅紋章的硬幣。

「證明的數量剛好也是四個呢,始先生,這樣我們一定可以挑戰樹海的大迷宮。父親大人他們不知過得怎樣?」

希雅懷念地想起故鄉與家人,腦海中浮現的卻是發出「咿哈——」聲的父親等族人模樣,于是趕緊搖搖頭,驅散腦中的那幅光景。

始將證明的硬幣收進『寶物庫』,也和希雅一樣,想起發出「咿哈——」聲的郝裏亞族,搖了搖頭,趕走腦中的那幅光景。

就在收好證明的瞬間,神殿出現震動,周圍的海水突然上升。

「唔喔!?呿,是要強制排出我們嗎?快抓住彼此。」

「……嗯!」

「哇哇,太粗暴了。」

「我不想再像萊森大迷宮時那樣了啦。」

「竟然用水攻……有一套。」

海水增加的速度十分快,始他們沒有時間轉移潛水艇出來乘坐,轉眼之間就被水淹沒。爲了不再被沖散,所有人立刻從『寶物庫』取出氧氣瓶,安裝在嘴上,並牢牢地抓住彼此的衣服。

隨後,天花板的一部分開啓,出現如【古盧恩大火山】一樣的捷徑,海水猛烈地灌入。始他們也被沖進縱向的洞穴,仿佛被下方的噴水擠出,以猛烈之勢被推往上方。

這恐怕就是【梅爾基涅海底遺迹】的捷徑。手段十分粗暴,跟梅兒·梅爾基涅溫柔文靜的印象毫不相符,屬于強制排出的捷徑。或許梅兒·梅爾基涅意外地是個激進份子。

他們被強制往上推,不久後發現上面被牆壁阻擋。

始瞬間准備使出『金剛』,阻擋在月她們身前,但在那之前,天花板的部分再度打開,一行人被猛烈地送到遺迹之外,進入廣大的海中。始確信梅兒·梅爾基涅的個性絕對與外表相反,應該是個激進且粗枝大葉的人。

始被抛到海中後,急忙從『寶物庫』取出潛水艇,用眼神示意月她們搭乘上去。

然而,此意圖卻被最不想遇見的對象阻止。

『!?快閃避!』

始借由心電感應向衆人傳達這訊息。

這瞬間,半透明的觸手從始他們眼前快速通過,猛烈地將潛水艇彈開。

始的視線移過去一看,只見眼前是個造形乍看像是妖精,卻能融化一切、無限再生的可怕怪物——巨大裸海蝶。它再度射出無數觸手,速度非常快,仿佛完全不受海水阻力影響。

巨大裸海蝶竟然特地等到攻略結束後才出現,始咬牙切齒,發動『心電感應』呼喚月。

『月!』

『——「凍柩」!』

月和始心意相通,她回應始的呼喚,將周圍的海水凍結成球狀,張開冰之障壁。

冰之障壁被觸手擊中,連同障壁內的始等人在海中被猛烈地撞開,激烈的沖擊使他們在障壁內激烈碰撞。

『主人!該怎麽辦!』

缇奧使用心電感應石與始連系,始則是回答:

『月,往海上移動,在水中只會被當成靶子打,我會幫你爭取時間!』

『嗯!』

始邊說邊操作戒指型感應石,以『遠距操作』控制潛水艇;剛才被撞開的潛水艇就像活過來一樣,重新轉正船體,以猛烈的速度沖向巨大裸海蝶。只見潛水艇在水中展現桶滾的技巧,躲過無數攻擊而來的觸手,接著如回禮般從船底射出無數魚雷。

一次射出的魚雷是十二發,正常來說,這樣的破壞力已經足夠。

然而,始判斷這時若不確實地制造出空隙,最終仍難以抵擋,于是他不停止攻擊,連續射出裝載在潛水艇上全部魚雷。

然後,始將船體以橫向滑行的方式航行,以巨大裸海蝶爲中心畫出圓形。他讓潛水艇使出一般船艦不可能做到的航行方式,同時接連發射魚雷,總共射出四十八發。

魚雷拉出水泡尾巴,從四面八方殺向巨大裸海蝶,不偏不倚地命中目標,造成慘烈的破壞。

轟!轟!轟!轟!沈悶的沖擊聲響徹四周,海水膨脹似地隆起。如果有人從海面上直接看著巨大裸海蝶正上方,大概會看到海面瞬間隆起,接著噴起巨大的水柱。

全部魚雷爆炸後,月操縱水流試著往上浮。他們心想即便擁有怪物一般的再生能力,這樣應該就能暫時爭取到時間。

然而,巨大裸海蝶的超常力量超出預測。

『月,上面!』

『!……不行,來不及了!』

始他們正要浮上水面,卻發現已經被半透明的果凍包覆,而且原本毫無秩序漂流的果凍,轉眼間凝聚起來,成爲長達五公尺的裸海蝶。

然後,它頭上打開一個大洞,將整個冰之障壁全部吞了下去,始他們當然也和障壁一起進到裸海蝶腹中。

『可惡,它再生得太快了吧!』

『糟糕了,始先生,四周都是果凍!』

看來不只斷裂的觸手,半透明的果凍打從一開始就順著海流,分布在障壁四周。

『……始,我撐不了太久!魔物腹中沒有海水,所以無法補強障壁。』

『呿,大家准備好承受沖擊!』

冰之障壁以極快速度遭到融化,月拼死抵擋。始在障壁上施加『金剛』,強化防禦力,同時從『寶物庫』取出大量火箭彈和魚雷,放到障壁外,也就是裸海蝶腹中。

巨大聲音再度響起,裸海蝶的身體爆炸四散。在短暫的時間裏,就連『金剛』也差點融解。在近距離受到爆炸沖擊的始等人被震開,冰之障壁也破碎飛散。

他們被抛入海中,始利用『遠距操作』叫來潛水艇,想要讓無法在水中戰鬥的香織和希雅抓住潛水艇,將她們運往海上。

然而,這次換潛水艇被抓住。巨大裸海蝶身體的一部分不知何時攀附在船底,開出一個洞。趁海水流進船內、航行速度減慢時,散布在四周的半透明果凍一口氣聚集起來,包覆住潛水艇。

它似乎發覺始他們想要往上浮,便將大量半透明果凍分布在他們上方。以巨大裸海蝶非比尋常的再生速度來看,普通的方法應該無法突破那層果凍。

看到引以爲傲的潛水艇被逐漸融解,始在內心咒罵,同時以心電感應和月對話。

『月,拜托你使用「那個」。』

『……需要花費四十秒。』

『我不會讓它妨礙到你,想要逃離海中,只能靠那個。』

『嗯……交給我。』

月爲了集中精神,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爲避免月被海流沖走,香織與希雅拉住她。

缇奧使用縮小版的吐息,勉強趕走來襲的觸手。然而,吐息會劇烈消耗魔力,在水中的威力和射程也會大幅減弱;再加上吐息屬于直線攻擊,難以打中觸手,殲滅力薄弱,大概再過數秒就會被突破。

始不斷從『寶物庫』中取出礦石,連續使用『煉成』,就像剛才月的冰之障壁一樣,做出一個球狀的物理障壁。

『主人!要被突破了!』

『多虧你撐住!我做好了,大家快進來!』

能夠容納五人的金屬制障壁制造完成,在最後的缇奧進入的同時,洞口封閉,形成一個完整的金屬球,上頭還覆有紅色魔力——利用『金剛』進行強化。由于金屬球也含有重力石,所以不會持續下沈。

隨後,觸手攻來,一口氣包覆金屬球。

半透明果凍連魔力都能融解,因此立刻突破『金剛』,金屬球表面也開始融解。但是當紅色電流竄過,被融解處的金屬再次隆起,勉強維持住障壁。

全是因爲金屬球內的始持續地進行『煉成』。幸好『寶物庫』中多的是礦石,始用盡全力不停『煉成』,對抗融解的速度,然後期待已久的時刻終于來到。

「——『界穿』!」

月的空間轉移魔法發動,金屬球內的始等人身旁立刻出現橢圓形的光膜。

——空間魔法『界穿』。

這是在【古盧恩大火山】習得的神代之力——空間魔法裏的其中一種。它能夠在兩處地點的空間開洞,彼此連結,簡單說就是能制造傳送門的魔法。由于學會的時日尚淺,即便是月也必須集中精神數十秒才能發動,是難度非常高的魔法。

「大家跳進去!」

始手按著金屬球持續『煉成』,衆人聽從他的號令,一齊跳入傳送門,始也在最後跳入。當始穿過傳送門後,傳送門立刻消滅。過了數秒,無數觸手貫穿金屬球,將之融化。

始他們通過傳送門,立刻感受到強烈的飄浮感,因爲轉移後的所在之處是上空。月爲了盡可能離開海水,便將出口設在上空一百公尺處。

缇奧立刻『龍化』,讓始他們坐在背上,飄浮在空中。在缇奧的背上,月差點就要倒下,身旁的香織和希雅立刻扶住她,她的魔力完全枯竭。月急忙從魔晶石提取魔力,爲自己補充魔力。

「月,謝謝,不愧是你,空間轉移相當困難呢。」

「……呼呼,嗯,我很努力,不過還不到能用于實戰的水准。」

正如月所說,空間魔法非常難以掌控,難度不是重力魔法可以比擬,即便是月也還不到可以用于實戰的水平。借由『想像構成』在腦中構築魔法陣需要大量時間,魔力效率也很差,光是進行一百公尺的空間轉移,月就耗費了兩次最上級魔法的魔力。

即使如此,多虧月在短時間內,掌握空間魔法至某種程度,始他們才能逃出。香織她們也對月也大肆稱贊,月微微羞紅了臉頰。

看到她害羞的樣子,每個人都露出笑容——隨後表情凍結。

唰~~~!!!

伴隨響亮的水聲,巨大海嘯突然從始等人的背後襲來。

不,用巨大還不足以形容,在始他們看來,已經是一面牆,或者說根本就是天空。白色的浪濤直達天際,遠遠高過飛行于上空一百公尺的缇奧;朝始他們襲來的海嘯高度超過五百公尺,寬度看起來有一公裏左右。

「!缇奧!」

『了解!』

聽到始的呐喊,缇奧回過神,拍打翅膀,一口氣加快飛行速度。左右都無路可逃,也來不及使用空間轉移。唯有毫不猶豫地『往前』一途!

她只能以高速逃離,速度甚至可以與逃出【古盧恩大火山】時相匹敵。

「——『縛煌鎖』!『聖絕』!」

「——『聖絕』!」

爲了防範衆人被海嘯吞沒後失散,香織創造出光之鎖鏈將所有人連系在一起,同時與月一起張設上級防禦魔法。希雅閉上雙眼,集中精神,並在下個瞬間睜大雙眼,提出警告:

「缇奧小姐,請小心!那家夥在海嘯之中!觸手要來了!」

希雅告知以特有魔法『未來視』的衍生技能『假定未來』看到的光景,缇奧毫不懷疑希雅所說的話語,立刻扭轉身體閃躲。隨後,海嘯中伸出無數只觸手,貫穿缇奧前一刻所在的空間。

雖然順利躲過攻擊,與海嘯的距離卻也更近,觸手持續飛來,始使用火焰放射器焚燒它們,然而……

「可惡!大家緊緊抓住彼此!」

在缇奧背上,始抱緊月、希雅和香織,用身體庇護她們。隨後,可說有如天災的巨大海嘯吞沒他們。

靠著月與香織聯手布下的『聖絕』,他們沒有直接受到海嘯沖擊。即使如此,始等人依然受到強勁水流激蕩,一轉眼間又回到海中。

一面『聖絕』完全破碎,另一面出現龜裂,如果只有張開一面『聖絕』,他們這時候可能已經命喪海中。

始一行人在障壁內被像玩具一樣搖晃,當他們搖了搖頭,擡頭一看時,表情變得更加緊繃。

「只要盯上後就不會讓獵物逃走嗎?」

受到『聖絕』保護的始等人面前,巨大裸海蝶已經等候在此。它變得更爲巨大,體長超過了二十公尺。然而,它似乎依舊不滿足,繼續從周圍聚集更多半透明果凍,持續變得更加巨大。

「怎、怎麽這樣……不只不會死,還可以融解任何東西,連海水都可以操縱……要怎麽辦才好?」

「……始先生,我不是在開玩笑,可以請你吻我嗎?我希望在人生的最後,始先生能主動吻我。」

「主人啊,妾身在人生的最後也要求接吻。」

香織露出絕望的表情,希雅露出困擾的笑容,向始索求親吻,缇奧也是一樣。

不過,當她們看向始時,身體一顫。因爲他的眼神仍舊閃閃發光。始的目光銳利,充滿濃烈且瘋狂的殺意,他龇牙咧嘴地瞪視巨大化的裸海蝶。

始沒有放棄,甚至連想都沒想過;他腦中只想著要如何才能殺死眼前的敵人,如何才能存活下來。

如果只不過是遇到意料之外的強敵便放棄,始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應該早就死在深淵之底。

月理解始的想法,與始在深淵之底一同出生入死,所以她也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拼命地想辦法。

看到始炯炯有神的眼睛,香織、希雅和缇奧都看得入迷,她們露出恍惚的表情凝視始的雙眼,全身僵硬不動。但就在巨大裸海蝶終于到達三十公尺長,發動攻擊時,三人才回過神來。

香織急忙重新張開『聖絕』,希雅靠著『假定未來』摸索勝利的可能性,缇奧則是發出吐息,眼中已經沒有放棄的思想。因爲她們認爲輕易放棄的女人,沒有資格留在始身旁。

盡管還沒想到辦法,但爲了存活下來,月首先協助攻擊與防禦。

始什麽也不做,只是不斷思考。始利用月幫忙爭取到的時間,一邊發動『瞬光』,一邊以高速思考,持續摸索勝利的方法。他命令自己想起目前擁有的情報。至今發生過的事情,以猛烈的速度在腦中一一閃過!

