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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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5 pm

第三卷 終章2
「媽媽……」

被冰冷石板與鐵欄杆圍住的惡劣環境中,有一名幼女身體顫抖,蹲在地上。年紀大概四、五歲吧,她用非常虛弱的聲音,不斷呼喚母親……卻沒有得到回應。

這時,女孩聽見腳步聲響起,身體猛然一震,在房間角落抱著膝蓋,不斷縮起身子。那名恐懼害怕的女孩前方,有個面貌凶惡的男人走過,把關在附近牢中的男孩帶出。

女孩從聲音理解到那樣的過程,但是她絕不擡起頭看上一眼,只是感到害怕。因爲就女孩所知,從這裏被帶出去的小孩,那個男孩是第五個,而且前四人都沒有回來,那個男孩一定也不會回來。

即使年幼她也明白,他們被帶走,並不是從這個可怕的地方解放。就算她不明白偶爾進來的男人看到和自己一樣被關在牢裏的小孩,是在估算他們的價值,女孩也知道,被帶走就沒救了。

「媽媽……」

年幼孩子的聲音,沒有傳入任何人耳中。這裏是大都市的黑暗中心……因此,現在還沒有人聽見。

深淵的怪物往前進。

帶著妖豔可愛的吸血姬、天真無邪的抱歉兔子,以及新加入的變態龍。

前往小小的邂逅,以及奇迹的再會所等待的——命運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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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5 pm

第三卷 番外篇 戲劇性的之前·之後
世界染成赤紅。

那是焚盡首都每個角落,猛烈燃燒的地獄之火、飛灑四濺的生命飛沫、浮現在天空,異常巨大的魔法陣,以及爲這個充滿瘋狂氣息的悲劇舞台,點綴色彩的晚霞之色。

「竟然,竟然有這種事……」

稚氣猶存的少女,仿佛勉強擠出聲音似地說。

少女擁有美麗黑發與黃金眼眸,外表看來大約十歲。身上穿著美麗的和服,帶著熱氣的風,吹拂她的秀發。她站在了望台的最高點,看著逐漸崩毀的故鄉。

小手握住木制欄杆,宛如表達她的激動般非常用力。令人驚訝的是,看似堅固的欄杆,竟被少女的手握得嘎吱作響,好像隨時都會粉碎。

其力氣不像少女會有的。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爲她真正的身分是龍人族,還是流著王族血脈之人。

現在這個被稱爲世界最美麗的水與樹木王國——少女的故鄉,正受到壓倒性戰力的侵略,即將付之一炬。不久前,所有的種族都還平等地過著和平的生活,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少女的認知趕不上現實,只能茫然注視著逐漸燃燒的故鄉。

「公主殿下……這裏很危險,請快避難……」

隨侍在少女身後的侍女,催促她去避難。但是少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地搖頭。

「公主殿下……」

「芬莉,妾身是庫拉魯斯的公主。父親大人和同胞這時候都還在戰鬥,你是要妾身逃到哪去?要去的話……應該過去那裏吧。」

少女話一說完,手指直直指向戰場,侍女——芬莉見狀急忙奔到少女身旁。

「不可以,公主殿下!」

「……妾身明白就算去了也只會礙手礙腳,妾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懊悔自己的不成熟。」

只見鮮血從少女可愛的嘴唇滴落,她咬著嘴唇的力道太過強大。若不那樣做,她一定會趕走自己的理性,沖動地飛奔至戰場吧。

國家被燒毀,同胞們死亡,就連家人都面臨危機。這個時候,自己卻無能爲力,她怨恨自己的無力,痛惡至極。比起對敵人的憤怒,她甚至對自己懷著更爲激烈的怒火。

這時,讓少女打從心中擔憂其安危,同時也是完全信賴之人的聲音響起。

「缇奧,我說過叫你待在結界裏吧!」

「父親大人!」

只見少女——缇奧所在的瞭望台上,背負龍翼的黑發魁梧男子飛了進來。他是缇奧的父親,當代龍人族之王哈爾加·庫拉魯斯。

哈爾加的模樣十分慘烈,使用魔物素材的和式戰鬥服,比起劣質的金屬铠還要堅固,如今卻到處燒得焦黑、破損或者斷裂,淒慘得讓人無法直視。衣服下的肉體也有各式各樣的傷痕,特別是腹部的傷口,現在這個瞬間也仍在滴血,似乎連止血也辦不到。

哈爾加是龍人族之中,擁有最高防禦力的黑龍,他也能夠運使只有熟練者才能以人類形態進行的『部分龍化』。如此強者就算戰鬥服的防禦被貫穿,也能在肉體覆上龍鱗,彈開一切攻擊。

他以身體爲盾,一邊承受所有的惡意與敵意,一邊朝敵陣突擊,打倒敵人。那樣的奮戰之姿,甚至讓他得到『移動要塞』的稱號。

缇奧深知父親的強韌,因此看到此景不禁啞口無言。哈爾加從缇奧的表情察覺她內心感受,一邊露出苦笑,一邊單膝跪地,配合缇奧的視線高度。

「缇奧,看來我等只能到此爲止了。雖然窮盡各種手段,依然無法改變已經制造出的世界潮流,無法把故鄉的土地留給你,父親感到很抱歉。」

「沒、沒那種事,沒有那種事!父親大人在說什麽!龍人族怎麽可能就這樣結束……不可能發生那種事!對吧!?」

「如今我等是世界的敵人……缇奧,我應該教過你,無論何時都不能逃避現實。」

「父親大人!」

缇奧帶著悲痛的聲音與表情,也不管美麗的和服會弄髒,抱住哈爾加,拼命地否定父親的話。

不可能有那種事。龍人族是世界的守護者,接受所有國家、種族,與他們攜手合作,對他們伸出援手,爲世界帶來和平。不管是哪個國家、種族,或多或少都對龍人族懷抱恩情與敬意。

然而,只不過短短數年——幾次季節變換的時間裏,一切就全變了調。

龍人族是魔物,支配多個種族,隨時有可能失控作亂,龍人族違逆神,龍人族……

——是神敵。

缇奧心想——這是什麽鬼話?

完全龍化——地上任何種族都沒有的特有魔法,確實會讓人們感到恐懼吧。但正因爲如此,龍人族至今要求自己比任何人、任何存在都還要高潔,就是爲了將『恐懼』化爲『畏懼』,然後升華爲『敬畏』。

龍人族一直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展現勇氣,將身體化爲劍或盾,與所有人們共存直至今日。這樣嚴厲的要求,就算用憨直來形容也不爲過。

結果,經曆數百年,過去以及活在現在的龍人族們,建立起被全世界稱頌爲樂園的王國,甚至成爲全世界攜手組成的世界同盟盟主,持續守護世界。

——世界的守護者。

——和平的催生者。

——真正的王族。

這些是人們贊頌龍人族的話語。

當初高聲頌贊的人們,如今伴隨著瘋狂說出口的,卻是粗口辱罵。

簡直就是惡夢。人們的惡意、恐懼、敵意仿佛翻臉般說變就變……

即使現在真切受到世界規模的多種族混合連合軍侵略,缇奧仍然無法接受現實。自己該不會其實還睡在寢室裏,只是在做夢?如果是那樣的話,希望這個夢早點醒來。

世界染成紅色,充滿瘋狂氣息,同胞們紛紛死去……她想從這個殘酷的夢中世界,回到有著深綠樹林與波光粼粼的小河,大家不分種族一起歡笑,充滿人們喧囂聲的世界。

「缇奧!振作一點!你是最年輕,肩負下一世代的庫拉魯斯的女兒吧!」

「!……父親大人。」

父親以強而有力地聲音激勵缇奧。使原本陷入夢幻中的她,猛然恢複意識。缇奧心想不能一直露出這種難看的醜態,用力擦掉因過度的不合理而快流下的淚水,然後仿佛瞪視一般,以強勁的眼神看著哈爾加。

看到那樣的缇奧,哈爾加打心底憐愛地眯起雙眼,隨後用力抱緊缇奧。簡直就像再也感受不到心愛之人的體溫,因而感到依依不舍……

由于實在太過用力,缇奧不禁發出「唔唔」的痛苦聲音,准備向父親提出小小的抗議。

然而,張開的嘴卻閉了起來。因爲她隔著父親的肩膀,看到芬莉的表情,還從父親的擁抱,察覺到非比尋常的氣息。這麽一來,理所當然地浮現一個疑問,爲什麽父親會離開戰場,來到自己身邊?

——看來我等只能到此爲止了。

父親的話語在腦中響起,缇奧雖然年幼,但聰明的頭腦甚至被稱贊不輸給大人。整合種種的情報——她頓時寒毛直豎。察覺父親的意圖,她露出愕然的表情,注視抱著自己的父親的側臉。

「父親大人……這是騙人的吧?請您跟我這樣說。」

「……真是的,你真的很聰明,不管是容貌、言行,都愈來愈像奧爾娜——你的母親。」

看到父親露出苦笑,缇奧確信——

現在這個時刻,就是與父親天人永隔的瞬間。

缇奧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即使如此,她依舊想說些什麽。不過,在那之前,首都中心傳來驚人的巨響和沖擊。幾乎要吹倒瞭望台的爆炸勁風,令缇奧不禁護住臉,縮起身子。

恢複寂靜後一秒,缇奧和哈爾加一同露出嚴峻的表情,視線轉過去一看。

「竟、竟然做出這種事!」

「……」

缇奧發出慘叫。

爆炸中心仿佛打從最初就空無一物般,變成一片空地。然而,缇奧發出慘叫聲的原因並非這個。現在這個瞬間,木柱也一根一根地豎立而起,被釘在上面正是——同胞們的身影。

她發現了某人,就算有一段距離,她也不可能沒發現。

是她的母親。擁有一頭接近白色的翠綠長發,以及遺傳給自己的黃金眼眸,是位十分美麗的女性。平時總是優美地露出溫柔的微笑,不過一旦上了戰場,便靠著壯麗的風,與比任何人都快速的飛翔,一馬當先打倒敵人,勇猛果敢,是缇奧打從心底敬愛的人。

她的母親——奧爾娜以令人無法直視的慘狀,被釘在木柱上。看到她滿身的傷痕就可以清楚明白,她多麽勇猛,直到最後的瞬間依然拼死奮戰。那樣的母親卻被釘起來示衆。

缇奧的眼中燃起黯淡的火焰。平時可稱得上鮮豔的黑色魔力,仿佛加入名爲負面感情的素材熬煮般,逐漸變得暗沈。輕易就能沖破控制的憤怒與憎恨,正要使年幼的龍人族公主轉化新生。

「缇奧!」

「父、父親,大人。」

在包覆全身的魔力洪流中,過于巨大的憤怒,甚至使得缇奧的語言能力失常。看到女兒仿佛要在沖動之下,將眼前的敵人全部吞噬殆盡,哈爾加單膝跪地,緊緊地、緊緊地抱住她。

缇奧用充滿憤怒與憎恨的黃金眼眸看向父親。她的眼神更勝于言語雄辯,仿佛在問父親爲何不去報仇?爲何不去驅逐那些窮凶惡極的家夥?爲什麽母親被殺還能那麽鎮定?

哈爾加緊緊抱住缇奧,用小聲卻清澈的聲音對她說道:

「——我等不知自己的存在意義。」

哈爾加不發一語地催促缇奧接下去。缇奧的呼吸因憤怒而紊亂,口中依舊念出自懂事時就被教導的古老話語。

「這一身是獸或是人,假若世界的一切皆有意義,那個答案又在何處……」

聽見女兒的回答,哈爾加抱著她的手更加用力,繼續念下去:

「多少物換星移仍未有答案。那麽是人是獸,我等決意高揭靈魂以證。」

那是龍人族流傳的誓約與決心的話語。

「「龍之眼將會看破唯一真相,打破欺瞞與猜疑。」」

缇奧與哈爾加異口同聲。缇奧的身體放松下來,逐漸恢複冷靜。

「「龍之爪將會撕裂鋼鐵城壁,打碎盤踞的惡意。」」

哈爾加放開她的身體,從正面注視愛女的眼眸,仿佛在叮咛重要之事、傳授最後的教誨般,將思念化爲言語,讓愛女逐漸取回與龍人族相襯的心。

「「龍之牙將會咬碎自己的軟弱,驅走憎恨與憤怒。」」

缇奧的唇再度滴下鮮血,牙齒咬在差點失去理性的自己的唇上,如同先前那樣約束自己。

「「失去仁時,我等只是野獸。然而,只要持續揮舞理性之劍——」」

哈爾加的手指輕觸缇奧的唇。愛女咬傷所流的血,等于他心所流的血。拭去鮮血後,哈爾加微笑贊許——那樣就可以了。

缇奧的眼中洋溢淚水,但是絕不讓它流下。憤怒與憎恨侵蝕內心,怒吼著要她殺死敵人。年幼的心將想要順從那個怒吼的『軟弱』,轉變爲晶瑩的淚珠,不過讓淚珠流出便違反龍人的矜持。

要強悍、溫柔、高潔。

包含在古老訓誡中,龍人族的存在方式——在父親的面前,在直到最後都爲人民和同族戰鬥的母親亡骸前,缇奧絕不能違背那樣的訓誡。

缇奧吸一口氣,對著以贊許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點了點頭,說出最後的語句,同時也是父母以及家人所授予的驕傲。

「我等即是龍人!」

缇奧盡全力高聲喊道。哈爾加知道已經不需要擔心她,于是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帶著滿懷的感慨,擁抱愛女——有如自己的驕傲具象化。

「缇奧,你聽仔細了。」

「……是,父親大人。」

這是她與父親最後一次交談的機會。缇奧拼死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淚,用堅毅得不像是少女的聲音回答。

「我等的,不,世界的真正敵人,不是現在侵略這個國家的人們。」

「……是扭曲世界的存在——教會崇拜的神。」

「沒錯,我用盡一切手段,想要討伐那個存在……卻沒有趕上。因此,龍人族要在此滅亡,必須如此,你知道爲什麽嗎?」

「是,若我們不滅亡,全世界的人都會維持被扭曲的樣貌,所以必須借由我們的滅亡,讓這場戰爭結束。」

缇奧強忍著沈重的感情,顯示出她的聰慧。哈爾加也用力地點頭。

「真正的敵人——『神』既強大又狡猾,但絕非萬能,邪惡也無法長存至萬代。遲早會出現能夠討伐那個存在的人,缇奧。」

「是,父親大人。」

哈爾加有如預言者般說完。最後對缇奧說出的是——身爲父親的願望,以及身爲龍人族之王的命令。

「活下去。」

「!可是父親大人,我們——」

父親才剛說過,龍人族不滅亡的話,世界就會繼續籠罩在戰火之下,缇奧不禁感到困惑。哈爾加看到缇奧的反應,露出缇奧也沒怎麽見過,不像是他會有的得意笑容。

「我等可不會明知敵人強大,卻天真到不做任何防備。龍人族今天確實會滅亡……不過只是在曆史上。我已經在大陸之外准備好了隱密村落,爲了前往那裏,也安排好不會被神發覺的道路。你就跟父親還有被選中的同胞們,在那裏活下去,等待時機到來。」

「什麽!爺爺!?父親大人,爺爺不是應該已經亡故……不,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當世界的潮流開始改變時,哈爾加與前代之王,同時也是哈爾加之父——愛德爾·庫拉魯斯,瞞著看不見的敵人,采取了各種手段。乍看之下似乎都是偶然發生——確實是被神的計策破壞,其中,前代之王——以最強绯龍聞名遐迩的缇奧祖父愛德爾,在跟某人的戰鬥之後,應該已經戰死,屍骨無存。

然而,缇奧察覺到,那一定是哈爾加與愛德爾爲了欺瞞敵人,事先安排好的計策。就算像現在即將迎接滅亡,也可以讓龍人族隱藏在曆史的陰暗處。同時,他們大概也安排好僞裝自己死亡的措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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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5 pm

一方面對最喜愛的祖父還活著感到歡喜,悲傷的情緒也襲擊缇奧的心。

「……父親大人不能走對吧?」

「對,我是當代的王,沒有我的首級,戰爭不會結束,而且……」

「而且?」

「我不能把奧爾娜留在戰場自己離開。」

聽到父親像是開玩笑的言詞,缇奧露出淡淡的微笑。哈爾加輕輕撫摸她的頭發,贈與最後一句話。

「缇奧,繼承我的黑鱗、奧爾娜的風,以及父親·愛德爾的火焰。庫拉魯斯的驕傲啊,你要將今天在你體內誕生的黑色火焰,以及與生俱來的庫拉魯斯烈焰懷抱在胸中,好好地活著。」

「是、是!父親大人!」

這句一定是母親托付的話語和思念。哈爾加傳達完畢後,把缇奧托付給芬莉,再度飛向終焉的戰場。就這樣,缇奧和似乎一開始就明白整件事的芬莉一起,前往可以逃往大陸之外的秘密場所。缇奧在最後看見——

勇猛的巨大黑龍,對天釋放仿佛連世界也要一分爲二的閃光的瞬間。

在這場戰役中,龍人們幾乎只讓侵略者混成軍失去武力,沒有奪走他們的生命,直到最後依舊以身體爲盾,讓相信他們而留在國內的人們逃走。

他們不會順從神的邪惡意志,跟人類厮殺,就算身體腐朽,也絕不會傷害人民。既不會沈浸在絕望中,也不會受憤怒和憎恨的侵蝕。

龍的咆哮隨著吐息響徹天際,宛若對于至高處嘲笑世界的神,高喊別想玷汙龍人族的驕傲——就像哈爾加以及死去的龍人族們,向神下達的挑戰書。

「嗚、唔~」

在日式風格的木造房屋中一室,響起有如呻吟的聲音。雖既像痛苦,也像不快的聲音,不過看到聲音本人的瞬間,可能會用性感來形容,大概是她的睡姿與美貌的關系吧。

美麗光澤的黑發紊亂,大大敞開的和服胸前,看得到仿佛快掉出來的雙峰。同樣敞開的衣擺露出一雙美腿,與肉感的臀部相互輝映,要讓男人的理性消失,可以說是十分具有凶惡的威力。

更不要說因爲做惡夢,她滿身大汗。黑發緊貼在頸子和臉頰,汗珠從胸前或肉感大腿滑下,更增添了她的豔麗。

「……呼,好久沒做這個夢了。在那之後過了大約五百年——現在還會夢見,或許是精神太松懈了吧。」

她——長大後的缇奧·庫拉魯斯,一邊整理敞開的服裝,一邊大大歎了一口氣,然後極力不去在意憂郁的心,站起來,用力打開紙門。刹那間,早晨特有的新鮮空氣流入室內,只要深深吸一口那樣的空氣,因夢境而消沈的心,也像是將壞東西沖洗掉似地,頓時變得輕松。

映在視野中的是,這五百年來沒什麽改變的第二故鄉——位于越過大陸之外的海洋,一座自然豐富的島嶼。除了那一日活下來的龍人,與之後出生的龍人之外,也有飛龍和許多野生動物棲息,而且也是適合栽種作物的土地。

這裏當然無法跟過去的國家相比。即使如此,依然具備足夠寬敞的占地與木造的堅固房屋,供給數百名龍人生活。缇奧站在外走廊,注視著聚落的情況,這時有人叫住她。

「公主殿下,早安,您似乎做了惡夢……」

「嗯,早安,稍微夢見以前的事了,沒什麽啦,上次夢見是十年前了吧?這麽想來,或許是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在地下要妾身多想起他們呢。」

察覺缇奧的夢的內容,一名中老年的女性——芬莉像是關心般地問候。缇奧卻可愛地向她眨了個眼,開玩笑似地說道。

發覺自己打算關心她,卻反而被她關懷,芬莉不禁露出苦笑。

芬莉過去兼任護衛陪在她身旁,如今則如此自然地受到她的關懷,實力還被缇奧遠遠抛之在後。不論是實力、氣概、精神,除了村長愛德爾以外,老手、新人都已經沒有人是缇奧的對手。

如果王國沒有滅亡,她將會以多麽傑出的偉人身分,成爲留名曆史的女王呢……芬莉想到這裏,總是心有不甘。她把那樣的心情收入內心,改變話題。

「早餐要怎麽辦呢?您要馬上用餐嗎?」

「嗯~妾身想想……嗯?爺爺怎麽了?家裏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啊啊,沒什麽,聽說卡爾圖斯大人請他過去……他今天一早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什麽?卡爾爺爺請他過去?還那麽早?」

被缇奧稱爲卡爾爺爺的龍人,與祖父愛德爾同樣長壽。他擁有天職『監視者』,擅長魔力感知。畢竟距離大陸遙遠,除非有什麽大事,不然他都是數個月一次,做好各種准備與帶著魔力枯竭的覺悟,確認大陸是否有異變産生……

(一個月前已經做過定期探查。這麽說的話,並不是卡爾爺爺主動探查,而是大陸傳來某種異常,他在無意間感應到了嗎?)

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缇奧感覺胸中湧起有什麽要改變的預感。她跟芬莉說了之後,決定前往卡爾圖斯的住處。

卡爾圖斯的家裏,除了祖父愛德爾以外,還有數名資深的龍人們,見到氣氛嚴肅的樣子,缇奧胸中的騷動就更深了。

「缇奧,你來了啊。」

「嗯,爺爺,妾身胸口感到莫名的騷動,這個氣氛……你們果然不是在閑聊,是大陸發生什麽事了嗎?」

見到孫女依然如此聰慧,愛德爾——擁有绯色頭發,肉體健壯得實在不像被稱爲『爺爺』——苦笑著點頭承認。

「看來教會——神召喚了某種異質的存在,而且不只一個。根據卡爾圖斯的『天眼』所見,其中力量特別強大的存在,據說是『勇者』。」

「勇者……」

卡爾圖斯的『天眼』是天職的附加技能之一,能夠看出對方的天職。『天眼』得到的結果就是——天職『勇者』的情報。缇奧眯起眼睛,因爲那是過去不曾聽過的職業。

「這是無法視而不見的事態,必須進行調查。跟上次一樣,這次也由艾羅伊斯——」

「讓妾身去吧。」

愛德爾正要舉出擅長隱密行動、藏身市井的龍人之名時,缇奧打斷他的話,毛遂自薦。

缇奧非常引人注目,美貌固然不用說,她所散發的氣息,無論經過幾百年,依然屬于王族。不管是動作還是言行,都不適合擔任隱身市井的人員。因此,至今爲止的大陸調查,都是由擁有適合能力的龍人負責。缇奧一直以來都是接受報告的這方。

再加上,也要顧及這個龍人族最重要的鐵則——『在時機到來之前,龍人族不能浮上台面』。萬一龍人族的存在被大陸的人所知悉,他們一定會想,這次一定要消滅過去沒消滅的神敵,開始狩獵龍人族,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況且,缇奧前往大陸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失去國家,村裏的每個人仍然稱呼缇奧爲『公主殿下』或『缇奧大人』。缇奧也明白自己的立場。父母是爲了同胞與世界失去生命,所以,爲了父母,也爲了同胞們,缇奧過去從未有過輕視規定的舉動,就算對村落生活感到郁悶也一樣。

盡管如此,她這次卻主動自願。以愛德爾爲首,卡爾圖斯等資深龍人都瞪大雙眼,凝視她。

「……缇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嗯,爺爺。妾身是在全都明白的情況下,仍舊請您『成全』。這次的調查由妾身去。」

「爲什麽這麽堅持?你以前不都是交給其他人嗎?」

「因爲我有一種預感,爺爺。這次的異變肯定會使世界産生巨大變動,妾身心中的某種感覺這麽訴說。就算你們阻止,妾身也要去。唯獨這次,妾身絕不退讓。」

「……」

這是她過去不曾有過的狡辯,這次則是在不同意義上,令愛德爾以外的人們瞠目結舌。含有強烈意志的黃金眼眸,宛如被火灼燒一般,令人産生熊熊燃燒的幻覺。

愛德爾凝視孫女的眼眸好一會兒……終于垮下肩膀,用充滿慈愛的眼神點頭答應。

「好吧,你就去吧,缇奧。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只不過,爲了不被神察覺,依照規定只能一人執行,也就是說只有你,你明白了吧?」

「妾身完全明白……爺爺,感謝您。」

雖然以卡爾圖斯爲首的老人們猛烈反對,但在愛德爾的勸說下,決定由缇奧前往調查異變。

隔天早上,太陽尚未升起時,缇奧的身影出現在島上的一處岬角上。

昨天,缇奧自願擔任這次調查員的情報,轉眼間便在村內傳開,自芬莉開始,許多人強烈反對,不斷前來說服。即使如此,缇奧的意志依舊不變,並做好了旅行的准備。

島上與大陸相當遙遠。即使是能夠飛行的龍人,抵達大陸時,魔力大概也幾乎耗盡了吧。盡管缇奧魔力較多,對她來說仍然是一段嚴苛的路程。由于必須花上整整一天,所以出發時間就決定爲隔天早晨。

在出發地點的岬角,除了缇奧以外,或者應該說,全村的龍人都來了。

「公、公主殿下,請您改變主意好嗎?若是您有什麽萬一,我們……」

「沒錯!至少帶幾名護衛同行!」

「那樣的話,就由我去!我就算犧牲生命也會保護公主殿下安全!」

事到如今,芬莉依舊十分慌張地勸說,希望缇奧能夠打消念頭。艾羅伊斯身爲資深調查員,明知規定卻提議派人同行,身旁的年輕人立刻紅著臉毛遂自薦。除了他們以外,也有許多龍人挽留她,或者是要求同行。

因爲每個人都打心底重視缇奧,真心地愛著她。

「妾身很感激你們的心情。讓你們擔心,妾身也很過意不去,不過唯獨這次,請讓妾身堅持妾身的意志。」

看到缇奧爲難的表情,以及與表情相反,毅然決然的話語,芬莉等人不禁閉上嘴。對于擔心地注視著自己的同胞們,缇奧的視線緩緩看過他們每一個人,她的眼神中充滿慈愛,以及無懼挑戰的強韌意志。

「芬莉啊,妾身很清楚你多麽重視妾身。自從亡國的那一天起,你陪在妾身身邊的時間比爺爺更久。妾身把你當成另一位母親,請你見證女兒的意志吧。」

「公主,殿下……」

芬莉的淚腺潰堤,那句話令她高興得說不出任何話。

「艾羅伊斯啊,妾身不在的期間,爺爺就拜托你輔佐了。呵呵,你是妾身的未婚夫候補第一號吧,妾身應該可以放心地交給你吧?」

「你對至今未能在你鱗片上留下一點傷痕的不成熟人說什麽呢?但既然你如此信賴我,身爲愛慕你的男人又怎能拒絕……真是狡猾啊。」

看到缇奧豔麗的微笑,受到她的信賴,艾羅伊斯只能像是投降般地仰望天空。

缇奧雖是活了五百年的龍人,卻尚未委身于任何男人。本來,她早有伴侶也不足爲奇,不過……缇奧提出的條件實在太嚴苛,條件就是……

「我、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勝過公主殿下!然後和公主殿下……可是若公主殿下有萬一,那個願望就無法實現了!」

沒錯,得到缇奧芳心的條件就是比她強。雖然只有這個條件,卻難如登天。因爲缇奧是能夠與最強的龍人·愛德爾勢均力敵的強者。在悲劇之日以後,缇奧毫不松懈地鍛煉自己,並在不知不覺間,坐上龍人最強寶座。

對那樣的缇奧直接表達熱情的年輕龍人——也是被缇奧當成弟弟看待的利斯塔斯。其他男人們爲了不輸給他,紛紛表白自己的心意,同時喊出阻止缇奧的言語。

強悍、溫柔、高潔、美貌又智慧出衆。這數百年來,以成爲缇奧的伴侶爲目標,彼此競爭的男人不計其數,但是現狀別說是打破鱗片,甚至連要帶給她痛楚也辦不到。缇奧自己都已經快忘記疼痛是怎樣的感覺了。

「真是一群令人傷腦筋的人啊。你們的感情妾身坦率地感到高興,不過……只有言語,妾身是不會停下的。只有感情是不夠的,只有強悍太空虛,如果不是兩者兼具,就什麽事也辦不到,所以,妾身要走了。想把妾身帶回來的話,就展現出能讓妾身聽話的強悍吧,如果是你們……呵呵,或許總有一天可以追上妾身吧。」

缇奧輕聲一笑,仿佛規勸般地贈與這句話。被心儀之人說『不夠』,以及要他們『總有一天追上去給她看』,身爲男人便無法再多說一句話。

「妾身心愛的同胞們啊,看著妾身。」

龍人們一齊看向缇奧。缇奧面對無數視線卻毫不畏縮,威風凜凜,帶著宛如王者般的霸氣說:

「妾身並不知道前方有什麽在等著妾身,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可是妾身明白有某種過去不曾有過的事情已經發生。妾身有預感將會面臨非比尋常的事態,不過不可能會有問題,請你們相信妾身,相信你們稱呼爲『公主』,並且深愛著的妾身——」

——相信龍人最強的黑龍缇奧·庫拉魯斯。

聽到缇奧的話,不管是要阻止她的人們,還是不那樣做的人們,都明確地感受到缇奧的意志,當場退後一步,一齊低下頭。既然他們敬愛的缇奧都那樣說了,他們也只能相信。

看到同伴們接受自己的意志,缇奧露出帶著感謝與愛憐的表情,對他們點了點頭。向愛德爾道別後,她隨即轉變成黑龍,一口氣往大海的方向飛去。

天上是流動的雲,下方則是受陽光照射而波光粼粼的海面,缇奧全身承受著風,注視還看不見的大陸。

這五百年並沒什麽重大變化。自從那個悲劇之日後,缇奧依照父親哈爾加的遺言活到現在。然而,她不要只是活著,她要像過去的雙親般,爲了什麽賭上生命。那才是缇奧·庫拉魯斯身爲龍人所希望的『活著』。

胸中的預感不停湧上。現在回想起來,好久不曾夢見的過去,或許就是預兆。

缇奧直視著前方,充滿確信地說:

『一切一定都會改變…………妾身有那樣的感覺。』

「好有感覺啊~~~~主人!」

「別動不動發出惡心的叫聲啦,你這個大變態!」

缇奧被用鐵爪功吊在空中,她感受著鋼鐵手指陷入太陽穴的感觸,露出恍惚的表情發出尖叫。由于他們正在鎮上的餐廳吃晚餐,所以看到一對不正常男女的舉動,周圍的客人都看傻了眼。原本在旁邊的月和希雅也已經移到別桌,假裝不認識他們。

盡管身體痙攣,缇奧依舊拼命拍打抓住自己頭的始的義手,但是看到她拍打的手上握著的東西,始的青筋頓時暴現,更加用力。

「不行~~!妾身要死了!總覺得,有種好厲害的東西要來了,妾身要死了~~!」

「既然如此,就快放開你手上的東西。」

「嗚嗚,這是誤會喔?真的喔?相信妾身吧。」

缇奧一邊顫抖,一邊交出手上的東西——用餐時從懷中取出,用來代替手帕擦嘴的——始的內褲。始的眼神降至絕對零度,抽回自己的內褲後,放開用鐵爪功抓著的缇奧。

缇奧坐倒在地,嘴裏說著「好、好厲害啊……呼呼」,露出惡心的笑容。

「然後呢,把這種東西藏在懷裏,還在吃飯的時候拿出來,做出這種蠢事的蠢龍還有什麽理由要說?啊啊?」

「蠢、蠢龍……妾身是榮耀無比的庫拉魯斯後裔,主人竟然又稱呼妾身爲蠢龍,呼呼,竟然還用那種眼神看妾身……可惡的主人,妾身可以去換條內褲嗎?」

只聽見擊錘扳起的危險聲音響了起來,始將引以爲傲的神器對准缇奧,口中還倒數著「三、二……」,缇奧趕緊供出把始的內褲放入懷中的理由。

「是偶然!妾身偶然在旅店的房間撿到主人的內褲,想要還給主人!但是……」

「喔?但是什麽?」

在公共場合把自己的內褲當成手帕,這一點是該處罰,不過她帶在身上的理由倒是出乎意料地正常,所以始心想算了時——

「用得好的話,說不定可以得到主人處罰——」

缇奧一邊用兩手搗著泛紅的臉,仿佛在說「這麽害羞的事,別讓妾身說出來嘛」,一邊害羞地搖頭。始聞言頓時失去理智。

「嗯?怎麽了?主人,露出那樣溫柔的表情——」

始如同缇奧所說,露出溫柔的表情,動作輕柔地把坐在地上的缇奧往前一拉,讓她呈四肢著地的狀態。接著繞至訝異的缇奧背後,對著她巨大性感的屁股——

「結果你就只是個變態啊。」

槍聲連續響起,大量子彈打在她屁股上。

「啊咿~~~~!屁股!妾身的屁股!謝謝主人!」

不知爲何,回蕩的卻是感謝的話語。不愧是最強黑龍,毫無損傷。

在那之後,店員喊著「你們搞錯店家了,這裏是普通的餐廳!」,把他們趕出去。到底是爲什麽呢?月和希雅用受不了的視線看著始。始感到心情沮喪,而被始抓著後領在地上拖行的則是腿軟的缇奧。

缇奧激烈地喘著氣,臉上露出笑容——一如往常讓周圍的人退避三舍。然而,僅僅一瞬之間,她用懷著某種感情的眼神,轉頭望著始……輕聲說道:

「爺爺,大家,妾身可能回不去了……呼呼。」

究竟是回去『村落』?還是回到過去『大家所認識的公主』呢?