然後,始想起他們曾經逃過巨大裸海蝶的追擊,這件事令他産生疑問:「它明明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爲何會放過自己一次?」那時候的戰鬥與現在不同之處在于……

「是火,這次沒什麽用到火。」

沒錯,上次不管是缇奧還是月,都使用了大量的炎屬性魔法。當時觸手被燒成灰,應該沒有被用于再生。

始看到一線光明。雖然沒有確切證據,可是裸海蝶的再生或許並非無限,只不過構成它身體的半透明果凍數量龐大,讓它看起來能無限再生。

另外,依照先前所見,它恐怕可以自行生成果凍。然而,如果果凍一口氣被大量消滅,它就需要時間補充。所以上次它是爲了補充大量被消滅的身體放棄追殺,以再生爲優先,因此始他們才能夠逃過一劫。

那麽,他們可以采取相同的辦法,只要消滅半透明果凍的速度,比裸海蝶再生或生成的速度更快就行了。不過這裏是海中,最有效的炎屬性魔法可說是無用武之地;缇奧的吐息也擁有極高的熱能,卻不足以完全令果凍消滅吧。始無計可施,沒有可以消滅果凍的武器。

如此一來……

「只要做出來就好了吧。」

始從『寶物庫』陸續取出礦石和魚雷,以猛烈之勢進行煉成。

「……始?你想到什麽辦法了嗎?」

「對,在海中要用火的話,就只有這個武器,要是順利應該可以打倒它。」

「始同學,你是說真的嗎!?」

「不愧是始先生!我打從一開始就相信始先生!」

「……希雅,你不是最先放棄,還跟主人索吻的那個人嗎……不,重要的是,這樣才是妾身的主人啊!」

聽到希雅見風轉舵的發言,缇奧對她吐槽。她們的表情已經恢複余裕,聽到這個世上最信賴的男人這麽說,不安一掃而空。

「可是我需要時間,這方面就拜托你們了。」

接下來唯有回應他的信賴。

始嘴角上揚,露出無懼的笑容;聽到始的話,月她們也露出同樣的笑容,用力點頭回應。

他將『瞬光』發揮至極限,擴大知覺能力,接著使用『極限突破』,發揮超越極限的集中力,將全部心力投入在制作武器上。

只見新武器一個接著一個完成,但制作難度極高,不能像子彈那樣大量生産。話雖如此,如果分開來各自使用,巨大裸海蝶便會生成半透明的果凍讓自己再生,情況只會愈來愈糟。因此,要動手的話,就要一次將它消滅。始身上纏附的紅色魔力——『極限突破』的證明,用盡全力不斷進行『煉成』。

然而,現實是無情的。在海中享有地利,對巨大裸海蝶來說是巨大的優勢,即便是月她們這些外挂集團也無法長時間與之抗衡。

月、香織、希雅和缇奧面露痛苦的表情,拼死努力支撐,不過實在無法撐到始准備完畢。

『三分鍾,至少再給我三分鍾就好。』

始忍不住發動心電感應大喊。月她們終于抵擋不住猛攻,巨大裸海蝶逼近眼前,它大大地張開頭部,想要將始他們吞入腹中。

始無可奈何,決定至少把現在做好的份全部射出,在這個當下全力求生。

不過就在這個瞬間,以心電感應回應始的人既不是月,也不是希雅、缇奧或香織,而是一個低沈厚實的大叔嗓音。

『嗨,始小弟,你似乎遇到了麻煩,大叔來幫忙了。』

『!?這、這個聲音……難道是裏叔!?』

『對,就是始小弟的朋友,裏叔。』

沒錯,現在出現的這位裏叔,就是過去被弗連的水族館捕獲,被始稱呼爲裏叔的人面魚魔物裏曼。

始驚愕地睜大雙眼,放眼向四周看去,只見一個銀色的巨大影子,突然從側面沖撞巨大裸海蝶。巨大裸海蝶原本張大了嘴,進入捕食狀態,卻受到出乎意料的攻擊撞開,被猛烈地不斷向後推。

趁著這個空檔,一只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面魚遊至『聖絕』旁。由于事出突然,月她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看見裏曼的模樣,月和缇奧圓睜著雙眼;希雅驚愕地睜大雙眼喊道:「是那時候的魚!」香織「咿!?」了一聲,發出悲鳴。

『希雅小妹也別來無恙吧?』

「咦!?呃、是、是的!我很健康!」

『那就好,始小弟還在發什麽呆,你說只要再給你三分鍾,就可以搞定這個廚余對吧?快點做你要做的事吧,我可撐不了太久喔?』

『是、是啊,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總之你幫了我們大忙,謝謝你,裏叔。』

始原本因裏曼突然登場而停下的手,再次動起來,急忙繼續制作武器。

在這段期間,龐大銀色影子或是沖撞巨大裸海蝶,或是閃避攻擊,爲始爭取時間。銀色影子的真面目似乎是魚群,而且它們並不是魔物,只是普通的魚。即便是普通的魚,數量若達到數萬或數十萬,對付怪物時依然可以爭取到時間。只不過數量減少得非常快,確實也撐不了多久。

希雅似乎認識它,因而被月她們強迫推出來,代表衆人詢問爲什麽裏曼會在這裏?月她們則是躲在希雅背後,只探出頭觀看,這光景相當罕見。

『那、那個裏叔?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哼,其實也沒什麽。只不過是我在這附近閑晃時,突然聽見有個宏亮且伴隨熟悉魔力的心電感應,于是過來查看發生何事,結果見到始小弟遭遇廚余襲擊。雖然有許多疑問,但畢竟是朋友遇到危機,袖手旁觀就不是男人了。』

『那麽……那些魚群是怎麽回事?還有廚余是什麽呢?』

『廚余就是指那個魔物。它是遠古以來棲息于海中的怪物……不,應該說是天災吧,也有人說它是魔物的祖先。那些魚群是以我的能力引導過來的,我們這個種族的心電感應具有特殊能力,能夠在某種程度操縱不具魔力的普通海洋生物。』

真是令人驚愕的事實,原來人面魚裏曼可以操縱魚。當裏曼說明完畢,魚群將近全滅,巨大裸海蝶再度張大嘴,朝始他們襲擊而來。

不過,借由魚群高貴的犧牲,它們爭取到的時間……正好三分鍾。

只見體積比通常更大的魚雷群,井然有序地排列在障壁周圍,數量大約一百二十枚。始面露得意的笑容,在他周圍也飄浮著相同數量的圓環。

始啓動手上的感應石,同時將魚雷群全部射出。一百二十枚魚雷拖著氣泡尾巴,高速沖向張大嘴的巨大裸海蝶。然而,一般魚雷就算爆炸也只能令巨大裸海蝶的身體飛散,無法造成實質上的傷害,它大概很快就會再生。

月她們靜觀其變,心想始到底有何打算。巨大裸海蝶似乎不想在捕食時受到妨礙,伸出大量觸手,企圖迎擊魚雷群。始在極限突破的狀態下,借由提升至極限的專注力操縱魚雷,巧妙地以毫厘之差避開觸手。

「你不會閃避對吧?來吧,我就讓你吃個飽。」

始的呢喃響起。因爲巨大裸海蝶,不,因爲廚余什麽都能融解,所以始認爲它不會閃避攻擊。

正如始的預料。巨大裸海蝶毫不閃避,魚雷群在完全躲過觸手彈幕後,正中巨大裸海蝶,插滿它全身。

然而,沒有發生爆炸。魚雷埋在巨大裸海蝶體內,盡管遭到融解,卻一枚也沒有爆炸。巨大裸海蝶全身布滿黑色魚雷群,身上到處都是斑點,簡直就像中毒一樣。

始在魚雷完全被融解前,立刻進行下一步,從『寶物庫』取出大量的黑色液體——富勒姆礦石液化後的焦油。始將那些焦油注入飄浮在周圍的圓環內側。

只見同一時間,巨大裸海蝶全身開始染黑,宛如墨汁滴在紙上,一口氣改變顔色,原本半透明的巨大裸海蝶,體內逐漸被黑色液體侵蝕,那些黑色液體就是始正注入周圍圓環的焦油。

這些圓環和魚雷分別以微小的傳送門連結,通過圓環內側的物體經由空間跳躍,從裝設于魚雷內相同圓環的出口出現。也就是說,魚雷並不是爆炸物,而是用來運送圓環的工具,也是焦油注入期間的物理障壁。

焦油本身當然也會被融解,不過大量焦油從總數一百二十道的傳送門不斷注入,巨大裸海蝶的融解速度追趕不上!

巨大裸海蝶立刻分離身體,想要逃過焦油的侵蝕,但月她們不會讓它得逞。她們使用障壁、冰凍和吐息,徹底妨礙它分離身體。另外,月的傳送門之所以不能使用,是因爲她還不能針對會動的目標打開傳送門,只能連結空間中指定的兩個點。

它發揮全力,集合周圍的半透明果凍,想要以最大戰力,制始他們于死地。這個舉動現在卻適得其反。始注入的焦油終于將巨大裸海蝶完全染成黑色。

始嘴角上揚,炯炯有神的雙眼直視巨大裸海蝶,手上拿著一個小火種。

「你就從體內被烈火燒死吧!」

只見始用拇指將火種一彈,火種以抛物線飛出,落在其中一道正注入的焦油,瞬間引爆攝氏三千度的高熱,火勢透過傳送門一口氣蔓延。

直到剛才,巨大裸海蝶還在拼命想要融解體內的焦油,現在則被染成灼熱的紅色。正如始所說,無可抗拒的烈火從體內爆發,裸海蝶毫無抵抗之力,火勢瞬間延燒全身。

海中盛開的紅蓮終于從巨大裸海蝶的體內噴出,在海中大量氣泡點綴下,將裸海蝶從外側焚毀。超高溫火焰瞬間蒸發海水,引發強烈的水蒸氣爆炸。

劇烈的沖擊迸發,使遙遠上方的海面産生大爆炸,海面下也潮流洶湧,宛如暴風過境般慘不忍睹。始等人在水流翻攪的海裏等待沖擊過去,隔著障壁尋找巨大裸海蝶的蹤迹。

他們絲毫不敢大意,細細地觀察逐漸平靜下來的海……不過完全不見如惡夢般的裸海蝶身影。始利用魔眼石和『遠視』仔細探查,依然找不到巨大裸海蝶的痕迹。

始他們確信已成功討伐遠古的怪物——廚余。

「唔,總算結束了……」

飄浮在周圍的圓環失去動力,紛紛掉落下來;包覆始身體的紅色魔力也瞬間消散。由于『極限突破』的副作用,始的身子一晃,在『聖絕』的結界內單膝跪地,過度使用的頭腦發出陣陣刺痛,令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而,始的眼中充滿「殺掉它了!」這份對勝利與生存的喜悅。

「……始,沒事吧?」

「始同學,我立刻幫你治療!」

月立刻靠在始的身旁,扶著他的身體;香織也立刻詠唱回複魔法爲始治療;希雅和缇奧也過來抱住始。

「你成功了!始先生!」

「不愧是主人,竟然用這麽殘忍的方式殺它,妾身背脊都發麻了呢。」

在香織的治愈下,始感到頭痛逐漸消退,看見來到身邊的同伴,露出了笑容。正當始他們和樂融融地沈浸在勝利的余韻時,有一個心情不佳的大叔聲音響起。

『喂,始小弟。會爆炸的話,你也跟我說一聲啊,我還以爲會死呢。』

『啊~裏叔。抱歉,我那時只想著要殺掉它。』

看來最後的爆炸似乎波及到裏曼。由于始將全部心力都放在殺死巨大裸海蝶上,沒有顧慮到裏曼,而且最後的爆炸並非如始所預期,他也有點嚇了一跳。

『不過爲了殺死廚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不管怎麽說,你做得很漂亮。』

『如果不是裏叔來幫助我們,情勢真的很危險,謝謝。』

『不用客氣。我也只是貫徹仁義之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愧是裏叔,還是這麽具有男子漢的氣魄。你能夠碰巧出現在這裏,我也得要感謝這份偶然。』

『始小弟,偶然若是接連發生,就可以說是必然了喔?大叔能夠幫到你是必然,能夠存活下來也是必然。』

只見大叔臉的魚得意一笑,始的嘴角也露出笑意。看到兩人惺惺相惜的模樣,一旁的女生們悄悄討論。

「……他們是怎麽回事?看起來好像很談得來耶?」

「……男子漢的友情?」

「始同學……在異世界交到的朋友是SEAMA〇嗎?在日本也沒看過他和別人這麽意氣相投喔!」

「上次也是這樣,這就是有別于女生,男生們的談話嗎?不過對方是大叔就是了……啊,我說錯了,是魚才對。」

看到始和裏曼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似乎比她們更爲親近,月她們的表情分不清是戰栗還是困惑,這時始和裏曼的談話似乎也告一個段落。

『那麽大叔要走了,始小弟,有緣再會。』

『好,裏叔也多保重。』

彼此互相點頭告別後,裏曼轉頭離去,但好像在途中想起什麽事,停下來回頭對希雅說:

『小妹妹,雖然你的情敵好像很多,不過你要加油喔。如果你生下孩子,以後就讓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一起玩耍吧,我也會介紹我老婆給你們認識,再見啰。』

說完這句話後,裏曼這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大海之中。

然後只剩下……

「「「「「原來你結婚了啊——————!!」」」」」

始他們響亮的吐槽聲。先前裏曼說生性就愛以四海爲家,不過一考慮到他有家室,頓時讓人覺得他只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只聽見這聲響亮的吐槽,在空氣中回蕩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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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8 pm

第五卷 第三章 新的誓約
「爸爸!早上了!快起床~!」

在【海上都市愛尼森】一隅,某戶人家二樓傳出幼兒的聲音。時間將要度過清晨,如今已是開始感到陽光暖意的時候。晨曦從窗戶照入,仿佛預告今天也是好天氣。

「啊啊~?」

始在晨曦照耀的床上沈睡,呼喊始爲爸爸的缪,充滿活力地前來呼喚他起床。

缪奔到床前,輕盈地起跳,仿佛感覺不到重力,然後以滿分的姿勢,降落在始的肚子上。她當然不是用腳著地,而是跨坐在始身上。

雖說是四歲的孩童,但體重也有十五、六公斤,再加上起跳的沖勁,那樣的重量壓在腹部,一般人可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對始而言當然不痛不癢,他只是因爲被強迫叫醒,才會發出困倦的呻吟。

「爸爸,快起來啦!早上了,早安。」

「……啊啊,是缪啊?早安。我起來就是,你別再拍我了。」

看到始起床,缪似乎很高興,笑嘻嘻地用小手拍打始的臉頰。始道著早安,撐起上半身,將缪抱了起來,溫柔地替她梳理頭發,看到缪舒服地眯起眼睛,始也露出笑容。不管怎麽看,他們都像一對父女。

「……嗯……唔……始?缪?」

在和樂的氣氛中,突然有道性感的聲音響起。始往聲音的方向望去,稍微掀起被單一看,是一名握起小小拳頭、像貓一樣用手背搓揉眼睛的美少女。

明明才剛睡醒,她波浪般的金色長發卻一絲不亂,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紅色眼眸宛如尖晶石,不住地眨著。由于她和始一樣沒穿衣服,潔白勝雪的肌膚,搭配胸前秀發縫隙間露出的雙峰,散發美豔動人的氣息。

「爲什麽爸爸和月姊姊總是沒穿衣服?」

缪這句天真無邪的提問,純粹是在問『早上起床的時候』,絕不是說他們平時就沒穿衣服。

「難道是因爲沒有睡衣嗎?」缪交互看著始和月,眼神既像感到不可思議,又像感到憐憫。對于這個天真無邪的問題,始當然不能回答「當然是因爲衣服會礙事啊」,這個答案跟性騷擾沒什麽兩樣。始的表情顯得有些爲難,轉向月求助。

月的意識逐漸清醒,她看出始的窘境,便用大人的標准答案,回答幼童天真無邪的問題:

「……等缪長大之後就會懂了。」

「長大之後就會懂嗎?」

「……嗯,會懂。」

缪側著頭感到疑惑,月則是以堅定的語氣,避免給予明確的回答,缪的性教育應該交給身爲母親的蕾蜜雅負責。但是,缪卻歪著頭,似乎不太能夠認同。只見她緩緩地回過頭,注視某一點,提出令始更難堪的天真無邪疑問:

「爸爸是因爲這裏長大了,才懂的嗎?可是缪沒有這個,所以缪才不懂嗎?」

說完之後,缪開始用手拍打某個男人在早晨會有特殊生理現象的部位。始急忙將缪抱起來,盡可能遠離『那個東西』。

「缪,你不可以觸碰它。聽好了,缪是女孩子,沒有那個東西理所當然,因此不用在意。再過十年,不,二十年——或者應該說無論發生任何事,你一輩子都不可以跟那個東西扯上關系。」

始以非常嚴肅的表情說出這樣的傻話。缪雖然感到疑惑,但因爲這是她最喜歡的爸爸的話,于是乖乖地點頭答應。始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再次專心地用手爲缪梳理頭發;缪似乎忘記先前的疑問,認真地享受那份溫柔的感觸。

一旁的月就像是在看始的好戲,眼神仿佛蘊含「過度保護」、「一大早就這麽有精神」、「早上要先來一發嗎?」的意思。

始把臉別了開來,不去理會。在陽光暖意漸增之中,這幅和樂的光景一直持續下去。直到遲遲不見叫始起床的缪回來,蕾蜜雅和香織等人前來關切爲止。

始他們成功攻略【梅爾基涅海底遺迹】,坐在『龍化』的缇奧背上回到愛尼森後,再度成爲鎮上的話題,如今已經過了六天。自從回來的那一天起,他們都住在蕾蜜雅與缪的家中。

這六天中,始一行人在缪和蕾蜜雅家過著舒適的生活,把時間用在熟習新得到的神代魔法與充實裝備。由于愛尼森擁有豐富的海鮮料理,海風的吹拂也令人心曠神怡,是個相當適合居住的場所,導致他們的心情有一半像在度假。

即便如此,他們在這裏停留六天之久,不免有些休息過頭之感。不用說也知道,讓他們停留在此的理由就是缪。

接下來的旅行,始不能帶缪同行。他們要去東方盡頭的大迷宮,不可能帶著沒有任何力量的四歲女孩一起走。

而且除了【哈爾崔那樹海】之外,剩下的兩個大迷宮都位于更棘手的場所。【冰結洞窟】位于魔人領土的【修尼雪原】,另一處則是那座【神山】。兩者都必須進入龐大勢力的管轄範圍。絕對不能帶著缪同行。

因此,始他們必須在這個城鎮與缪分開,不過缪似乎也隱約察覺到。每當始等人打算提起這個話題,缪就會開啓無敵撒嬌模式,發動「必殺!小女孩的無言懇求」,以至于始他們遲遲說不出口。

結果,他們以鍛煉神代魔法與充實新裝備爲借口,拖拖拉拉地在這裏停留了六天。

「即便如此,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唉~該怎麽對缪說,她會哭嗎?一定會哭吧……唉,真令人憂郁啊。」

始坐在棧橋上,一邊借由『煉成』制作裝備等物品,一邊郁悶地自言自語。剛從深淵出來時,始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毫不關心,現在卻爲了與幼童的離別煩惱。對于自己現在的狀況,始的內心不由得五味雜陳。

「老師,我會恨你喔……」

始如今已不能再爲了達成目的,不惜割舍這個世界的一切,做出任何犧牲。他不禁憶起改變其想法的恩師抱怨道。

然而,始看著眼前,月、希雅、香織、缇奧,還有缪在水中玩鬼捉人的遊戲,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讓始的表情與口中的抱怨相反,顯得既溫柔又溫暖。

如果始能夠事不關己,在弗連時對缪見死不救,或是對安卡吉的危機置之不理,以及放著蕾蜜雅的傷勢不管,早點與缪分別的話……她們臉上一定不會有那麽美好的笑容吧。

就算始割舍一切,月她們大概也不會感到不幸,臉上的笑容也不會因此罩上陰霾。

然而,她們的笑餍一定無法與現在相比。

雖然沒有根據,不過始幾乎確信她們的笑容不會這般燦爛。

而且她們歡笑的原因不言自明——正是因爲始至今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

「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始忍不住自言自語,浮現苦笑。

在始視線前方,缪正充分發揮海人族的特性,華麗地閃躲外挂集團,盡情享受另類的鬼捉人遊戲(除了缪以外,其他人都是鬼)。

要解開已經結下的羁絆,竟然如此困難……這就是始現在真誠的心情。

一想到只要提出『離別』,缪的笑臉就會變成哭泣,始今天已不知發出第幾次歎息。

仿佛看出始的煩惱,嘩啦一聲,有個人影突然從始放在棧橋下的雙腳之間出現。那人身上滴著水滴,從海中現身,她就是缪的母親蕾蜜雅。

蕾蜜雅將翡翠綠的長發在背後綁成一條三股辮,身上穿著淺綠色的性感比基尼泳裝。當初她與缪重逢時相當憔悴,靠著再生魔法的超強回複效果,現在完全恢複以前的健康身體。她散發出的性感氣息,不像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不,正因爲她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才會如此性感吧?

蕾蜜雅是個溫柔文靜的美人,也難怪鎮上的男人們都想成爲她的再婚對象,並爲她們母女倆成立後援會。她有一副足以與缇奧抗衡的好身材,水滴流過身體表面的模樣,非常明豔動人。

她原本就魅力十足,還突然從自己的雙腿之間冒出來,正在爲缪的事情煩惱的始,不小心被她嚇了一跳。

只見蕾蜜雅雙手放在始的膝上,支撐自己身體,從相當危險的位置擡頭看著始。

然而,與她臉部位置、性感的肉體相反,蕾蜜雅的表情非常溫柔,神情中反而像在關心他。

「謝謝你,始先生。」

「……爲什麽突然道謝?我沒有做什麽會被感謝的事吧。」

聽到蕾蜜雅突然道謝,始的表情頗爲訝異。

「唔呵呵,因爲你爲了我的女兒這麽煩惱……身爲母親想要說聲謝謝也很正常。」

「那個……有那麽明顯嗎?我自認有在隱藏了。」

「唉呀唉呀,每個人都看出來了喔?月小姐她們也各自爲缪著想……缪真是遇上一群好人呢。」

蕾蜜雅回頭望去,只見希雅的泳裝因缪的惡作劇被脫掉,她用手遮著胸部,拼命地追趕缪。蕾蜜雅看著她們,臉上露出開朗的笑容,再度回頭看著始,這次改用略帶嚴肅的表情開口:

「始先生,已經足夠了,各位爲缪所做的事已十分足夠。所以不要煩惱,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吧。」

「蕾蜜雅……」

「與各位相遇之後,那孩子成長許多。原本只會撒嬌的她,現在也學會了爲別人著想。那孩子很清楚各位非走不可……只是因爲她年紀還小,總是會忍不住依賴大家的好意……即使如此,她也不曾開口說過一次『不要走』吧?這是因爲那孩子也明白,自己不該留下你們,所以……」

「……這樣啊,讓小孩子爲我著想,還真是丟臉啊……我明白了,今晚我會明確地跟她說,我們明天就出發。」

缪雖然不希望始他們走,卻也不願說出口讓他們困擾。始明白缪無言的懇求,原來也是爲了他們著想。他伸出一只手遮住眼睛,決心與缪告別。

蕾蜜雅再度以溫柔的眼神看著始。

「那今晚我得要煮一頓豐盛的晚餐,爲始先生你們餞行了。」

「是啊……我很期待。」

「唔呵呵,好,敬請期待,親·愛·的。」

「不,那個稱呼……」

蕾蜜雅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道。始雖然想糾正她,卻一如往常,被暴風雪般的冰冷語氣打斷——

「……蕾蜜雅,好大的膽子。」

「蕾蜜雅小姐是什麽時候跑到那裏去的……真是令人大意不得。」

「嗯,以角度來看,看起來也像是在幫主人服務,在大庭廣衆之下的裸露PLAY……太棒了!」

「那個、小缪?差不多該把泳裝還給我了吧?從剛才我就感覺到很多視線在看我……」

月她們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始身邊,並用冰寒的眼神瞪著蕾蜜雅。她們似乎是在提防蕾蜜雅,懷疑她該不會真的把始當成再婚對象。最近這幾天時常見到這樣的光景。至于變態就不用理她,另一個被四歲女孩奪走泳裝而哭泣的兔耳女孩也可以忽視。

另一方面,被她們瞪著的蕾蜜雅只是發出「唉呀唉呀,唔呵呵」的笑聲,面露微笑,並沒有要退讓的樣子。由于蕾蜜雅柔和的笑容,掩蓋住她真正的想法,因此有時難以區別她對始的誘惑到底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

這就是寡婦的經驗之差嗎……

始看到月趴在棧橋上瞪著蕾蜜雅,深深地被月身著泳裝的模樣吸引。雖然已經接連看了好幾天,不過始的目光依然無意識地被她吸過去。

月身上穿的泳裝是綁帶式的黑色比基尼,非常性感火辣。在月雪白的肌膚襯托下,與黑色泳裝形成美麗的對比。月少見地將頭發綁成雙馬尾,變得比平常更稚氣,但泳裝令人感到成熟的魅力。對始而言,那樣的反差令他難以招架。

月原本與蕾蜜雅互相對峙,一發現始的視線,便明白始被自己吸引。「……呵呵。」心情愉快地露出笑容,趴在地上向始進逼。

這時香織也不讓月專美于前,從另一側抱住始的手臂,盡管羞到連耳根都紅了,仍將白色比基尼包覆的雙峰壓在始的手臂上。以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始,仿佛默默地要求「也看看我吧?」

希雅將引以爲傲的巨乳貼在始的背上,由于泳裝還在缪手上,這個舉動也是爲了遮蔽身體。只不過就始而言,除了絕佳的柔軟感觸外,頂在背上的兩個獨特焦點,也令他非常困擾。

附帶一提,缇奧的泳裝也相當富有魅力,她卻因爲自己的幻想興奮地喘氣。那模樣實在太過惡心,始便用手指將手上的金屬片一彈,強制讓缇奧的頭腦冷卻下來。她昏倒溺水,正如一具海上浮屍。

當始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時,缪浮出海面,來到始身邊。缪闖入蕾蜜雅和始之間,從正面撲向始。始立刻抱住缪,缪高舉希雅的泳裝大喊「拿到戰利品了——!」戴在始頭上,看來那似乎是女兒送給爸爸的禮物。

「小、小缪!?爲什麽你要這麽做……啊!?難道是受到始先生拜托?始先生真是的,你想要我的泳裝,直接說就好了……要幾件我都可以給你嘛。」

「……始,我的也給你。」

「我、我也是!如果始同學想要……啊,不過在這裏脫太害羞了,晚點我回房間脫給你好嗎?」

「唉呀唉呀,那我也給你……你想要上面還是下面的呢?或是兩件都要?」

南雲始,這個男人頭上戴著女性泳裝,周圍女性甚至頻頻獻上泳裝。

只見希雅的泳裝滴著水,在始抽搐的臉頰襯托下,畫面非常詭異。

周圍的男人們目擊那幅光景,不禁流下血淚。從這一天起,有個謠言在鎮上傳開——「要小心白發眼罩少年,那家夥最愛剛脫下的泳裝,是個因泳裝套在頭上就會感到無比興奮的變態。」

當天晚上,始他們在晚餐前向缪告知將要離開。缪聽了之後,雙手緊握連身裙的裙擺,拼命忍住眼中的淚水。一陣沈默之後,缪首先開口打破沈默:

「……我們再也無法見面了嗎?」

「……」

這個問題實在難以回答。始的目的是回到故鄉,日本,但他不知道回去的具體方法,也不知道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在哪個時間點回去。

過去密雷迪·萊森曾經說過,想要實現願望就得收集全部的神代魔法。說不定收集完全部神代魔法的那一刻,就會馬上回去。在旅程結束前,他們大概都不會再來愛尼森,所以始不否認這次的離別可能就是今生永別,他無法輕易回答。

「……爸爸願意永遠當缪的爸爸嗎?」

當始煩惱該如何回答時,缪在聆聽他的答案前再度問道。始雙手牢牢抓住缪的雙肩,直視她的雙眼回答:

「……如果缪如此希望。」

聽到始的回答,缪原本因強忍淚水而緊閉的雙唇緩和下來,露出笑容。看到缪的表情,月她們頓時一驚,她的表情很像始面對困難戰鬥時的表情。一瞬之間,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真的父女。

「那爸爸就走吧,這次缪會去迎接爸爸的。」

「迎接我?……缪,我是要到非常遙遠的地方,所以……」

「可是爸爸可以到的地方,缪也可以去,因爲……缪是爸爸的女兒。」

身爲始的女兒,沒有辦不到的事。缪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宣告如果始不能來見缪,就要自己去找他。

缪當然不明白始是要跨越世界,回到自己的故鄉;更何況,缪也不可能攻略大迷宮,得到所有神代魔法,跨越世界去找始。

因此,那只是小孩幼稚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但聽到她如此堅定的宣言,有誰能夠嘲笑?又有誰能夠看輕她的決心,並如棄敝屣呢?沒有人會笑她,也不該笑她。蕾蜜雅說過缪成長了,而始現在才明白那句話的意義。雖然只是短暫的時間,但缪確實看著始他們的背影不斷成長。

事到如今,始還能放下這麽可愛的女兒嗎?他應該放手嗎?不,他當然不能,也不該放手。

正因爲如此,始做了一個決定。他決定再立下一個誓言——

「缪,請你在這裏等我。」

「爸爸?」

或許是感受到始心情的變化,缪側著頭感到不可思議。始的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煩惱的表情,他看著缪的眼神,一如往常地堅定,那是缪至今見慣的眼神。

「等到事情全部結束後,我一定會回來找缪,帶著大家來見缪。」

「……真的嗎?」

「對,是真的,我有對缪說過謊話嗎?」

聽到始這麽問,缪搖了搖頭。始溫柔地撫摸缪的頭發。

「等我回來後,便會帶你到我的故鄉,讓缪看看我出生的地方。缪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爲我的故鄉就像是令人驚奇的百寶箱。」

「!爸爸出生的地方嗎?我想看!」

「期待嗎?」

「非常期待!」

缪蹦蹦跳跳地表現喜悅。始眯起眼睛,露出愛憐的眼神看著她。聽到還能與始再相見,缪的不安一掃而空。她笑容滿面,蹦蹦跳跳地往始的身上撲去,始穩穩地接住缪,將她抱了起來。

「那麽你要乖乖地和媽媽一起等我喔?不要做危險的事,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努力幫媽媽的忙喔?」