或者又是另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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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6 pm

第三卷 後記
大家好,我只是個喜歡中二、平凡的作者白米良。

這一集中,始終于和同學們再會,但大變態龍(新女主角)登場,輕易抹殺那樣的展開……老實說,我寫番外篇時覺得,之前和之後也差太多了吧!連我都不禁吐槽自己。若是各位能置之一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說個題外話,跟「成爲小說家」相比,小愛護衛隊的登場比例提高。其實裏面只有女生成員有形象角色。就是以《K-ON!輕音部》爲藍圖,優花是※姬○,讀者們知道其他兩個人是誰嗎?有興趣的話,不妨想像看看。(編注:立花姬子。)

好了,這次也爲本書畫出美麗插畫的たかやKi老師,校正的各位,責編,以及其他相關人員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閱讀本作品的各位。

衷心期盼能在下一集再會。

白米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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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6 pm

第三卷 特典小冊子 希雅的料理講座
纖柔的手指撫過紅色的果實,原本呈雞蛋狀的果實,一瞬間被層層片開,接著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風蹂躏,逐漸被切碎。

這個紅色果實與普通果實不同,裏面似乎全是空洞,也沒有果肉果汁飛濺出來。而且,果實被風所形成的小牢籠阻擋,就像要讓它無路可逃一般,被碎成粉末狀。

看到紅色果實的下場,美貌的少女——月滿意似地點點頭,輕輕將紅色粉末收集到手掌上,急急忙忙地,或者該說蹑手蹑腳地,走到熬煮得熱騰騰的鍋子前。

然後她像在祈禱「變得好吃吧❤」,嘴角浮現笑容,准備將粉末投入鍋中:

「……你在做什麽?月小姐。」

「!?」

只見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抓住月的手。月身子一震,膽戰心驚地看向抓住自己手的人。

「……希、希雅。」

「對,就是我,就是因爲月小姐屢次自稱『獨創』的蠻行,忍耐限度快破表的希雅。」

看到無論何時都是只抱歉兔子的兔耳少女——希雅,難得額上青筋暴起,月「唔」一聲,說不出話來,視線激烈地遊移,開始辯解:

「……說、說是蠻行也太過分了!依照我的預測,加了它就會變成美味的料理——」

「你以這種說詞搞砸我的料理幾次了?沒有什麽東西比初學者的獨創料理更危險!」

正如她所說,月原本是公主,因此沒有下廚經驗。她時常向其實是家事專家的兔子討教廚藝,但每次都在希雅做的料理中添加『獨創』配方,最終都會搞砸,而且她已經是個慣犯。

由于希雅明白月爲了始,想要做出自己專屬料理的心情,所以剛開始只是苦笑著當作沒事。然而,月搞砸的頻率非常多,再加上她總是想跳過基礎,直接進入應用階段,所以希雅也不免逐漸化身爲憤怒兔子,猛然豎起兔耳,表達她的憤怒。

「……可是這次我有自信,只要加入這東西,料理應該會更加符合始的口味。」

「別說什麽『應該』,不管怎麽想,加了它都不可能變得美味吧?那個東西是『惡魔之爪』吧!?那可是只要一片就能破壞味覺,需要事先處理的危險食材喔!你明白嗎!?」

「……可是吃的人是始,他又喜歡辛辣的料理……既然他吃了魔物也沒事,應該會喜歡這種刺激性的料理才對。」

「所以我就說,要給人吃的料理,不能只憑『應該』兩個字,隨便把食材丟下去啊!」

希雅發出怒吼,靠著超越人類的力氣,想要強行把月的手扳開,讓她把超辣調味料『紅色惡魔的果實』丟入一個調味料袋中。

然而,月百般不願意,緊握著手抵抗。希雅的兔耳不斷推著月的臉頰,就像在說:「喂!還不放開!」,月雖然努力堅持了一會兒,但力氣畢竟不可能勝過有體力外挂的異常兔子,手被她掰了開來。

……卻因爲來不及停住,不小心把調味料丟到希雅的臉上。

「唔哇!真是名不虛傳的強烈刺激!?我的眼睛!鼻子啊啊啊!!」

希雅雙手搗著臉,在地面激烈打滾。看到她發出悲鳴,像只離水的魚般在地上跳動,連一向冷靜的月也慌張起來。

若『惡魔果實』沒有先使用正確的道具和方法處理,一般只要觸摸到,皮膚就會受到嚴重刺激。由于月擁有『自動再生』的技能,直接握在手中也沒有多大影響,因此不覺得那是種劇毒。只不過,一般經過正確處理的『惡魔果實』,在辛辣之中帶有惡魔般的甘甜,月只記得它的美味。

「……希、希雅?你沒事吧?」

「怎麽可能沒事——!給我水!快用激流沖掉這個惡魔————!」

「……嗯!」

隨後,借由月的魔法,大量的水強烈地憑空傾注而下,說是小規模的瀑布也不爲過。若這道急流直接沖向一般人,可能會直接把他們壓死,力道就是如此強烈。

只見希雅張開雙手,仰頭望天。她的模樣簡直就是祈求上帝救贖的虔誠教徒!足以殺人的水柱灌在渴望救世主的兔耳少女身上!

經過一陣子,激流終于停止,只剩下水壓所造成的小坑洞、積水的地面,以及站在坑洞中央、雙手朝天高舉,一動也不動的兔耳少女:

「……希雅?喂——希雅小姐——」

月戰戰兢兢地呼喚希雅,而先對她聲音有反應的是——被淋得濕答答、癱軟下去的兔耳。兔耳隨後甩掉水、豎立起來,希雅也同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

然後,希雅身上滴著水,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快步接近月,用雙手抓住她纖細的雙肩。月被這股一樣的壓迫感嚇得後退,希雅的臉卻湊近到和她鼻尖幾乎相碰的極近距離。

「月、小、姐!」

「……希、希雅,冷靜一點好嗎?你的臉變得好可怕——」

「閉嘴。」

「啊、是。」

月的臉部肌肉不停抽動,因爲近在眼前的希雅表情非常可怕。她的雙眼布滿血絲,即使在這個瞬間,淚水、鼻水和其他不明液體也不斷流下。她的嘴唇腫起,原本雪白的肌膚出現紅色斑點,聲音則幹燥嘶啞。

那張連鬼看見也要退避三舍的臉龐,正流露明確的怒氣面對月。要說希雅睜大的雙眼有多恐怖?從她毫不畏懼地命令月「閉嘴」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出希雅的怒氣已經沖破平流層了吧。

月咽下一口唾液,感受著施加在自己雙肩上、宛如怪物的握力。她全身僵硬、冷汗直流,希雅則用仿佛從深淵底部擠出的聲音下達命令:

「不可以糟蹋食物。」

「……(點頭點頭)」

「料理最重要的是基礎。」

「……(點頭點頭)」

基于雙肩受到的壓力,月不知不覺間被迫跪坐在地。希雅露出淩厲的表情,語氣僵硬地警告。月拼命地快速點頭,但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現在一臉淒厲的希雅停止行動。

月仿佛求救般地轉移視線,發現最愛的戀人就在不遠處,面露微妙表情注視著她們。月于是用眼神向他發出懇求:「要求支援!」

他卻瞬間避開視線,月不禁感到驚詫萬分,沒想到始竟然會見死不救,這個事實讓月愕然不已。希雅駭人的臉卻湊到她面前說道:「別東張西望。」

月覺得自己無法從超憤怒兔子的手中逃脫,不禁沮喪地垂下肩膀。在那之後,乖乖聆聽希雅訊話好一段時間。

看到月一臉沮喪跪坐著的模樣,始忍不住怦然心動,不過這是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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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6 pm

第三卷 這樣的店長也不錯
在門庭若市的TSUTAYA店內——包括電影、書籍、轉蛋,甚至連周邊商品和夾娃娃機都一應俱全的超級連鎖店。到了假日就會有許多人聚集在此,購買新發售的作品。

然而,這間店的人數則有點『異常』,因爲店內簡直就像某個主題樂園在辦遊行似地,擠滿了客人。就算TSTAYA很方便,這個人數也太不尋常了。

而且顧客幾乎都是男性,所有人都沒有在翻閱書籍,而是一會兒看看商品、一會兒晃來晃去,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爲。

在旁人眼裏,他們看起來十分可疑,一般的情形下,應該會馬上引來皮笑肉不笑的店員前來關切。然而,這間店的店員好似司空見慣,若無其事地專注于自己手邊的工作。

「唉,真是的……」

工讀生的其中一人——南雲始輕輕歎了口氣,回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他並不是在祈禱趕快下班,而是已經成爲慣例的那個時間就快到了。就在此時,員工休息室的門發出輕響,緩緩地打開。店內瞬間吵雜起來,每個人都緊盯著門,其中還有變態面露危險的表情在喘氣: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打開的那扇門內走出一個人——

「店長來了!!」

「好、好美……」

「你相信嗎?她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喔……很神奇吧?」

熱烈的氣氛降臨店內,仿佛遇到偶像一般。只見出現的是身穿TSUTAYA的制服與圍裙,這間店的負責人——月店長。

身材嬌小的她,踏著小碎步走來,柔順飄逸的金發輕盈搖擺,乍看就像是有了生命的精娜巧陶瓷娃娃。不過用可愛來形容她不夠恰當,因爲即使面無表情、身材嬌小,她散發出的性感魅力與高高在上的魄力,依舊壓倒衆人。

她正是TSUTAYA的女王大人!無敵的女王大人!

「……始、希雅,庫存清點完畢了嗎?」

「啊……是的,早上就清點完畢了,店長。」

「是,店長!戰爭已經准備就緒。」

今天是知名作家的新書發售日,始和同爲工讀生的希雅一早就已經將專門區的庫存清點完畢。「……嗯。」月店長點頭表示滿意,視線緩緩地將身在店內各處的「月店長粉絲俱樂部」顧客們巡過一遍。

瞬間,顧客們宛如軍人一般,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排列在特別販售區前。他們一定是訓練有素的客人,因此才會這樣等待女王的號令。

「……嗯,買吧。」

「「「「「「遵命!女王!!」」」」」」

女王賜下命令了!身爲店長,不,應該說身爲服務業,可以命令客人嗎?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這樣吐槽她,即使是最近才加入打工行列的始,也只有在心裏嘀咕。

只見女王的仆人們全都手拿新書,朝著收銀台前進,然而,在那之前……

「……嗯?只買一本?」

月店長側著頭,眼神像在詢問「只肯爲我買一本嗎?」,好狠,不愧是月店長,太狠了,爲了銷售量毫不留情!

「當、當然還要再買一本,不,爲了傳教和收藏,我還要再買兩本!」

「……我也很推薦這邊的商品。」

「我買!那部作品我也買三本!」

真是毫不留情,月店長看著手拿六本書前來結帳的客人,露出少許的微笑。然後再度側著頭,望向看著她的笑容如癡如醉的客人,仿佛在問「你們不買嗎?」,結果當然不用說也知道。

「店長!我要買五本!所以待會兒請給我手機號——」

「你這家夥,才買那麽一點就想偷跑!店長,我要買這間店最貴的商品。」

「哈,你這笨蛋,不是價錢貴就好,有些東西雖然進了貨,銷路卻不好,買那樣的商品,店長肯定會比較高興吧?店長,我上次看到的『※卓伯卡布拉大全集』還有嗎?話說,下次可以陪我吃頓飯——」(譯注:一種傳說中存在美洲的未確認吸血動物。)

「店長,可以拍照嗎!?」

爲了追求月店長的微笑,男人們懷著色心,堆起貢品。只見客人們相互推擠,始則是化身防壁,一邊阻擋在月店長的身前,一邊對著顧客大喊:「不要推擠!請依照順序排隊!」、「很抱歉,請不要企圖與店長交換連絡電話!」、「包含修正版在內,卓伯卡布拉大全已經全部賣完了!」、「請不要照相!本店不提供那種服務!」、「客人,請不要趁亂偷摸,小心我殺了你喔!」、「喂!你們這些家夥,給我收斂一點喔!別接近我們店長!」

結果,始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應付客人,而他來不及處理的客人,則是由人氣僅次于店長的希雅,用玩具槌打一下當作獎賞,讓他們安靜下來。其他店員們也勤快地執行業務,終于使這樁令人習以爲常、因月店長引起的事件趨于平息。

中途也有個黑發美少女(香織)慌慌張張地進入店內,心想:「不知道始同學今天有沒有輪班?」

然而,始忙于應付客人,完全沒發現她的到來。反而是月店長有如某機動戰士的面罩駕駛員般靈光一閃,告訴她「本店已經關門了,不期待您再度光臨,請立刻回去」,把她趕了出去。

「呼……終于結束了……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月店長的吸引力也太強了吧!跟其他店鋪相比,我們的銷售額簡直不可相提並論,但我總覺得這樣的做法好像有點不對啊。」

風暴過去後,被允許休息的始,累癱在員工休息室裏。由于休息采輪流制,所以現在員工休息室裏只有始一個人。

這時,月店長手拿飲料走了過來,看樣子她是來慰勞始的。始向她道謝之後,接過她遞出的罐裝果汁。在這種細節之處展現的體貼,再加上超高營業額的成績,就是她受到員工強力支持與信賴的原因。因此即使罐裝果汁的品名是『神水』,始也沒有吐槽。

「謝謝你,店長,那我不客氣了。」

「……嗯,我也很感謝始保護我,始很帥氣喔。」

「不,那點小事不算什麽……應該說這種銷售方式很危險,你還是別再那麽做了吧。」

「……爲了營業額,在登上TSUTAYA的頂點之前,我是不會停止的。」

月店長擡頭挺胸,說出她的抱負,始則是不由得露出苦笑。雖然這間店的營運狀況太過超乎常理,想必也比其他店鋪辛苦數倍,但他完全不會想辭職,大概也是因爲這位既可愛又妖豔的店長吧。

始小口小口地啜飲『神水』,只見月店長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本輕小說遞給始。雖然那本書看起來像是從她胸前抽出,但因爲始是紳士,所以說沒看見就是沒看見。盡管覺得書上還殘留著余溫,不過始堅持不知道有這回事。

「呃……店長,這本書是?」

「……是接下來要販售的新書,你先仔細熟讀。」

「熟讀?是要我寫介紹文嗎?」

始側著頭感到疑問,看向手上那本輕小說,注意力頓時被封面吸引。

「……店長,封面上的這個女孩子,大概是女主角吧……不覺得很像店長嗎?」

「……嗯,而且我認爲男主角很像始。」

「……你爲什麽在舔嘴唇?」

始的背上不知爲何竄過一道寒意,他感到不自在,無法直視月店長的眼睛,目光看向書本。看來這本書是在講述一名個性溫和的少年,雖然在殘酷的世界裏變得判若兩人,卻邂逅吸血姬,兩人一起,踏上冒險之旅。故事非常平凡無奇,隨處可見。

即使隨手翻過一遞也看得出,女主角在插圖中暴露身體的頻率異常地高。男女主角相遇時,女主角就是裸體,經曆死鬥之後也脫下衣服,最後還在澡堂推倒主角。

從月店長的手中接過……和她很像的女主角的裸體插畫,又在月店長的眼前看著那幅插畫,始不禁在內心思考:「這是什麽狀況!?」

「……你要好好熟讀它,換句話說,該把這本書奉爲聖經,因爲我很推薦這個女主角。」

「遵、遵命,店長。」

被月店長如此近距離推薦書籍,始不禁語氣僵硬地回應。而月店長強力推舉的那本輕小說書名就是——《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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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6 pm

第三卷 平凡魔法學園
「嗯,報廢的桌椅,共計八十六張。窗戶玻璃粉碎了一百三十七面,強制與晴空無隔閡的教室八間,牆壁或地板崩塌的教室則是七間。加上其他損壞器物,總計一百九十九件……好了,你們話想說嗎?」

在夕陽余晖映照的房間裏,有個人雙肘撐住厚重的木制書桌上,交握的雙手遮住口部,嚴厲地眯起金色的眼眸。這個人就是這間魔法學園的最高負責人——缇奧·庫拉魯斯理事長。

在理事長室裏,缇奧理事長以銳利眼神注視人,就是這間學園最大的問題學生與教師——月老師、希雅、香織,以及始。她們一周有四、五次會爲了爭奪始的寵愛,把校舍破壞得面目全非,這次也是因爲同樣的理由被理事長傳喚。

若問這樣召見是否有讓她們洗心革面,很遺憾地只能說完全無效,事實上她們現在也絲豪不見反省之意。

「……真是可悲,我認爲這是嚴重的偷工減料,學校應該向業者抗議。」

「都是月老師和香織同學的錯,我只有破壞始同學修複得了的物品。」

「比起那種小事,請理事長先將月老師撤職查辦,她是會對學生動手的問題教師!」

月老師堅稱校舍結構有問題,擺出一副奧客的態度;希雅出賣其他兩人,認爲自己出手有分寸,所以沒有錯;香織甚至把她們的破壞行爲稱作『那種小事』。

缇奧理事長的額上青筋暴起。

「你們這些笨蛋!!毫無反省之意!尤其是月老師,你是教師吧!站在必須引導學生的立場,你怎麽可以率先致力破壞學校!」

「……我才沒有致力,是校舍太脆弱了,我把我的始身邊的害蟲趕走後,校舍就壞了,只是這樣而已。」

「什麽叫『只是這樣而已』!更何況——」

「誰是害蟲啊!礙事的人是月老師才對!」

「你可以別若無其事地說什麽『我的始』嗎?小心我殺了你喔?」

「喂!你們也閉嘴!妾身是理事長喔!很偉大喔!別理所當然地無視妾身!」

理事長、一名教師與兩名學生大吵大鬧。缇奧理事長終于明白不管對月老師她們說什麽都沒用,于是歎了口氣,把矛頭指向一個人落寞地看著夕陽的始。

「……主——始呀,你也有錯,別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她們是爲了爭奪你才引起問題的喔?」

「你那樣說我也沒辦法啊,理事長,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我喜歡的只有月老師,所以別做這種無謂的爭吵,她們卻……」

始的表情似乎感到很頭痛,他轉頭一看,只見月老師一副害羞的樣子,而希雅折起耳朵,假裝聽不見。香織則是用手指塞住耳朵,背後浮現般若凶相,用黑色瞳孔注視著月。

看到那個情況,理事長深深歎息。她罰月老師她們寫三百張悔過書,還要在明天放學前(惡魔般的期限)交出來。月她們當然滿口怨言,但理事長一臉嚴肅地搬出懲戒和退學要脅她們,大家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

就這樣,月老師等人終于獲准釋放,當衆人要轉身離去時——

「唔、主——始啊,你留下來。總是麻煩你修複校舍,有許多關于這方面的問題要跟你說一下。」

「嗯?我應該都有確實恢複原狀啊……」

「是啊,你的煉成技術還是一樣精湛。不過有些地方不只被破壞,而是灰飛煙滅了。而且也必須考量今後如何應對她們,再加上妾身還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好吧,我就稍微聽一下。」

聽到始的回答,缇奧理事長滿足地點點頭。這時,她卻感到一股強烈視線刺向自己,忍不住抖了一下。回頭一看,月老師、希雅、香織等三人站在房門入口,用非常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什、什麽啊,你們還不趕快出去!明天放學之前要交三百張悔過書喔!當然,上課時間也要正常出席,沒時間讓你們打混!好了好了,快點回去好好反省!」

缇奧理事長特地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將月老師她們推出去。三人在那段期間也一直冷眼看著缇奧理事長,卻沒有開口說什麽。門最後發出砰一聲,重重地關起,她們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後。

「真是一群令人傷腦筋的家夥。好了,始啊,你就先坐在沙發上吧。」

缇奧無奈地聳了聳肩。始聽從理事長的話,在接待用的高級皮沙發上坐下,隨即不知爲何,理事長非常自然地在始的身旁坐下。然後也不知何故,似乎故意敞開和服的衣擺,雙腿交疊,一邊說「因爲大聲訓話的關系,感覺好熱啊」,一邊用手指拉開胸前的衣襟。

「……你要談什麽,理事長。」

「叫妾身缇奧就好了,別那麽拘束嘛。」

「……你要和我談什麽,理事長。」

「竟然若無其事地忽略妾身……呼呼,嗯哼,是這樣的……上次主——咳咳,始把妾身痛打一頓,仿佛踐踏垃圾般猛踹妾身,更對妾身的屁股施加難以言喻的一擊,妾身要談的就是那時候的事。」

「喂,理事長,雖然那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可是應該有更恰當的說法吧?你把我說得只是個暴力狂啊。我明明是因爲沒見過龍化的理事長,再加上理事長一時興起想測試我的實力,才會演變成那樣吧?」

始所說的『那樣』,就是他爲了確保煉成素材,一個人探訪礦山地帶,卻遇上借由龍化魔法變成黑龍的缇奧理事長時發生的事。缇奧理事長原本只是想放松一下,秘密地來一趟空中散步,卻偶然發現傳聞不斷的學生——始。爲了調查他,所以稍微威嚇了一下對方。

結果感受到敵意的始毫不留情,下手完全沒猶豫,不給予任何喘息機會,以最短最快最大的攻擊,動手狙殺敵人。當缇奧理事長哭哭啼啼地表明身分時,早已中了某個層面上無可挽回的一擊。

「嗯、嗯,那件事是妾身的錯。但就算那樣,你竟然用那個巨大粗硬的東西捅妾身的屁股……」

「唔,那也沒辦法吧,誰叫理事長的龍鱗堅硬得要命,攻擊弱點是理所當然的啊。」

「即使如此,妾身都表明身分了,你還是把那根東西插在裏面一直轉,讓妾身重要的屁股疼痛不堪。」

缇奧理事長含淚攤在始的身上。下意識地用一只手撫摸著自己的臀部。聽理事長那樣說,雖然始當時是爲了拷問她,但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火,因此無法反駁。

看到始沒有抗拒,缇奧身體更加靠近。

「妾身的屁股從那天起就很奇怪,你要負起責任。」

「責、責任?」

「對,妾身要你負起責任……再淩虐妾身的屁股一次!!!」

缇奧理事長說著撲了上來,她濕潤的眼眸已經布滿血絲,始不自覺地反擊一巴掌。只聽缇奧理事長發出「嗯啊!?」的性感叫聲,被打得跌倒在地。

始瞬間心想「糟糕,我動手了」,不禁流下冷汗。但是看到理事長倒在地上,按著被打的臉頰,一臉恍惚,讓他原本抱歉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露出輕蔑的眼神。看到始那樣的眼神,理事長不知爲何全身酥麻不停顫抖說:「謝、謝謝主人獎賞……呼呼。」

「哼,有這種大變態的地方我待不下去!我要回家了!」始說完朝門口走去,缇奧理事長卻在地上惡心地扭動,以高速沖上去抱住始的腳。

「主人!請再給妾身獎賞!」

「誰是主人啊,你這個大變態!虧你還有臉教訓月老師她們!你才是最大的炸彈吧!喂!放手!別抱住我的腳!」

看來理事長因爲那場戰鬥,開啓了禁忌的門扉。她靠著龍人優越的身體性能死命抱住始的腳,始的一言一行都讓她露出迷茫的陶醉表情。

「既然如此,幹脆再痛扁她一頓,丟到深山好了」就在始興起這種殘忍念頭時——

「你給我離始遠一點,變態理事長。」

牆上壁紙唰一聲剝離,月從壁紙後面現身。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絲毫不能大意啊!」

只見天花板的木板被掀開,希雅跳了下來。

「你以爲能夠瞞過我的眼睛是嗎?是嗎?」

香織從沙發底下爬出。

「什麽!?」缇奧理事長驚愕地大叫,三人紛紛對始說「既然我在場,你就安全了」,始則回答「你們也很恐怖啊」。看來即便是始對月的愛,也無法負荷這樣的詭異行徑。

「可惡,想說你們的氣息已經離得夠遠……原來是僞裝啊,可惡!不過誰也不能妨礙妾身和主人的美好時光!——『龍化』!!」

「……嗯,那是我的台詞,今天的晚餐就決定吃烤龍排了——『雷龍』!!」

「虧你先前還訓了我們一頓,結果竟然妄想獨占始同學……今天就是理事長的忌日!德盧肯准備就緒!!給我飛到月球去吧!」

「始同學,你等我,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把這些家夥全部宰了!」

這一天,理事長室從魔法學園徹底消失。

放學後,學生和教師們都目擊到,雄壯的黑龍(理事長)與黃金龍對峙,雙方噴出的吐息炸掉自己的房間。也目睹兔耳少女拿著巨大戰錘打飛黑龍;更親眼見識背後站著般若小姐的女學生,用鎖鏈把那名兔耳少女與吸血公主教師捆綁後投擲出去。鬥爭愈演愈烈,數小時後,校舍有四成灰飛煙滅。

「……幹脆帶著月老師到遙遠的鄉下隱居好了。」

修複校舍的少年滿懷沮喪地說出這句話,而聽到的人們立刻回答:「請務必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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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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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0 pm