「好!」

蕾蜜雅面露微笑看著兩人的談話,始用眼神向她致歉「對不起,我擅自做了決定。」

對此蕾蜜雅緩緩搖了搖頭,迎向始的目光點頭,以動作表示「不用在意。」她溫暖的視線中完全沒有責備,反而含有感謝之情。

或許是發現爸爸和媽媽的眼神交會,缪交互看了看始和蕾蜜雅,拉了拉始的衣服。

「爸爸,媽媽也可以一起去嗎?」

「啊~那個……蕾蜜雅?」

「是,親愛的,有什麽事嗎?你當然不會說要把我一個人留下吧?」

「不,我是不會那樣說,可是……那裏真的是『不同的世界』喔?」

「唉呀唉呀,女兒和丈夫要去的地方,我當然不能不跟去呀,唔呵呵。」

始抱著女兒,蕾蜜雅倚靠在他們身旁,那幅畫面就是普通的夫妻。

香織她們說著「不會讓你得逞的!」闖入阻止,場面頓時變得吵吵鬧鬧,原先感傷的氣氛已經半點不剩。香織一行人和蕾蜜雅展開笑容的戰爭,始不知不覺間被晾在一旁,這時月朝始走過去。

「……始要帶她們去日本嗎?」

「你反對嗎?」

始反問月,月搖頭否定,用溫柔的眼神看始。

「……只要是始的決定,我都不會反對。」

「是嗎?」

「……可是,如果不能選擇回去的時機點呢?」

這個問題正是始擔憂的問題。就算得到了神代魔法,也掌握到回歸故鄉的方法,卻未必能在任意的時間穿越世界。始有可能會無法遵守與缪的約定,到時缪的心靈或許將會受到嚴重傷害。

不過始聳聳肩,嘴角帶著笑容,用蘊含強烈決心的眼神看月。只見月的嘴角也露出笑容,其實月只是隨口一問,答案她早已清楚。

「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不管怎樣我都會回到缪身邊,也會讓她看到日本。如果不得已在穿越世界時留下了缪,我無論如何都會再回到這個世界,不論穿越幾次都沒問題,不過如此而已對吧?」

「……嗯,只是如此而已。」

始和月相視一笑,笑容中隱含互相了解的意思,在近距離注視對方。看見始得到在乎的事物,並足以讓他立下誓言,月也爲始感到高興;對于理解自己、向自己展露微笑的月,始心中也湧上無限愛意。一如往常,始與月的組合技能『隨時隨地産生兩人世界』發動。

香織等人看到始和月不理會她們的爭吵,自顧自地進入兩人世界,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不過那樣的能力對身爲女兒的缪似乎不管用。

缪毫不在意地闖入兩人之間,要求始爸爸再次抱抱。雖說約定再會,但畢竟要與始分開一段時間,因此缪決定最後一夜要好好向爸爸撒嬌。

隔天早晨,始一行人在缪與蕾蜜雅的送行下,終于啓程離開【海上都市愛尼森】。

從再度踏入紅銅色的世界起,至今已過了一天半。

始等人搭乘布利捷,卷起漫天沙塵,一路朝【安卡吉公國】狂飙。他們本來的目的地雖是【哈爾崔那樹海】,不過香織認爲只要使用再生魔法,或許可以讓【安卡吉公國】的綠洲恢複原狀,于是提議到【安卡吉公國】一試。

再生魔法如同字面意思,具有使任何事物『恢複原狀』的效果。就算是受到汙染、無法以回複魔法淨化的綠洲,應該都能用再生魔法複原。

因爲正好順路,況且上次連品嘗名産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始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決定采用香織的提議。

他們現在已經到達能看見安卡吉城門的地方,不過這次與上次來時不同,外面排了相當長的人龍。外面排列許多大型運貨馬車,似乎是商人排成的隊伍。

「這個商隊的規模還真大呢。」

「……嗯,可能要排很久。」

「我想應該是在運送物資入城吧?」

正如香織的推測,這一長排隊伍是【安卡吉公國】向【海利希王國】求援後,跟著救援物資搬運部隊一同前來的商人們。王國的救援部隊當然已經先行入城,現在看到的商隊只要不是從事非法買賣,安卡吉也會讓他們全部入境。

畢竟水源遭到汙染,撇除已經收成儲藏的作物,其余作物基于安全因素也必須銷毀處理。因此除了水之外,安卡吉也需要大量食物,沒有余裕挑三揀四。

始不理會在風沙與炎熱下辛苦等候的商隊,駕駛布利捷直接來到城門口,絲毫沒有打算要排隊。

看到黑色物體突然從旁通過,商隊的人們驚嚇得縮起身子,內心一定在大喊「哇,是魔物嗎!?」大門的守衛似乎也相同,看到布利捷揚起沙塵接近,他們手持武器,嚴肅的目光中夾雜警戒與恐懼。

然而,聽到門前掀起騷動,立刻有其他士兵從裏面的休息室出來察看究竟。當他看到布利捷的瞬間,立刻睜大雙眼,似乎發覺了什麽。只見他勸服想要攔阻布利捷的同僚,然後不帶任何武器,直接走出來迎接始等人,並指示其他士兵前去通報。

始他們到達門前,無視周圍的目光直接下車。周圍的人們一如往常地被月她們的美貌吸引,接著看到布利捷消失似地被收進『寶物庫』,讓他們驚訝得瞠目結舌。

「啊啊,果然是使徒大人一行人!您們回來了啊。」

士兵看到香織後,頓時松了口氣。那位士兵可能是在始等人帶比茲回來時,或者是在他們要出發前往【古盧恩大火山】采取『靜因石』時,曾經看過布利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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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8 pm

香織身爲『神之使徒』,在安卡吉無人不曉,他似乎認定布利捷是香織的交通工具。由于那樣說大致上沒錯,所以始等人也不特別糾正。香織最具有知名度,便由她代表衆人上前談話:

「是,其實我們得到或許可以淨化綠洲的術法,于是前來一試,想先征求領主大人的同意……」

「淨化綠洲!?您說的是真的嗎!?」

「是、是的,不過純粹是有淨化的可能性……」

「請別這麽說,不愧是使徒大人。啊,我真是失禮,竟然讓使徒大人在這種地方等待。我已經派人通報領主大人,爲了避免錯身而過,由我帶領各位到會客室稍候。只要得知使徒大人來訪,領主大人一定很快就會趕來。」

果然,士兵似乎知曉始他們拯救了這個國家,眼神中看得出懷有崇高敬意,給予他們VIP級的待遇。始他們在商人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跟隨大門衛兵,再度踏入【安卡吉公國】。

始一行人在會客室等待十五分鍾後,領主朗基氣喘籲籲地到來。他來得相當快,這也證明始他們對朗基而言多麽重要。

「雖然還算不上好久不見,不過始先生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你將『靜因石』托付給缇奧小姐,自己卻沒有回來,那時候我真是爲你擔心。你已經是我們公國的救世主,若我還沒道謝,你就擅自死掉,我可是會很困擾呀。」

「對一介冒險者說這種話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正如你所見,我的身體很健康,謝謝你爲我擔心。對了,領主,看來援軍也順利抵達了呢。」

「對,靠著儲備的糧食,還有月小姐建造的儲水池,總算爲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除了來自王國的援助外,也多虧了其他的商人們,人民才得以免于饑餓之苦。」

話一說完,臉頰略顯消瘦的朗基露出溫和的笑容。爲了拯救安卡吉,他一定是連日四處奔走吧。盡管看得出朗基的疲態,不過相對地,他的努力也得到收獲,所以從表情看來,安卡吉應該可以正常運作了。

「領主大人,關于綠洲的淨化……」

「使徒大人……不,香織小姐,綠洲還是一樣。雖然綠洲靠新鮮的地下水正逐漸自然淨化……可是進度十分緩慢。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淨化,如果連受汙染的土壤也要淨化,大概需要花費一至兩年的時間。」

朗基憂郁地說完,香織告知現在或許可以馬上淨化。

聽到她的話,朗基的反應非常激動。他仿佛要撲向香織,連說話方式也改變,口中噴著飛沬說:「真的假的!?」香織被他嚇了一跳,不斷點頭肯定。見到香織躲在始身後,朗基發覺自己失態,于是幹咳一聲,重新整理好儀容,立刻拜托香織淨化。

香織原本就是爲此而來,于是點頭答應。始一行人在朗基的帶領之下前往綠洲。

綠洲可以說幾乎空無一人。平時這裏是個熱鬧的地方,有許多人在此休憩……想到這裏,朗基即便面無表情,卻感覺得出他的寂寞。

香織站在綠洲畔行使再生魔法。

盡管得到再生魔法,但始和希雅依然毫無適性。不過就希雅的情況來說,就算她無法發動再生魔法,也具有自動回複的效果;另外,只要有意識地使用,傷勢、魔力、體力和精神力的回複也會加快許多,希雅變得愈來愈像超人了。由于她的身體強化等級與體重操作的熟練度也有提升,如今就像裝有自動回複裝置的重戰車。

適性最高的人是香織,其次是缇奧,再來是月。月的情況跟以往相同,或許是受到本身的特有魔法『自動再生』影響,只要是可以隨意行使、具有回複效果的魔法,她都不擅長。她大概在無意識中,否定回複魔法對自己的必要性吧。

相反地,身爲『治愈師』的香織因爲回複與『再生』有共通之處,所以擁有最高的適性,她能夠更廣範圍、更有效率地行使再生魔法。但可悲的是她需要詠唱和魔法陣,在實戰時依舊是月比較能派上用場。

香織開始詠唱,這個魔法的詠唱很長,經過在愛尼森停留期間的修練,最初需要花費七分鍾的魔法,如今縮短至三分鍾。短短一個星期就有這樣的成果,香織也夠稱得上是開外挂。然而,由于月她們是足以稱爲犯規的存在,香織才會相形失色,不過她本人似乎已經看開了。

朗基和部下們屏息靜氣,觀看甯靜中又帶著莊嚴氣氛的詠唱,他們都覺得那是不可打擾的神聖儀式。在緊張的氣氛之中,香織的再生魔法終于發動。

「——『絕象』。」

香織閉著雙眼,伸出神器白杖,念出這門魔法的名稱。

下個瞬間,前方出現白堇色微光,宛如螢火一般,落在綠洲流水的中央。隨即,整個綠洲發出亮光,淡淡的光之粒子往天上攀升。呈現一幅神秘且令人感動的光景,仿佛這世上的邪惡皆受到淨化,回歸天上。

看到那幅光景,所有人不禁看得出神,甚至忘了呼吸。即使在術法結束,覆蓋綠洲的神秘光輝宛如溶入天空似地消失後,朗基等人依然沈浸在余韻之中,沈默地伫立了好一陣子。

香織似乎有些疲累,身子搖搖欲墜。始扶著香織,催促朗基確認。朗基立刻回過神來,命令部下調查水質,一名男性部下急忙使用檢驗魔法調查綠洲。在朗基等人屏息靜氣的注視下,男人檢驗完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緩緩地回頭報告結果:

「……恢複了。」

「你再說一遍。」

朗基再度確認,男性部下深吸一口氣,清楚地報告:

「綠洲沒有異常!恢複爲原本的綠洲!已經完全淨化了!」

這一瞬間,朗基的部下們一同歡聲雷動,將手上的文件或物品抛向天空,彼此互相擁抱、拍肩祝賀,表達喜悅。朗基也深深吐一口氣,感動地閉上雙眼,擡頭仰望著天。

「再來就是土壤的再生。領主,作物全部銷毀了嗎?」

「……不,只是集中在一個地方擺放。因爲我們沒時間也沒人力銷毀,難道說……連作物也可以淨化?」

「只要加上月和缇奧,應該辦得到吧?你們覺得呢?」

「……嗯,沒問題。」

「嗯,難得辛苦種植的作物,全部丟掉也太可憐了,交給我們吧。」

聽到始他們這麽說,朗基這才真實感受到土壤和作物也可以複原。他手按著胸口,在大庭廣衆下深深地向他們低頭致謝。雖然那不是領主該有的行爲,但朗基對始他們的感謝之深,令他不由得鞠躬行禮。因爲這份感謝之情正來自于他對公國深厚的愛。

始等人接受朗基的致謝,同時立刻准備前往農業地帶。

然而,他們感覺氣氛有異,停下腳步。放眼望去,遠方似乎有個殺氣騰騰的集團,快速地朝這裏逼近。只見有一隊服裝與【安卡吉公國】不同的士兵,一直線地往這裏過來。始以『遠視』確認,發現他們似乎是這個城市的聖教教會關系者與神殿騎士。

他們來到始等人的所在之處後,立刻圍成半圓包圍始一行人。一名身穿白色奢華法袍的老年男性,從神殿騎士之間走了出來。

看到氣氛劍拔弩張,朗基急忙阻擋在男人與始他們之間。

「傑根公……請過來這裏,他們很危險。」

「佛爾賓主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他們很危險?他們可是兩度拯救我們公國的英雄喔?身爲安卡吉的領主,我不准你對他們無禮。」

被稱爲佛爾賓主教的年老男人,輕蔑地嘲笑朗基:

「哼,英雄?請你說話要謹慎。他們已經被認定爲異端者,輕率的發言將會危及你自己喔?」

「異端者認定……?怎麽可能,我沒聽說啊!」

聽到始被認定爲『異端者』,朗基不禁倒抽了一口氣。朗基也是聖教教會的信徒,十分清楚這件事有多嚴重,因此他難以置信,心想一定有哪裏弄錯。

「當然,因爲今天早上才收到通知。沒想到異端者竟然會在這個時機點來到……喀喀,你不覺得很巧嗎?這一定是神的旨意,要我消滅神敵。這樣一來我也可以到本山……」

雖然最後一句話太小聲聽不見,不過看來始被認定爲異端者是事實。朗基理解之後,忍不住回頭望向背後的始。

然而,始本人既不慌張,也不驚愕,僅僅聳了聳肩。他好像早就有所預料,認爲只是該來的終于來了,視線就像在詢問朗基「你打算怎麽辦」。

看到始的視線,朗基皺起眉頭。佛爾賓主教似乎非常得意,笑嘻嘻地開口:

「好了,接下來我必須討伐神敵。聽說他是相當凶惡的男人,不過對上一百名神殿騎士,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什麽地步。好了好了,傑根公,請你讓開,你該不會想與我們教會爲敵吧?」

朗基閉上雙眼,細思始的力量、性格以及其他各種情報,他大概猜得到始被認定爲異端者的理由——教會不容許不受自己掌控的巨大力量。

但是,考慮始他們的力量之大,朗基認爲教會這個決定根本是自殺行爲。而且在對上魔人之前,難道他們打算與始一行人開戰嗎?朗基不禁懷疑教會高層的精神是否正常。朗基在感覺事有蹊跷的同時,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始他們拯救了安卡吉。他們治療中毒倒下的人民;准備人民賴以爲生的水資源;討伐潛藏在綠洲裏的怪物;如今再回到這裏,甚至淨化了作爲公國象征的綠洲。