第四卷 第一章 始成爲○○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kerorok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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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入:a8901566

修圖:理子

校對:化物語

【中立商業都市弗連】。

它是世界最大的商業都市,各式各樣的貨品、人物、陰謀在此交錯縱橫。即使離圍起都市的巨大高牆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外圍仍聽得見都市內的喧囂聲,可見這裏一如往常充滿熱鬧的活力。

門前有一長串排隊等待入城檢查的隊伍,已經可說是【弗連】特有的景象。隊伍裏有觀光客、商人和冒險者,他們聽著都市內的喧囂聲,或是懶散、或是焦慮地等待自己的順序到來。

在入城檢查隊伍的最尾端,有一名外表非常輕浮的男人,身旁陪伴兩名打扮得非常妖豔的女人。他一副慵懶的模樣,口中抱怨著對排隊等待的不滿。

男子口中滔滔不絕地數落【弗連】官員的無能,責怪他們令隊伍大排長龍。周圍的商人都看得出來,他只是故意使用艱澀的詞彙,好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聰明。對于他的膚淺,商人們撐大鼻孔,憋著不發出笑聲,不過不管是他自己,還是身旁的兩個女人似乎都沒有發覺。

就在這時,提供周圍笑料卻毫無自覺的輕浮男人,隱約聽見不熟悉的聲音,好像是蒸氣噴發的聲響。

起初,輕浮男子無視聲音,繼續對兩名女人高談闊論。但見到前方的商人和兩名女人都睜大雙眼看著自己背後,男人便對愈來愈響亮的噪音感到不快,轉身面向背後的街道,大聲抱怨道:「搞什麽啊!」

只見有個不曾見過的黑色箱型物體,正以猛烈的速度卷起沙塵,一路狂飙而來。男子目睹那幅光景,吃驚地睜大了雙眼,發出「喔咦!?」的奇怪叫聲。

人們以爲是魔物沖來,起了一陣騷動,紛紛想要逃走,但那箱型物體的速度卻遠超出他們的預料。當他們回過神,頭腦正要向手腳下達指令時,黑色箱型物體已然逼近眼前。

輕浮男子全身僵硬、排隊的人們彷徨無助,眼神中充滿絕望。

狂飙而來的黑色箱型物體在快要撞上隊伍時,突然一個甩尾、轉了半圈,激起漫天沙塵後停了下來。

人們凝視著停止的黑色箱型物體——魔力驅動四輪車『布利捷』。就在衆人頭腦混亂、不知發生什麽事時,布利捷的車門打開了。

「還是一樣大排長龍,看到就覺得煩。」

「……嗯,沒辦法。」

即使知道衆人十分驚訝,卻完全無視他們,這兩名從車內出現的人物當然就是始與月。希雅、缇奧,與臉頰微微抽搐的威爾·庫德塔也跟著下車。

數日前,始等人受到冒險者公會弗連分部的分部長伊爾瓦·強谷的指名委托,前往搜尋因調查【北山脈地帶】而失蹤的威爾。之後,始等人打敗強大的魔物,以及受人操縱、處于龍化狀態的缇奧,保護勉強存活下來的威爾,如今平安歸來。

面對隊伍衆人的注視,威爾沒有像貴族一樣擺架子,而是放低姿態,爲自己驚動衆人而道歉。不過他很快就發覺——人們的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

人們注目的對象,似乎是正在眼前伸懶腰的美女和美少女。他們的目光緊盯她們不放,不管是看見未知的高速移動箱型物體,還是有人從物體中出現,對衆人而言仿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每當月等人一有動作,周圍立刻傳出贊歎陶醉的歎息聲。

始坐在布利捷的引擎蓋上,眯起眼睛估算隊伍到城門的距離:心想大概還要排一小時。因爲一直坐在車裏,身體變得僵硬,所以在排到大門的期間,他打算好好舒展筋骨,于是和月她們同樣伸起懶腰。

布利捷采用由始操縱魔力、直接控制動力的系統,因此就算不坐在駕駛座,始也能移動車子。如此一來,操控難度自然會比握著方向盤更困難,不過如果僅是要在排隊時,把車體當作椅子緩緩移動,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

始轉動脖子,纡緩肩膀的僵硬,月立刻繞到他背後,幫他揉揉肩膀。始看到她要幫自己按摩,便面露笑容、放松身體讓她服務。

希雅看到此景,似乎感到寂寞。她將兔耳垂了下來,依偎似地坐到始身旁。

缇奧見狀說「妾身也要!」,于是晃動著巨大胸部坐了下來,正想抱住始的手臂……卻被始賞了一巴掌。那掌力道之大,讓她發出嬌柔的叫聲,在空中轉了三圈半後跌落地面……然而,她跌在始腳邊,臉上卻露出幸福無比的表情。看來這記巴掌對被虐狂變態龍來說,是無上的獎賞。

始的臉頰不住抽動,希雅似乎也感到困擾似地露出笑容詢問:

「那個,始先生,我們這樣搭乘布利捷過來好嗎?你不是打算盡可能隱藏實力……」

「在烏爾鎮大鬧一場後,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藏吧?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大概不出一個星期,我們和我持有的神器存在就衆所皆知了。我本來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現在不過是比預期的時間提早一點。」

「……嗯,始真的不打算隱瞞呢。」

始聳了聳肩回答。以始先前的行事方針——如果付出少許勞力就能避免麻煩,他會盡量避開。但烏爾鎮的戰鬥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各方,所以那樣的方針已經不適用了。因此,正如月所說,始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神器,毫不保留地展現實力。

「嗯~原來是這樣啊。教會和政府的確可能會有所動作,事到如今確實隱藏不了,愛子老師和伊爾瓦分部長若是真的能協助我們就好了……」

「老師他們純粹是保險戰力,有發揮效果就算是賺到。打從一開始我就有覺悟,不惜與任何人爲敵,並排除前方一切阻礙。也就是說,希雅不用再假裝是奴隸了喔?把脖子上的頸環解下來如何?」

伊爾瓦和愛子是爲了應付教會和國家找麻煩做的布局,由于始沒有抱持太大期待,所以也不怎麽在意。

因此始草草結束這個話題,用手指戳著希雅的頸環,叫她可以不必再假裝是奴隸了。言下之意是在暗示希雅——如果有人敢對她出手,她可以當場反擊,不必顧慮會帶來麻煩。

然而,希雅用手輕撫自己的頸環,臉頰微微泛紅,搖著頭推辭道:

「不,我要繼續戴,畢竟這是始先生最初送我的東西……也是我屬于始先生的證明……我最近相當喜歡它……就繼續戴著吧。」

希雅這麽說著,兔耳也害羞地轉向一旁,不停顫動。她低著頭羞赧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只見在始視野邊緣,有數名男人手搗著鼻子,指縫間不斷流出血來。

「……是嗎?那就得讓它稍微美觀一點才行呢。」

「始、始先生?」

始用手扶著希雅的下颚,將她的頭擡了起來,這個行爲令希雅的臉更顯通紅,也讓周圍男人們的腳下染成一片血紅。

始從『寶物庫』取出各種顔色的美麗水晶,觸摸希雅的頸環——正確來說是裝在頸環上的水晶進行煉成。

爲了對外宣示希雅是始的奴隸,希雅的頸環造形十分樸素,完全忽略美觀要素。因爲原本是爲了避免在城市內發生糾紛,臨時制造出來應急之用,所以沒有考慮好不好看。

但既然希雅喜歡,要一直戴在身上,這個頸環就稍嫌粗糙。因此,始爲了讓希雅穿戴得好看,打算重新改造它。

結果變成一條黑底頸環,上面有白、藍的幾何條紋,正面則是附有閃爍淡藍色光芒的十字架,以神結晶的碎片加工而成的十字架,散發出神秘的氣息……或者應該說,它宛如地球也有賣的時髦頸鏈,一點也不像是給狗戴的項圈。

始看著自己的傑作,露出滿足的笑容。希雅感受始的手指時而輕撫脖子的感觸,正陶醉不已時,始向她遞出的鏡子,讓希雅猛然回過神。她趕緊用鏡子確認自己的頸部,只見頸部確實戴著一條雕飾得神秘優美的頸圈項鏈,神結晶制成的十字架與希雅宛如蒼穹的眼眸十分相襯,非常迷人。

「哇啊~我第一次穿戴這麽美的裝飾品呢。」

希雅用手指戳戳十字架,嘴角露出笑容。希雅過去別說是離開樹海,甚至不曾走出部落。

對她來說,飾品是與自己無緣的存在。不過,希雅依然是青春少女,從遠處看到【費雅貝魯根】的同性族人,身上穿戴著由樹海的水晶加工而成的裝飾品,她不知羨慕了多少次。

因此,第一次穿戴上光輝亮麗的寶石首飾,她的心情自然雀躍不已,更何況贈送者又是自己的意中人,她的兔耳已經不斷做出歡呼動作,表達喜悅。

「謝謝你!始先生~!」

希雅心花怒放地抱住始的手臂,露出非常幸福的笑容。額頭貼在始的手臂上摩擦、兔耳靠在始身上磨蹭,兔尾也高速搖擺。

看到希雅幸福的表情,始聳了聳肩;他背後的月面露微笑,撫摸希雅磨蹭始的兔耳;至于悄悄接近的缇奧,始再給了她一記巴掌。

經曆未知物體與超美少女&美女登場的沖擊,當人們的心情平複後,卻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桃色畫面,不禁以五味雜陳的眼神注視始等人。

女性看到月她們的美貌,甚至忘了嫉妒,而是發出炙熱的歎息,大半的人皆看得入神;另一方面,男人們各懷心思,有的人盯著月她們看得入迷,有的人對始懷抱嫉妒和殺意,也有人垂涎于始的神器與希雅她們的商品價值。

但是,似乎沒有人敢直接采取行動。商人們雖然想上前攀談,卻又和其他人互相牽制,個個都在尋覓時機。

就在這時,那名輕浮男將陪伴自己的兩名女子與月她們做了一番比較後,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大聲地咂了舌,做出有勇無謀的舉動。

「嗨,三位美女,方便的話和我一——」

「誰准你隨便動手動腳?啊啊?」

輕浮男無視始,裝出平易近人的態度搭讪月她們。如果是單純的搭讪,大概只會被始用『威壓』嚇得昏倒吧。輕浮男子卻偏偏突然伸出手,想要觸摸希雅的臉頰。

男子看起來輕浮,但長相算得上俊秀,因此他大概以爲只要自己觸摸一下,女人都會被攻陷吧。希雅以冰冷的眼神看著他,打算在被觸摸前解決對方。不過在那之前,始已經一把抓住輕浮男子的頭,散發出濃烈的殺氣。

「咿!?」

輕浮男瞬間縮起身子,發出窩囊的慘叫,始則絲毫不在意他的反應,隨手將他往路旁投擲。只見輕浮男子與地面呈平行線快速飛出,約三十公尺後才接觸地面。男子的臉部摩擦著地面高速前進,姿勢就像名古屋的虎頭魚。當他再前進了十公尺左右後,瞬間呈臉部支撐地面的倒立姿勢,接著啪的一聲倒在地上,就一動也不動了。

蒙蒙沙塵中,輕浮男子躺在地面毫無動靜。目睹人類以不可能的軌道飛行而去的景象,一旁觀看的衆人紛紛啞然失聲,目光移向制造出那幅光景的始。陪伴輕浮男子的兩名女子也驚恐地看著始,但看到始以冷徹無比的眼神睥睨四周時,她們立刻嚇得驚聲尖叫,落荒而逃。

商人們剛才還在彼此牽制,露出「混蛋,不准搶先一步」的表情,如今則顯露「您請您請」互相禮讓的神情。因爲始睥睨四周的眼神清楚地表示——「下一個是誰啊?」

看到誰也不敢上前,始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仿佛對周圍的人們再也不感興趣,眼神又恢複平靜。

「啊~始先生爲了我生氣~這是獨占欲的表現嗎?距離生米煮成熟飯只剩一步了!」

「……希雅,加油。」

「月小姐……是,我會努力的!」

「嗯~主人還是很珍惜希雅嘛。主人啊,您也可以好好珍惜妾身喔?您也可以像扔那個男人一樣丟妾身喔?」

看到始爲了輕浮男子想要觸摸自己而生氣,希雅扭動著身體表達喜悅。實際上,那個男子未經希雅同意就想擅自觸碰她,始原本就不打算原諒他。雖然跟獨占欲無關,但這個行動確實是出于對希雅的關心,所以始也不特別澄清。

附帶一提,缇奧看到輕浮男子被抛出去,露出羨慕的眼神,心懷期待地靠近始,始還是以巴掌對付她。缇奧隨即發出「嗯啊啊!」的嬌豔叫聲,幸福地倒在地上。始以冷漠的眼神看著她,但她似乎很興奮地「哈啊哈啊」喘氣。始深深歎了口氣,心想「這家夥沒救了」,不再理會缇奧。

當始他們卿卿我我時,被晾在一旁的威爾抱著膝蓋,坐在貨架上眺望遠方,堅持事不關己的立場。這時,隊伍前方起了騷動。

始往隊伍前方望去,看來是守門的衛兵趕來了。他們恐怕是看到剛才發生的糾紛,見到輕浮男滾過地面、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便前來了解情況吧。

只見三個男人騎著馬,身穿簡易铠甲,一邊向附近的商人詢問案情,一邊朝始他們走來。一名商人指了指始他們,接著指向輕浮男人。一名男人對同伴下達指示後,隨即奔向輕浮男人,剩下的兩名男人則來到在布利捷引擎蓋上休息(親熱)的始等人面前。兩人的神情略顯凶惡,並不是因爲職務的關系,而是嫉妒。

「喂,你這家夥!這場騷動是怎麽回事!還有,請解釋那個黑色箱子是什麽!」

雖然他采取高壓的態度對始說話,視線卻不住往月她們的方向飄去,一點壓迫感都沒有。始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況,他看著守門的衛兵,滔滔不絕地回答:

「這是我的交通用神器,不用馬也能移動。至于那個男人……他想對我的同伴出手,我才把他抛出去。你能相信嗎?竟然有人突然抱上來喔?你看,我的同伴都嚇成這樣了……衛兵先生,你該不會要幫性侵犯說話吧?如果你助纣爲虐,我的同伴就再也不敢來弗連了,因爲被男人騷擾非但不會得到保護,反而還會被當成犯罪者……你說是吧?」

始口若懸河,把隨口胡謅的謊言說得跟事實一樣。希雅只是單純地依偎著始撒嬌,不過客觀看來倒也像是害怕畏懼的樣子。

始露出沈痛的表情,控訴這場悲劇。威爾在貨架上冷眼看著他,心想「你還真敢說」,但始無視他的視線,周圍的商人也小聲地吐槽「對方別說抱上去,話還沒說完就被丟出去了」、「她哪有害怕,根本就變本加厲地談情說愛吧」,不過始也不理他們。

然而,一方很明顯是個輕浮的男人,另一方則是站在美女與美少女這邊的人,不用說也知道哪一方比較可信吧?「真是無妄之災啊。」于是衛兵沒有多加調查,便輕易地相信了始的說詞。

這時,其中一名衛兵看著始等人,想了一下後,突然驚叫一聲,小聲地向身旁的衛兵確認事情。另一名衛兵口中說著「聽你這麽一說確實很像……」,眼神也觀察著始等人。

「……你們的名字該不會是始、月和希雅吧?」

「嗯?是啊,確實沒錯……」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們達成公會分部長的委托回來了嗎?」

「對,就是那樣沒錯……分部長已經通知你們了嗎?」

正如始所料,守門衛兵點頭肯定。衛兵似乎收到了命令,要讓始等人立刻通過,無需等待排隊入城。于是始操縱著布利捷,跟隨在衛兵們後方。在排隊人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始等人悠然地前進,再度進入【弗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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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0 pm

進入【弗連】後,始等人立刻被帶到冒險者公會的會客室。

他們毫不客氣地享用看起來很高級的茗茶與茶點,等待了五分鍾後,有人像是要撞破房門似地,用力開門沖了進來——此人就是委托始等人救出威爾的分部長伊爾瓦·強谷。

「威爾!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伊爾瓦一反先前冷靜沈著的態度,一見到威爾,還沒有打招呼,便立刻確認威爾是否平安,可見他有多麽擔心他。

「伊爾瓦叔叔……對不起,因爲我的無理要求,給您添了許多麻煩……」

「……你在說什麽啊,我才不該介紹危險的委托讓你去冒險……你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要是你有什麽萬一,我就沒臉見古雷爾和莎莉雅了。他們兩人都很擔心你,你就早點去見他們,好讓他們安心吧。我已經通知他們你平安無事,他們在數日前就來到弗連了。」

「父親和母親來了嗎……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找他們。」

伊爾瓦告知威爾父母的落腳處後,催促威爾去與他們會面。

威爾再次感謝伊爾瓦爲了搜索他花費的心力,順便約定會另外找時間拜訪始等人,便走出了房間。就始而言,威爾就算一去不回也沒關系,但威爾似乎非要向始他們鄭重道謝才肯罷休。

威爾離去後,伊爾瓦重新與始面對面,表情溫和地露出微笑,深深向始一鞠躬說道:

「始先生,這次真的非常感謝你,沒想到你真的把威爾活著帶回來了,感激不盡。」

「還好啦,威爾能活下來也是他運氣好吧。」

「呵呵,是嗎?運氣確實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你打敗數萬魔物大軍,保護威爾平安無事也是事實吧?『女神之劍』大人?」

伊爾瓦笑嘻嘻地提起,始在與大群魔物戰鬥前發表演說時報上的稱號,始的臉頰不禁陣陣抽搐。看來公會分部長的情報傳遞方式,比始的移動手段更快遠。

「……你收到消息的速度真快呢。」

「因爲我們有長距離連絡用的神器,只有公會的最高層幹部可以使用。由于烏爾分部的分部長並沒有那樣神器,所以我是派我的部下帶著收信機過去……我可是第一次聽到他哭訴呢。他哭著連絡我說,出了弗連沒幾分鍾後就跟丟你們了。」

語畢,伊爾瓦露出苦笑。說不定是希望借由跟蹤始他們,順便得知一些秘密吧。

雖然不知是出于伊爾瓦的指示,還是那名部下專斷獨行,不過他企圖跟隨在始他們後面,卻又馬上被甩掉。想到那名部下當時焦躁的模樣,始就覺得可憐……而且,當那名部下總算抵達【烏爾鎮】時,恐怕立刻遭遇四人VS數萬魔物的荒謬戰場。戰鬥結束,始他們甚至立刻離開該處。一想到那名部下現在正拼命策馬趕回來……始不禁同情他。

就始而言,不管伊爾瓦的消息是透過監視,還是單純借由通信用神器得到,都無所謂,所以他不會責怪伊爾瓦。相反地,有伊爾瓦作爲他們的後盾,其思慮周全的特質反而令始稍微感到安心。

伊爾瓦咳嗽一聲,把部下的焦躁、困惑和精神疲勞擺在一邊,進入正題:

「話說回來,真是驚險呢,沒想到北山脈地帶的異狀,竟然是大災難的前兆……在這層意義上,幸好我委托的人是你。雖然我對你們擁有能殲滅數萬魔物的力量很有興趣,但是……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嗎?」

「好,當然可以。可是在那之前,能請你幫月和希雅制作狀態板,缇奧——」

「喔……在別人面前准備她們的狀態板啊……嗯,如果這就是主人的判斷,也可以幫妾身做一個嗎?」

「……你聽見了吧。」

「確實,看過狀態板後,你們擊退大批魔物的事也比較有可信度吧……我明白了。」

除了月與希雅外,伊爾瓦察覺新加入始一行人的缇奧也大有來頭,臉色略微改變,便喚來職員,命人拿來三塊狀態板。

結果,月等人顯示在狀態板上的狀態值如下。

=========================================

月 323歲 女 等級:75

天職:神子

力量:120

體力:300

抗性:60

敏捷:1120

魔力:6980

抗魔:7120

技能:自動再生【+痛覺操作】·全屬性適性·複合魔法·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壓縮】【+遠距操縱】【+效率上升】【+魔素吸收】·想像構成【+想像補強大上升】【+複數同時構成】【+延遲發動】·血力轉換【+身體強化】【+魔力轉換】【+體力轉換】【+魔力強化】【+血盟契約】·高速魔力回複·生成魔法·重力魔法

=========================================

※想像構成 能夠只憑想像構成魔法陣。

※血盟契約 借由吸取唯一認定之人的鮮血,大幅提升血力轉換的效果。

=========================================

希雅·郝裏亞 16歲 女 等級:40

天職:占術師

力量:60 (+最大6100)

體力:80 (+最大6120)

抗性:60 (+最大6100)

敏捷:85 (+最大6125)

魔力:3020

抗魔:33180

技能:未來視【+自動發動】【+假定未來】·魔力操作【+身體強化】【+部分強化】【+轉換效率上升Ⅱ】【+集中強化】·重力魔法

=========================================

※轉換效率上升Ⅱ 每付出1魔力,可使身體能力數值上升2。

=========================================

缇奧·庫拉魯斯 563歲 女 等級:89

天職:守護者

力量:770 (+龍化狀態4620)

體力:1100 (+龍化狀態6600)

抗性:1100 (+龍化狀態6600)

敏捷:580 (+龍化狀態3480)

魔力:4590

抗魔:4220

技能:龍化【+龍鱗硬化】【+魔力效率上升】【+身體能力上升】【+咆哮Ⅱ】【+風纏】【+痛覺轉換】·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壓縮】·火屬性適性【+魔力消費減少】【+效果上升】【+持續時間上升】·風屬性適性【+魔力消費減少】【+效果上升】【+持續時間上升】·複合魔法

=========================================

※咆哮Ⅱ  除了龍化狀態的吐息外,龍化前的狀態也可以使用吐息。

※風纏   龍化時可在周身纏繞氣流輔助飛行。

※痛覺轉換 此能力是甜美的力量,開啓新世界之門的證明。來吧,盡管放馬過來!

盡管還比不上始,但以她們的數值,即便是從異世界召喚來的外挂集團,也必須衆人齊上才能應付。雖不是全部的數值都非常突出,不過某些數值就算勇者使用『極限突破』也比不上。與這世界擁有戰鬥類天職的一般人相比,她們的數值可說高到異常的地步。

身爲冒險者公會的最高層幹部,最令伊爾瓦瞠目結舌的是——顯示月她們本質的特有魔法與技能。

這也難怪。畢竟不管是『血力轉換』還是『龍化』,應該都是只有某些種族才會擁有的特異特有魔法,而且那些種族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滅亡。即使經過數百年,他們的名字仍作爲傳說的一部分,透過聖教教會流傳下來,這就是身爲神敵種族的證明。

再加上,雖然不像月和缇奧那般令人震驚,不過希雅的數值也完全無視種族的常識,因此叫伊爾瓦不要爲此吃驚,反而是強人所難。

「這可真是……雖然我早就認爲你們的來曆一定不單純,卻沒想到竟然如此驚人……」

伊爾瓦流著冷汗,平時的笑容已經完全僵硬。始無視他的反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聽見始所說的內容,正常應該會一笑置之,但伊爾瓦先前看過月她們的狀態板,在數值和技能的佐證下,他也不得不信。

聽完事情經過後,伊爾瓦宛如一下子老了十歲,露出疲憊的表情,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難怪凱薩琳老師會看上你們。即便我原本就預料到始先生是被召喚來的人……但實際情況遠超出我的想像……」

「分部長打算怎麽做?你要把我們當成危險份子交給教會嗎?」

聽到始這麽問,伊爾瓦正襟危坐,用非難般的眼神看著始。

「這個玩笑開大了,我怎麽可能那麽做呢?不管是以個人,還是公會幹部的身分,我都不可能選擇與你們爲敵……更何況,請你不要看輕我,你們是我的恩人,這份恩情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是嗎?那就好。」

始聳了聳肩,以眼神爲自己的試探表達歉意,伊爾瓦帶著笑容,點頭接受。

「就我來說,不管是站在公會幹部的立場,還是個人的立場,我都願意依照約定,盡可能成爲你們的後盾。畢竟你們展現了如此強大的力量,我想高層應該會議論紛紛,暫時不會輕舉妄動。爲了方便成爲戰力,我會把你們的冒險者等級全部升爲『金』。一般要升格爲『金』需要經過許多麻煩的手續,不過……事後再補辦應該也可以,因爲你們有凱薩琳老師和我的推薦,以及『女神之劍』的名聲嘛。」

伊爾瓦還豪爽地承諾,始他們在【弗連】的期間,可以使用公會直營旅店的VIP房,並准備了附有伊爾瓦家紋的書信。雖說是爲了答謝這次的恩情,不過他似乎更想與始等人建立友好的人脈關系。

「多謝你了,手裏的牌愈多愈好,這樣也不枉我們特地跑到烏爾鎮一趟了。」

「聽到你這麽說,我也很高興……可是,就算不看狀態板,她們的身分曝光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喔?老實說,我能提供的協助,就像是用紙片抵擋最上級魔法。」

伊爾瓦搔著臉頰,露出苦笑;始則是啜飲杯子裏的茶,對他聳了聳肩。

「只要使用得當,紙片也能立大功吧?我的天職是煉成師,本分就是把可用的材料變成好用的道具,我會妥善利用你這面後盾和你的好意。」

「是嗎?」

「對,而且在你委托我去找人時,你也說過吧?」

「?」

伊爾瓦側著頭,不明白始的意思。始露出得意的笑容,說出過去伊爾瓦察覺自己想法時,他所說的話。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有與教會敵對的覺悟了。」

「……原來如此,確實有這件事。」

不管有沒有伊爾瓦這個後盾都無所謂,有的話多少會有幫助,沒有的話始也不會停下腳步。無論遇到任何阻礙,始都毫不畏懼。他會帶著狂傲的笑容,粉碎阻擋在前方的一切阻礙。

看到始的決心,陪伴在始身旁的月等人,臉上也沒有絲毫不安與擔憂的表情。伊爾瓦忍不住揚起嘴角,心情沒來由地感到亢奮,仿佛回到年輕時,爲了成爲幹部職員而努力奮鬥時的心情。

這一定是因爲他有預感——眼前可以說是聖教教會之敵的一行人,或許可能改變世界。

伊爾瓦並非對現狀懷有不滿,他無疑是一名成功人士,他的生存方式在這個世界是正確的。對伊爾瓦而言,維持現狀應該才是正確且有利的選擇。

即使如此,他依舊無法否定心中懷著期待、少許的恐懼,以及不斷湧出的興奮——這大概是因爲伊爾瓦·強谷這個人是冒險者公會的幹部吧。

「願你們的旅途會是一場既危險又驚奇的冒險。」

「……你的這句祝福,讓我不知該不該向你道謝。」

對伊爾瓦而言,那是最棒的祝福話語。始認爲有些微妙,只不過他也覺得那很像是冒險者公會幹部會說的話,他不禁露出苦笑。而月的想法似乎也相同,始和她看著彼此,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

看到始他們的反應,伊爾瓦不禁開懷大笑,近幾年因事務繁忙,他已經很久不曾這樣笑過了。

在那之後,始等人與伊爾瓦道別,來到公會在【弗連】中央區直營旅店的VIP室。那是一棟二十層樓高的建築,始他們的房間在最上層,窗外可將觀光區的景色一覽無遺。房間也非常富麗堂皇,除了有寬敞的客廳外,還有四個房間,房內全都配備附有頂蓋的床鋪;沙發和地毯柔軟蓬松,在觸摸的瞬間就知道是上等品。

正當始躺在沙發上、月依偎在身旁,希雅和缇奧則是好奇地在房間內探險時,威爾的雙親古雷爾·庫德塔伯爵與莎莉雅·庫德塔夫人,在威爾的陪伴下前來拜訪。他們與始過去在王宮見到的衆多貴族不同,似乎是相當明理的人,也難怪威爾的品格會如此良好。

庫德塔伯爵爲了報答始,邀請始等人到家中接受招待,或是以金錢支付報酬,然而始回答——

「我很慶幸令公子平安無事,至于報酬,公會已經給我夠多了。我只是接下委托,再達成委托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看到始的態度如此謙虛,希雅驚聲尖叫,呼喚醫療人員過來。缇奧仿佛見鬼一樣,躲進被窩裏大叫「妾身討厭這樣的主人——!主人瘋了啊——!」,身子還不停顫抖。對于兩人的反應,庫德塔夫婦都看傻了眼。

始向庫德塔夫婦說了句「恕我失陪一下」後,溫柔地對錯亂的希雅與缇奧說「你們到外面去玩吧」,把兩人從窗戶丟了出去。由于這裏是VIP室,所以等于從二十層樓高的房間窗戶丟她們出去。

只聽見窗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驚叫聲逐漸變小,庫德塔夫婦嚇得臉色蒼白。始關上窗戶、回過頭來,笑容滿面地對他們說「這兩人真活潑呢」,夫婦倆只能拼命點頭附和。

就始而言,即便他們看起來人很好,但刻意擺出妄自尊大的態度,帶給對方壞印象也並非上策,始才稍微演了一出戲。只不過……對希雅和缇奧來說,始的言行似乎有點太過強烈了。

月感到無言,留下一句「我去接她們」,也從窗戶跳了下去。庫德塔夫婦說不出話來,宛如忘了上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轉向兒子。