朗基剛才還在煩惱該如何報答他們的大恩大德。他睜開雙眼,嘴角浮現笑容心想——這不正是個大好機會嗎?看到朗基默不作聲,佛爾賓主教似乎感到不耐煩。只見朗基擺出身爲領主的威嚴,眼神銳利地看著佛爾賓主教,告訴他安卡吉公國領主的答覆:

「我拒絕。」

「……你說什麽?」

這句話完全出乎意料,佛爾賓主教的表情蠢笨得可笑。

看到佛爾賓主教的反應,朗基內心想因爲不可能有人反抗聖教教會的決定,所以他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朗基面露苦笑,懷著無可撼動的決心重複:

「我說我拒絕。他們是拯救我們國家的英雄,即便是聖教教會,我也不允許有人危害他們。」

「什、什麽!你、你這個家夥瘋了嗎!反抗教會的下場會如何,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想被蓋下異端者的烙印嗎!?」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過于驚愕,結結巴巴地大聲怒吼。周圍的神殿騎士們也困惑地面面相觑。

「佛爾賓主教,中央應該不知道他們的豐功偉業吧?先前公國遭遇劇毒侵襲,瀕臨滅亡的危機時,多虧有他們出手拯救喔?根據我接獲的報告,他們也解救了勇者一行人和烏爾鎮不是嗎?教會卻認定他們爲異端者?這個決定才是瘋了吧。因此,我朗基·佛瓦德·傑根要對這次異端者認定提出異議,並向教會請願,請教會考慮他們解救安卡吉的這個事實,重新再議此異端者認定。」

「住、住口!這件事已經決定了!這是神的旨意!不容許違抗!傑根公,如果你再包庇異端者,你自己、不,安卡吉也會被認定爲異端喔!那樣也無所謂嗎?」

佛爾賓主教露出瘋狂的眼神大吼大叫,那副模樣實在不像個神職人員,朗基以冷靜的眼神看著他。只見始不知何時來到朗基身邊,露出意外的表情問道:

「……喂,這樣好嗎?你會與王國和教會兩邊爲敵喔。身爲領主,那樣的判斷正確嗎?」

朗基沒有回答始的問題,而是朝靜觀事態發展的部下們看過去,始的目光也隨著他轉移。部下們注意到兩人的視線,一瞬間閉上眼,然後仿佛有所覺悟,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他們眼中充滿鬥志,表情明顯在說:「要動手的話,我們就上啰!」

佛爾賓主教似乎也看出他們的意志,情緒更加激動,憤怒得漲紅了臉,下達最後的警告:

「你不後悔?傑根公,你會完蛋喔。不,不只是你,你的部下,還有所有幫助他們的人全都會完蛋,全都會受到天譴而亡!」

「安卡吉不會有無恥之徒,出賣拯救自己的英雄。天譴?我一直以爲會制裁無恥之徒的神,才是我所信仰的神,難道主教大人信仰的神與我不同嗎?」

聽到朗基的話,佛爾賓主教或許是憤怒過度,只見他面無表情,舉起一只手,准備對神殿騎士們下達攻擊的指示。

就在此時,咻!一陣破風聲響,有某個東西飛了過來,打在一名神殿騎士的頭盔上,發出「铿!」的聲音。往腳下一看,是顆小石子。雖然對神殿騎士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卻讓人産生「爲何這東西會飛來?」的疑問。但是,這個疑問很快就解開,石頭陸續飛來,一聲聲地打在神殿騎士的甲胄上。

往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聚集了衆多安卡吉的居民,將神殿騎士們團團圍住。

他們是看到綠洲出現神秘的光,又見到神殿騎士們匆匆行軍而過,因爲好奇前來圍觀的群衆。

『神之使徒』香織盡心盡力治療他們;始一行人勇闖大迷宮,爲他們取來特效藥『靜因石』。圍觀群衆看到始等人被神殿騎士包圍,敬愛的領主也出面庇護始他們,圍觀群衆不禁憤慨地想「主教等人是瘋了嗎?」爲了幫助領主和恩人,群衆帶著敵意對神殿騎士們丟石頭。

「住手!安卡吉的人民啊!他們是被認定爲異端者的神敵!討伐他們是神的旨意!」

看到居民們殺氣騰騰,佛爾賓主教大聲喊叫,想要解開誤會。佛爾賓心想,他們只是還不知道始等人被認定爲異端者,只要身爲主教的自己把事實告知他們,他們很快就會平靜下來了吧。

實際上,聽到聖教教會主教的話之後,居民們的確困惑地面面相觎,停止丟石頭。

不過,朗基帶著威嚴說道:

「親愛的公國人民啊,請聽我說!他們剛才淨化了我們的綠洲!我們的綠洲在他們的盡心盡力之下,恢複昔日風光!而且他們還會爲我們淨化所有受汙染的土地與作物!讓我們的安卡吉回複原貌!在此我無法多做解釋,請你們依照自己的心判斷!你們要讓救國的英雄被殺死,還是要保護他們呢?……我選擇保護他們!」

佛爾賓主教心想「他們豈會因爲你的三言兩語就反抗教會的權威」,正准備要嘲笑朗基,但下個瞬間,他的表情爲之凍結。

——铿!铿!铿!铿!铿!铿!

居民們以丟石頭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意志。

「什、什麽!」

佛爾賓主教再度結結巴巴起來,居民們對主教怒吼道:

「開什麽玩笑!休想殺我們的恩人!」

「教會明明沒有爲我們做任何事!卻要加害拯救我們的使徒大人,根本就是精神有問題!」

「什麽異端者啊!我看你們才是異端者吧!」

「異端者認定機制一定有問題啦!」

「守護香織大人!」

「追隨領主大人!」

「香織大人!我願將生命奉獻給你!」

「冒險者先生!請趁現在快逃!」

「喂,誰去叫比茲隊長!快請他出動『服侍香織大人隊』!」

看來對于朗基和香織,以及前去采取靜因石的始等人,居民們都心懷深深的感謝與敬愛之情。

那份感謝與敬愛之情,勝過了虔誠的信仰。他們意氣昂揚,想要保護眼前的朗基與香織一行人。不,他們的信仰一定同樣虔誠,只不過他們相信自己信仰的神,神明不可能會加害拯救他們的『神之使徒』香織及其同伴。

簡單來說,就是居民們的『信仰』勝過對佛爾賓主教的『信賴』吧,至于原本是否有所謂的信賴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得知事態後,居民們陸續聚集。他們個人的力量當然遠不及神殿騎士,但是無限湧上的憤怒與敵意,卻令佛爾賓主教、執事和神殿騎士們畏縮而後退。

「主教大人,這就是安卡吉的意志,可以請你聽從我剛才的請願嗎?」

「!……你們別以爲事情這樣就算了。」

佛爾賓主教氣得咬牙切齒,最後狠狠瞪了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神殿騎士們也慌張地跟隨在他之後。佛爾賓主教宛如要發泄激動的情緒一般,踩著響亮的腳步聲,往教會的方向離去。

「……這樣真的好嗎?事到如今這麽說或許太晚,不過你不用顧慮我們也沒關系喔?」

始明明是當事人,結果直到最後都被晾在一旁。他帶著困惑的表情,對朗基這麽說道。香織她們也擔心是否會因爲自己的關系,使得安卡吉遭遇來自王國或教會的危機。

然而,朗基好似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說過了吧?這是『安卡吉的意志』。只要是居住在公國裏的人,沒有不感謝你們的。如果我讓你們被我自私的理由殺掉……那麽遭『安卡吉的意志』殺害的人就會是我了吧,我可不希望心愛的國家發生武裝叛變。」

「那種程度的兵力也殺不了我們……」

聽到朗基的話,始搔著臉頰回答。朗基也十分同意,笑著說:

「我想也是吧。也就是說,你們是比教會更可怕的存在。我選擇站在你們這邊,固然是因爲你們是救國的英雄,不過另一半的原因也是爲了避免與你們爲敵。你們能使用很多難以置信的魔法、輕易消滅未知的怪物、就連大迷宮也只花數日就攻略完畢。教會的權威你們也不當一回事,甚至視一百名的神殿騎士于無物。而且我也收到報告,你們正面擊潰數萬的魔物,秒殺連勇者也落入下風的魔物……唉呀,實在可怕啊。我自父親手中接過領主之位已有相當歲月,不過我自認剛才的判斷是我一生中數一數二的明智決定呢。」

對始而言,即使朗基把他們交給教會,始也沒有打算認定朗基爲敵人。不過朗基也考慮過萬一敵對的可能性,他是在將教會與始等人放在天秤上比較後,最後選擇了後者吧。雖說是爲了國家,但他的行爲畢竟是違抗教會的權威。說是明智的決定,確實也不爲過。

盡管始早有覺悟,卻沒想到被教會認定爲異端者之事,以及隨之而來的沖突,竟突然因爲自己以外的人而得以避免,始不禁露出難以言喻的暧昧笑容。

看到陸續聚集前來關心他們的安卡吉居民,以及盡管困惑卻笑得很開心的香織等人,始不禁心想——這也是他聽從愛子老師的建言,沒有選擇『寂寞的生存方式』的結果吧。

在教會事件的騷動後過了兩天。

始等人淨化了農業地帶與作物所受的汙染,正站在高台上,眺望恢複昔日風貌的綠洲。

在他們視線前方,湖面波光粼粼,四周聚集了許多人,他們都恢複了笑容與活力。夫妻躺在湖畔的草地上,看著孩子在水邊嬉戲。少年們在棧橋上垂釣、情侶們在湖面的小船上談情說愛。雖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們來到此處,不過每個人臉上皆充滿笑容。

始他們今天就要離開安卡吉。當初的打算是只要汙染的場所再生,就買些特産的水果,然後趕緊出發。但領主一家和領主宅邸的人們,以及安卡吉的居民們熱情地慰留,結果他們又在這裏多停留了兩天。

始等人在安卡吉非常受歡迎,如果放著不管,出發時甚至可能會出現送行隊伍,他們于是拜托朗基設法安撫群衆。始他們請朗基只在領主宅邸舉辦餞行宴,如今始等人單獨來到門附近,最後再看綠洲一眼。

「我說啊,再這樣下去十分引人注目,拜托你們換個衣服,不然至少披件外衣遮住吧。」

始轉身回頭,准備要出門,同時對身旁的月等人說道。

「……嗯?看膩了嗎?」

「咦?是那樣嗎?始同學。」

「不對,月,香織。主人的眼神可不是那樣說,主人只是單純不想引人注目吧。」

「也是啦,這樣的裝扮畢竟不能穿出門吧。」

希雅華麗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希雅所謂『這樣的裝扮』,就是像在跳肚皮舞時穿的服裝。

上面是露出肚臍的肚皮舞上衣,下面則是哈倫褲和大圓裙。那身服裝非常煽情,如果穿著它跳舞,一定會成爲衆人的目光焦點。

它似乎是安卡吉的禮服。那是領主夫人贈送給月她們的禮物。當月她們穿上禮服,展示給始看時,始的眼神瞬間化爲野獸。看來始對這種服裝非常沒有抵抗力,因爲不只月,始甚至也忍不住盯著希雅、缇奧和香織看。

由于始至今對月以外的女生都沒什麽反應,所以希雅她們食髓知味,一整天都穿著這套服裝隨侍在始身旁。那樣一來,月當然也無法脫下那身服裝,她無時無刻不穿著這身令始的理性崩壞的服裝,性感地誘惑始。

結果,即便到了即將出發的此刻,她們仍然穿著性感的服裝。自從始意外的性癖被揭露之後,這幾天她們都積極地集中攻擊這一點,始的表情中雖然有愉悅,卻也帶著疲累。始朝門走去,內心同時也在煩惱,該如何才能讓她們穿上正常的服裝。

離開安卡吉的兩天後——

在快要到達通往霍爾亞得的道路時,駕駛著布利捷的始一行人,遭遇正被盜賊襲擊的商隊。

在那裏,始和香織將會與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物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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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8 pm

第五卷 終章
【海利希王國】的王宮腹地內,騎士與士兵用的食堂裏,有一名看起來心情煩躁的女學生——園部優花。

優花豎起原本就細長的眼角,有如瞪視般環視食堂內,數名貌似士兵的青年被她的眼神掃到,都忍不住嚇得身子一顫。

「也不在這裏嗎?啊啊,真是的,那些家夥偏偏在緊要時刻不見人影!」

優花有些粗暴地抓著淡棕色頭發,顯得十分焦慮。青年士兵們被她再度嚇了一跳,紛紛回頭走避。

「不在訓練場、宿舍、食堂……果然是出去街上了嗎?」

優花一個人自言自語,轉身走向王宮正門的警衛休息室。她的腳步非常用力,仿佛地面都快被踏得震動。

「優花!」 

優花氣勢逼人地往前進,這時有人叫住她,只見宮崎奈奈急急忙忙地奔跑過來。

「我這邊沒有,你那邊呢?」

「他們不在食堂。剛才我碰到玉井同學和妙子,聽說也不在那邊。他們兩人現在去其他設施尋找,不過……我想大概不在王宮裏吧。」

「我想也是。我剛剛遇見相川同學他們,他們也說沒找到。啊啊,真是的,這種時候那些家夥到底跑去哪裏鬼混了啊!他們不配當小愛老師的護衛!」

奈奈抱著頭發出怒吼。

她們兩人——正確來說是小愛護衛隊的成員,正在找尋由同爲小愛護衛隊的大衛,所率領的神殿騎士。

三天前,愛子與學生們約好共進晚餐,卻沒有出現。根據代替她前來的教皇伊什塔爾說明,愛子聽說或許可以推翻始的異端者認定,于是倉促地進入本山。因爲需要審查和手續,她無法馬上回來,不過兩、三天後應該就會露面了。

由于事前與愛子接觸過的雫告訴優花他們,愛子在晚餐時有重要的事宣布,所以聽完伊什塔爾的說明,大家皆十分訝異。小愛護衛隊的學生們心想:總之先去找愛子老師,便要求准許進入本山,卻遭到伊什塔爾拒絕。理由是這個時機點不能讓與異端者有交情的相關人士進入。優花等人盡管感到不安,仍心想等個兩三天應該無妨,于是決定等待。

然而,今天是第三天,時間已過了中午,她們依然沒有得到任何與愛子有關的情報。

通往本山的纜車停止接送,詢問教會相關人員也問不出所以然。優花他們再也按捺不住,才想先找大衛等神殿騎士詢問現狀。

明明昨天傍晚還有看到大衛等人,今天早上卻不見人影,到處都找不到他們。現在能想得到的就是他們去街上了,可是面臨現在這個狀況,這些愛子溺愛者實在不太可能上街閑晃。

「……我有不好的感覺。」

優花緊咬著牙,想到最近王宮內異樣的氣氛,以及身邊的人陸續消失,頓時感到十分恐懼,宛如背上有蟲爬過。

就在這個時候——

「優花?還有奈奈也在。」

雫走了過來。她呼喚優花和奈奈,卻也向周圍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大衛先生他們……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沒找到吧。」

「對,看來你也沒見到團長先生。」

聽到優花這麽說,雫面帶憂愁地低下頭。

從那一天起,並非只有愛子不見人影。以梅爾德團長和莉莉安娜公主爲首,包括雫的專屬隨從兼友人的妮亞在內的數名傭人,以及因爲訓練而熟稔的騎士與士兵,都因爲某些理由見不到他們。

「呐,優花,小雫……他們不會有事吧?」

「「……」」

奈奈似乎有些畏怯地詢問兩人,可是她們都無法如往常一般,立刻回答沒事。

有事情發生了。

一股不明來由的不安感,奪走兩人的從容。

(這種時候如果他在的話……)

(這種時候如果那家夥在的話……)

雫和優花無意識地望向同一個方向——遙遠的西方天空,想起的皆是同一個人。一個做事亂來、不講道理、個性冷漠,卻非常可靠的少年。

這是某個昏暗的房間,房內的空間還算寬敞,裏面站著無數如鬼魂般的人影。所有人一動也不動,只是靜靜伫立。

這些沒有人類氣息的人影,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房間裏。而在裏側還有兩道人影,這兩個人影生氣洋溢,毫無疑問是人類。

不過,若是問到是否可以用『正常人』來形容,答案則是『否』。

因爲他們的眼神太過瘋狂。

「好了,終于准備就緒。啊啊,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從那時起就一直引頸期盼的瞬間即將到來。能被召喚來這個世界真是太棒了!我現在非常幸福!」

大笑聲響徹四周。口中說的明明是幸福這種正向詞語,語氣中卻含有無法計算的惡意與嘲笑,以及扭曲、瘋狂的感情碎片。

一旁的人影以冷漠無情的眼神注視他,兩人明顯沒有同伴之情。然而,他雖是冷漠,嘴角浮現的淺薄笑容卻也與大笑的人影一樣,充滿惡意與嘲諷。

同一時刻——

大陸南方盡頭的王國,出現了非常驚人的光景。

只見大量魔物整齊劃一地列隊,數量大概超過十萬。從它們身上散發出的不祥氣息,看得出每一只都具有【奧爾庫司大迷宮】深層等級的實力,這幅光景具體呈現了『蹂躏』兩字。

令人驚訝的是——其中數只魔物身上竟有人騎乘,由此可見,這個集團明顯並非偶然聚集于此。

在魔物與騎乘者的前方天空,有一只強大且壯麗的魔物從天而降。它純白的鱗片反射陽光,甚至令人感到神聖無比。

白龍的威儀就像在宣告:我就是天空之王。白龍背上也有人騎乘,那個人的紅發飄揚,威風凜凜地站在白龍背上;看到那個人的身影,地上頓時歡聲雷動。

「神已降下旨意,我們魔王陛下身爲神的代理人,如今陛下下令——消滅異教徒。」

莊嚴之中卻帶著瘋狂使命感的聲音降下地面。

瘋狂熱情的歡呼聲再次爆炸性地響起。

「我們要教訓那群驕傲自大、支配北大陸的蠢貨,讓他們知道什麽是神的旨意!讓他們見識我們有多強大!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身分多麽卑賤!」

大地受到魔物的踩踏而震動,瘋狂的呐喊震撼大氣。

一個是昏暗房間裏的人影,另一個則是在南方盡頭率領大軍的男人,兩人不約而同地同時宣告。

——來吧,開始吧,爲了讓我幸福,爲我而寫的故事。

——來吧,發出呐喊吧!將勝利獻給我們的主人!現在就是開戰時刻!

位于海拔八千公尺的【神山】上,有一座聳立在山頂的鋼鐵之塔。在最上層的監牢中,微小呻吟聲響起。只見畑山愛子手指流著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愛子用手指流出的血,在地上描繪魔法陣,不斷詠唱咒文。但是無論她詠唱多少遍、挑戰多少次,手腕上的枷鎖仍阻礙魔力流出,無法發動魔法。

愛子沮喪地垂下肩膀,手上自己造成的傷口,與她嘗試的次數一樣多。

「你還不明白這是白費力氣嗎?」

「!」

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跟自己說話,愛子肩頭一震。轉頭一看。只見不知何時,一個用鬥篷遮住臉的修女出現,手上的餐盤裝著簡素的餐點。

愛子一看見修女背後的牢門開著,立刻沖了過去。

「所以我說這是白費力氣。」

「啊唔!」

就在愛子即將從修女旁邊通過的瞬間,腹部受到沖擊。愛子受到看不見的事物攻擊,發出哀嚎,被打飛回房內。

「放、放我出去!你把我關起來,是想對我的學生們做什麽!」

愛子盡管呼吸困難,依舊堅強地對她大喊,不過修女的氣息沒有絲毫動搖。只見修女宛如機械般冰冷無情,放下餐點之後轉身離去。

「等一下!請等一下!至少告訴我學生們的情況!」

愛子懇求似地追問,牢門卻無情地逐漸關閉,在還剩一絲縫隙的時候停下。

「一切都遵照主人的旨意,至于你已經從棋盤上退場,沒有必要知道。」

她留下這句話,門便完全閉合。

愛子跪在地上,對于自己的無力,悔恨地緊咬著唇。即將有事件降臨在心愛的學生們身上,身爲老師的自己卻無能爲力。

忽地,她的腦海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在【烏爾鎮】面對蠻橫無理的暴力,以更蠻橫無理的暴力將之碾壓的少年。

愛子仰望裝有鐵欄杆的天窗,看著上方的月亮,口中喃喃地喊出他的名字:

「南雲同學……」

門後的修女聽見此名字,面無表情離開牢房門前,走到通道旁的觀景用陽台,睥睨著地上低喃:

「要來就來吧,異端者,到時就是你的末日。」

在命運的引導之下。

深淵的怪物繼續前進。

邁向聚集神意、瘋狂與背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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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8 pm

第五卷 番外篇 晴天,局部雷龍
攻略完【梅爾基涅海底遺迹】,回到【海上都市愛尼森】後的這四天,始一行人仍滯留在蕾蜜雅與缪的家。

缪的家雖然有著愛尼森特有的寬敞隔間,但畢竟只是母女倆居住的家。就算房間數量足夠,廁所、洗衣間和浴室等特定的場所,也沒有寬敞到可以給全部人同時使用。因此使用浴室——只有裝設魔法道具的蓮蓬頭,能將海水變爲淡水——的默契是一次兩個人洗。

缇奧和希雅進入浴室的更衣間,月和香織已經洗過澡。月和香織明明平常總是吵架,這種時候卻很普通地一起行動,缇奧覺得她們兩人的關系相當有意思。

「嗯?這是什麽?」

當希雅哼著歌,豪爽地脫下衣服的時候,忽然聽見原本正寬衣解帶的缇奧疑惑地說道。

希雅將兔耳轉向她,詢問怎麽回事。卻見缇奧彎下腰,從更衣間的竹籃與雜物縫隙間,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看起來像是記事本的東西。

「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它掉在夾縫間,會是蕾蜜雅遺落的嗎?」

話雖如此,缇奧也感到疑惑。因爲記事本的裝訂相當豪華,明顯是人類城鎮的工匠制成,雖然只要上街就買得到,但是以海人族的持有物品來說,感覺不太自然。

「會不會是別人送的禮物呢?因爲蕾蜜雅小姐是美女嘛。」

「嗯,說得也是,那就還給蕾蜜雅——!?」

聽到已經光著身子的希雅這麽推測,缇奧點頭同意,並隨手翻頁。就在這個瞬間,缇奧大吃一驚,全身僵硬,凝視記事本說不出話來。

「缇奧小姐?怎麽了嗎啊啊啊啊啊啊!?」

見到缇奧不尋常的反應,希雅一邊詢問,一邊往記事本看去。隨後,她震驚地大叫。

原因只有一個,記事本開頭親切地寫著——

——月的日記本。

兩人凝視這幾個字,一動也不動。她們從沒聽說月有寫日記的習慣,自從與她一起旅行到現在,也不曾見過月寫日記。

月平時沈默寡言,雖然既會說笑,也有幽默感,但話語仍遠比其他成員少。這本日記說不定赤裸裸地記錄著她的內心話。

希雅和缇奧不自覺地咽下一口唾液,面面相觑。

「我明白,偷看人家的日記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爲。」

「是啊,你說得完全沒錯,太不尊重別人了。」

希雅和缇奧宛如心靈相通似地互相點頭,然後齊聲說出結論:

「不過我還是要看!」「不過妾身還是要看!」

兩人絲毫不知什麽叫尊重。

希雅全裸,缇奧半裸,她們蹲了下來,輕輕地翻開書頁。

「嗯,看來這是在奧爾庫司大迷宮的秘密住處找到的記事本。」

「是啊,月小姐似乎是讀了記載奧斯卡先生與同伴冒險的日記,也想記錄自己與始先生的回憶。」

「結果卻因爲難爲情,所以對主人保密,難怪我們沒有發覺。」

看來這就是月開始寫日記的理由。開頭幾頁寫的是始在秘密住處特訓的情況、她和始在夜晚辦事、她和始的閑聊、她和始在白天辦事、始進行煉成的情況、她推倒始、她挑戰制作始的衣服、她趁始睡著偷襲、她和始入浴、始的性癖、始的弱點、始的、始的、始的——

「「她的愛太沈重了!」」

內容有九成都是在寫始的事,不,應該說幾乎都在記錄月與始的蜜月時光。不管是希雅還是缇奧,僅僅翻了幾頁,心情就像是精神奕奕的新加坡魚尾獅雕像。當然,她們吐出的不是水而是大量砂糖。

「嗚嗚,我重新體會到月小姐對始先生的感情有多深了。這本日記後面的內容該不會也一樣吧?都是在講她怎樣跟始先生卿卿我我。」

「嗯、嗯,有可能……喔?希雅,看來他們走出奧爾庫司的秘密住處啰?上面以潦草的筆迹寫著『我們的冒險正要開始』。」

「喔喔!那麽接下來就是萊森大峽谷了吧!有和我相遇的紀錄喔!耶嘿嘿,月小姐會怎麽寫我呢?」

希雅原本已經有點讀不下去,不過想到自己終于也要在月的日記登場,她帶著期待與不安參半的心情,催促缇奧翻頁。

缇奧笑著安撫她「別慌張」,翻過書頁一看,上面寫著……

——〇月╳日

野生的抱歉兔子出現了,那是一只非常抱歉的抱歉兔子。

「誰是野生!誰又是抱歉兔子了!而且還抱歉抱歉的一直叫!」

希雅拍打著日記抗議,缇奧安撫氣憤的希雅,繼續讀下去。

——〇月╳日

我要負責訓練抱歉兔子。看來這只兔子真的愛上始了。跟長老群談判時的始確實很帥,她會愛上始也無可厚非吧。

但是,她奸詐的小動作令我火大,總之今天我也把她凍成冰塊了。

——〇月╳日

最近幾天都沒能向始撒嬌,都是抱歉兔子害的,總之我把她凍成冰塊了。我是月,即便是對奸詐兔子的訓練,也絕不會放水。

不過那些先姑且不論,如果是這樣的濃霧,我想周圍應該不會有人看見……幹脆直接擄走吧。

「嗚嗚,確實,那時候我每天都被弄成冰塊……不過又是說我抱歉,又是說我奸詐,好過分喔。」

「希雅,我反而非常在意最後一句話……她在濃霧中到底想擄走誰呀?」

想起有如地獄的那十天,希雅不禁遙望遠方,缇奧則是露出戰栗的表情,接著日記再度翻頁。

——〇月╳日

抱歉兔子意外地有韌性,明明動不動就哭泣,卻堅持不放棄。藍色眼眸的光輝沒有消失,我覺得她的眼眸有點美麗。真可惡,總之我把她冰成冰塊了。

話說我的始質不足,快要出現戒斷症狀。訓練結束後,我絕對要推倒他,我是月,絕對不會讓獵物逃走。

「月小姐……原來她內心是這樣想的啊,耶嘿嘿。」

「不,所以說希雅啊,主人好像要被月狩獵了喔?不,應該要問『始質』是什麽東西啊!?」

希雅十分害臊,缇奧大力吐槽,接著又翻過一頁日記。

——〇月╳日

始很美味。

「她襲擊始先生!她襲擊始先生了!到、到底是什麽時候!?」

「主人……主人是在濃霧中被擄走吃掉了啊……」

兩人對于月産生戰栗,並擁起對始的同情。她們再翻了一頁日記。

——〇月╳日

我輸給希雅了,我輸了,我輸給抱歉兔子了。那家夥是怎麽回事?太不正常了,她有問題啊。她竟然踢倒大樹、抓起大樹投擲過來;只是揮動鐵錘就能發出魔法,腳一踏就能讓地面爆炸……這絕對有問題啊……

「月壞掉了喔!?這語氣是怎麽回事!?一瞬間我還以爲是別人耶!」

「月、月小姐如此受到打擊啊……」

看到自己所不知道的月,缇奧內心十分動搖,希雅的臉頰完全在抽搐。

那場敗北,希雅幾乎只是碰巧對她造成一點小傷。既然這樣的敗北都令她如此沮喪,那麽當自己向始告白、月不得不幫忙說話時,她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希雅有點害怕再讀下去,缇奧再翻過一頁。

——〇月╳日

出了樹海後,我們往萊森大迷宮前進。出了深淵不到半個同,旅途的同伴增加了。

現在在同一個帳篷中,兔子正睡在我旁邊……她的睡睑無憂無慮,看起來很幸福。她至今的人生道路應該絕不平坦,但是她爲何能有這樣的表情呢?回想起來,她打從來向我們求助的時候就很有精神,非常地認真,而且全力以赴,明明狀況那麽絕望……

這孩子的內心很堅強,或許比我還堅強許多,所以我才會協助她向始告白,允許她和我們同行。

她雖然還不成熟,不過如果這次攻略大迷宮,她夠努力的話,到時候……

「「……」」

希雅和缇奧無言地翻過書頁,希雅的眼中泛出溫暖的淚水。

——〇月╳日

密雷迪好煩。

「嚴肅的氣氛都被破壞了啊!?」

「密雷迪確實很煩喔!」

——〇月╳日

希雅超努力的,我打算要認同她。

不過對她本人說這種話,我會有點害羞,所以寫在日記上。

……我多了一個可愛的妹妹兼朋友。

今後我會守護希雅的未來,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她珍惜的事物。

「……月、小姐。」

「你看看,呵呵,月對你的感情也不輸給主人呢。」

希雅再也止不住淚水,溫熱的淚水不停從臉頰流下。雖然希雅本來就知道月很在乎自己,卻沒想到月甚至下了這樣的決心。重新理解月多麽爲自己著想,希雅現在非常想要沖出去找月。但她現在全裸不能出去。

缇奧面露溫柔的表情,撫摸希雅的頭。看希雅心情平複後,缇奧又翻過一頁。

——〇月╳日

野生的廢龍出現了,她真的是廢龍,難以置信的變態,把我的憧憬還來。

「唔呃!?」

「缇奧小姐!?振作一點!傷口很淺喔!」

換成平常的話,缇奧被罵應該會感到興奮,可是『把憧憬還來』這句話對她的打擊很大。特別是緊接在月與希雅溫暖的友情之後,更令缇奧大受打擊。對于破壞了月對龍人族的印象,缇奧感到過意不去,非常想向月磕頭道歉。

——〇月╳日

始的力量終于爲世人所知,教會那群人的眼神並不尋常。今後始面臨的情況將會更加惡劣吧,或許始有可能被認定爲異端者。

不過那姑且不論,我無法忘記始和女教師的吻。教師和學生……不錯呢。我是月老師,會在放學後狩獵學生。

「不可以狩獵呀!!」「不可以狩獵吧!!」

希雅和缇奧很想吐槽:前半部的敘述還很嚴肅的說。

——〇月╳日

廢龍太變態了,難以置信的變態,這一點不會有錯。

可是我明白她很努力想要了解我們,我喜歡她這一點。而且和她談得愈多,愈是能明白她的知識淵博和深思熟慮。有時她會退開一步,以溫柔的視線看著我們,這讓我有點困擾,我無法把她當成單純的變態,那一定也是因爲她心中懷著某種重要的情感吧。

她和我一樣,失去國家、同伴,自己存活下來……總有一天我想要問她,她是懷著怎樣的情感活到現在?今後又要如何活下去呢?只要我問出口,她一定會回答我吧。只不過,這還需要一些時間,因爲我對她還不夠坦承,沒有資格開口問。由于她會誠實地回答我,所以我也要對她坦誠才行。

不過這先姑且不論,始似乎有點像在享受折磨缇奧的滋味,會是我的錯覺嗎?……我、我是月!雖然無法將痛覺轉換成快樂,但是無論受到任何對待都不會死!