他們的兒子則搓著手臂上不知何故冒出的雞皮疙瘩,雙眼冷冷地注視始。他隱約猜到始裝出謙虛態度的理由,以及接下來的發展。

「不過伯爵大人的好意我也不便推辭。」

「咦?啊、是啊……」

因爲連續發生異常事態,庫德塔伯爵的頭腦有些混亂,突然被始這麽一說,他趕緊把目光拉回始身上。始則是笑嘻嘻地對庫德塔伯爵提出與對伊爾瓦相同的要求:

「所以希望在我們需要幫忙時,您能夠給我們一點方便,這樣就足夠了。」

「是、是嗎?我聽說你挺身而出,幫小犬擋下龍的吐息。立下這樣的大功,卻這麽謙虛……話說,剛才你的同伴從窗戶掉下——」

「說謙虛實在不敢當……說不定我會在身陷天大麻煩時向您求助喔?這麽一想,我要求的報酬可能過分得有些失禮呢?」

「哈哈哈,確實有那種可能。雖然無法完全保證,不過我答應盡可能給予協助。話說回來,我就直說吧,你剛才把兩名女性同伴丟到窗外——」

「非常感謝您,伯爵,那樣就夠了。」

始面不改色地無視伯爵的提問,由于他表現得太過自然,庫德塔夫婦的認知似乎還跟不上狀況。但稍遲之後,他們突然想起「咦?剛才在眼前發生殺人命案了吧?旅店樓下絕對是一團血肉模糊吧!?」,開始感到戰栗、冷汗直流。這時——

「嗚~你好過分喔,始先生。雖然這個高度不至于死掉,但還是有點可怕耶。」

「沒、沒錯。竟突然把人丟出去……妾身是第一次被抛擲,害妾身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呢。」

「……閉嘴,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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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0 pm

只見希雅與缇奧蒼白的手抓住窗戶邊緣,浏海如柳葉般下垂,從窗沿爬了上來;只有月借由重力魔法飄浮在空中,但希雅與缇奧爬上來的模樣太過陰森恐怖,使庫德塔夫婦沒有余力注意到她。

證據就是——庫德塔夫人一聲驚呼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威爾急忙大喊「媽咪」並扶住她。不愧是隨身攜帶媽咪年輕時照片的稀世戀母狂,反應比身爲丈夫的庫德塔伯爵還快。

「話說始先生,你爲什麽要用那麽惡心的說話方式……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還沒消退呢。」

「沒錯,妾身也很害怕呢。主人呀,如果您有煩惱,可以跟妾身說——」

始明明是有正當的理由,才刻意使用謙恭有禮的詞彙,抱歉兔子卻搞不清楚狀況,對始的說話方式大肆抱怨;甚至被最沒資格說他的廢龍吐槽,讓始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庫德塔伯爵雖嚇了一跳,卻不自覺地對平安無事的兩人說:

「你、你們沒事嗎——」

只聽見砰砰兩道槍響,刹那間響起「呃啊!」的悲鳴,以及「謝謝主人!」的道謝聲(?),希雅和缇奧再次消失在窗戶外。

「請原諒我同伴的失禮。」

「……不,哪裏的話。我看內人也累了,我們今天就先告辭吧。」

不知爲何,庫德塔伯爵汗如雨下,抱著夫人道別。威爾邊看向父親,苦笑著露出「這也沒辦法」的表情,邊向始說「真的很謝謝你們救了我,下次見」後,便轉身離去。

庫德塔伯爵動作顯得緊張,宛如有只野獸在背後,懼怕著不知它何時會襲擊過來。始則從背後對伯爵說:

「感謝您特地前來一趟,報酬的事……也期待您的協助。」

「當、當南沒問題!!」

他咬到舌頭了。庫德塔伯爵已經失去剛到訪時的貴族威嚴,最後威爾苦笑著低頭鞠躬,關上房間的門。

始本來打算借由和顔悅色、謙恭有禮的應對,給予對方好印象,再得到伯爵家的協助作爲手牌;然而現在不管怎麽看,伯爵一家人都像受到威脅,不得不服從的可憐受害者。

「我不懂,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知道自作自受這句成語嗎?」

自己最愛的戀人非常毒辣地回答他。

庫德塔一家回去後,始再度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全身放松,深深吐出一口氣。

月擡起始的頭,一如往常地讓他枕在腿上;希雅則是坐在始的腳邊;缇奧似乎繼續探索房間,她一一審視觸摸家具和擺飾,或是贊歎,或是感到疑惑,或許她是在考察過去和現代的樣式差異吧。

「總之今天就先休息,明天還得去采買補充耗費的糧食。」

始感受著月撫摸頭發的感觸,舒服得眯起眼睛,談起明天的行程。這時希雅有意見了,她伸手搖晃著始的身體開口:

「那個~始先生,我們約定好的……」

「……對喔,我要帶你去觀光區。」

在從【烏爾鎮】回來的車上,因爲想報答希雅爲始挺身拯救愛子的性命,所以始答應要陪她在【弗連】的觀光區逛上一天。

希雅露出期待的眼神看向始,始考慮到必須上街采買,猶豫著該怎麽做才好,不過月斬斷了他的迷惘。她用柔軟的雙手,包住始的雙頰,眼神溫柔地說道:

「……采買交給我和缇奧處理,始就帶希雅去逛街吧。」

「……這樣好嗎?」

「嗯……不過相對地……」

「相對地?」

看到希雅打從心底期待與始的約定,月與其說是以朋友身分,倒不如說更像希雅的姊姊,她露出溫柔的眼神看著希雅,對始提出建議。始露出些許複雜的表情追問,月則是一改先前溫柔的神情,妖豔地舔了一下唇,將臉靠在始耳邊輕聲細語……

「……今晚要好好地愛我。」

聽到這句話,始單手掩著臉,像月一樣回答了一聲「……嗯。」,他做出這句回答已經拼盡全力了。就算是大迷宮最深處的守護者,始也有自信能打倒,但他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贏不了月吧?于是早早舉白旗投降。

「……不知不覺間,月小姐和始先生已經進入兩人世界……月小姐太強了。」

「嗯,即使如此希雅也不氣餒,妾身覺得希雅同樣很了不起。妾身只要能得到主人的懲罰就滿足了,所以無所謂……不過希雅就很辛苦吧。」

希雅以蘊含「不愧是師傅」的尊敬目光看著月,缇奧看到希雅和月不嫉妒彼此,似乎對她們的關系很感興趣。之後,因月的突來之舉而失去理性的始,總算恢複正常。四人暢談各式各樣的話題,直到深夜時分。

當天深夜。

當月亮升至天空最高點時,冒險者公會直營旅店的最上層陽台,出現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兩人身穿如暗殺者般的黑衣,蹑手蹑腳地靠近某個房間的窗邊,偷窺房內的情況。

而說到房內的情況……

「唔哇!你看,缇奧小姐!竟然那麽激烈……月小姐會壞掉的!」

「呼喔喔喔喔!主人好激烈呀!可、可是希雅,你看月那個表情……老實說很不妙啊!同樣身爲女人的妾身也開始有異樣心情了……」

「哈嗚嗚,那種快融化的表情確實讓人受不了!看起來非常幸福!好羨慕喔~」

「唔~妾身本來以爲只要能被虐待就滿足,不過……被那樣對待也不錯呢~」

……之後,始察覺兩人的氣息,不用說也知道,他當然狠狠地教訓了她們一頓。

「哼哼哼~哼哼哼~!今天天氣真好!正是適合約會的好日子!」

兔耳少女心情好得仿佛快跳起舞,走在【弗連】的大街上。

她的服裝不是平時耐用且過于暴露的冒險者裝扮,而是可愛的白色連身裙。綴著細細肩帶,衣襟大大敞開,希雅每走一步,豐滿的胸部就會隨之抖動。她腰間系著一條細細的黑色皮帶,輕輕束緊腰部,突顯出希雅的纖腰,搭配上豐滿的臀圍,描繪出無比誘人的曲線。膝蓋上方十五公分的裙擺下,延伸出細長緊致的美腿,與波動的雙峰同樣吸引男人們的目光。

不過,最有魅力的還是她散發出的氣氛和笑容吧。只見她雙頰泛紅,全身洋溢著「我這麽開心也沒辦法啦!」,這種毫不掩飾的喜悅之情。不管是不是亞人,或經過美麗裝飾,脖子上仍戴著的頸環——那些小事仿佛都已不重要,周圍的人們看她看得入迷,年長的人看到她可愛的模樣也露出微笑。

始則是露出平常沒有的溫和表情,走在希雅後方。

或許是心情迫不及待吧,希雅每前進一段路,就會轉過身對始微笑,等待始跟上,不斷反覆同樣的動作。看到希雅這個樣子,始也和周圍的人們一樣,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太興奮了吧,希雅,走路不看路會跌倒喔?」

「呵呵呵,我才不會犯那種錯誤,因爲我有接受月小姐的鍛煉、啊!?

聽見始出言提醒,希雅再次轉身表示自己沒問題,卻一如預料地絆到腳。眼看就要跌倒,始立刻攬住她的腰,支撐她的身體。以希雅的身體能力,要重新站穩應該不會有問題,但她穿的連身裙很短,爲了保險起見,始還是扶了她一把。始才不會讓流著口水凝視希雅的男人,有任何機會看到養眼的畫面。

「對、對不起。」

「好了,我知道你很高興,你還是走在我旁邊吧。」

希雅被始抱著腰,害羞地縮起身子。她這次用手指拎著始的袖子,小碎步走在始身旁。她羞紅臉頰的可愛模樣,將周圍的男人們全部擊沈,只不過有幾個人是被身旁女友的拳頭擊倒。

兩人吸引著周圍的目光,終于進入觀光區。

觀光區存在種類繁多的娛樂設施。比如劇場、雜技大街、馬戲團、音樂廳、水族館、競技場、遊戲中心、觀景台、五顔六色的花田、巨大的花壇迷宮、美輪美奂的建築和廣場等等。

「始先生!始先生!我們先去梅亞修塔特吧!我從來沒看過活生生的海洋生物呢!」

希雅一手拿著導覽手冊,兔耳不停擺動催促他。由于她出身【哈爾崔那樹海】,不曾見過海洋生物,因此想去【弗連】觀光區中,一處名叫梅亞修塔特的知名水族館觀光。

附帶一提,樹海裏也有巨大的湖泊與河川,所以如果是淡水魚,希雅也不陌生。然而就算外形同樣是魚,海洋生物與淡水魚的感覺似乎不同吧。始雖然心想魚不是都一樣嗎……不過他很識相沒說什麽。對始而言,今天是應該對希雅溫柔的一天。

「喔~在內陸飼養海洋生物啊……真是用心呢,不管是運輸、管理還是維護,一定都會很辛苦。」

雖然始感興趣的點有些與衆不同,不過他也沒有理由拒絕,于是答應了希雅。希雅笑嘻嘻地握著始的手,走在前頭帶路,兔耳和兔尾不停擺動。

途中經過雜技大街,盡管兩人的目光被挑戰人類極限的特技表演吸引,最後仍是抵達目的地。梅亞修塔特是一座相當壯觀的設施,整棟建築物以海洋的印象爲基礎設計,整體外觀偏向以藍色爲主,裏面擠滿了人,十分熱鬧。

梅亞修塔特內部的構造與地球的水族館極爲相似,只不過技術似乎不及地球,無法制造能承受沈重水壓的透明水槽。所以在格子狀的金屬柵欄上裝設厚玻璃,在觀賞上稍嫌不便。

然而,希雅一點也不在意那樣的缺點,第一次看到海洋生物在水中優遊的景象,讓她露出興奮的眼神,頻頻指著海洋生物,對始說話。

旁邊有家人陪伴的女童也露出興奮的眼神,做出相同的動作。忽然間,始與像是女童父親的人對上眼,感到他眼神中似乎帶著同情,始尴尬地牽起希雅的手,急急忙忙離開那裏。

希雅雖對始的行動感到吃驚,卻很高興始握住自己的手,于是紅著臉,緊張地握了回去。

兩人在水族館參觀大約一小時後,希雅突然驚訝地反覆看了某個水槽兩次,接著甚至開始凝視水槽。

在水槽裏的是……SEAMA○,跟始所知的某遊戲人面魚長得一模一樣。

「……爲、爲什麽它會在這裏……」

希雅露出戰栗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AMAN大概也發現希雅,它用慵懶的表情,同樣凝視著希雅。兩者之間産生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始無視兩人(?),往貼在水槽旁的解說看過去。

「我看看……上面寫說它可以和人交談?」

根據解說所寫,這條SEA○N是水生類的魔物,靠著特有魔法『心電感應』,可以與人談話。在目前確認的魔物中,它是以唯一能與人類溝通而聞名的魔物。

只不過它似乎生性怕麻煩,很少說話,就算說上一句話,也都是毫無幹勁的回答,甚至具有連跟它說話的人都會變得有氣無力的副作用(?)。因此,想跟它說話,必須格外注意。

另外它似乎最愛喝酒,只要喝了酒,就會變得多話。但都只是它單方面地說教,對話無法成立……附帶一提,它的學名叫做裏曼。

希雅流下一道汗水,仍在跟人面魚大眼瞪小眼,或該說是對峙?始無視她,試著和裏曼說話。只不過,一般談話它似乎很少回答,所以始也使用『心電感應』。

『聽說你會使用心電感應?你真的會說話嗎?你能理解我說的話嗎?』

對于突來的『心電感應』,人面魚的眼部瞬間抖了一下,不再與希雅互瞪,視線緩緩朝始移了過來。只見希雅不知爲何露出「贏了!」的表情,不過始不理會她。

『……咳,我們是初次見面,基于禮貌你應該先報上名字吧。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真不像話……』

竟然被長得像大叔的魚教導禮貌,真是嚴重的疏忽。始的臉頰不住抽動,再次嘗試與它談話。

『……抱歉,我是始,原來你真的可以交談。所謂的裏曼究竟是什麽?』

『……如果有人問你,所謂的人類是什麽?你打算怎麽回答?這種問題我怎麽會知道啊。真要說的話,我就是我,只是如此。另外,我沒有名字,你愛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吧。』

始的內心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爲它的話句句都很有道理,還有點帥氣,完全出乎始的預料。「不是說它的回話都很沒幹勁嗎?」他非常想投訴水族館的職員。

始有點像在逃避現實似地別開視線,這次輪到裏曼發問了:

『我也想問一個問題。你爲何會心電感應?看起來也不像使用了人類的魔法……簡直就跟我、不,應該說跟我們一樣。』

這個疑問很正常。畢竟有個人類正以特有魔法的方式使用心電感應,它一定很好奇,爲何人類會自然地使用與身爲魔物的自己相同的能力?平時很少交談的裏曼之所以回應始,或許這就是原因吧。

始清了清喉嚨,重新轉換心情,簡略地說明自己是吃掉能使用『心電感應』的魔物,奪取了那個魔物的能力。

『……看你年紀輕輕,沒想到吃了這麽多苦。好,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只要是大叔知道的事情,都會回答你。』

始被它同情了,看來它似乎以爲始貧窮到只能吃魔物。看到始現在的衣著還算稱頭,它吸了吸鼻子,做出類似表示『你這小子很努力啊!我才沒哭!』的行爲。

實際上,始的確經曆一番辛勞,所以並沒有特別糾正它。只不過自己的人生竟被一只人面魚同情……讓始的精神層面有點受到打擊。

始重新打起精神,向裏曼問了許多問題。比如說:魔物是否有明確的意志?魔物如何誕生?還有其他能夠溝通的魔物存在嗎……?

依照裏曼所說,幾乎所有魔物都以本能行動,沒有明確的意志;能夠理解言語、進行溝通的,就它所知也只有自己的種族:而且它也不知道魔物誕生的方法。

另外他們也聊了許多其他的話題,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看在旁人的眼中,一個年輕男人和大叔臉人面魚四目相對,簡直詭異無比,圍觀的人漸漸變多。

「嗚嗚,始先生,大家都在看了喔。你現在是跟我約會,爲什麽會與一只大叔臉魔物相互凝視,要凝視也應該跟我才對吧?」

希雅疊起兔耳,害羞地抓著始的衣擺,輕輕地拉扯,始只好無奈地中斷談話。看到始無奈的態度,希雅的兔耳更加沮喪地垂下。

對始而言,跟裏曼談話相當有趣,可以的話他還想再多聊一下。不過……他已經決定今天要陪伴希雅,忽視希雅等于違背約定。

裏曼也說『哎呀,打擾你們約會啦,真抱歉』,表示要結束談話,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大叔(只不過,它是人面魚魔物)。

附帶一提,這個時候始和裏曼的感情已經好到互相稱呼「裏叔」和「始小弟」,始在裏曼身上看到了男子漢的氣概。

始最後詢問裏曼爲何會出現在這裏,而它的回答是……

『就如我剛才所說,我先前都是無拘無束地四處旅行……可是不久前,當我遊在地下水脈時,突然被噴到地上……等到我清醒過來後,已經落在地上泉水旁的草叢裏。雖然就算不在水中,我也不會死,但畢竟選是動彈不得。于是我用心電感應求救……結果就被帶到這裏來了。』

始流下一道冷汗。那很明顯是他們被密雷迪·萊森強制從大迷宮沖出的時候發生的事。

看來裏曼是在那時受到波及,被一起沖上岸。雖然直接的原因是密雷迪那個白癡,但始他們依然連累了裏曼。

始盡管感到尴尬,仍姑且詢問畢曼:

『啊~裏叔,那個,你想離開這裏嗎?』

『?當然想啊,我生性就愛以四海爲家。對于生物而言,生于自然,死後也歸于自然,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我想死在大海,而不是這種牢籠裏。』

裏曼的話中充滿哲理。始已經非常欣賞裏曼,而且它被關在這裏也是受到始等人的連累,于是決定要救它。

『裏叔,我會把你送到附近的河川。看來是我們連累了你,才會害你陷入這個狀況。數分鍾後我會派使者來接你,請相信我,乖乖地讓它載你走。』

『始小弟……嘿,我竟然讓年輕人爲我擔憂。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不過我還沒有墮落到不相信想要幫助我的人。我相信始小弟,我會等待你的使者前來。』

始與裏曼露出男子漢的笑容,彼此相視一笑。

看到兩人(?)似乎相知相惜地凝視彼此,希雅的臉頰抽搐,擔心著該不會出現情敵了。

始牽起希雅的手,准備轉身離去。雖然不明所以,她仍跟著始離開,這時裏曼的『心電感應』傳入她腦中。

『小姑娘,抱歉那時候嚇到你了,你握著始小弟的那只手,可別放開喔。』

「咦?咦?呃、不,我並不在意!多虧了你,我才能和始先生擁有初吻!還有我當然不會放手!」

盡管不明所以,希雅依然明確地回答,裏曼則是滿足地對她微笑。始苦笑著說了一句「雞婆」,爲新朋友(他是始來到這世界後第一個男性(?)友人)祈禱今後能事事順心,離開了水族館。

數分鍾後,水族館發生一件奇怪的事。有個會飛的十字架下方吊著籃子,在水族館內高速飛行,把裏曼的水槽撞得粉碎。十字架巧妙地接住被水沖出的裏曼後,驅散追趕的職員(沒造成人員受傷),接著破壞牆壁、飛出館外,消失在遙遠的上空。

人們議論紛紛——那是新魔物嗎?或者是裏曼的隱藏能力呢?連【弗連】的官員也被卷入,引起一陣大騷動……不過那些事並不重要。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

月和缇奧爲了采購走在商業區內。話雖如此,由于始的『寶物庫』內裝有大量的必要物資,所以只需要補充旅途中消耗的份量即可,因此沒有必要大肆采買食品。兩人漫無目的地到處散步,在各種商店只看不買。

「嗯,話說回來,月啊,那樣真的好嗎?」

「?……你是說希雅的事?」

「對,說不定現在這個時候,他們的關系已經大有進展了喔?或許超越了你的想像。」

當月端詳著服飾店的展示品時,缇奧提出這樣的疑問,語氣中還帶著少許看戲的成分——「你這樣有恃無恐好嗎?小心陰溝裏翻船喔?」。

缇奧加入始他們旅程的時日尚淺,她對三人不可思議的關系感到好奇。既然今後要一同旅行,她認爲應該將心裏話說個清楚。

對此月沒有絲毫動搖,看了缇奧一眼,聳了聳肩。看她的樣子,似乎真的完全沒有危機感。

「……真有進展我會很高興。」

「喜歡的男人跟其他女人關系親密,你會高興?」

「……因爲她是希雅,不是其他女人。」

缇奧不解其意,月一邊逛著商店,一邊繼續說:

「……最初,因爲希雅擺明有所圖謀,所以看到她黏著始讓我覺得很煩。不過觀察她一陣子後,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

「……嗯,爲了珍惜的事物、喜歡的人,她總是全力以赴,不論好壞都勇往直前。」

「嗯,這個妾身也大概能體會……所以你被她感動了?」

盡管相識時日尚短,不過缇奧在腦中回想至今希雅的模樣,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即便具有不像亞人該有的麻煩體質,卻是氣氛制造者、總是笑容滿面的兔耳少女,令她臉上自然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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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0 pm

雖然希雅因爲還年輕,做事時常少根筋,或者到頭來白忙一場,不過缇奧也很喜歡總是拼命努力的希雅。但是,讓獨一無二的戀人和別人約會,這個理由稍嫌薄弱。所以缇奧重新向月確認,理由是否只是因爲她很中意希雅。

「……有一半是被她感動。」

「一半?嗯,那另一半是爲什麽?」

看到缇奧一臉疑惑,月的嘴角首次浮現溫柔的微笑答道:

「……希雅也喜歡我,跟她喜歡始差不多。雖然兩者是不同的喜歡,不過程度相同,她很可愛對吧?」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對她而言,主人和月都是不可或缺的人吧……面對純粹的愛情,很少有人能冷酷對待,這就是她的人德吧。嗯,妾身明白月對希雅是怎樣的想法……可是主人又是怎麽想的呢?你不怕主人的心被她奪走嗎?你也十分清楚她的魅力吧?」

月聳了聳肩,認爲這個問題才愚蠢。她露出妖豔的微笑,眯起眼睛、雙頰泛紅,小小的舌頭舔了一下唇。

她的身材就像少女般嬌小,但散發出的性感魅力,卻令周圍的路人不分男女都會停下腳步,看得入迷。總是有人因爲看得太專注,發生與路人相撞的意外。甚至身旁擁有性感豐滿肉體的缇奧,與她相比也不禁失色。缇奧本人則因爲想起昨晚偷窺時,看見月的歡愉神情,也忍不住看得出神。

無自覺地(或者有自覺卻故意無視)令各處發生人爲事故的同時,月說道:

「……我希望始『重視』的人能夠變得更多,不過……只有我是始的『特別』之人。如果有人認爲能搶走這個位置,就盡管來搶。無論何時何地,對方是誰……我都會接受挑戰。」

言下之意就是暗示「你奪得走嗎?」,月的微笑與平時缺乏表情的她落差太大,令缇奧感到莫名的壓迫感,不禁後退一步。

缇奧注意到自己無意識地後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苦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

「……妾身沒有打算與你爭奪,妾身只要能被主人罵就足夠了。」

「……變態。」

月露出厭煩的表情看著缇奧,缇奧本人只是爽朗地哈哈大笑。

然後,月也看出缇奧刻意選擇這種話題,目的是爲了與他們建立良好的關系。所以月對于憧憬的龍人不改變態本色,發出深深的歎息。但她卻仍露出苦笑,覺得缇奧應該可以和他們相處得很好。

就這樣,月和缇奧的關系稍微親近了些,她們心情平和地繼續散步,就在這個時候——

「咕啊!!」

「噗哇啊!!」

巨大的聲音響起,附近建築的牆壁遭到破壞,有兩名男人被炸飛。他們發出哀嚎、墜落地面,臉部直接摩擦地面,滑行了數公尺才終于停止。他們一動也不動,簡直就像屍體——不,他們就是屍體沒錯。

又有數名男人撞破同一棟建築的玻璃,發出相同的哀嚎,宛如彈珠台的彈珠般飛了出來。那棟建築裏響起激烈的破壞聲響,每當聲音響起,建築便會産生劇烈震動,外牆出現龜裂,碎片掉落在地。

只見外面大街上倒了十幾名男人,不是呈現『不能見人』的狀態,就是手腳往奇怪的方向彎曲。這時,建築物似乎終于承受不住連番的摧殘,在一聲巨大聲響後崩塌。

正當圍觀人群驚聲尖叫、紛紛走避時,月和缇奧發覺熟悉的聲音和氣息,于是停留在原地,無言地看著粉塵中的人。

「啊啊,果然是你們兩人的氣息。」

「咦?月小姐和缇奧小姐?爲什麽你們會在這裏?」

「……那是我的台詞,你們的約會也太激烈了吧。」

「真的呢。主人,這次你們被卷入怎樣的麻煩了呢?」

一如月和缇奧的感應,從粉塵中沖出的人影正是始和希雅。

兩人的穿著打扮和出門時一樣,手上拿著各自的武器,朝月她們走過來。希雅穿著可愛的服裝,肩上卻扛著凶惡的戰錘,看起來非常詭異。

「啊哈哈,我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約會,因爲情勢的發展……我們自然而然到處破壞人口販賣組織的相關設施……」

「……自然而然地跟秘密組織戰鬥?」

月的表情像是被他們打敗,希雅露出尴尬的笑容;缇奧則是望向始,要求他說明情況。

「我們正好缺人手,我會說明情況,請你們也來幫忙吧。」

始將多納爾收入槍套,爲了不讓躺在地上的男人們妨礙交通,始把他們一一抛到瓦礫堆上後,也不理會高高堆起的男人,開始向月和缇奧說明事情的經過。

走出梅亞修塔特水族館,享用過午餐後,始與希雅兩人在花壇迷宮和雜技大街散步。希雅懷中捧著數袋在路邊攤買的食物,現在正吃著像是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你還真會吃呢……有那麽好吃嗎?」

「啊呣……是的!非常美味!不愧是弗連,連路邊攤的水准都很高。」

「小心吃太多變胖喔。」

「……始先生,那句話不能對女孩子說呀。」

聽到始說的話,希雅瞬間停下吃東西的手,不過她爲自己找了「反正晚點再運動就好……明天再稍微節制一點……」的借口,再度享用路邊攤的甜食,始苦笑著走在希雅身旁。這時他突然露出訝異的表情,視線看著腳下。

希雅見狀,感到疑惑詢問始:

「怎麽了嗎?始先生?」

「嗯?不是啦,我的氣息感知捕捉到人的氣息……」

「你有在使用氣息感知嗎?」

「我基本上隨時都開啓氣息感知,這也算是一種鍛煉。」

「嗯?有什麽讓你在意的事嗎?你說人的氣息……」

希雅環視四周,心想到處都是人呀。

「不,不是那樣的……我感知到的氣息是在下方。」

「下方……下水道嗎?呃,有沒有可能是管理設施的職員呢?」

「是的話我就不會在意了。那個氣息又小又弱……大概是小孩,而且很衰弱。」

「唔!?那、那不就糟了嗎?說不定是從哪裏的洞跌入下水道,被水沖走了!始先生!我們快追上去!要往哪邊走?」

一聽完始的話,希雅立刻奔了出去。

對始來說,始自認有遵照愛子的教誨,不以『寂寞的方式』生活,但希雅比自己先行動是事實,始不禁露出苦笑。看來希雅活潑正直的個性,果然對始有正面的影響。

始與希雅兩人追蹤著以相當快的速度在地下流動的氣息。始推測地下水道在構造上,應該是沿著現在他們所在的這條街流動,于是一口氣超越至氣息前方,手貼著地面進行煉成。只見紅色電流竄出,正下方立刻開出一個洞。

始和希雅毫不猶豫地跳下洞穴,就在快要接觸下方惡臭的汙水前,始抱住希雅以『空力』跳躍,在位于水道兩側的通道著地。

「始先生,我也掌握到那股氣息了,由我跳下去把人拉上來吧!」

「不用,你別擔心。」

希雅一點也不在乎難得約會穿的衣服會弄髒,眼看就要跳入汙水中。始卻抓住希雅的後頸阻止她,手再次貼著地面進行煉成。

隨著紅色電流竄出,有欄杆從水道下方升起,由于欄杆呈斜向布置,所以被水流沖來的孩子被欄杆接住後,直接往始他們的方向漂了過來。始啓動左手的機關,伸長義手抓住那個孩子,順勢將孩子拉上通道。

「這孩子是……」

「還有呼吸,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這裏好臭。」

看到被救起的孩子,希雅驚訝地睜大雙眼;始看到孩子的外貌,以自身知識也知道這孩子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內心感到相當驚訝。但是,這個地方對孩子的肉體和精神都不好,他于是決定先離開這裏。

從孩子的身分來看,實在不像是因爲事故而漂流在下水道,所以始覺得直接從打開的洞穴出去並非上策,便用煉成堵住洞口,一邊回憶地上建築物的位置,一邊以煉成在下水道橫向挖洞。然後從『寶物庫』取出毯子裹住小孩,抱著孩子移動。