「所以說這份愛太沈重了!因爲不會死,所以做什麽都可以,這種想法根本就瘋了啊!」

「……」

就在希雅吐槽的時候,缇奧驚訝地凝視日記的內容。然後,她搔著臉頰,露出困擾的表情。她的心情十分複雜,是一種既高興,心裏又有點騷動的感覺。

「缇奧小姐,我們繼續讀下去吧。」

缇奧蓦然驚醒,往旁邊一看,只見希雅正誠摯地看著自己。希雅應該也看過內容,卻什麽也不問,只是以溫和又強而有力的眼神看著缇奧。

仔細一想,希雅也跟她一樣,被趕出故鄉、失去許多家人,然後存活下來。她之所以什麽都不問,理由也和月一樣吧。

如果想要詢問缇奧心中珍視的心情,首先就必須證明自己是有資格詢問的存在。

「是啊,我們繼續讀下去吧。」

對于她格外平靜、溫暖又可貴的關懷,盡管眼淚快要奪眶而出,缇奧依然翻開下一頁。

——〇月╳日

我想要、孩子。

「這麽直接!?」

「筆迹很有力啊!」

這一定是因爲缪沒有叫月『媽媽』的緣故吧。看得出上面有筆寫到折斷的痕迹,她到底有多想要小孩啊。

——〇月╳日

缪好可愛,我想要小孩,想要小孩,想要始的小孩,我想要小孩,非常想要小孩。我愛始,所以我想要小孩,想要小孩,想要小孩,想要——以下省略。

「連、連續寫了五頁想要小孩……」

「瘋、瘋了,我感覺月小姐瘋了!月小姐是病嬌!」

缇奧拿著記事本的手不住顫抖,希雅也流著冷汗,兔耳垂下,不停發抖。

——〇月╳日

終于,野生的香織出現了。原以爲她會放棄,她卻揮去迷憫,正面與我對抗。

算她有種,我要光明正大地擊敗她。

不過那先姑且不論,我想要始的孩手。我是月,即便對手是最愛的戀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在月小姐看來,我們全都是野生的嗎?」

「比起那種事,妾身更在意月的執著。她到底有多想要小孩啊,她應該也很清楚,我們現在是在攻略大迷宮的旅途中,沒有時間生小孩,妾身想月本身也明白吧……但是從這本日記看來,妾身怕她不久之後就會說出『我懷孕了』這種話啊。」

「確、確實如此。對方是月的話,始先生也會被她推倒。」

「抵抗也沒用嘛。」

深淵的怪物對戰吸血姬月,勝率=0。只要她一舔嘴唇就要注意,等待始的只有蹂躏。

希雅和缇奧面面相觑,一邊說「好可怕呢」「好可怕」,一邊想繼續讀下去……

「……希雅,缇奧。」

「「!?」」

有人叫住她們。希雅和缇奧身子一顫,全身僵硬。兩人就像忘了加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轉向後方。

「月、月小姐!?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不是的,月!該怎麽說呢,妾身只是一時情不自禁!」

只見月完全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看著希雅和缇奧。

「……看了嗎?」

希雅和缇奧無法回答。被月以冰冷的眼神注視,兩人只能全身發抖。

月默默地伸出手,是叫她們還來的意思吧。缇奧宛如進貢一般,恭敬地交出日記;月接過日記後,收入懷中。

隨後,兩人的心靈僵硬解除,一同向月磕頭道歉,「對不起~」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月叫兩人擡起頭,對她們聳了聳肩道:

「……遺落在這裏我也有錯,別在意。」

沒想到竟然得到原諒,兩人的罪惡感更加深重,當她們正准備再次道歉時……

「……那先姑且不論,你們洗過澡了嗎?」

「咦?不、不,還沒有。」

「是、是啊,在洗之前就發現那本日記……」

聽到月的用字遣詞,兩人盡管湧起不好的預感,依然坦白回答。月說了聲「是嗎……」後,黃金頭發飄逸而起,開口說道:

「我是月,是就算對方是妹妹和憧憬的人,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女人。」

希雅和缇奧一溜煙地逃走。希雅迅速在身上圍一條浴巾,用沖撞破壞面向外側的浴室牆壁;從牆上的洞跳出去後,缇奧一邊布下防止追擊用的結界,一邊以再生魔法補起洞,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們決定逃到事情平息下來……

隨後,天上不知何時烏雲籠罩,成群的雷龍從天而降。

愛尼森響起「「啊——————————!!」」的悲鳴。

只見月好像忽然想起某事,取出日記本,拿起附在日記裏的迷你筆。

——〇月╳日

天氣:晴天,局部雷龍。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月阖上日記本,滿足地點了點頭後,踩著輕快的步伐,出門回收一定已經被電得焦黑的兔子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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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9 pm

第五卷 後記
誠摯感謝各位購讀「平凡職業」第5集。

我是喜歡中二的白米良,也就是作者。

好了,本集的內容豐富,除了一口氣攻略兩座大迷宮外,還有缇奧的覺悟、香織重新自覺,以及與缪分離的橋段。

登場人物增加固然會變得熱鬧,但每個人出場的頻率難免變低,令我十分煩惱,我只希望能讓各位讀者更能了解她們的心情……

附帶一提,關于初次登場的缪媽媽——蕾蜜雅,其實是有藍本的喔,各位猜到是誰了嗎?

口頭禅是「唉呀唉呀,唔呵呵」,端莊優雅的美人,這樣說應該就會有很多人猜到了。

沒錯,就是那個人,在某療愈系的代表作品(白米個人排名第一名)登場的某位無手套領航員。

不知道是誰的人,請趕快上網搜尋,關鍵字打「唉呀唉呀,唔呵呵」就可以了,相信一定會爲您的人生帶來滋潤與療愈。

……明明是「平凡職業」的後記,不知爲何卻把行數用在不同作品的宣傳。算了,只要有更多與白米有共鳴的人就可以了,所以就當作沒問題吧。接下來就是「平凡職業」的宣傳。

※在這本第五集發售的同時期,RoGa老師畫的「平凡職業」漫畫版第一集也會發售,OVL網站上也會連載。若要形容那是怎樣的作品,簡單地說就是——真的超有震撼力!真的了不起!(編注:以下皆指日本出版情況。)

敬請務必支持!

行數也不多了,最後讓我致上感謝的話語。

感謝たかやKi老師畫的美麗插畫,每次都令我忍不住露出滿足的笑容。還有在日常生活中,也陪我聊平凡瑣事的責編大人,華麗地爲我指正誤字錯字暴風的校正人員,以及其他爲出版而盡力的相關人員,負責漫畫版的RoGa老師,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然後感謝閱讀本書的各位讀者,以及從「小說家になろう」就一直給我支持鼓勵的各位網友,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我由衷希望與各位在下一集的後記再會。

白米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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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4:09 pm

第五卷 特典小冊子 在異世界出沒的迷你裙聖誕老人
「這麽說來……聖誕節就快到了吧?」

一行人在偶然經過的小鎮用午餐時,香織突然說出這句話。月她們歪著頭問:「聖誕節是什麽?」始則點點頭表示:「……啊啊,這麽一說……」

「確實,地球差不多快到聖誕節了呢。」

「呵呵,去年學校舉辦的聖誕派對很快樂呢,雖然始同學只有參加一下子,不過我們有一起拍照、交換禮物……」

香織緬懷似地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始也同樣露出懷念的表情。看到兩人的反應,月不悅地皺眉,希雅似乎很不滿,缇奧一副看戲的樣子,缪則是不明所以。

「是啊,你和八重樫勾結,阻斷我的退路,以名爲懇求的威脅強行拍攝我的照片,量産出聖誕夜的怪物;明明應該是隨機禮物交換大會,禮物卻只有交到我手上,使得聖誕夜的怪物們更加進化;我的禮物明明送出去交換,卻被你若無其事地強行奪走;之後,更在大家面前邀我參加私人聖誕宴會,讓聖誕夜的怪物突破極限……啊啊,真是個既懷念又可怕的聖誕節。」

「我們的回憶怎麽不一樣!?」

香織驚訝得目瞪口呆。不過事實正是如此,男學生們因嫉妒瘋狂,化成聖誕夜的怪物,一直糾纏始。

只見月拉了拉始的衣擺,詢問聖誕節是什麽,始回答「年底的祭典」。起源略過不提,重點是那天會有個身穿奇特服裝,名叫聖誕老人的奇特人物分發禮物,而且人到了那一天就會想要吃蛋糕。

聽到如此簡略的說明,香織不滿地鼓起臉頰說:

「不是吧,始同學。應該還有其他意義啊,比、比如說情侶們增進感情的日子對吧?」

聽到香織略帶害羞地這麽說,月她們眯起雙眼,「喔」了一聲。

「……始,你和香織做了什麽?做了情侶會做的事嗎?」

「只有我剛才說的那些事啦。對當時的我而言,香織可說是麻煩制造機,我再怎樣也不會在聖誕夜與她兩人獨處。如果我做了那種事……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吧。」

「太、太過分了,始同學。」

被當面說是麻煩制造機,香織不禁眼眶泛淚。

她的表情明明會讓人湧起保護欲,始卻冷眼看著她。

「過分的人是你,這個天然麻煩制造機。你約我過聖誕節,但也有約其他人,所以還好,可是你當時那身裝扮……根本讓我以爲『啊啊,白崎同學終于要動手殺我了』。」

「殺、殺死你?我不懂你的意思。」

始的話遠遠超出香織的想像,香織眼眶的淚水遽增。她探索記憶,回想當時身穿怎樣的裝扮——她想起來了。

「呃、那個……我想我是打扮成聖誕老人……」

沒錯,香織在聖誕派對裝扮成聖誕老人。話雖如此,聖誕節扮成聖誕老人也沒什麽稀奇,所以香織不明白自己有什麽不對。

看到香織毫無自覺,始歎一口氣回答:

「你那時候忸忸怩怩地走到我面前,我說『很好看』是因爲我認爲如果不那樣說,依照現場的情況來看,一定會死。不過到現在我才敢說出口,其實那時候的你實在是——很情色。」

「情、情色!那時始同學是這麽想的嗎!」

「我當然會那樣想,你穿著離胯下只有幾公分的超短迷你裙;胸前開出心形的空洞,露出乳溝;明明是寒冬,卻穿著無袖上衣;或許是衣服尺寸太小,身體的曲線展露無遺……你知道嗎?其實有好幾個男生失去理性、化成野獸,都是八重樫悄悄把他們處理掉的喔。」

香織雙手掩面,羞到耳朵脖子都紅了。

當時受到班上女生(主要是谷口鈴)煽動說「只要穿上這件衣服,不管任何男生都會對小香香言聽計從喔!」香織一想到「南、南雲同學對我言聽計從?」頓時將羞恥心抛至九霄雲外。

事到如今,想起自己當時香豔刺激的服裝,香織不禁感到非常難爲情,女性成員們則對她冷言冷語。

「奸詐,不愧是香織小姐,實在太奸詐了,竟然穿那麽暴露的服裝誘惑始先生,香織小姐是天然的色情恐怖份子!」

香織心想:在裸露程度和天然色情方面,希雅沒資格說我吧。

「嗯,你就是做出如此暴露的裝扮誘惑主人,享受被當成變態看待的興奮感啊,這個異常性癖者!」

香織心想:我才沒有興奮,在變態行爲方面,缇奧沒資格說我吧。

「香織姊姊~感覺好可愛喔~」

香織心想:可愛的是缪呀,缪是天使,是心靈的綠洲啊。

最後是眼中燃燒競爭意識,從座位站起身的月。

「……」

月默默地抓住香織的衣服領子,拖著她朝出口走去。

「月、月?你要去哪裏?話說回來,你別拖著我,放開啦。」

「……我要去買做衣服的布,色情就要用色情對抗,聖誕老人裝就要用聖誕老人裝對抗。我要讓你知道,性感聖誕老人裝不是香織的專利。」

「才不是我的專利!我才不色!不要把我跟月混爲一談。」

「……哈。」

「!你剛才爲什麽嗤之以鼻!喂,你有在聽嗎!?月!」

月女王充耳不聞,希雅與缇奧猜到她的心思,便交由始結帳,抱起缪,追趕月她們而去。

傍晚,始面前出現五名聖誕老人,除了一人之外,每個人都身著性感的聖誕老人裝——迷你裙、胸口敞開、無袖上衣。

「……嗯,你覺得如何?始?」

月轉身一圈,超短的迷你裙翩然飛起。同時,希雅和缇奧也擺出強調胸部的性感姿勢。始看了之後說:

「我是覺得很好看……但老實說,在大街上穿著那身裝扮,大概就只是個變態。」

「「「!」」」

月等人頓時全身僵硬,三人動作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手藏在身後、忸忸怩怩的香織。只見香織別過頭去,避開她們的目光。

「……可惡,你算計我,香織。」

「我才沒有算計你!我明明叫你們住手,但你們不聽我的話,堅持要重現那時候的裝扮!連我也被逼穿上這身衣服……嗚嗚,好害羞喔。」

「……廢話少說,你害我在始面前丟險,我要你嘗嘗我的遷怒!」

月女王卷起絕妙的神風,將香織防禦力原本就低落的迷你裙,毫不留情地掀起!

「住手!會被看到的,會被看到呀。嗚嗚,既然如此,看我的……縛煌鎖!」

香織雙腿夾緊,發動光之鎖鏈,朝月的裙子延伸而去!

「……嗯,太天真了,缇奧防護罩!」

「什麽!啊啊,鎖鏈纏住妾身了!竟然有這種捆綁PLAY!」

月瞬間拿身旁的缇奧當作擋箭牌,光之鎖鏈毫不留情地將缇奧捆綁起來,更突顯出她豐滿的身體,加上她露出恍惚的表情,完全是兒童不宜的畫面。

月發出神風反擊!瞬間刮起勁風,眼看就要讓香織出醜!

「沒那麽容易!希雅防護罩!」

「唔咦咦!等等、香織小姐!」

只見縛煌鎖纏住希雅,直接用她擋在勁風前。希雅的裙子被風大大吹起,露出肉感的大腿與臀部。

「香織小姐!這樣太羞恥了!請放開我!」

「沒問題的!因爲希雅的裝扮平常就很羞恥!」

「喂,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這家夥對郝裏亞族的傳統服裝有意見嗎!?」

希雅單靠臂力扯斷魔法鎖鏈襲向香織,香織以縛光刃的機關槍迎擊!

缇奧意外掙脫鎖鏈,立刻擋在月的前方大喊「要脫就脫妾身的衣服吧!」延伸至腳下的縛煌鎖,正找尋機會掀起月的裙子。

只見季節錯誤的聖誕老人們在異世界小鎮,展開激烈的脫衣大亂鬥。

「爸爸,這件衣服毛茸茸的,好柔軟~」

只有缪一個人穿著蓬松的衣服,舒適地眯起眼睛。

「……缪,你要保持這份純真長大喔……」

始注視著眼前更加惡化的脫衣戰爭,撫摸可愛女兒的頭,感慨萬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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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出來吧,『背後之物』!
這裏是海上都市愛尼森,氣候溫和,悅耳的浪潮聲帶給人們精神的撫慰。

和平的城鎮現在、不,應該說最近的氣氛都不怎麽和平。

始今天也在棧橋上悠哉地進行煉成,造成不和平狀況的『一半原因』來到他身旁。

「始同學,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香織啊,你想坐就坐,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穿著泳裝的香織走了過來,征求始的同意,想要坐在他身旁。她距離始很近,非常近,甚至到了會妨礙煉成的距離。

因爲距離實在太近,始打算要求香織自重,視線轉向她——刹那間,香織帶著微笑被打飛出去。

只見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畫出美麗的抛物線,噗通一聲掉落海裏。

香織消失之後,月坐了下來,宛如一開始就在那裏。她面無表情,卻又似乎頗爲滿足,從黑色比基尼伸展出的纖細手腳,令人看得目眩神馳。

「月,你剛剛把香織——」

「……始,你在制作什麽?」

月小姐今天好像也狀況絕佳。她強行岔開話題,側著頭裝傻,仿佛在說:「香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這時香織浮出海面遊了回來,身上滴著水珠,黑發垂在前方,簡直就像某個詛咒錄影帶的貞〇小姐:

「……月?你想辯解的話,我可以姑且一聽喔?」

「?……你是哪位?」

香織小姐的額頭上青筋浮現,月小姐依然面無表情、冷眼以對,兩人之間激起看不見的火花。

「呵呵呵呵,真奇怪,月真奇怪。剛剛才用力把別人推入海中,現在就已經忘記了嗎?你的腦袋有那麽笨嗎?」

「……嗯,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悶騷的香織,由于你的悶騷氣息太重,我的防衛本能不小心發動了,請你自重。」

「自重這句話,我想月才需要吧。」

只見香織與月彼此相視,哈哈大笑。兩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面帶笑容,互相瞪視對方。

這麽一來,『背後之物』必定會出現。

浮現在月背後的是雷聲隆隆的烏雲,以及發出咆哮的黃金龍;香織背後刮起暴風雪,般若小姐扛著巨大太刀,在肩膀上敲呀敲。

這就是最近轟動愛尼森,已經化成名勝奇觀的神奇現象。只有香織與月在爭奪始時會出現的『背後之物』。

附帶一提,在這之後的發展大概都是固定模式。香織意氣昂揚地打算教訓月,對她發動近身肉搏;月則是充滿戰意應戰,要讓奸詐的香織認清自己的程度。看到兩人拉扯對方的臉頰,許多愛尼森的居民都不禁莞爾。

「唔唔,雷龍和般若小姐今天也出現了呢,那到底是什麽現象呢?」

始面露苦笑,看著月和香織的爭吵;希雅走到始身旁,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你爲什麽好像很不滿的樣子?那種東西當成『自然現象』就好了吧。」

「始先生,你在說什麽!聽好啰,那是她們在爭奪始先生之際召喚出的東西。也就是說,即便說那是她們對始先生的愛之證明也不過分!」

「太過分了!如果雷龍和般若小姐是愛之證明,那我該如何面對啊?」

只見希雅的兔耳折疊起來,不肯聽始的說詞,她接著說:

「她們兩人因爲愛才能叫出像背後靈一樣的東西,同樣愛著始先生的我卻什麽也叫不出來,太奇怪了!我應該也有『背後之物』才對!」

看來是這麽一回事。理解希雅不滿的原因後,始的表情像是被她打敗,希雅卻開始使勁。

「我就姑且一問,你在做什麽?」

「當然是在擠出『背後之物』!」

那東西能靠用力擠出來嗎……?身體能力開外挂的兔子似乎只想得出這個辦法,她剛剛說的『背後之物』又算什麽呢?

只見魔力滿溢而出,讓她的身體閃耀天藍色光輝,淡藍色的頭發飄逸而起。她發出「唔喔喔喔喔!」的呐喊,壓迫感使大地震動,愛尼森的居民見狀紛紛逃竄。

棧橋下的海面浪濤洶湧,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麽東西出現——

「還是不可能出現吧。」

「啊唔……太遺憾了。」

希雅癱坐在地上,顯得十分沮喪,兔耳也垂了下來,已不見先前的霸氣。

希雅失落地喃喃自語「該不會是我的愛不夠?怎麽可能……」始微微一笑,將手伸向毛茸茸的兔耳,盡情地撫摸。

「該怎麽說呢,我覺得你是做不到的啦。」

「怎麽這樣,始先生懷疑我的愛嗎?」

希雅陶醉于兔耳被撫摸的感覺,但聽到始的話,她大受打擊。始搖了搖頭,表示不是她想的那樣。

「該怎麽說呢……我不是說你不好,只不過,我認爲那種東西源自負面情感。她們以負面情感爲根底散發的氣息,讓我們産生了幻覺……」

「喔……是那樣嗎?」

雖然不太明白,但希雅眨了眨眼心想:原來始有做過一番考察,然後兔耳一彎,思索「所以始先生想說什麽?」

始笑得更加開懷,把希雅拉向自己,加重撫摸兔耳的力道。

「也就是說,那種情感不適合希雅啦。再說,就算『背後』沒有東西,你頭上不是已經有如此漂亮的兔耳了嗎?你該感到滿足,至少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嗚……我好恨自己缺乏經驗,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麽反應,我想要更有女人味……」

希雅既害羞又難爲情,忸忸怩怩地任由始撫摸兔耳,將身子緊緊貼著始,兔耳也撒嬌似地磨蹭始的手。就在這個時候——

「呵呵,希雅真是讓人大意不得啊。」

「……嗯,漂亮的奇襲。不過……你撇下我這個師傅就不對了。」

「!」

兔耳仿佛遭到電擊般猛然豎立,希雅就像是忘了加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回頭看去。

眼前的景象當然就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兩個人站在那裏,背後分別是用大太刀敲著肩膀的般若小姐,以及發出落雷咆哮的雷龍,臉上都挂著十分燦爛的笑容。

希雅立刻飛也似地逃走,月和香織追趕在後,隨即響起爆炸聲與悲鳴,不知爲何還有愛尼森居民的鼓掌喝采。

「海上都市真是和平的好地方。」

始的話聲消失在喧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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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參·平凡魔法學園
「夠了……我要辭去學生會會長。」

學生會辦公室裏響起這句話,聲音雖小,聽起來卻格外響亮。

學生會的成員與顧問老師聞言頓時僵住。鴉雀無聲的室內,飄蕩著仿佛只要一動就會死亡的緊張感。

「雫、雫?你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在同伴與顧問的目光逼迫下,副會長——天之河光輝戰戰兢兢地問道。只見學生會長八重樫雫微微低著頭,浏海遮住臉龐,看不見她的表情。

「你問我有什麽問題?」

她的聲音就像是從地底傳出,光輝登時嚇了一跳。書記中村惠裏、會計谷口鈴、顧問畑山愛子老師也跟著一顫。

雫指著手邊的文件,面無表情地對學生會成員們繼續說道:

「問題可多了,這些堆積如山的文件,全部都是給學園的陳情書喔。很可笑吧?曆代學生會長中,應該沒有人像我一樣,收到這麽多陳情書才對。這堆都是請求修繕、更新、強化時常損壞的裝備;這一堆則是申請補充用在未經許可活動的消耗品:這一堆是替已結束的活動,申請事後許可與經費。更可笑的是有人要替某些教師與學生設立後援會,而申請的社團經費,竟然超過學園的營運費用。呵呵,你們看這封信,內容竟然是在請教『要怎樣才能從南雲手中搶走月老師?』若不回答,他就要發動恐怖攻擊喔。雖然對象和方法不同,但我也另外收到同樣內容的信,數量多達三位數呢。呵呵呵,我們學園的人還真有趣,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聽到雫連珠炮似地滔滔不絕,鈴與惠裏發出悲鳴抱在一起。她陰森可怕的笑聲,讓愛子老師嚇到腿軟。

「你、你冷靜一點啊,雫。該怎麽說呢……沒事的!你看,有我們跟著雫吧?一定會有辦法——」

「有辦法?你是要我『想辦法解決』嗎?呵呵呵,光輝真是不會說笑……我斬了你喔?」

「咿!」

光輝的心靈破碎了。請別說他是膽小鬼,因爲今天的會長大人平時累積太多郁悶情緒,隨時可能火山爆發,他會害怕也很正常。不過,雫是有常識的人,看到友人害怕的樣子,她也覺得自己只是在遷怒,便咳嗽一聲,設法恢複平靜——

這時門被打開,風紀委員坂上龍太郎雙手捧著一堆資料,臉上的表情似乎十分困擾。

「喂,雫。月老師她們似乎又在校外大亂鬥了,這堆紙是投訴信和陳情書——」

「——我要斬了他們。」

會長宣布要親自出馬,她面無表情,一手拿著愛刀,正准備走出學生會辦公室,眼神透露濃厚殺意。

「你、你要三思啊,雫!」

「小雫雫,你冷靜一點!」

「來、來人啊!快去叫治愈師來!最好是擅長療愈心靈的人!快啊!」

「坂上同學,死守門口!絕對別讓八重樫同學出去!」

只見光輝從背後架住雫,钤與惠裏從兩側抱住她的腰,愛子老師吊挂在雫持黑刀的手上,拼命地阻止她。龍太郎盡管流著冷汗,依然擋在雫前方。

「唔!放開!快放開我!那些家夥必須要被斬殺一次才行!不然他們永遠不會了解我的辛苦和胃痛啊啊啊啊啊!」

「不,被斬殺一次就會死了呀!他們還要怎麽了解雫的辛苦呢!」

光輝的意見非常合理。然而,雫平時就要幫月等人爭奪始的騷動收拾善後,而且她們各自的後援會甚至趁機搗亂,無關的學生們也跟著起哄。雫爲了收拾善後,心中的郁悶已快爆發,聽不進光輝的意見。

有好一段時間,學生會辦公室中不斷傳出怒吼、悲鳴與爆炸聲。

雫等人體力用盡,在學生會辦公室中倒得七零八落。在恢複寂靜後的房間中,雫爬起來,平靜卻強而有力地做出宣言:

「……我要舉辦學生會會長選舉。」

意譯:我真的不想幹學生會會長了!讓下一個學生會會長胃痛吧!

光輝等人出聲勸阻,雫會長卻別過頭,不理會他們。之後,雫將卓越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短短數日便將學生會選舉的程序准備好。

報名參選的人如下。

候選人一:月老師

「……我常上學生會長後——要建造密會用的學生指導室。」

爲什麽你會參選……不用說也知道,全體學生的表情當然僵硬抽動。

候選人二:希雅·郝裏亞

「我要創建一個由兔耳領導,爲了兔耳存在的兔耳學園!具體來說就是我與始先生的愛巢!」

怎麽可以宣告把學園化爲私有……不用說也知道,全體學生都出聲吐槽。

候選人三:白崎香織

「我、我會代替小雫,爲學園盡心盡力!並設立意見箱,聽取大家的意見和希望!然後和始同學兩個人一起努力!」

看來香織會長的學生會只有兩個人,她的欲望全都泄漏了……不用說也知道,全體學生失望地歎息。

候選人四:廢龍理事長

「主——嗯哼,妾身要指名南雲始當學生會長!學生會辦公室以後就是理事長室!不接受異議或反對——啊,住手,別丟東西!喂!是誰!是哪個人准備發出最上級魔法!」

廢龍快滾!變態龍!……不用說也知道,全體學生當然是大罵特罵;更不用說,理事長興奮得雙頰泛紅。

結果,學生會長的選舉……

全體學生指名:任命以下人物擔任學生會長,不得拒絕。

——八重樫雫。

看到公告欄上張貼的選舉結果,當選者本人目瞪口呆……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小雫不想再上學了啦啊啊啊啊!」

雫精神退化成幼兒,拔腿就逃。

「會、會長逃走了!快追!快追啊!」

「失去她的話,我們的學園就完蛋了!爲了我們光明的未來,快抓住會長!」

「人家快圍住她!絕對不能讓會長逃走!」

「通告全體姊妹!想被姊姊大人懲罰隊出動!我們要趁姊姊大人軟弱時安慰她,得到獎賞!也可以趁機觸摸姊姊喔!」

全體學生出動追捕逃亡的雫會長,肯定是因爲她很受到大家的愛戴!此情況不言自明。

之後,雫會長精神退化爲幼兒,卻持續巧妙地逃亡;學生們憑借實力與大膽缜密的戰略逐漸進逼,雙方的攻防持續了三天三夜。

見到當時學生們的實力,以及面對全體學生仍不落下風的雫會長,王國與周邊諸國的權威皆感到驚歎,雫會長建立了無可撼動的地位。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斬了!」

學園第一辛苦的會長——八重樫雫今天也忍受著胃痛,在學生會辦公室內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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