某個死巷的盡頭突然竄出紅色電流,地面開出一個洞,始與希雅輕巧地從洞中躍出。始用煉成封住洞口後,視線重新看向懷中的孩子。

這是個年約三、四歲的孩子,有著一頭翡翠綠長發,盡管年幼且肮髒,卻仍看得出她的容貌端正又可愛。

而那個孩子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也是令始和希雅感到困惑的證據,就是她的耳朵。她的耳朵與一般人類不同,是兩片仿佛扇形魚鳍的東西,而且從毯子中伸出的小手,可以看見手指之間存在著像是折疊起來的薄膜。

「這個孩子是海人族的小孩,爲什麽會在這種地方……」

「肯定不是什麽正當理由吧。」

海人族雖是亞人,卻是立場相當特殊的種族。

他們所居住的地方是在西大陸的盡頭,越過【古盧恩大沙漠】後抵達的大海,位于近海處的【海上都市愛尼森】。他們善用種族的特性,大陸流通的漁獲,有七成都是他們捕獲的。因此他們雖是亞人,卻是受到【海利希王國】官方保護的種族。明明歧視亞人,但因爲有利用價值,便加以保護,這種做法實在很現實。

她是受到保育的海人族,還只是個年幼的孩子,應該不可能在內陸大都市的下水道裏漂流,這件事散發出濃厚的犯罪氣息。

始與希雅看著彼此,臉上洋溢難以言喻的表情。此時海人族的女童動了動可愛的鼻子,隨後睜開雙眼。

起初,海人族女童視線遊移不定,似乎感到很困惑。不久,她圓圓的大眼鎖定始,默默地凝視他。

始沒有回避她的視線,也注視著她。他們盯著彼此,一直看個不停。

「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麽……?」

在意義不明的緊張氣氛中,希雅像是受不了似地靠過去,海人族女童的肚子隨即發出可愛的叫聲。只見她的鼻子再次動了動,視線終于離開始,這次則是鎖定希雅拿著的攤販食物袋。

希雅心想「是在看這個嗎?」,于是拿著裝有烤肉串的袋子左右移動,女童的目光就像受到磁鐵吸引,也跟著左右搖擺,看來她相當饑餓。希雅正要從袋子取出烤肉串,卻被始制止。始向女童問話的同時,開始進行煉成。

「你叫什麽名字?」

女童的目光原本受到希雅拿著的烤肉串吸引,卻見到地面突然竄出紅色電流,一個像是箱子的方形物體從地面隆起。女童看到這幅光景,吃驚地縮著身子。然後,始向她詢問名字,她的眼神遲疑一下子後,小聲地回答:

「……缪。」

「這樣啊,我是始,她是希雅。缪,如果你想吃那些烤肉串,就先把身體洗幹淨。」

始完成簡易的浴缸後,從『寶物庫』取出幹淨的水,注入浴缸,再利用富勒姆礦石加工而成的溫石調整水溫,准備了一個臨時浴室。不先把被汙水弄髒的身體清洗幹淨就進食非常危險,她大概喝了一些髒水,所以必須先讓她服用具有解毒和殺菌作用的藥(市售品)。

缪還來不及回答,身上吸滿髒水的衣服就被脫下,然後被丟入浴缸內。缪雖然畏怯地縮起身子,但隨著包覆身體的溫暖熱水,逐漸露出舒服的表情。

始把藥、毛巾和肥皂等物品交給希雅,讓她照顧缪後,走出死巷,上街購買缪的衣服。

不久後,始買齊缪的衣服回到死巷,缪已經洗好澡,包裹著新的毯子,被希雅摟在懷裏。缪被希雅抱住,拼命地動著小嘴,吃著希雅喂她的烤肉串。先前肮髒的頭發,如今恢複原本的翡翠綠光澤,反射陽光,形成天使般的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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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1 pm

「啊,始先生,你回來啦。雖然我是外行人,不過依我判斷,小缪看起來應該沒有大礙。」

希雅發覺始回來,撫摸著缪仍然潮濕的秀發,向始報告。缪也因此發覺始的存在,口中咀嚼的同時,再度注視始,大概還在判斷始是好人還是壞人吧。

始聽到希雅說的話,點了點頭,取出買來的衣服,是跟希雅身上的衣服很相似的白色連身裙,還有一雙涼鞋和一件內褲。在店裏購買時雖說了是買給兒童使用,但店員仍露出十分在意的視線。

始走到缪身邊,掀開她身上的毯子,將連身裙從她頭上套下,順便俐落地幫她穿上內褲。然後跪在缪的前方,幫她穿上雙腳的鞋子。

接著始從『寶物庫』取出能噴出熱風的神器,也就是吹風機,替缪吹幹潮濕的頭發。缪任由始擺布,視線仍一直盯著始,不過溫暖的風讓她發出舒服的聲音,眼睛也逐漸眯了起來。

「……看不出始先生很會照顧人呢。」

「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始吹幹缪的頭發時,聽到希雅說的話,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現在的動作正是很會照顧人的證據,希雅開心地露出笑容。始感到很尴尬,于是岔開話題:

「關于今後的事……」

「是如何處置小缪的問題吧……」

缪似乎知道兩人在談論自己,便擡起了視線,交互看著希雅與始。

始和希雅決定先打聽缪遭遇什麽事。

結果,缪結結巴巴說出的內容,跟始的推論很接近。簡單地說,某天缪在海岸線附近遊泳時與母親走散,正當她彷徨無依時,被人類男性抓住。

他們越過沙漠,經曆過數日辛苦的路程後,缪被帶到【弗連】,關進昏暗的牢房裏,牢裏還有許多人類小孩。

後來的數日間,跟她在一起的小孩,每天都有幾個人被帶出,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根據比她稍微年長的少年所說,他們會被帶去展示,由客人出價買走。

就在終于輪到缪的時候,地下水道設施正好在進行維護工程,通往地下水道的門敞開。缪聽見懷念的水聲,立刻跳入地下水道。

幸好對方大概以爲三、四歲的女童不可能逃得走,所以沒有給她戴上枷鎖,缪忍耐著汙水帶來的不快,拼命遊泳。雖然年幼,但她畢竟是海人族的孩子,只能在通道上奔跑的人類,根本追不上順著水流逃走的缪。

然而,不習慣長途旅程、被綁架也對她造成嚴重的精神壓力,犯人又只給她吃不習慣的難吃食物,再加上長時間浸泡在汙水中的惡劣環境,缪的精神和肉體終于到達極限,失去了意識。

然後,她感受到包覆全身的溫暖而恢複神智,就發現自己被抱在始的臂膀中。

「客人出價……應該是拍賣會吧?而且是拍賣人類與海人族孩子的黑市拍賣。」

「……始先生,我們要怎麽做呢?」

希雅難過地緊抱缪,從她的眼神看得出她想解決這件事。亞人被捉去當奴隸已是常態,由于希雅也曾失去家人,她明白那樣的恐懼與辛酸。

始卻搖頭拒絕道:

「把她交給保安署比較好吧。」

「怎麽這樣!始先生要對這孩子和其他小孩見死不救嗎……」

聽到始的回答,希雅激動地反對,她緊緊抱著缪,仿佛受到巨大打擊似地看著始。

始所說的保安署就是地球所謂的警察機關。把缪交給他們,代表交付給公家機關,同時意味著缪會完全脫離他們。雖然始只是采取發現走失兒童時的正確處理方式,並沒有舍棄缪的意思,但由于事情牽涉到亞人,希雅才會有見死不救的感覺吧。

始把道理分析給希雅聽:

「希雅你聽我說,發現走失兒童,送到保安署是理所當然的做法。更何況缪是海人族的孩子,他們一定會妥善保護她。非但如此,企圖拍賣海人族更是嚴重的問題,保安署大概會正式展開調查,那樣一來,其他的孩子也能獲救。」

雖說海人族是亞人,卻受到【海利希王國】官方的保護。誘拐了海人族的孩子,即便是中立都市也不能視而不見,行政和維護治安的機關必定會有所動作。那樣一來,缪一定也會被護送回故鄉吧。

盡管經過一番解釋,希雅似乎仍舊心懷不滿,始繼續對她說:

「聽好啰?我猜想這大概是大都市的黑暗面。不只是抓走缪的組織,只要是政府機關無法顧及的場所,一般都會存在那樣的犯罪組織吧。也就是說,這是弗連的問題,我們不該隨便插手。考慮到你的境遇,我能體會你想親自解決的心情,但不管怎麽說,我們都必須通報保安署吧?」

「話是那樣說沒錯……可是,至少這個孩子由我們親手送回去好嗎?反正我們也要去西方的大海……」

「……我說啊,在那之前,我們還必須去大火山耶。難道你打算帶著她攻略大迷宮?還是留她一個人在沙漠地帶等我們?更何況,如果我們擅自帶走被誘拐的海人族小孩,我們也會被當成是誘拐犯,你不要再說這些任性的話了。」

「嗚嗚,好吧……」

看來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希雅已經對缪産生情感。或許是察覺因爲自己的關系,氣氛變得惡劣,缪緊緊地抱住希雅的身體。看來缪也相當信任希雅,難怪希雅對于要送走缪會如此抵抗。

然而,始說的話非常正確,希雅盡管失望,卻也只能點頭答應。始彎下腰,視線降到與缪相同的高度,爲了讓缪能夠理解,始慢慢地說明:

「你聽好啰,缪。我們現在要帶你去找能保護你的人,雖然會多花一些時間,不過你遲早可以回去西方的大海。」

「……大哥哥和大姊姊呢?」

聽到始的話,缪帶著不安的語氣,詢問他們兩人的動向。

「不好意思,把你送到那裏後,我們就要和你道別了。」

「不要!」

「不,這不是要不要的問題……」

「我喜歡大哥哥和大姊姊!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看到缪的抗拒比想像中激烈,始有點慌了手腳。

缪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在希雅的腿上開始掙紮。先前感覺她是一個安靜聽話的小女孩,不過看來那是因爲她還在確認始和希雅的爲人,如今判斷兩人是可以信賴的對象,便鬧起脾氣,或許她本來就是個相當活潑的孩子吧。

對始來說,他很高興缪對自己的信賴,但不管怎樣,他們都必須通報公家機關。而且途中也必須攻略【古盧恩大火山】,他並不打算把缪帶去。

所以,看到缪大喊「不要——!!」盡全力表達不滿,絲毫不肯退讓的樣子,始放棄勸說,強行將缪扛在肩上,把她帶去保安署。

缪在脫離險境後,奇迹般地找到可以信賴的對象,因此她說什麽也不肯與始他們分開。在前往保安署的路上,她不斷用力拉扯始的頭發、眼罩,或是抓他的臉頰,拼命嘗試抵抗。

如果不是有希雅在一旁掩飾陪笑,或許始就會被當成綁架犯通報吧。始的頭發淩亂、眼罩被搶走,臉頰上滿是抓痕;他閉著一只眼睛,扛著肩上不斷敲打自己的女童,抵達保安署,向目瞪口呆的保安員說明情況。

聽完事情經過後,保安員露出嚴肅的表情,表示爲了今後的調查與辦理送回缪的手續,需要缪本人配合;對方答應會妥善照顧缪,要求將她留在署裏。正如始所料,這件事果然很嚴重,本部可能很快就會派人來支援。始心想責任已了,可以功成身退,然而……

「大哥哥討厭缪嗎?」

被女童睜著水汪汪大眼、用懇求般的眼神這麽說,很少有人可以保持平常心,即便是始也不禁感到過意不去。雖然始耐著性子跟她說明不能帶她一起旅行,眼前的保安員叔叔會帶她回家,缪的表情卻依然十分悲傷。

保安員看不下去,于是安撫著缪,稍微強迫他們分開。盡管缪悲傷的聲音令他們不舍,始和希雅還是步出了保安署。

希雅當然沒有心情繼續約會,憂心地皺著眉頭,頻頻回頭往保安署的方向望去。

等他們走了相當遠的距離,再也看不見保安署時,始看到希雅的表情依然悶悶不樂,正想和她說些話的瞬間——

轟轟轟轟!背後突然發生巨大爆炸,兩人吃驚地回頭一看,只看到濃濃的黑煙冒起,那個地方是——

「始、始先生!那裏不就是……」

「哇!是保安署!」

沒錯,冒出黑煙的地點就是始他們剛才離開的保安署。

兩人彼此點頭會意,立刻奔回保安署。爆炸的時機之巧,令他們腦海不禁産生最壞的聯想——誘拐缪的組織爲了避免情報泄漏,將缪連同保安署一起引爆滅迹。

他們壓抑著焦慮的心情,抵達保安署後,立刻在外面的街上,看到保安署被炸毀的玻璃窗和大門的碎片。不過,建築物本身並沒有受到多大傷害,不必擔心有倒塌的危險。兩人踏入署內一看,發現剛才接待他們的保安員大叔倒臥在地。

他的雙手骨折、昏倒過去,其他職員的情況也差不多,幸好每個人的傷勢都不至于致命。當始察看職員傷勢的期間,希雅前往其他地方調查,只見她神情焦慮地回來開口:

「始先生!小缪不在!只留下這張字條。」

希雅遞給始一張紙,上面寫著——

——想要海人族的孩子活命,就帶著白發兔人族到○○來。

「始先生,這是……」

「看來對方很貪心啊……」

始將字條揉成一團,露出凶惡的笑容。對方恐怕是借由某種方法,偷聽到缪和始他們在保安署裏的談話,然後判斷與其將缪殺人滅口,不如把她當成人質,連同稀有的兔人族一並弄到手。

站在始身旁的希雅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說道:

「始先生!我決定了!」

「你不用說,我都明白。這些家夥已經是我的敵人了,我也不再找借口,我們要把他們全部打倒,把缪搶回來。」

「是!」

老實說,始原本認爲,既然沒有打算帶缪踏上危險的旅程,盡早跟她分開會比較好。對方是精神被逼到絕境的孩子,如果抱持著半吊子的情感,之後只會令缪更難過。

然而,既然缪再度被綁走,始就不能置之不理。因爲始既有余力,又有能力救人,要是放著年幼的孩子不管,一定就是所謂『寂寞的生存方式』吧。實際上,如果始判斷此事與他們無關,決定對缪見死不救,希雅肯定會很傷心。

何況對方這次連希雅也想奪走。想要對始『重視』的人出手,就表示他們是『敵人』,對敵人不用手下留情,他們已經越過始不容許的那條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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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1 pm

始與希雅帶著武器,一口氣奔向對方指定的場所,准備教訓那些喚醒怪物的愚蠢人們。

「然後我們到了指定場所一看,那裏只有很多武裝的小混混,卻沒看見缪。他們大概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我,奪走希雅。總之,我們留下幾個活口,剩下的全部殺光,並向活著的人打聽缪的下落,卻沒有人知道。我們便拷問出其他賊窟地點,不斷反覆同樣的行動。」

「對方似乎不單想要我,甚至計劃誘拐月小姐和缇奧小姐。我們打算幹脆殺雞做猴,殲滅與這次事件有關的組織及其關系組織。」

月和缇奧一邊移動,一邊聆聽始和希雅的說明:心想他們兩人明明只是去約會,爲什麽情況演變成對抗大都市的地下組織?對于始和希雅容易引起麻煩的體質,兩人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只要尋找名叫缪的孩子就好了吧?」

「對,根據我們打聽出的情報,敵人似乎是相當龐大的組織……相關設施的數量也非比尋常,你們願意幫忙嗎?」

「嗯……交給我吧。」

「好,既然是主人的委托,妾身當然不能拒絕。」

月和缇奧毫不猶豫地答應。始告訴她們目前查出的地下組織巢穴所在,始與月一組,希雅與缇奧一組,兵分兩路進行搜索缪和擊潰敵人組織的行動。附帶一提,始和希雅之所以分開編組,是爲了發現缪時,有認得她長相的人在場會比較好。

此處位于商業區中最接近外牆的地方,也是距離觀光區和工匠區最遠的場所。這裏是政府機關完全管轄不到的世界深處、大都市的黑暗面。明明是白天,卻不知爲何光線昏暗,路上行人也顯得死氣沈沈。

這種地方的某個角落,有棟十層樓高的巨大建築。表面上是人力派遣公司,暗地裏卻是掌管人口買賣的地下組織——『墓地』的大本營。

『墓地』的大本營平日皆散發出寂靜且陰森的氣息,現在卻吵吵鬧鬧,許多人員進進出出。一群看起來像是小混混的男人,大概是負責傳令的手下,對于混沌不明的事態,他們臉上浮現困惑、焦躁,以及恐懼的表情。

在人員出入比平常更加頻繁數十倍的情況下,有兩個人穿著長袍,連頭部也完全包住。他們趁著混亂,輕易地侵入墓地的大本營。

兩人在匆忙奔走的人潮中,輕巧地閃避人群前進,最後來到最上層的一個房間前。那個房間有扇厚重的門,門後響起男人粗魯的怒吼聲,連走廊都聽得一清二楚。聽見男人的怒吼聲,穿著長袍的人頭上,微微隆起的兜帽抖動幾下。

「開什麽玩笑!你再給我說一次!」

「咿~!所、所以說,被殲滅的基地已經超過五十處,對方是兩組雙人組!」

「你是說,僅僅四個人就把我們墓地打得落花流水嗎?是這個意思嗎!?」

「就、就結果來說是那樣沒錯——哇啊!?」

原以爲怒吼聲停止,室內卻響起一道撞擊聲,瞬間安靜下來,報告的男人似乎被怒吼的男人打暈了。

「你們給我聽著!無論如何都要把那些混蛋活著帶到我面前,只要人活著就好,無論怎樣的狀態都沒關系。再這樣下去,我們墓地的面子都丟光了。我們必須活活地折磨他們,讓別人知道我們的厲害。傳令給每一個組員,只要有人把那些家夥帶來,我就賞他五百萬盧塔的現金作爲報酬,每帶來一個人就有五百萬喔!」

聽見男人的號令,室內忙碌起來,他們遵照男人的指示,准備走出房間,傳令給組織所有成員。一直在門外偷聽的兩名長袍人,這時互相點頭示意後,其中一人從背後取出戰錘,高高舉起。

然後,抓准室內的人握住門把的瞬間,運用離心力,用力揮擊沈重的戰錘。

巨大的爆裂聲響起,門被打得粉碎,握著門把的男人受到沖擊,右半身遭到擊碎。而在後方的人,也被化成霰彈的木片貫穿或擊中,瞬間遍體鱗傷,撞擊在對側的牆上。

「不必傳令給組員了,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裏。」

「外面的人就交給妾身,你快點把事情辦完吧,希雅。」

「謝謝,缇奧小姐。」

侵入室內、對于剛才發生的慘劇好似全然不在意的兩人,當然就是希雅和缇奧。

才看到門爆炸,眼前的部下立刻被擊飛至對面的牆上,全身撞擊得殘破不堪。這一幕讓墓地的首領——漢森吃驚地睜大了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但聽見希雅與缇奧的聲音後,立刻回過神來,迅速地取出武器、擺出架勢,用恐嚇的語氣說:

「……你們就是報告中的襲擊者嗎?這張臉……呿,不就是名單上的人嗎?你們是希雅和缇奧對吧?還有一個叫做月的小不點……原來如此,外貌確實是極品。喂,只要現在立刻投降,我就可以饒你們不死喔?你們該不會以爲,闖入墓地的大本營還能夠活著回去——」

漢森色眯眯地打量希雅和缇奧,滔滔不絕地出言恐嚇時,卻有一道沈重的聲音響起,打斷他說話。

仔細一看,希雅以冰冷的眼神看著漢森,收起德盧肯的握柄,切換爲炮擊模式。她手持德盧肯對著漢森,不由分說地發射霰彈槍。

在極近距離被擁有凶惡破壞力的無數鐵球打中,漢森整只右手當然被炸飛,噴出鮮血、撞擊在背後的牆上。隔了一拍後,漢森才察覺自己的狀況,蹲在地上驚叫。

「老大!?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老大你沒事吧!?」

駐守大本營的組員聽見騷動一齊趕來,然而——

「竟然靠販賣小孩賺錢……你們的所作所爲令妾身也有點憤怒了,下地獄去忏悔吧。」

缇奧以冰冷的語氣一說完,立刻使出擁有強大火力的炎系魔法,將樓梯燒成灰燼。由于失去通往上層的路,敵人只能呆立在原地,前往地獄。

隨後,龍對著驚慌失措的敵人們發出『吐息』。雖說缇奧是以單手發出縮小版的吐息,但那畢竟是深淵的怪物也被迫拼死防禦的招式,在吐息掃射之下,木造的建築當然不堪一擊。

除了十樓的漢森房間,墓地的大本營被燒得慘不忍睹。盡管勉強逃過倒塌的命運,但是玄關的牆壁完全消失,如今別說變得十分通風,視野甚至更加開闊,簡直就像是生物課觀察用的蟻穴。

組員們搖搖晃晃地,從房子的殘骸裏走出來,卻也只能茫然地仰望上面的樓層。不過那也不能怪他們,因爲大本營突然就被垂直摧毀一半,他們無法接受現實也是正常的反應。

然而,平常是個變態的龍人義憤填膺、毫不留情,風刃和炎彈就像始的格林機槍般連續發射。組員們遭受無情的攻擊,紛紛想要逃走……但大概沒幾個人成功吧。

就在缇奧一個人對付外面的組員時,希雅則用德盧肯敲著肩膀,往蹲在地上不動的漢森走去。漢森臉上充滿恐懼與痛苦,希雅隨手放開德盧肯,讓德盧肯掉落在漢森的腹部上。

盡管發出苦悶的哀嚎,漢森仍設法推開巨大的戰錘。不過剩下獨臂的他,當然對超重的戰錘無可奈何,他能做的行動只有窩囊地求饒。

「求、求求你,饒了我吧!想要錢盡管拿去!我不會再對你們出手!所以唔啊!?」

「不准你擅自說話,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明白了嗎?如果你不肯坦白,我會逐漸增加重量……我建議你最好在內髒被擠壓出來之前乖乖回答。」

「……希雅果然是主人的同伴……言行像極了主人。」

缇奧回頭吐槽,不過希雅無視缇奧,質問漢森缪的下落。

聽到缪這個名字,漢森瞬間露出不解的表情,但知道她是海人族的孩子後,似乎才想了起來。德盧肯的重量一點一點地增加,漢森露出痛苦的表情,拼命地回答。據他所說,今天傍晚將會舉行拍賣會,缪已經被帶去會場的地下室。

另外,漢森似乎不知道希雅和缪的關系,對于希雅爲何會執著于這名海人族的孩子,他似乎感到疑惑。

從漢森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其部下看到希雅他們和缪的互動,臨時起意想綁架希雅。因爲希雅的名字原本就是墓地獵物名單上的前幾名,所以那個部下一定是打算綁架希雅,借此提升在組織內的地位。

希雅用手觸摸頸部的項鏈,啓動心電感應石,跟始取得連系。

『始先生、始先生,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希雅。』

『…………希雅,我聽見了,怎麽了嗎?』

『我查出小缪的下落了,始先生現在位于觀光區吧?你們那邊比較近,請先過去吧。』

『了解。』

希雅告知始詳細的地點後,切斷『心電感應』。德盧肯的重量大概令漢森呼吸不順暢,他臉色發紫,用眼神拼命請求希雅饒命。

希雅解除施加在德盧肯上的重力魔法,恢複正常的重量,並從漢森身上拿開,扛在肩上。漢森從德盧肯的重量得到解放,卻因爲失血過多,意識開始朦胧,即使如此,他仍拼命向希雅伸手求救:

「救、救我……找醫生來……」

「玩弄孩子的人生還想活命,太天真了吧……而且你跟我們敵對,如果我放過敵人,始先生和月小姐可是會生氣的,再見了!」

「不、不要——」

室內響起物體被壓碎的聲音,希雅將落在地面的戰錘揮了揮,甩掉沾附在上面的血迹,再次背在背上。如果在電視上播放,漢森的遺體一定會被打上馬賽克吧,但希雅看也不看一眼他的遺體,轉身面向缇奧。

「缇奧小姐,我們快點殺掉還沒死的家夥,早點去和始先生他們會合吧!」

「嗯、嗯……希雅也相當不留情呢……妾身有點心跳加速了……」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聽到缇奧的喃喃自語,希雅沒來由地感到寒意,不禁詢問。不過缇奧只是臉龐泛紅,似乎沒什麽異狀,所以盡管感到困惑,希雅依舊對墓地的大本營展開破壞行動。

希雅和缇奧離去後,只留下無數屍骸和瓦礫堆。

墓地——在【弗連】堪稱是黑社會規模最大的組織,卻在這天輕易地遭到消滅。

另一方面,收到希雅的心電感應後,始和月趕往情報指示的地點。既然缪是被送去拍賣會,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但精神上應該會承受相當大的壓力,最好還是盡早把她奪回。

「就是這裏嗎……啊啊,下方確實有感知到氣息。」

「……嗯。」

抵達目的地後,入口處有兩名身穿黑衣的巨漢把守。始擔心要是引起騷動,缪若再度被移送至他處,會十分不妙。于是他們移動至巷子裏,使用煉成從地下侵入。

始和月使用氣息遮蔽,一起迅速移動。遺憾的是沒有※紙箱,只要有紙箱,甚至可以不用氣息遮蔽的技能……(譯注:反諷遊戲《潛龍諜影》的潛行道具。)

終于,他們在地下深處找到無數牢房,入口有一個人負責監視,但他正在打瞌睡。兩人從看守者的前方通過,看到裏面大約有十名人類小孩,他們倚靠著彼此的身體,蹲在冰冷的石板上,八成就是今天拍賣會要賣出的小孩吧。

基本上,人類幾乎都是聖教教會的信徒,身爲信徒的人類禁止買賣或被當成奴隸。

人類能夠當成販賣對象的只有犯罪者,因爲他們是背叛神的人,才會淪爲奴隸或遭到買賣交易。但眼前發抖的孩子們,實在不像該遭受那種待遇的犯罪者,也就是說,這裏肯定就是違法拍賣會的會場。

然而,牢房中沒看見他們要找的缪。孩子們見到突然有人來而感到懼怕,始彎下腰,配合孩子們的視線高度,以平靜的聲音隔著鐵欄杆詢問:

「有沒有海人族的女孩子來到這裏?」

孩子們本以爲要輪到自己被帶走,因此感到畏懼,但聽到意料之外的問題,他們困惑地面面相觑。

孩子們沈默了一會兒,這時月在始身旁蹲下,露出溫柔的眼神輕聲說:「……不用怕。」孩子們似乎稍微放下心來,有個七、八歲的少年戰戰兢兢地回答:

「那個、海人族的孩子在不久前被帶走了……大哥哥你們是誰?」

果然已經被帶走了,始在內心咂舌,簡潔地回答不安的少年: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咦!?你們要救我們嗎!?」

聽見始的話,少年臉上浮現驚愕與喜色,不小心大喊。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地牢中十分響亮,少年急忙用雙手搗住嘴,但監視人似乎清楚聽見聲音。他醒過來大吼「你們在吵什麽!」,同時氣極敗壞地走入地牢。

當他看見始和月,瞬間愣了一下,卻還是馬上大喊「你們是什麽人!」,並拔出短劍攻擊。看到這幅情景,孩子們仿佛預見始和月被刺倒地的景象,不禁發出悲鳴。

然而,那樣的未來不可能會發生。

始用左手輕松抓住刺來的短刀刀身,用力一握,刀身立刻粉碎。他手掌一攤開,刀刃的碎片散落至地上。

監視的男人刹那間無法理解這是怎麽回事,吃驚地睜大雙眼,往手上的短劍看去。看到短劍只剩劍柄,才終于理解發生什麽事,頓時面如土色,向後退了一步。

始二話不說,一步欺近男人身前,手刀刺進男人的喉嚨。再使出一記掃堂腿,壓著他的頭部撞擊地面。

喀啦一聲,男人的頭蓋骨粉碎,頓時斃命。

「負責監視的話,就該先鳴警笛再行動啊。」

始像是受不了對方的愚蠢般這麽說。看到始動作俐落地秒殺男人,孩子們驚訝得圓睜雙眼。

始毫不理會他們的視線,使用煉成分解鐵欄杆。看在孩子們眼中,他就像是使鐵欄杆瞬間消失,他們更加吃驚地張大了嘴,愣在原地。

「月,不好意思,可以拜托你照顧他們嗎?看來我必須再打一陣呢。」

「嗯……交給我吧。」

「保安署的人應該也快要趕到,把孩子們交給他們就可以了,相信伊爾瓦分部長會做好安排……麻煩的事全丟給他就好了。」

月看著遠方,眼神略帶同情,她朝向公會分部位置所在的方向。

其實在來此之前,始在路上隨便找了一個冒險者,請他把心電感應石送去給伊爾瓦,並對伊爾瓦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狀態板『金』等在這種時候非常有用。那名普通冒險者在看到始的等級顔色時,態度簡直就像在街上被好萊塢巨星攀談的日本人,甚至對始他們敬禮,爽快地答應始他們的委托。

附帶一提,由于伊爾瓦那方不能啓動心電感應石,所以他單方面地聽取始報告跟巨大地下組織交戰之事,並被拜托處理善後。伊爾瓦聽完後,整個人傻在辦公室。

才說完要給他們方便,隔天伊爾瓦就被卷入危險且驚奇的冒險……他只能幹笑幾聲,稍稍感到後悔。

始再度以煉成制造出從地牢通往上層的道路,將孩子們交給月照顧,自己則准備趕往拍賣會場。這時,剛才的少年叫住始:

「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們!你一定要救出那個女孩子喔!先前她非常恐懼,我卻完全無能爲力……」

看來這名少年並不介意缪是亞人,似乎還想要爲缪打氣。他自己明明也被囚禁,卻還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個相當勇敢的少年。少年低著頭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悔恨,始粗魯地摸了摸他的頭。

「哇!什、什麽呀?」

「不甘心的話就變強吧,除了變強之外,沒有其他方法。這次我先幫你,下次遇到事情時,你再出力就好了。」

始說完,立刻轉身離開地牢。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手按著他摸過的頭。下個瞬間,少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用力握緊拳頭,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月微笑著看向少年,帶領孩子們前往地上。

拍賣會場籠罩一種異樣的氣氛。

會場大約有一百名顧客,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奇妙的面具,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會在中意的商品出場時,靜靜地舉起號碼牌。他們不希望身分曝光,因此連發出聲音也要再三思索吧。

他們對于身分的保密應當非常小心謹慎,但那項商品出場時,他們不禁發出驚愕的聲音。

只見一個邊長兩公尺的四方形水槽被推出來,裏面裝著海人族女童·缪。

她被脫光衣服,赤裸地抱著膝蓋,縮在水槽的角落。由于海人族在水中也可以呼吸,爲了證明她是貨真價實的海人族,才會把她裝在水槽裏吧。或許是因爲她有逃走過一次的記錄,手腳被套上金屬枷鎖,細瘦的手腳令人看了十分不忍。

缪因衆多目光感到畏懼,競標活動卻無視于缪,持續進行下去。價錢非常快速地攀升,外人明明已經看過缪的存在,他們卻仍認爲買了海人族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嗎?或者他們尚不知道白天發生的騷動吧。

會場的氣氛愈來愈熱烈,缪更加畏懼地縮著身子,手上緊緊握著一塊黑布,那是始的眼罩。在與缪辭別之際,始因爲忙于安撫缪,完全忘記眼罩的存在,事後才想起眼罩沒拿回來,現在戴的是備用品。

始的那條眼罩,是缪小小的心靈寄托。

缪與母親失散,被迫經曆漫長艱苦的旅程,關進黑暗汙穢的牢房。之後爲了逃走,身體浸泡在汙水中、拼命逃亡,就在她以爲不行了的時候,身體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覆。

缪聞到誘人的香氣,睜眼一看——眼前是一名單眼蓋著黑布的白發少年。缪吃了一驚,盯著那個人看,對方也好像不肯移開視線,目不轉睛地注視自己。缪也跟對方拼了,大眼瞪著小眼,這時卻聞到可口的香氣,使她分心。

他詢問缪的名字,缪回答後,隨即看到美麗的紅光竄出,接著被丟進溫暖的熱水中。這時出現一位擁有與少年相似的白發,但發色又有點偏藍的兔耳姊姊,幫她清洗全身。不管是溫暖的洗澡水,還是兔耳姊姊清洗身體時的溫柔感觸,都讓她非常舒服。不知不覺間,缪已經開始稱呼叫做希雅的姊姊爲『大姊姊』,完全信賴她。

被大姊姊抱在膝上,大姊姊還喂她吃美味的烤肉串,缪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那時美好的滋味吧。當缪專注地吃著烤肉串時,叫做始的少年不知不覺間也回來了。

缪稍微提高戒心,不過始拿出可愛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幫她穿上。就在他用溫熱的風吹著缪的頭發,同時不斷地幫她梳理頭發時,缪感到非常舒暢,先前的戒心也完全消失。

因此,當缪聽說要被送到叫保安署的地方,並在那裏與兩人分開,讓缪非常非常悲傷。

先前缪與母親失散,一直忍耐著孤獨與恐懼,如今在遙遠的陌生環境,好不容易遇見溫柔的大哥哥和大姊姊。對缪而言,她難以忍受與兩人分開,再次變成孤單一人。

因此缪全力抵抗。

她拉扯始的頭發、不斷打他的臉頰、拿掉他眼睛上的黑布,威脅說:「如果想要缪還給你,就待在缪身邊!」

然而,缪雖然想和他們在一起,但大哥哥與大姊姊最後還是抛下她走了。

缪縮著身子心想——

果然是因爲弄痛了大哥哥,才會被留下吧?因爲拿走這塊黑布,所以惹他生氣了吧?自己被大哥哥和大姊姊討厭了嗎?

這麽一想,缪不禁悲傷得流出眼淚。如果再見到他們,她會爲弄痛始的事道歉,也會把黑布還給他,下次一定要請他們和自己待在一起。

(大哥哥……大姊姊……)

缪在心中呢喃時,水槽忽然發出巨大聲響,傳來一陣沖擊。「咿!」謬恐懼地驚叫,皺起眉頭張望四周。她發現有個男人戴著面具、身穿燕尾服,不知在怒罵什麽,頻頻用腳踢水槽。

那個男人似乎是爲了提升賣價,想讓客人看看缪遊泳的樣子,缪卻完全沒有要動的迹象,對方便按捺不住性子,猛踢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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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2 pm

此舉卻使缪更加害怕,反而縮著身子,一動也不動。她緊緊握住始的眼罩、蜷曲身子,拼命忍耐水槽的搖晃與沖擊。

這名男人是墓地的成員,同時擔任地下拍賣會的司儀。他看到缪不動,擔心客人懷疑她生病,導致價錢降低,便命人拿棍子過來。他大概打算用棍子直接戳缪,讓她移動吧。看到客人開始鼓噪,他露出焦急的表情,忍不住咒罵:

「真是惹人厭的小鬼,區區無能的亞人,別勞煩人類動手啊。」

語畢,擔任司儀的男人登上矮梯,准備從上方用棍子戳缪。缪看到那幅光景,緊緊閉上眼睛,准備承受沖擊。

但是,沖擊沒有來臨,取而代之傳入耳中的是……

她想聽見的那個人的聲音。

「那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人渣。」

下個瞬間,有個人影從天花板跳下,踩在司儀的頭上,接著以猛烈之勢,將男人連同矮梯一起踩在地上。只聽見破裂聲響,鮮血飛濺,這景象正是所謂的屠殺。

以沖擊性方式登場的人影——始看也不看一眼瞬間被踩死的男人一眼,用義手擊打水槽。破裂聲隨即響起,水槽遭到破壞,裏面的水流了出來。

「呀嗚!」

強勁的水流使缪被沖到外面,她忍不住發出悲鳴,卻立刻被溫暖的感觸接住,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眼前就是她一直想見到的人,就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忍不住期待盼望的人——如今他正抱著自己。缪睜大眼睛,就像初次見面時那樣注視著始。

「嗨,缪,每次見面,你都是只落湯雞呢。」

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缪依然注視著始,小聲地問道:

「……大哥哥?」

「姑且不論大哥哥這個稱呼,如果你是問那個被你拉頭發、抓臉頰,最後還被搶走眼罩的始先生,就是我沒錯。」

始苦笑著回答,缪圓滾滾的雙眼頓時泛出淚水。

然後……

「大哥哥!!」

她緊緊抱住始的脖子啜泣,始露出困擾的表情,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接著用毯子迅速地裹住她。

仿佛要打擾兩人重逢般,身穿黑衣的男人們包圍住始和缪。觀衆席的顧客們或許認爲始和缪不可能逃得掉吧,他們雖然鼓噪,卻沒有要逃走的樣子。

「喂,死小鬼,你竟敢對墓地出手,真是笨得可以了。如果你現在立刻歸還那個商品,我還可以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受到將近二十名彪形大漢包圍,缪擡起頭,離開始的脖子,不安地仰望始。

「大哥哥……」

「沒事的,有我在。等一下會有點吵,你把耳朵搗上,眼睛閉起來。」

始靠近缪的耳邊輕聲說完後,拿起她的小手,貼在她的耳朵上。缪盡管不解其意,但看到始遊刃有余、絲毫感覺不出焦躁與不安的態度,便點頭答應。她聽話地用手搗住耳朵,閉上眼睛,將臉埋在始的胸前。

「你這家夥竟敢無視我們!?」

黑衣人見到自己完全被忽略,額上青筋暴起,憤怒地下令:「把小鬼殺了!別傷到商品!」

就在那個瞬間,砰的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響起。貌似首領的黑衣人,頭部被打爆。腦袋裏的內容物如搞笑般誇張地從後腦噴出,沾在部下的臉上。

每個人都圓睜著雙眼,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何事,視線追著如斷線人偶倒下的黑衣人。

始乘隙繼續開槍,就在每個人還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正遭受何種攻擊時,槍聲連續響起。當他們回過神來,已經出現十一具被爆頭的屍體。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魔鬼啊!」

「會、會被殺死啊!那家夥是惡魔啊!」

到了這個時候,黑衣人才終于明白眼前的少年非等閑之輩。黑衣人害怕得不住後退,客人們驚聲尖叫,爭先恐後地湧向出口。始在內心吐槽「你們這些進行人口買賣的人,哪有資格說我是魔鬼或惡魔」。他看也不看逃走的顧客一眼,視線仍停留在包圍自己的黑衣人們身上。

「你、你是什麽人!?發生什麽事,爲何這樣做……」

一名黑衣人盡管頭腦混亂、恐懼戰栗,仍拼命地虛張聲勢、大聲喝斥。雖然又有大約十人從室內出來支援,但看到大廳的慘狀,也開始懼怕。

始嗤笑道:

「爲什麽?看就知道了吧?我是來奪回被搶走的事物,不過如此。還有就是……我要讓其他人知道,敢對我的同伴出手,下場就是這樣。所以,我要來個華麗的收尾啰?」

始話一說完,立刻使用『空力』跳上大廳的天花板。不知何時,天花板已開出一條通往外面的洞穴。始跳入洞穴,從洞穴沖出地上。

『月,我順利救出缪了,你那邊進行得如何?』

『……嗯,避難完畢。另外,客人正不斷湧出場。』

『這樣啊,那我們就來個華麗的收尾吧。』

『嗯!』

始借由『空力』繼續竄升至上空,同時對缪說話。

缪這時還乖乖遵守始的囑咐,手搗著耳朵,臉埋在始胸前。始告訴缪「可以把手放下,睜開眼睛了」,缪聞言才睜開眼睛,向周圍看去……「哇啊!?」發出驚訝的叫聲。

這也難怪。因爲睜開眼睛一看,她身在能夠將【弗連】這個大都市一覽無遺的上空。地平線的彼端,鮮紅的夕陽正逐漸下沈,將天空染得一片火紅;地上開始亮起點點人工燈光,制造出一幅美麗的夜景。

第一次看見這麽雄偉壯麗的光景,缪驚呼連連,眼睛閃閃發光,開心地抓著始胸前的衣服。

「大哥哥好厲害!我們在天空飛呢!」

「其實不是在飛,只是跳到空中……算了,缪,接下來有華麗的煙火可看喔?」

「煙火?」

「煙火就是……爆炸。」

「爆炸?」

始沒有多做說明,不過反正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一樣,所以他並不在意。始一只手抱著缪,使用『空力』滯留在上空,同時從『寶物庫』取出一枚戒指——它是利用『感應石』做成的遠距離炸彈引爆裝置。其實在尋找缪的時候,始已經在適當的地點,投擲了大量炸彈。

「開始啰,※玉~屋~」(譯注:日本人看煙火時呐喊的用語,起源于江戶時代的煙火制造商之名。)

「玉~屋~?」

始與缪拉長尾音的聲音在黃昏的天空響起——下個瞬間,伴隨著爆炸聲響,發生一陣足以撼動全【弗連】的震動。

作爲地下拍賣會會場的美術館被炸得粉碎,仿佛完全不把曆史建築物與美術品當一回事。沖擊與烈焰如海嘯般襲來,使周圍與墓地相關的設施瞬間全部崩毀。

爲了防止火勢延燒,事先設定好燃燒方向的火焰,猛烈地朝上空噴出,將周圍的建築染成有別于夕陽的紅色。那幅光景非常夢幻,宛如在城市中央,突然有座火山爆發。

「咦咦咦咦!?」

「如何?缪,吃驚嗎?這就是煙火喔。」

「煙火好可怕。」

看到爆炸的壯闊景象,缪不禁害怕得發抖,淚眼汪汪地緊抓著始。然而,爲迎接與始敵對之人而舉行的派對,不可能這麽簡單就結束……

「大、大、大哥哥!有東西出來了!」

「真漂亮啊。」

「咦咦!?」

仿佛在對缪的精神力落井下石般,稍遠處的天空突然烏雲籠罩,下一秒——四只『雷龍』發出咆哮現身。

四只雷龍的尺寸雖然比單獨一只時縮小許多,壓迫感卻絲毫不減。它們在烏雲密布的天空蜿蜒盤踞,睥睨著地面,膽小的人光是看到就快嚇昏了。

月放出的四只『雷龍』迸發著雷電,在赤紅的天空悠然地朝不同方向前進。

只要是身在【弗連】的人們,恐怕都正目睹它們的威儀吧。

四只雷龍宛如要展現威嚴似地,悠然翺翔于大都市的天空。下個瞬間,雷聲大作,四條雷龍同時在墓地剩余的四處重要據點『落下』。

閃電照亮城市與天空,一陣轟然巨響過後,建築物消失無蹤,地震與落雷的聲音響遍【弗連】。

各地竄起爆炸的火焰、粉塵,夕陽與火焰的映照下,【大都市弗連】被染成一片紅色——那幅光景有如惡夢。

附帶一提,爲了不危及無關的一般民衆,始有特別注意防範。他讓無人偵察機歐爾尼斯在相關設施及其附近飛行,仔細確認過沒有與墓地無關的人在場,所以被炸死或燒死的就只有墓地的成員。

其中或許也有人對自己的作爲懷有罪惡感,或良心未泯……但就始而言,既然是隸屬于敵對組織的人,他才不管個別的人格如何。

『始先生!小缪沒事吧!?』

『喂,希雅,等一下,好快,你身體到底是怎樣的構造啊!』

當始正和缪一起欣賞逐漸減弱的火勢與濃煙時,希雅傳來心電感應。由于始沒有告知希雅詳細的計劃,她看到爆炸和『雷龍』頓時嚇了一跳,趕緊連絡始。

『對,她沒事。那些家夥的據點大致都摧毀了……想到伊爾瓦分部長將要處理的事務,他大概正發出哀嚎吧,我們就在他那裏集合。』

『嗚嗚~小缪沒事真的太好了~在分部長那裏集合是吧?了解,我立刻過去,始先生要快點讓我見到小缪喔?』

『好,我知道啦,我們就在那個地方碰頭。』

『是。』

見到始突然凝視遠方、不發一語,缪看著他,似乎感到不可思議。始告訴缪「很快就可以見到大姊姊」,缪立刻開心地露出笑容叫了聲「大姊姊」。

當始降落地面,月已經把被囚禁的孩子們交給保安員,走了過來。月盯著被始抱住的缪,缪視線遊移,不知所措地擡頭望著始,眼神像在問「這個人是誰?」。

「缪,她的名字叫月,是我的戀人。」

「嗯?戀人?……希雅姊姊呢?」

「希雅是同伴。」

「不是戀人嗎?」

「不是。」

「……表面上這麽說,其實是吧?」

「你那是什麽反應啊,我的戀人就是月。」

「哼~」

始把月介紹給缪,缪卻對月露出不滿的表情。月仍然注視著缪,缪也像是在打量般盯著月。

兩人互相凝視了一會兒,這個均衡卻突然被打破,月緩緩地走上前。

缪頓時心懷戒備,但月無視缪的戒心,將缪從始的手上奪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缪發出「唔~」的呻吟,手腳不停掙紮,月絲毫不肯放開她,開口說:

「……犯規,太可愛了。」

看來月相當喜歡缪。缪好不容易才擡起頭,得以順利呼吸,在極近距離與月四目相交。

「……缪,我是月,你一個人撐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非常了不起。」

月露出溫柔的眼神,抱著缪,撫摸她的頭。

感受到月溫柔的動作和溫暖的氣氛,缪自然而然地放松心情,淚水奪眶而出,嚎啕大哭。缪和始重逢時,因爲依然處于緊繃的狀況,所以沒辦法好好哭一場。這個瞬間,她緊張的心情完全松懈下來,先前的辛酸也隨著淚水全部流出。

始露出苦笑,心想不愧是月。等待缪收起淚水後,他們才前往拜訪冒險者公會的分部長。

「十五棟建築倒塌,三十二棟半毀,九棟全毀,確認已死亡的墓地組員是三十八名,四十四名精神失常,二十八名重傷,一百一十九名下落不明……你們有什麽話要辯解嗎?」

「他們惹火了我,所以我是有計劃地進行報複。既不反省,也不後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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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3 pm

冒險者公會的會客室內,伊爾瓦一手拿著報告書,冷眼瞪視始。始卻讓缪坐在腿上,兩人大口吃著送上桌的點心,絲毫沒有反省的樣子。看到始的態度,伊爾瓦只感到全身無力。

「……聽說梅亞修塔特的水槽和牆壁遭到破壞,裏曼飛上天空逃走了……這件事該不會跟你們有關吧?」

「……缪,這個點心也很好吃喔,你嘗嘗看。」

「啊~」

始假裝不明白伊爾瓦的意思,神色自若地喂缪吃點心,但伊爾瓦看到坐在旁邊的希雅,眼神瞬間遊移了一下,他再次深深地歎口氣,一只手自然地輕撫胃部。一旁的秘書長德特露出同情的眼神,若無其事地遞出胃藥。

「算了,雖然你們不免有點做過頭,不過一直以來,我們對于地下組織也很頭痛,所以這次的事老實說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他們總是不留下明確的證據,就算抓到違法的現場,他們也會斷尾求生。想要將他們連根拔除,原本只是癡人說夢……但這樣一來,黑社會的勢力均衡就大大改變……跟保安局合作的冒險者公會也會遇到許多麻煩事呢。」

「那些事本來就是弗連的行政機關該負責處理吧,這次只不過是對方碰巧動到我身邊的人,我才會反擊……」

「只是『反擊』就在半天內,消滅了弗連最大的地下組織嗎?這真的不是開玩笑啊。」

伊爾瓦露出苦笑,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加上看到始他們的狀態板時也老了十歲,已經算是老爺爺了。即使是始也覺得他有點可憐,于是向伊爾瓦提出一個方案:

「之所以做出那麽大的動作,就是爲了兼具殺雞儆猴的效果,目的是要讓那些犯罪集團不敢再對我們出手。分部長也可以搬出我們的名字喔?或者,你只要說我們是分部長專屬的『金』等冒險者,應該就會有一定的嚇阻效果吧。」

「哎呀,可以嗎?幫了我一個大忙呢,可是……你不是很討厭被人利用嗎?」

聽到始的話,伊爾瓦露出意外的表情,眼神卻明顯在說「咦?真的可以嗎?我求之不得」。始面露苦笑,聳了聳肩。

「因爲我們已經在一條船上了,我們以後也需要你幫忙,所以名字借你用也沒關系。如果是分部長,也能夠拿捏好分寸吧。我們不想因爲自己的關系,引起黑社會的抗爭,或是波及到一般民衆。」

「……嗯,始先生,你好像有點改變了呢。初次見面時,你看起來像是不管他人死活的類型,在烏爾鎮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對我而言,走一趟烏爾鎮也不全然是壞事啦。」

不愧是大都市的公會分部長,對人觀察入微,他似乎也察覺到始有微妙的改變。由于伊爾瓦很歡迎他有這種改變,便欣然接受始的提案。

附帶一提,後來有數個地下組織企圖在墓地被潰敗後,趁機擴張勢力;不過伊爾瓦有效使用始他們的名字威嚇對方,因此沒有發生多大的混亂。

因這次事件的影響,始增加許多稱號,諸如『弗連分部長的最終兵器』、『白發眼罩的爆炎使者』、『女童殺手』等等……不過始才沒有放在心上,說沒有就是沒有。

關于始等人大鬧弗連面臨的處分,幸虧伊爾瓦多方奔走,加上負責維護治安的保安局也認爲此舉爲正當防衛,十分意外地沒有追究責任,所以並無遭到刁難。看來對保安局來說,引爆保安署,奪走暫時安置的孩童,令他們相當震怒。

另外,地下組織平時就不斷從事違法行爲,完全不把保安局放在眼裏,保安局似乎也看不過去。年紀大概超過六十歲的保安局長前來拜訪時,對始他們露出非常具有男子氣概的笑容,臨走前還豎起大拇指。或許是錯覺,局長回去時,腳步輕快得像在「啦啦啦~♪」地哼歌,看得出他的心情有多麽愉快。

「再來是關于缪小妹妹的處置……」

伊爾瓦望向缪,只見缪雙手拿著餅幹,吃相就像只小松鼠。

其視線讓缪的身子一震,大概是擔心又會被迫與始他們分開吧,缪不安地仰望著始、月和希雅。視線之所以沒有看向缇奧……是因爲年長者有責任不讓小孩看見有害身心的事物。

「有兩個方法,可以經由正規手續送她回愛尼森,或是以委托的方式交由你們帶回……要選哪一種方法?」

始側著頭感到疑惑,被誘拐的海人族之子可以不交給公家機關嗎?根據伊爾瓦的解釋,這是因爲始等人是『金』等冒險者,以及這次大鬧的原因是爲了保護缪,才會判斷交給他們也沒問題。

伊爾瓦在這件事上展現了三頭六臂般的活躍表現……不過他並不會特別誇耀自己的功績,由此看來,有伊爾瓦作爲後盾真是萬幸。

「始先生……我絕對會保護這孩子,拜托你……我們帶著她一起走吧。」

希雅對始低頭懇求,看來她無論如何都想送缪回家。月和缇奧不發一語地注視始,交給他決定。

「大哥哥……缪不可以一起走嗎?」

缪坐在始的腿上,楚楚可憐地擡頭仰望始,那模樣實在太犯規。然而,在決定要奪回缪時,始就已經考慮過只要缪本人願意,帶她一起走並無不可,他心中已有結論。

「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帶缪同行,才會出手相救,既然缪對我們萌生這麽深的感情,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再抛下她。」

「始先生!」

「大哥哥!」

希雅和缪歡喜得笑容滿面。雖然前往【海上都市愛尼森】前,必須先攻略【古盧恩大火山】的大迷宮,但始心想船到橋頭自然直,內心已做好覺悟,因此准許缪同行。

「不過缪啊,可以把大哥哥這個稱呼改掉嗎?叫我始就好,那個稱呼會讓我聽了全身發癢啊。」

看到缪開心地抱住自己,始有些難爲情地提出要求。正因爲始以前(?)是個阿宅,對『大哥哥』這個稱呼感觸良多。

對于始的要求,缪歪著頭想了一下,好像想通什麽似地點頭答應……改爲喊出一個出乎在場衆人意料的稱呼。

「那……爸爸。」

「…………什、什麽?不好意思,缪,我沒聽清楚,拜托你再說一遍。」

「爸爸。」

「在、在海人族的言語中,那是代表『大哥哥』或『始』的意思嗎?」

「不是,爸爸就是爸爸。」

「好,稍微等我一下。」

始用手揉著自己眼窩時,希雅畏畏縮縮地問缪爲何叫始『爸爸』,缪則回答:

「因爲缪沒有爸爸……爸爸在缪出生前就上天堂了。我的朋友都有爸爸,缪卻沒有……所以大哥哥就是爸爸。」

「大概懂了,不過我真想吐槽『那個所以是怎樣』。缪,拜托你不要叫我爸爸,我才十七歲喔?」

「不要,缪要叫爸爸!」

「我明白了,那你叫我大哥哥好了!我讓你叫我大哥哥就是了,別叫我爸爸啦!」

「不要——!!爸爸是缪的爸爸!」

之後,始想盡各種方法,嘗試讓缪收回『爸爸』這個稱呼,但缪似乎認爲爸爸比大哥哥更適合,因此固執得讓人意外。最後,始還是無法讓她收回那個稱呼。

到了這個地步,始只能在把缪送回【愛尼森】後,請缪的母親說服她了。始帶著自從離開深淵後最受傷的表情,放棄說服缪。

結束與伊爾瓦的談話,回到旅店後,爲了決定讓缪叫誰『媽媽』,發生了一場紛爭;總之,爲了不對缪造成不良影響,始把缇奧綁起來丟在地上,這當然讓她很興奮……

結果,『媽媽』似乎只有真正的媽媽能當,對于月、希雅與缇奧,缪都固定稱呼她們『姊姊』。

當天晚上,因爲無法讓缪稱呼自己爲『媽媽』,月便說:

「……始,我想要生個孩子。」

聽到月提出這樣的要求,始冷汗直流。看來月被叫『媽媽』的日子,或許也不遠了吧。

附帶一提,希雅也提出同樣的要求,但始全力忽視。希雅對此感到非常不滿,一旁的廢龍也跟著開口:

「主人,妾身已做好覺悟,隨時都可以生孩——」

「你的存在已經是個玩笑,不必再開玩笑了。」

「只對妾身這麽毒辣!?」

既然願望被一口回絕,不用說也知道,缇奧當然拍打著地板,在地上痛苦掙紮。

隔天,在伊爾瓦、保安局的人們,以及庫德塔伯爵家的送行下,缪穩穩地坐在始的肩膀上。始扛著女童,爲了不讓她落下,扶著她的腳,缪則是緊緊抱著始的頭,兩人的模樣倒也相當像是對父女。

這天,深淵的怪物確實成爲爸爸了。

接下來,帶著孩子的怪物即將開始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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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3 pm

第四卷 第二章 無聲接近的暗影
只有淡綠色光芒照明、光線昏暗的地下迷宮裏,激烈的刀劍相擊與爆炸聲響起,其程度之激烈甚至可用慘烈形容。即使位在遠處,看不見造成聲音的人們,卻仍感受得到迷宮的牆壁在震動。

銀色的劍光在虛空中劃出無數美麗的曲線,炎彈和炎槍、風刀和水柱交錯縱橫。強壯的肉體彼此碰撞産生的沖擊聲、對同伴的怒吼、氣勢十足的呐喊,這些聲音使原本寂靜的空間化爲戰場。

「劈開萬象的光,狂暴的斷絕之風,宛如百花飛散般卷起漩渦,化爲撕裂敵人的光之風暴——『天翔裂破』!」

天職『勇者』的天之河光輝,借由揮動手臂與翻轉手腕,加快聖劍的揮擊速度,以自己爲中心,向四周放出無數光刃。

體長約五十公分的十只蝙蝠型魔物正要襲來,卻在一瞬間被斬成碎片,還來不及發動攻擊就已血肉飛散、墜落地面。

「前鋒!倒數十秒!」

「「「「「了解!」」」」」

直徑三十公尺的圓形房間裏,充滿無數蠢動的魔物,有下颚堅硬的蟻型魔物、飛在空中的蝙蝠型魔物,以及扭動無數觸手的海葵型魔物。房內有八個橫向洞穴,魔物從洞裏不斷湧出。

這裏是【奧爾庫司大迷宮】的第八十九層。前鋒除了『勇者』光輝外,還有光輝的兒時玩伴『拳士』坂上龍太郎、『劍士』八重樫雫,以及『重鬥士』永山重吾、『輕戰士』桧山大介、『槍術士』近藤禮一。另外,『暗殺者』遠藤浩介則是在某處擔任遊擊手。

他們以自身鍛煉的武技,設法打倒或擋開想要襲擊後衛的魔物;後衛則是告知倒數時間,准備同時發出魔法,發動總攻擊。

屬于飛行魔物的蝙蝠非常難纏,它們找到前鋒的空隙,向後衛疾沖而去,然而可靠的『結界師』化作城牆,阻擋了它們的突擊。

「刹那之岚,無形之盾,卷起暴風阻擋一切吧——『爆岚壁』!」

天職爲『結界師』的谷口钤發動攻擊性防禦魔法。

後衛們在詠唱咒文,她則是站在後衛的一步之前,伸出雙手,手掌前方産生微風。由于外觀上沒有變化,蝙蝠型魔物們也不理會钤的存在,順從本能的警告,襲擊准備發動大規模攻擊魔法的後衛組。

然而,蝙蝠魔物在即將到達後衛組所在處時,一堵宛如空氣牆般的東西阻擋在前,空氣牆受到魔物的撞擊産生扭曲。雖然數十只蝙蝠魔物陸續沖撞,空氣牆卻只是彎曲凹陷,不讓任何一只魔物通過。

當蝙蝠魔物全部撞上空氣牆的瞬間,空氣牆仿佛彎度到達極限,隨著猛烈的沖擊發生爆炸。

爆炸産生的沖擊十分驚人,有些個體只是受到沖擊,肉體就已經粉碎;有的則是一口氣被炸得撞在迷宮牆上,發出淒慘的聲音,粉身碎骨而亡。

「哼哼!我才不會輕易讓你們過去!」

身爲班上開心果的钤,在激烈戰鬥聲的縫隙間,得意洋洋地說道。同時前鋒組一齊發動大招,他們的攻擊與其說要打倒敵人,不如說是爲了造成沖擊,阻止敵人前進,得以拉開距離。

「後退!」

光輝一聲令下,前鋒組一口氣拉開與魔物的距離。

下個瞬間,六名後衛的攻擊魔法,在完美的時機同時發動。

巨大火球擊中目標,迅即引起大爆炸。伴隨真空刃的龍卷風,將周圍的魔物卷起切碎,席卷整個戰場。腳下則有石長槍猛烈射出,從下方刺穿魔物時,冰柱也如豪雨般自上方落下,在魔物的肉體上鑿出窟窿。

仿佛大自然發動反撲,在這個慘烈的空間中,生物不可能存活下來。攻擊時間僅維持數十秒,但這短短的時間裏,超越九成的魔物不是斃命,就是重傷垂危。

「好,成功了!一口氣把剩下的全部收拾掉!」

聽到光輝的號令,前鋒組再度沖上前。趁魔物受到魔法的總攻擊、尚未從打擊中恢複前,確實地各別擊破,不到五分鍾就殲滅所有的魔物。

戰鬥結束,光輝一行人不敢大意,開始搜查周圍的敵人,並互相稱贊彼此的奮鬥。

「呼—下一層就是九十層了啊……我們已經強到可以輕松打倒這層的魔物,迷宮實戰訓練也快要接近尾聲了吧。」

「即使如此,也不可以松懈,前方不知道會有什麽魔物和陷阱呢。」

「雫也太愛擔心了吧?我們來到過去無人到達的階層,還能遊刀有余地戰鬥喔?不管來的是怎樣的敵人,我們都可以打倒,即使是魔人也一樣。」

光輝充滿感慨地自言自語,卻被雫出言提醒。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龍太郎則是豪爽地反駁,接著與光輝互碰拳頭,得意地相視而笑。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雫歎了口氣,搓揉眉心的皺紋。至今她一直設法掩護失控的兩人,辛苦人的形象已經定型。由于擔心會不會長皺紋,最近她照鏡子的機會也微妙地增加。即使如此,她仍不只照顧光輝他們,甚至也爲了掩護周圍的人行動,由此可見她真的是個濫好人。

「桧山同學、近藤同學,我想這樣應該就痊愈了……你們感覺如何?」

當周圍的人正在談論剛才的戰鬥時,一旁的香織克盡自己的本分——作爲一名『治愈師』,治療在先前戰鬥中受傷的同伴。

基本上,參加實戰訓練兼攻略迷宮的十五人中,還有一位女生的天職也是『治愈師』,現在她們兩人正分頭治療同伴。

「……啊啊,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白崎。」

「是、是啊,我沒事了,謝謝。」

桧山接受香織治療,愣愣地看著香織近在眼前的臉,回答也心不在焉,很明顯是看得入迷了。近藤結結巴巴地道謝,連耳根都紅了。由于是前鋒職業,桧山他們應該很常接受香織的治療……但他們至今仍無法保持平常心面對香織。

近藤的態度在某種意義上跟青春期的孩子差不多,甚至可說看了會讓人不禁莞爾。然而……桧山看著香織的眼神很不尋常,在他的眼眸深處,沈澱著黑暗汙濁的感情,那種感情與日俱增……但除了近藤外,包括與他感情要好的中野信治和齋藤良樹在內,幾乎沒有人發覺。

對于兩人的道謝,香織則微笑回答「不客氣」,接著迅速起身離開。

往周圍一看,另一名『治愈師』——辻绫子就在不遠處。總是用發夾夾起頭發,露出光亮額頭的她,正好幫永山治療完畢。永山經常用他巨大的身軀當同伴的擋箭牌,爲他治療似乎相當辛苦,只見辻绫子呼出一口氣,擦拭額上的汗水。

後衛『土術師』野村健太郎和『輔助術師』的吉野真央似乎也沒有受傷,看來永山隊伍全員平安……

這時有人拉了拉辻的袖子,就是論存在感薄弱不輸任何人的遠藤。只見他淚眼汪汪地露出手臂上的小小傷口,那個傷口一定與外觀相反,非常疼痛吧;他絕不是因爲一直等待輪到自己,辻卻沒有發現,以爲全員都治療完畢才哭的。辻露出「糟糕了!?」的表情,也一定不是因爲她忘記遠藤的關系。

看到永山隊感情那麽要好(?),香織不禁露出微笑。她確認沒有人需要治療後,暗自小小地歎了一口氣,眼神帶著憂愁,注視通往迷宮深處的通道。

「……」

看到香織的表情,雫非常能體會摯友的心情。香織的內心正充滿不安,明明再十層就到達迷宮的最下層(一般見解),卻一直沒有發現始的絲毫蹤迹。

雖然這表示還有希望,卻也代表更強烈的絕望。即使香織下定決心,在親眼確認前,絕不相信始已經死亡;可是每下一層樓,什麽線索也沒發現時,湧現心頭的負面思考,卻不是那麽容易能釋懷。更何況始墜落深淵已過了四個月,就算香織的決心再怎麽堅定,這麽長的時間也足以令她懷抱的決心,開始受到負面思考的侵蝕。

香織緊緊抱著自身的神器——白杖,宛如尋求支柱一般。看到香織那個模樣,雫忍不住想要和她說話。

但在雫采取行動前,身材嬌小的開心果毫不顧慮香織不安的背影,奔馳過去,跳起來從香織背後抱住她。

「小香香~!!別管臭男生了,來治愈鈴吧~!仔仔細細地幫鈴治愈吧~」

「呀哇~小鈴!你在摸哪裏?更何況小鈴你沒有受傷吧!」

「有受傷!鈴的玻璃心受傷了!所以安慰鈴!快點安慰鈴!具體來說,就用你的乳房!」

「乳、乳房……不、不行啦!啊,別摸!不要!小雫,救我!」

「呼呼,是這裏嗎?這裏舒服嗎?小姑娘的身體相當敏感哇噗!?」

「……唉,你別太過分。鈴,你害男生們都站不起來了……」

鈴變成普通色老頭,露出上不了台面的表情,色眯眯地撫摸香織的胸部,卻被雫當頭一記手刀擊沈。順道一提,看到鈴和香織百合般的互動景象,一部分的男生也被擊沈了。

鈴頭上腫了個包,身子發出陣陣痙攣,中村惠裏露出苦笑,一如往常地照顧鈴。

「嗚嗚~謝謝你,小雫,真是羞死人了……」

「乖~乖~已經沒事了,變態已經被我收拾掉了。」

香織淚眼汪汪地攀在雫身上,雫則是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這是最近常見的光景。

雫溫柔輕撫著香織滑順的秀發,偷偷窺視她的神情。

香織注視著受到惠裏照顧的鈴,雖然神情中仍帶著困惑,表情卻也顯得有些愉快,臉上已經沒有像剛才那樣充滿憂愁,看來她的心情暫時得到纡緩。雫在內心佩服钤,某種意義上而言,鈴不愧是班上的開心果(色老頭版本)。

「還剩十層……我們加油吧,香織。」

雫將手放在香織肩上,稍微用力按著她的肩,以真摯的眼神注視香織。此舉是在激勵摯友,希望她不要氣餒;香織看到雫這個樣子,自覺剛才的自己有點太過軟弱,便用雙手拍了一下臉頰,以堅定的眼神開口回應雫:

「嗯,謝謝你,小雫。」

香織重新體會到——雫的關懷是多麽大的支持,她的眼神轉爲柔和,露出溫柔的表情對雫表達感謝。雫眼角帶笑,靜靜地點頭回應。

……在旁人看來,她們的背景已經開滿百合花,本人卻沒有察覺。光輝等人的目光遊移,似乎感到很尴尬,但雫和香織沒有察覺,因爲她們活在兩人世界裏。

「如果是現在……我能夠守護他了嗎?」

「是啊,一定可以吧,我們已經和那時不同,等級也超越梅爾德團長他們……不過,呵呵,說不定他變得比我們更強了喔?那時也是他救了我們的。」

「呵呵,小雫真是的……」

香織相信始還活著,她看輕自己,不禁呢喃「這次我可以保護他嗎?」,雫開玩笑似地回答這樣的香織。其實,真的被雫猜中了,雖然之後始在各種意義上都大大出乎她們的想像……但她們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知道這件事。

另外,梅爾德團長率領的王國騎士,在實力上已經跟不上光輝等人,如今他們負責守護從七十層通往三十層的轉移陣。光輝等人靠著自己的實力,來到將近完成攻略迷宮的門口,他們的實力在托達斯裏,也早已到達可說是最高位的階段。

=================================

天之河光輝 17歲 男 等級:72

天職:勇者

力量:880

體力:800

抗性:880

敏捷:880

魔力:880

抗魔:880

技能:全屬性適性【+光屬性效果上升】【+發動速度上升】·全屬性抗性【+光屬性效果上升】·物理抗性【+治愈力上升】【+沖擊緩和】·複合魔法·劍術·剛力·縮地·預判·高速魔力回複·氣息感知,魔力感知·極限突破·言語理解

=================================

=================================

坂上龍太郎 17歲 男 等級:72

天職:拳士

力量:820

體力:820

抗性:680

敏捷:550

魔力:280

抗魔:280

技能:格鬥術【+身體強化】【+部分強化】【+集中強化】【+浸透破壞】·縮地·物理抗性【+金剛】·全屬性抗性·言語理解

=================================

=================================

八重樫雫 17歲 女 等級:72

天職:劍士

力量:450

體力:560

抗性:320

敏捷:1110

魔力:380

抗魔:380

技能:劍術【+斬擊速度上升】【+拔刀速度上升】·縮地【+重縮地】【+震腳】【+無拍子】,預判·氣息感知·隱形【+幻擊】·言語理解

=================================

=================================

白崎香織 17歲 女 等級:72

天職:治愈師

力量:280

體力:460

抗性:360

敏捷:380

魔力:1380

抗魔:11380

技能:回複魔法【+效果上升】【+回複速度上升】【+想像補強大上升】【+識破浸透】【+範圍效果上升】【+遠距回複效果上升】【+狀態異常回複效果上升】【+魔力消費減少】【+魔力效率上升】【+連續發動】【+複數同時發動】【+延遲發動】【+附加發動】·光屬性適性【+發動速度上升】【+效果上升】【+持續時間上升】【+連續發動】【+複數同時發動】【+延遲發動】·高速魔力回複【+冥想】·言語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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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香織的回複魔法與光屬性魔法已經到達極限,特別是回複魔法根本封頂。如果只看原本的技能數,香織在四人之中最少,但現在總數甚至超越身爲勇者的光輝。

香織不惜犧牲睡眠時間,日以繼夜不斷苦練,才有這樣的成果。這一切全是爲了不再違反約定,爲了香織相信還活著、絕對要守護的意中人。

「我想我們該出發了……可以嗎?」

光輝戰戰兢兢地對仍然注視著彼此的香織和雫這麽說。自從在香織的房間,目擊香織和雫抱在一起後,光輝有時會出現奇怪的舉動。看到光輝的態度,香織圓睜著雙眼感到訝異,雫則是正確地看穿光輝的心思,冷冷地看著他。雫的眼神就像在說「你這個笨蛋,到底要誤會到什麽時候?」

光輝裝作沒看見雫的眼神,對成員們發出號令。他們已經探索完八十九層的九成區域,最後剩下的地方,就是現在走的這條路線。

出發後過了十分鍾左右,一行人順利發現一座樓梯。他們確認著是否有陷阱,慎重地走下昏暗的螺旋階梯。當體感距離大概已往下降十公尺時,光輝等人終于到達第九十層。

基本上,這一層是整數層,光輝一行人心想應該會有事發生,因此格外戒備。但就外觀構造看來,這一層與先前探索的八十幾層沒什麽不同,于是他們立刻制作地圖,同時開始探索。就算迷宮的構造本身不變,出現的魔物也會變得更強,他們不敢掉以輕心。

探索進行得很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麽問題……雖說順利,但衆人臉上陸續露出疑惑的表情。

「……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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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3 pm

當他們探索至深處,來到一間大廳時,心中疑惑終于達到頂點。光輝表情充滿困惑,提出這個疑問;其他的成員也露出同樣的表情,聽到光輝的話,他們也停下腳步。

「……爲什麽探索了這麽久,卻連一只魔物都沒遇見。」

除了細微的岔路外,這層樓將近一半都已探索完畢。

先前的樓層因爲會遭遇強大魔物襲擊,無法輕易前進,通常每探索一個層樓,平均都要花上兩天。

然而,自從光輝他們來到九十層樓,進行探索後,僅僅三小時就已經探索完一半。進度之所以這麽快,原因很簡單——他們至今尚未遇見任何魔物。

起初他們還懷疑,魔物有可能是躲在暗處,暗中觀察衆人的行動。可是即使運用感知類的技能和魔法,仍然找不到任何魔物蹤影,甚至沒有魔物的氣息。這個狀況實在很奇怪,明顯不尋常。

「……該怎麽說呢,情況很詭異啊,難道這層樓原本就沒有魔物嗎?」

正如同龍太郎提出的這個疑問,其他同伴也紛紛討論各種可能性,但當然不會有答案,只會持續加深困惑之情。

「……光輝,要不要先回去一趟?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團長他們或許會知道些什麽。」

雫提高警戒如此建議。

對于雫的提議,光輝顯得猶豫不決,他也隱約察覺到不好的預感。爲了慎重起見,確實應該先折返比較好。

然而,即使遭遇巨大障礙,他們也必須突破阻礙前進。只是因爲不明來由的不安就撤退,光輝心中還是存在些微抵抗。另外,八十九層對他們而言已遊刃有余,所以光輝認爲不管遭遇任何情況,他們應該都可應付。

當光輝正在猶豫時,原本一直仔細查采四周的遠藤,忽然緊張地叫道:

「這是……血……對吧?」

遠藤用手指觸碰地面,沾了一些給衆人看。聽到他那樣一說,其他人也開始仔細觀察地面和牆壁,隨即——

「因爲光線昏暗,顔色又與牆壁同化,所以不容易察覺,不過……到處都有血迹。」

「喂喂……這血迹……數量很多啊……」

永山表情嚴肅,加強戒備;野村則是神情僵硬地環視四周。

其他同伴現在才發覺這景象,看到周圍的大量血迹,衆人臉色蒼白。

「天之河,還是聽從八重樫同學的提議吧,這是魔物的血,而且血迹還很新。」

遠藤聞了聞沾在手指上的鮮血,做了一番分析。他以不同于平日的強烈口吻力勸光輝,光輝沈吟一陣,稍稍提出反對意見:

「有這麽大量的血,代表這一帶的魔物全被殺了。既然能夠殺死那麽多魔物,表示這裏一定存在非常強大的魔物……不管它有多強,我們也必須打倒它才能前進吧?」

聽到光輝的說法,永山搖頭否定。永山和龍太郎是班上的兩大巨漢,不過他和龍太郎不同,個性非常深思熟慮;另外,因爲他和遠藤是交情很久的好友,因此非常信任遠藤。

「天之河,你仔細聽好,魔物不可能只出現在這個房間,應該也會現身在我們先前經過的通道和房間。而我們卻到了這個房間才首次發現痕迹,這就表示……」

「……有人襲擊魔物,並清除了痕迹?」

雫接在後頭說道,永山點頭附和。聽到他們的說法,光輝猛然醒悟,和永山一樣露出嚴肅表情,將警戒的程度提升至最高等級。

「雖然可能會有那麽聰明的魔物,但是……判斷對方是人類比較合理吧。而且,只有這個房間有痕迹,代表對方不是來不及湮滅痕迹,就是——」

——代表這裏就是終點。

接在光輝的話之後,大廳內突然響起一個不曾聽過的女性聲音,是有著男性口吻的沙啞嗓音。衆人大吃一驚,瞬間進入備戰狀態,望向聲音的方向。

響亮的腳步聲響起,一位擁有火紅發色的妙齡女子,從寬廣空間內的黑暗中現身。女子的耳朵微尖,膚色淺黑。

光輝等人驚愕地睜大眼睛,因爲女人擁有他們熟知的特征。雖然沒有實際見過這支物種,不過伊什塔爾等人替光輝他們上課時,曾經多次提到女人擁有的種族特征。那個種族被聖教教會視爲神敵,同時是人類的宿敵。沒錯,就是……

「……魔人。」

聽到不知是誰說出的詞語,女魔人微微露出冷笑。

出現在光輝等人眼前的女魔人,嘴角帶著讪笑,像是在觀察似地,看著驚訝得睜大雙眼的光輝等人。

她眼睛的顔色與頭發相同,火紅得像在燃燒,身上服裝宛如摩托車騎士服,全身漆黑,沒有任何光澤。由于衣服緊貼身體,即使在昏暗的迷宮中,仍能清楚看見她性感的身體曲線。

在她魅惑的氣質襯托下,明知不是那種場合,近藤、中野和齋藤依然無法克制地漲紅雙頰。

「那位像傻子一樣,穿著閃亮亮铠甲的人,你就是勇者吧?」

「傻、傻子……少、少啰嗦!魔人沒資格說我是傻子!爲什麽魔人會在這種地方!」

聽到對方的說詞太過侮辱,光輝心中一怒,靠著怒氣從驚愕中回過神,質疑女魔人的目的。

但女魔人好似感到厭煩,無視光輝的質問,搖了搖頭,像是受不了他的愚蠢。

「真是直率啊,這就是我們要招募的勇者?這種人真的有用嗎?算了,既然是命令,也沒辦法。」

然後,對方似乎顯得非常不願意,卻說出令人意外的話語:

「那邊無謂地閃閃發亮的人,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呢?」

「什、什麽?加入……你是什麽意思!」

「你的腦筋真遲鈍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我在招募勇者小弟,問你要不要加入魔人這邊,可以享受很多優待喔。」

對于光輝等人來說,這句話完全出乎預料,他們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其他成員聽懂女魔人的話後,目光自然集中在光輝身上,光輝則是重新繃緊神情,瞪視那個女魔人回答:

「我拒絕!竟然要我背叛人類、同伴,以及王國的人們,那種話虧你說得出口!你們魔人果然是邪惡的存在!你似乎是特地來招募我,但一個人來就顯出你的愚蠢。寡不敵衆,快投降吧!」

光輝的怒吼響徹四周,語氣中沒有絲毫動搖。

雖然被果斷拒絕,女魔人卻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觀察光輝,似乎毫不在意光輝的話。非但如此,她甚至提出更優渥的條件:

「上司有交代我,你的同伴也可以一起過來喔?這樣也不答應嗎?」

「我的答案仍舊相同,不管你說幾次,我都不打算背叛人類!」

光輝依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他仿佛對這樣的招兵買馬感到不快,發動聖劍,讓聖劍纏附光芒。此舉表示——不用再多說廢話,不投降的話,就用實力讓她屈服。

對光輝行動表現焦慮的不是女魔人,反而是永山和雫。

兩人在內心咂舌,比起注意女魔人,他們對周圍全神戒備。永山將手放在背後,不著痕迹地下達指示,原本就在戒備的遠藤聽從指揮,無聲無息地消失蹤影。

永山和雫原本打算不惜說謊迎合女魔人,也要先換個地點再說。但他們還來不及把想法告知光輝,光輝就已經回答對方,兩人逼不得已只好准備提防突發狀況。

一般想來,即使魔人在魔法領域再怎麽優越,也無法單靠一人之力來到這種地方;更別提要毫發無傷地殲滅這一層魔物,還不留下任何痕迹,更加不可能。如果魔人真的有那麽強,打從一開始人類應該會毫無抵抗之力地慘遭蹂躏。

再加上,面對有能力到達這個階層的十五名人類,女魔人卻沒有任何焦慮之色。如果將湮滅戰鬥痕迹之事也一並考慮,正如他們最初的憂慮,女魔人應該早就在此埋伏。若是如此,她掌握了地利——這種想法比較妥當。

——我們現在不是在大迷宮裏,而是在敵人的勢力範圍!

雫他們的危機感很快就被證明是正確的。

「……是嗎,那就不需要你了。話先說在前頭,我們並非一定要招募你,上頭的命令是說『如果可能』就拉攏。我可以視情況消滅勇者,所以你不要天真地以爲自己不會被殺。路特斯、哈貝爾、恩基,用餐時間到了。」

女魔人呼喚三個名字後,一道破碎聲響起,雫與永山同時發出苦悶的哀嚎,被打飛出去。

「唔!?」

「咕啊!?」

打飛兩人的東西不知是何物。只聽見女魔人的號令一出,光輝等人左右的空間突然産生晃動,『某個東西』以比『縮地』更快的速度接近,襲向把注意力放在光輝與女魔人談話的後衛組。

只有從最初就布下最大警戒網的雫與永山,勉強察覺這次的奇襲。

雫立刻拔刀,用劍和劍鞘架成十字,對晃動的空間進行防禦,並抓准沖擊的瞬間,向後跳躍,借此減弱敵人攻擊的威力。然而,對手的攻擊力遠超出雫的想像,雫的防禦遭到攻破,腹部被劃開一道淺淺的傷口,重重摔在地面上,肺裏的空氣被強制擠出。

永山擁有『身體強化』這項能提升肉體強度的技能,並習有能以魔力制造強化外裝的『金剛』。若同時啓動這兩種技能,將會得到遠比鋼鐵之盾更強的防禦力;再配合他本身的巨大身軀,想要突破這個人體要塞,可說是難如登天。

不過,即便是永山也被『某個東西』的攻擊攻破防禦,雙臂留下深深的傷口,鮮血飛濺,整個人飛了出去。他撞上後方的齋藤等人,勉強逃過沖撞地面造成的追加傷害。

那道有如玻璃破裂的聲響,是钤順從本能的危機感,瞬間張設起障壁被打破的聲音。

位置在隊伍後方。鈴並非感覺到那裏有『東西』,而是從雫與永山的位置,判斷應該在後方展開障壁。這個判斷或許是出于本能,也可能出于她的經驗。

就結果而言,此行動十分正確。如果沒有钤的障壁,第三個晃動的空間就會毫不留情地撕裂辻和吉野他們了吧。

但是,成功守住同伴的代價,就是完全承受障壁破碎的沖擊,钤也被轟至後方。

幸虧钤的運氣很好,後方的惠裏成功接住她,因此沒有大礙,但鈴的身體因沖擊而麻痹,身子一時之間不聽使喚。

第三個晃動空間緊接著展開追擊,雫、永山和钤才剛被彈飛受傷,三人固然不用說,對于突然的襲擊,後衛組根本還反應不過來,毫無抵抗之力!

在同伴就要喪命的瞬間——

「以護光照亮一切!——『回天』『周天』『天絕』!」

香織借由接近無詠唱的詠唱省略,發動三種光屬性魔法。

一種是光屬性中級回複魔法『回天』,能夠同時治愈分散各處的多數對象。被撕裂擊飛,撞擊地面的雫與永山,立刻得到治愈。

兩人痛苦呻吟,掙紮著想要爬起,白堇光芒灑落他們身上,傷口立刻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開始愈合。

有三個空間晃動,它們是看不見形體的存在,只要稍一分神就會錯失蹤影。與落在雫他們身上相同的白堇光芒,緊接著也灑落在那三個存在上。只見光芒擴散開來,在空間中浮現光之輪廓。

光屬性中級回複魔法『周天』,回複量雖少,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施加回複魔法;這個魔法的特征就是在發動的期間,對象的身上會纏附一層魔力光。香織利用這個特征,將回複量設爲最小,借此魔法間接使看不見的敵人現形。

白堇光暈勾勒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魔物,頭部像獅子,手腳有龍一般的利爪,尾巴類似蛇,背上則長著老鷹的翅膀。如果要命名,大概就是喀邁拉吧。它恐怕擁有類似迷彩功能的特有魔法。不只形體,連氣息也能消除,是相當難以對付的能力。不過那個特有魔法也有缺點——行動中似乎無法完全發揮效果,所以會産生空間搖晃的現象,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畢竟在班上同學中,雫與永山擁有一等一的近距離戰鬥能力,連他們也因它的一擊就喪失行動能力。若喀邁拉能完全隱形,實在不是光輝等人可以抗衡的敵手。與先前樓層的魔物相比,喀邁拉的等級明顯遠在這個樓層的魔物之上。

「「「吼啊啊啊啊啊!」」」

三只喀邁拉發出怒吼,絲毫不管身上纏附的光芒,對尚未重整態勢的雫等人,揮出利爪追擊。

喀邁拉的利爪宛如死神鐮刀,以驚人的速度揮出,但在即將奪走雫等人的生命前,被導向另一個方向——只見虛空中出現數面閃耀的盾牌,如玩笑般順勢改變了利爪的軌道。

這是光屬性中級防禦魔法『天絕』,相對于張開光之障壁的光屬性初級防禦魔法『光絕』,『天絕』是其上級版,可以一次張開數面障壁。

如果是身爲『結界師』的鈴使出這招,便可利用這門魔法,采取多重障壁模式,一有障壁被破壞就快速補充;雖然每道障壁都很脆弱,很快就會遭到破壞,要完全突破卻相當費時。

在這一點上來說,盡管香織對所有光屬性魔法都擁有極高的適性,卻比不上钤這個結界高手,所以無法采取多重障壁戰法。即使如此,她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最適當的位置,張設角度最完美的障壁,宛如合氣道似地化解攻擊……技巧簡直稱得上是絕技。

這一切都是她爲了不再失去心愛之人,不斷努力鑽研的成果。在危急的狀況下,香織嘔心瀝血的努力保全了所有同伴的性命。

三只喀邁拉的攻擊被化解,似乎有點生氣,准備再度發動攻勢。它們大概認爲香織只爭取到短暫的時間,終究是弱者的無謂掙紮。

然而,雖說不過是短暫的時間,卻仍是香織爭取到的寶貴機會,光輝他們不可能會讓她的努力白費。

「給我離雫遠一點!!」

光輝憤怒地呐喊,借由『縮地』瞬間欺近攻擊雫的喀邁拉,他的移動速度超越肉眼對焦的速度,讓看的人産生殘像的錯覺。高高舉起的聖劍更加閃耀,眼看就要一刀砍下喀邁拉的首級。

同時——

「別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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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3 pm

龍太郎也擺出空手道的正拳攻擊姿勢,准備阻止襲向永山的喀邁拉。他判斷與其直接沖過去攻擊,不如利用護手型神器的能力,發射沖擊波救援會比較快。龍太郎身上迸發出強烈的氣勢,魔力流往護手聚集。

另外——

「吞噬吧,紅色之母——『炎浪』!!」

惠裏抱著鈴,伸出一只手,發動經過省略詠唱的強大魔法,這是她至今不曾展現過的技巧。『炎浪』是炎屬性中級魔法,如同字面意思,這個魔法能操縱火焰的浪潮。如果要分類,歸類于範圍魔法,就算是動作敏捷的敵人也無法輕易躲過。

光輝的聖劍夾帶強烈威力,從上空往下揮落;龍太郎以無比優美的姿勢揮出正拳,從拳頭發出的強大沖擊波如炮彈前進;惠裏喚出帶來死亡的火焰浪潮,正要吞噬目標,將之燒爲灰燼。

然而……

「「吼啊啊啊!!」」

就在光輝等人的攻擊即將命中喀邁拉的瞬間,不知從哪冒出兩道影子,發出咆哮聲襲擊光輝他們。

「!?」

「什麽!」

突如其來的事態,令光輝與龍太郎不寒而栗。

兩道影子以猛烈的速度沖向光輝與龍太郎,並用力揮動手上的金屬戰棍。

危急之間,光輝利用劍的離心力扭轉身體,躲過攻擊;龍太郎右拳已經揮出,他反而舉起原本縮在身側的左手,擋開逼近眼前的戰棍。

光輝失去平衡,在地面打滾。龍太郎擋開戰棍後,被敵人揮出拳頭的第二次攻擊打飛。

偷襲光輝與龍太郎的魔物,體長約兩公尺半,外表與布魯塔爾很相近。

然而,布魯塔爾與RPG中的半獸人或食人魔一樣,體型都像豬只,那個魔物的體型卻精瘦結實,簡直就像是將肉體鍛煉至極限的布魯塔爾。事實上,從剛才的偷襲看來,它們的臂力與移動速度都不是布魯塔爾能夠相提並論的程度。

「這些家夥是什麽東西啊!?」

「可惡,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他們過去不曾見過、明顯十分強大的魔物突然出現,光輝和龍太郎一邊咒罵,一邊感到疑惑時——

「咕啊!!」

正好在兩人的中間處,遠藤發出痛苦的叫聲,在地面彈跳滾動。

「遠藤!?」

「唔,大家小心!敵人不只是看得見的魔物!到處都有看不見的敵人!」

光輝吃驚地呼喊遠藤的名字,遠藤按壓著側腹,他似乎受傷了,卻依然發出警告。

遠藤接到永山的指示、隱去氣息後,便使用暗殺者的技能『隱形』,打算悄悄繞至女魔人身後。

在遠藤成功繞至她身後之前,談判就已破裂。他因精神動搖而氣息盡露,仍無奈地打算一口氣欺近敵人,卻被側面傳來的強烈沖擊打飛。那時,他看見打飛自己的敵人,跟打飛光輝他們的魔物相同,而且類似布魯塔爾的魔物身旁還有喀邁拉。在打飛自己後,那只僞布魯塔爾觸碰喀邁拉,再次消失身影。

也就是說,敵人借助喀邁拉的隱形能力,將兵力潛伏于各處,對方的戰力甚至多到足以將第九十層的魔物全滅。

宛如證明遠藤的警告般,惠裏那邊也出現新的敵人。

「咻~~」的聲音響起,惠裏布下的火焰浪潮轉眼間收縮于一點,逐漸消失不見,仿佛空間出現一個洞穴,把火焰全部吸入洞中。

「騙人的吧……」

範圍魔法竟然被化解了,這事態太過驚人,導致惠裏在精神上大受沖擊,僵在原地。在她視線的前方,火焰與熱氣完全消失。

回歸清淨的空間裏,造成火焰消失的犯人現出身影。那家夥身體長有六只腳,是一只貌似烏龜的魔物。它背上的龜殼染成一片赤紅,顔色就跟剛才要將敵人燒成灰燼的烈焰相同。

下個瞬間,多腳龜將火焰吸收完畢後,一度閉上的嘴再度張開;背上的龜殼同時發出激烈光線,口內深處産生赤紅光芒,似乎正在聚集能源、准備發射雷射炮。

「糟、糟糕!」

看到此景,惠裏臉上浮現焦躁之色,她才剛放完魔法,沒有余力應對。不過,她懷中的好友用一如往常的活潑聲音,打散她的焦慮。

「別小看我!重合的守護之光,只要意志尚存便會蘇醒——『天絕』!!」

刹那間,钤她們前方出現二十道重疊的光之障壁,全都呈四十五度角設置。在障壁出現的同時,多腳龜發出的超高熱炮擊將障壁打得粉碎,炮火則往上方偏離而去。

即使如此,連續發射的炮擊,威力比剛才喀邁拉的攻擊更爲強烈,瞬間便打破障壁。

鈴咬緊牙關詠唱,不斷構築新的障壁。她發揮身爲『結界師』的本領,構築新障壁的速度,與多腳龜炮擊的破壞速度可說是不分軒轾。盡管十分勉強,她仍成功使所有炮火全部轉向。

轉向的炮火打中迷宮天花板,造成激烈的震動,粉碎天花板周圍,燒熔的礦物如雨一般落下。

「可惡!到底怎麽回事!」

「這是什麽魔物啊!」

「可惡!總之我們也上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桧山與野村等人才終于從混亂中恢複過來,一邊咒罵,一邊擺出戰鬥架勢。

「永山同學!我來攻擊!後衛交給你守護了!」

「好,包在我身上!你上吧,八重樫!」

原本負傷的雫與永山也被治愈,各自對眼前現形的喀邁拉發動攻擊。

雫進入連殘像都看不見的超高速世界,一瞬間破風聲響起,才看到雫消失身影,下個瞬間她已出現在喀邁拉正後方,握著不知何時已入鞘的劍,以拔刀術的要領拔劍斬擊。

她是借由『無拍子』這項技能,實現沒有預備動作的移動和斬擊。之所以看不到她的身影,並非單純是移動速度的關系,而是認知跟不上急速的速度變換。由于劍術的衍生技能,她的斬擊速度與拔刀速度皆有所提升,再加上原本劍出鞘時的劍速,于是形成一般生物無法認知的神速斬擊。

雫的動作仿佛要回敬剛才受到的一記攻擊,這一招是八重樫流刀術之一的『斷空』——利用握住刀鞘那只手的拇指按住劍锷、累積反作用力,在拔刀的瞬間,拇指往相反方向彈出,使拔刀的速度上升至極限。

這一招的威力正符合其名稱,連空間也能斬斷。才看見銀色閃光劃過虛空,下一秒,喀邁拉的蛇尾已經被從中劈開。

「嘎啊啊啊啊!!」

喀邁拉發出憤怒的咆哮,在轉身的同時揮動利爪,卻揮擊落空。因爲雫已經繞至相反側,揮出第二刀斬斷喀邁拉的雙翼。

「可惡!」

雫靠著速度擺布敵人,確實地造成損傷,表情卻不見喜色。非但如此,她甚至露出苦澀的表情,口中忍不住抱怨。

原因是敵人行動與她的預料有落差。本來雫最初的一擊打算斬斷喀邁拉的身體,蛇尾卻在前一刻阻擋,使得斬擊無法碰觸身體;第二刀預計要斬斷喀邁拉的身體,但在斬擊到之前,喀邁拉早一瞬間伏下身體,使得雫只斬斷其雙翼。

喀邁拉跟不上雫的速度,但也並非完全無法應對。它除了能隱藏身形,雖然很勉強,反應卻也能應付雫的最高速度,實在是有如惡夢般難纏的敵人。盡管雫很想趕快打倒它、前去救援同伴,可是對雫而言,沒有比它更棘手的敵人。

之後,雫也揮了第三及第四刀,在喀邁拉的身上留下無數傷痕,每一刀卻都砍得太淺,不到致命傷的程度。非但如此,喀邁拉似乎逐漸趕上雫的速度,讓她表情中浮現焦慮。

對雫而言,不,對雫他們而言,災難還不止如此——

「啾啊啊啊啊!!」

房間內突然響起這樣的叫聲,只見雫眼前雙翼和蛇尾被砍斷的喀邁拉,身上被暗紅色的光芒包覆,傷勢轉眼間痊愈。

由于香織的『周天』經過減弱,幾乎不會有回複效果,所以就算傷口很淺也沒那麽簡單就能治愈。雫睜大眼睛,一邊小心防備逐漸痊愈的喀邁拉,一邊往叫聲的方向瞥了一眼。

隨即,雫看見坐山觀虎鬥的女魔人肩上,不知何時停了一只雙頭的白色烏鴉。那只白鴉一邊的頭正對著雫的方向,不,正確來說是對著雫眼前的喀邁拉。

「還有負責回複的魔物嗎!?」

好不容易才對難纏的敵人造成傷勢,傷勢卻立刻治愈。時間拖得愈久,喀邁拉更加適應雫的速度,雫的勝算就愈渺茫。沒想到竟然還有優秀的回複魔物在後方待命,面對絕望的狀況,雫忍不住發出悲鳴。

仔細一看,不只是雫,其他地方也有同伴發出同樣的悲痛叫聲。

光輝也在接受支援的情況下,與僞布魯塔爾戰鬥,他雖然對一只僞布魯塔爾造成致命傷勢,但白鴉一邊的頭注視傷口發出叫聲後,僞布魯塔爾的傷也仿佛影片倒帶般逐漸愈合。

龍太郎與永山那邊的戰況也一樣。龍太郎對付的第二只僞布魯塔爾,原本腹部被打得破裂、一只手折斷,卻也被白鴉的叫聲治好;負責守護後衛的永山對付的另一只喀邁拉,肉體凹陷的部分也立刻被治愈。

「看來你們的戰況很吃緊呢,怎麽樣?想加入我們了嗎?現在決定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讓你們加入喔?」

女魔人雙手盤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觀賞光輝等人的苦戰,再度勸說他們加入己方。不過,她似乎很清楚會得到怎樣的答案,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而她的預測也正確無誤。

「別開玩笑了!我們才不會屈服于威脅之下!我們絕對不會輸!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看我的——『極限突破』!」

女魔人的話語和態度,令光輝露出憤怒的表情。他再度用聖劍擋開僞布魯塔爾揮下的戰棍,抓准一瞬間的空隙,發動『極限突破』。

『極限突破』是花費魔力使基礎能力值暫時增強三倍的技能。只不過,如同字面意思,由于突破極限,既無法長時間持續,也不能隨時使用。能力會隨著發動時間的比例弱化,使用者會産生強烈的倦怠感,只能發揮出平時一半的力量。因此,這一招是關鍵時刻的殺手锏,必須仔細考慮時機和情況才能使出。

光輝看到敵方魔物很強,又能夠回複傷勢,判斷這樣下去同伴們會士氣潰散、兵敗如山倒,于是決定發動『極限突破』,一口氣打倒敵人。

隨著光輝發出『極限突破』宣言,純白光芒包覆他的身體。同時,戰棍被擋開的僞布魯塔爾,毫不在意其變化,再度襲向光輝。

「如刀刃般的意志啊,寄宿于光中,斬裂敵人——『光刃』!」

光輝彎腰躲過僞布魯塔爾揮出的戰棍,將光之刀附加在聖劍上,從下方一口氣往上揮砍。

他剛才也有使用『光刃』斜砍,當時只造成重傷,卻無法剝奪敵人的戰鬥能力。然而,這次光輝的能力值借由『極限突破』提升三倍,加上光刃的效果加乘,有如切奶油般,成功將僞布魯塔爾的身體斜劈成兩半。

僞布魯塔爾的身體斜向分離,咚的一聲,倒落在地上。光輝順著踏出的腳步,一口氣猛然加速,往女魔人的方向沖去。

光輝與女魔人之間沒有任何阻隔,就算魔人是擅長魔法的種族,她能做的事也只剩下祈禱。每個人都認爲,她將會與白鴉一起被斬殺。

就在那個瞬間——

「「「「「吼啊啊啊啊!!!」」」」」

「什麽!?」

只見有五處空間晃動,魔物發出咆哮襲向光輝。看到喀邁拉從四面八方包圍自己,並同時發動攻擊,光輝忍不住睜大眼睛,驚愕地大叫。

光輝瞬間急速煞車,彎下腰,閃過正面的一擊,同時用聖劍砍倒從右邊襲來的喀邁拉,並相信身上聖镗的性能,用身體硬接背後來的突襲,撐過死亡的攻擊。

然而,他能做的也僅有如此。光輝的肩膀被左方攻來的喀邁拉抓傷,沖擊令他飛了出去。這時,包圍網外的最後一只喀邁拉撲上前,兩腳的爪子刺進光輝的肩頭,將他壓倒在地。

「咕嗚!!」

痛苦的聲音從他緊咬的齒縫間傳出,喀邁拉雖想用利牙咬向光輝頸部,致他于死地,卻被光輝用聖劍勉強擋住它的嘴。

刺進雙肩的爪子,逐漸奪走足以擋住獠牙的力量。盡管處于『極限突破』的效果中,光輝依然使不上力,逐漸被喀邁拉的獸口推了回來。

「華麗的光之恩寵充滿此地——『焦天』!『封禁』!」

香織看到光輝陷入危機,立刻行使光屬性魔法。

『焦天』——一人用的中級回複魔法,效果比剛才回複多人的魔法『回天』更高。但喀邁拉的爪子陷入光輝的雙肩,這樣無法治愈傷勢。

因此,香織借由同時發動,行使光屬性中級捕縛魔法『封禁』。『封禁』會以對象爲中心,制造出光之牢籠,將其關入牢籠。香織對光輝施放此魔法,以光輝爲中心,光之牢籠瞬間張開,將壓在光輝身上的喀邁拉彈開。

由于爪子離開雙肩,『焦天』得以完全發揮效果,瞬間治愈光輝的傷勢。

同時,對付襲擊钤她們的喀邁拉與多腳龜的後衛組,其中數人對准備攻擊光輝的喀邁拉們發出攻擊魔法。只不過因爲有段距離,而且那些喀邁拉沒有被施放『周天』,難以看清它們的動作,不能准確瞄准,因此無法造成多大傷害。

即使如此,依舊爲光輝爭取到重整態勢的時間。光輝重新舉起聖劍,一邊接受治愈,一邊完成詠唱,著手進行反擊。

「——『天翔劍四翼』!」

光輝揮動聖劍,光之斬擊隨即描繪出曲線,朝四個晃動的空間飛翔而去。對于光輝經過『極限突破』強化的必殺技,受到攻擊的喀邁拉們似乎也感到威脅,打算跳離原地進行回避,但就在這時——

「——『縛煌鎖』!」

如今已成爲香織拿手招式的光屬性捕縛魔法『縛煌鎖』發動。喀邁拉們想要閃避,無數光之鎖煉卻從它們的腳下飛出,纏住它們的頭、腳、身體。以喀邁拉的力量,要扯斷鎖鏈並不困難,但動作依然在短時間內無可避免地受阻。

結果,四只喀邁拉被光輝的『天翔劍』直接命中,血肉橫飛、當場斃命。

光輝轉而面向女魔人,用聖劍指向她,瞪視著她說道:

「很遺憾,你的殺手锏對我們不管用,已經沒有魔物可以保護你了!」

聽到光輝那樣說,女魔人的表情既像是感到疑惑,又像是感到無言。她心裏想「事到如今有必要說那種廢話嗎?二話不說直接砍過來不就好了嗎?」

看到女魔人明明被逼到絕境,卻仍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態度,光輝的心中感到憤怒。

包括最初的喀邁拉、接下來的僞布魯塔爾,還有剛才的喀邁拉,采用的戰法全都是奇襲,而這也是令光輝憤怒的原因。也就是說——光輝認爲對方老是偷襲,不肯堂堂正正戰鬥,自己卻在一旁看戲,真是卑鄙。

「……那並不是什麽殺手锏耶。」

「少逞強了!」

「是不是逞強,等你擊退這些家夥再說吧。所謂的『異教使徒』到底有多少力量,我大致上也已確認完,我們真的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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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3 pm

「你在說什——」

「呀啊啊啊!」

女魔人似乎感到很厭煩,撩起頭發這麽說完,光輝正想質問她時,後方卻傳來悲鳴。

光輝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又有一群魔物一齊襲擊同伴。分別是五只僞布魯塔爾和喀邁拉,以及不曾見過的黑色四眼狼,和背上長有四條觸手、體長六十公分左右的黑貓。野村爲了庇護辻,腹部遭到黑貓的觸手貫穿。

「健太郎!可惡,別太囂張了!」

「绫子,振作一點!你必須治療呀!」

看到野村的慘狀,遠藤用短劍斬斷黑貓的觸手,怒不可遏地發動反擊。

野村發出痛苦的聲音倒下,辻一時茫然自失。吉野大聲喝斥,催促她施展回複魔法,辻聽到吉野的怒吼猛然回神。爲了治療遠藤側腹的傷口,她原本就已詠唱回複魔法,這時也剛好發動。

「什麽!還有那麽多魔物!」

光輝轉過身,看到不知何時又出現大量的敵人,不禁驚愕地大叫。

「喀邁拉的特有魔法『迷彩』,對于接觸到的對象也可以發揮效果。剛才那個小鬼不是也警告過你們了嗎?但就算有警告,你們也估算不出具體的戰力吧。好了,差不多該落幕了!」

「!?」

看到突然出現大量的魔物,與被迫居于劣勢的同伴,光輝急著想要回防。女魔人公開真相——那些魔物只是借由喀邁拉的『迷彩』效果隱藏起來,並指示更多魔物發動攻擊。只見她背後出現四眼狼與黑貓各十只,朝著光輝襲擊而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

黑貓的觸手以極快的速度伸長,從四面八方襲向光輝。

光輝將聖劍如風車似轉圈,砍斷所有來襲的觸手,對接近的一只黑貓橫向一劈。

那只黑貓跳到空中,或許是打算攻擊光輝的臉,照理說它在空中應該無法閃避—光輝也心想「先解決一只!」,確信魔物吃了這一招必死無疑。

但下個瞬間,他的確信輕易地被顛覆。只見黑貓竟然淩空一蹬、一個空翻,躲過光輝的一擊,並用與它的體格不相襯的利爪,揮向光輝的脖子。

光輝勉強將頭一側,驚險躲過攻擊,可是由于身體失去平衡,無法應付從背後發動攻擊的四眼狼。盡管憑借铠甲的防禦力與『極限突破』的效果,他沒有受到重傷,卻被猛烈地擊飛出去,又被打回剛才所在的場所。

抓准這個機會,強度明顯超出想像的魔物們,逐漸包圍光輝等人,要將他們逼入絕境。

學生們是靠著香織與辻兩名『治愈師』不斷治療,戰線才能避免致命性地崩潰,他們卻缺乏足以突破這個狀況的決定性攻擊。

光輝雖然想借由『極限突破』清除敵人,可是魔物對付光輝時,總是五只以上聯手作戰,

不斷重複打帶跑的戰法,絕不采取強攻,因此光輝也無法擊破它們。

速度優越的黑貓,以及擁有特有能力『預判』的四眼狼,聯手應付雫的『無拍子』高速移動。就算能讓魔物們受傷,也無法造成致命傷。

「不妙……情況真的很不妙啊!」

「可惡,該怎麽辦啊!」

盡管同伴們拼命應戰,表情卻也出現絕望的陰影,女魔人的參戰更加深了那份斷念。

「沈睡于地底的金眼蜥蜴,大地産下的魔眼之主,寄宿在眼中的是能看穿黑暗的詛咒,帶來永遠不變的黑暗牢獄。以汝之眼,將敵人全部關入牢獄,留下的即是終焉、是冰冷無言的雕像。粉碎一切,全部回歸大地吧!——『落牢』!」

詠唱結束後,女魔人高舉的手上出現灰色漩渦球體,球體劃出抛物線,朝光輝他們飛去。

那個球體的速度絕對不算快,現在光輝他們這群人裏,沒有人無法閃過。乍看是沒有任何威脅的攻擊魔法,可是看到那個球體,剛才腹部被觸手貫穿的野村口中吐著血,依舊帶著驚恐的表情焦躁地大喊。

「!?糟糕!谷口!!快阻止那個球體!使用護罩類的魔法!」

「咦咦!?了、了解!此處爲聖域,不容神敵通過!——『聖絕』!!」

聽到野村語氣急迫的指示,鈴發動詠唱省略後的光屬性上級防禦魔法,閃耀的障壁張開成半球狀,包覆全部人。但『聖絕』沒有區分敵我的功能,半球狀的障壁中也納入許多魔物。『聖絕』是強大的魔法,魔力的消耗相對較多,平常不會采取這種無意義的使用方法。可是從野村的呐喊,鈴感覺得出女魔人發出的這招魔法非常危險,于是在瞬間選擇『聖絕』。

『聖絕』一張開,灰色漩渦球體立刻撞上障壁。灰色球體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威力,對障壁施加壓力,眼看就要突破。爲了不讓球體突圍,鈴咬緊牙關,拼命忍耐自身魔力逐漸消耗的感覺。

這個時候,大概是收到女魔人的命令吧,魔物的行動也出現變化,衆多魔物一齊集中對鈴發動攻擊。

「鈴!」

「守護谷口!」

惠裏呼喚鈴的名字,發出魔法,阻止僞布魯塔爾接近。而以鈴爲中心,齋藤良樹與近藤禮一位于惠裏相反側,原本正與喀邁拉和四眼狼戰鬥。一聽到野村的呼喚,他們准備趕到鈴的身旁。

然而,钤爲了維持『聖絕』無法移動時,一只黑貓穿越縫隙,一口氣接近钤。雖然野村立刻從地面射出石槍,想要刺穿黑貓,它卻在空中左閃右躲,扭轉身體躲過石槍,射出全部的觸手。

「谷口!」

「啊!?」

野村呼喚鈴的名字發出警告,但爲時已晚。

钤緊急扭轉身體,觸手貫穿她的腹部、大腿和右臂,並在貫穿的情況下,橫向揮動觸手,將鈴嬌小的身體猛烈地甩出去。

鈴噴出鮮血、背部撞擊地面,一時喘不過氣來。當她恢複呼吸的同時,忍受不住灼燒似的劇痛,發出悲鳴:

「啊啊啊啊啊啊!!」

「小鈴!」

「鈴!」

聽到钤的慘叫,香織和惠裏不自覺驚聲大叫。香織立刻集中精神,准備施行回複魔法,鈴施放的閃耀結界卻早一步消滅。

「大家立刻遠離那個球體!」

野村發出警告,語氣充滿焦躁,但那個球體直到剛才都還與鈴鐵壁般的『聖絕』相互抗衡,事到如今他的警告已來得太遲。

結界消滅後,灰色漩渦球體迅速飛入,撞擊地面。球體無聲破裂,以猛烈之勢,在周圍散布灰色煙霧。

煙霧旁就是倒地痛苦掙紮的鈴,以及正准備趕過去的齋藤、近藤和野村。灰煙瞬間籠罩他們,卻沒看到魔物的蹤影,在球體落地時,它們一齊拉開了距離。

灰色的煙持續擴散,眼看就要籠罩光輝等人。

「風來也!——『風爆』!」

光輝立刻使用能發出勁風的風屬性魔法,想將灰色的煙吹至房間外。

那是魔法創造出的煙,與一般的煙不同,沒那麽簡單就能吹散。不過光輝處于『極限突破』的狀態中,魔法的威力也有所提升。在短暫的抗衡後,光輝成功將煙排至迷宮的通道。然而,當灰煙散去後……

「怎麽這樣!鈴!」

「野村同學!」

「齋藤!近藤!」

只見齋藤與近藤化爲沈默的石雕像,鈴的下半身遭到石化,野村覆蓋在鈴身上,左半身被石化。

齋藤與近藤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何事,帶著目瞪口呆的表情變成石頭。鈴因下半身遭石化而感受更劇烈的痛楚,帶著痛苦的表情昏了過去。

另一方面,野村挺身庇護鈴,受到的傷害卻最輕微,不過痛楚似乎仍是非常劇烈。他咬緊牙關忍耐痛苦,口中發出呻吟。

野村受到的傷害之所以最輕,是因爲他擁有『土術師』的天職,對土屬性魔法有極高的抗性。他能瞬間看穿女魔人發動的魔法,是因爲野村也有學過那個土屬性魔法。

土屬性上級攻擊魔法『落牢』,能夠散播石化的灰煙,十分棘手。只要身體稍微觸碰到此魔法,就會從觸碰到的部位慢慢受到侵蝕,最後完全石化。應對的方法就只能張開護罩類結界,支撐到術法的效果結束,或是用強大魔法把煙吹散。而且如果不是上級護罩,連障壁本身都會被石化,煙也必須要擁有上級程度威力的魔法才能將其吹散,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魔法。

「你這家夥!竟敢傷害我的同伴!」

看到同伴的慘狀,光輝露出憤怒的表情。包覆光輝的『極限突破』之光,發出更耀眼的光芒,他立刻要奔向女魔人。

然而,身爲制止者的雫,立刻出聲勸阻:

「等一下,光輝!我們要撤退了!你快開出退路!」

「什麽!?同伴受到傷害,你卻叫我逃走嗎!」

光輝因夥伴遭到傷害鹹到激烈憤怒,他瞪視著雫,反對她的提案。

雖然光輝釋放出的壓力也波及雫,不過她不當一回事,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說服光輝:

「你聽我說!香織一定可以治好他們,可是治療需要時間,若拖得太久,他們也有可能會沒救。我們必須撤退重整態勢!再說在缺少三人的情況下,如果你又沖出去,大家便無法擋住下一波攻勢!到時我們就會真的全滅啊!」

「唔、可是……」

「而且『極限突破』的時間也快到了吧?若你在這種狀況下,陷入虛弱狀態,我們就真的完了!冷靜下來!你以爲只有你不甘心嗎!」

聽到兒時玩伴條理分明的分析,光輝緊咬著唇,猶豫不決。當他發現雫嘴角正在流血時,火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

雫也不甘心就這樣撤退,甚至掙紮到忍不住咬破嘴唇的地步。重要的同伴受到傷害,要是辦得到,她很想立刻將敵人碎屍萬段。

「我明白了!各位,我們要撤退了!雫,龍太郎!幫我撐一下!」

「交給我吧!」

「好!」

光輝將聖劍高舉向天,開始漫長的詠唱。這個魔法詠唱時間太長,又無法突破狀況,所以光輝先前沒有使用。然而,若是爲了撤退而開道,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的魔法。

只不過,他在詠唱時處于毫無防備的狀態,必須由雫和龍太郎保護,代表光輝先前對付的魔物,他們必須接手應戰。當然,只靠雫和龍太郎應付不了那麽多魔物,即使拼死抗戰,傷口仍會快速增加。

「你覺得我會讓你們撤退嗎?」

女魔人一邊說,一邊指揮魔物繞至光輝等人背後的通道,擋住他們的退路。看到光輝開始某種詠唱,她也以光輝爲目標,開始詠唱魔法。

然而,就在此時,女魔人首次遭遇意想不到的情況。

「「「「「吼啊啊啊!!」」」」」

「?爲什麽!」

應是己方戰力的五只喀邁拉,竟然對女魔人發動攻擊。女魔人驚愕地睜大雙眼,瞬間省略詠唱,立刻發動原本要發出的魔法。只見以女魔人爲中心,卷起如利刃般的高密度沙塵風暴,將襲來的兩只喀邁拉砍斷;至于剩下的喀邁拉,她則是借由沙塵將自己吹開,勉強躲過攻擊。

女魔人心想「爲何攻擊我?」,內心産生動搖。凝視攻擊自己的喀邁拉後,發覺每只喀邁拉的身體都受到嚴重損傷。

「這些家夥……」

沒錯,正如女魔人所發現,攻擊她的是被光輝斬殺的五只喀邁拉。分明已經喪命的喀邁拉站了起來,身上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卻轉而攻向自己。目睹這樣的事態,女魔人想到某個魔法,口中喃喃自語:「這難道是……」

「我不會讓你妨礙光輝同學!」

惠裏這麽喊著,手上就像在揮舞指揮棒,控制喀邁拉的屍體包圍女魔人。

「呿!是降靈術師嗎?情報裏沒提到啊!」

女魔人除了埋伏外,也事先調查過他們。情報裏並沒有提到,他們之中有人會使用降靈術這種超高難度魔法,這件事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盡管惠裏擁有『降靈術師』的天職,卻在精神上害怕降靈術,所以沒有在實戰使用過,這一點反而成爲優勢。

惠裏眼神堅定地瞪視女魔人,仿佛在說「我現在就要克服恐懼!」她操控喀邁拉的技巧十分巧妙,看不出是第一次在實戰應用。喀邁拉的行動與其說爲了打倒女魔人,倒不如說是在爭取時間。

「小鈴,你要加油!我絕對會治好你!」

香織對鈴同時施展『焦天』與『萬天』。

由于同伴中情況最危險的是鈴,香織決定先集中治愈鈴。在光屬性中級回複魔法中,『萬天』是用來解除異常狀態的魔法。

但是,石化魔法似乎是相當強大的魔法,解除的速度緩慢。雖然腹部和手臂被穿出的洞很快就愈合,可是鈴流了相當多血,是必須立刻靜養的重傷;而且在解除石化的瞬間,也必須讓腳上的傷口愈合才行。

辻努力地幫左半身石化的野村解除異常狀態。野村石化解除的進度相當快,他的腳已經恢複正常。這固然要歸功于辻的高回複魔法適性,加上野村的高土屬性魔法抗性。

即使如此,辻瞥了揮舞白杖的香織一眼,不禁悔恨地咬著唇。明明同樣是『治愈師』,但身爲術者的技術明顯是香織比較高明。

香織靠著同時行使魔法,在治療傷勢比野村更重的钤時,對守護光輝的雫和龍太郎施以回複魔法,甚至操縱『縛光刀』與『縛煌鎖』進行援助,那樣的技藝實在不是辻所能辦到。

(白崎同學太厲害了……與她相比,我……唔,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身處這種狀況卻無法完全治愈同伴,辻感到懊悔,同時覺得十分丟臉。

看到辻緊咬著唇,拼命治愈自己,野村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轉念一想,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他忍著痛楚,口中開始詠唱。

由于己方戰力減少,光輝又停止戰鬥,桧山和中野要應付的魔物太多,身上的傷逐漸增加。永山、遠藤和惠裏也必須守護兩名治愈師,每個人都明白他們即將山窮水盡,再過數分鍾就會撐不下去。

如果不是光輝的聖劍在聚集光芒,現在快哭出來的中野或許就會陷入恐慌,做出自殺行爲。

然後,每個人等待已久的那個時刻……終于來到。

「看我的!——『天落流雨』!」

只見光輝高舉聖劍,一道閃光往上射出,在天花板附近破裂飛散,有如流星般落在周圍的魔物們身上。

『天落流雨』是光屬性的攻擊魔法,能從敵人的正上方,精確地攻擊多個目標,宛如轟炸一般。由于力量分散,並沒有多大威力,本來是用來掃蕩衆多小喽啰的魔法;不過如果是在『極限突破』中使用,大概對五十層左右的魔物都能充分發揮效果。

只不過,女魔人的魔物們強度果然非比尋常,此攻擊沒有對它們造成多少傷害,最多只能將它們炸飛,遠離同學。

然而,對光輝而言,那樣的效果就已足夠。只要制造出空隙,創造能讓同伴撤退的狀況就夠了。

女魔人則忙于應付惠裏操縱的喀邁拉。

確認女魔人無暇幹涉後,光輝讓這招需要漫長詠唱的魔法發揮出真正的本領。

「——『聚集』!」

只見剛才從天而降、令魔物們暫時後退的光之雨,在光輝的詠唱下,再度聚集回聖劍上;流星拖著尾巴聚集于一點,那幅光景相當夢幻。

聖劍彙聚光芒後,發出閃耀的光芒,光輝將聖劍對准擋在他們撤退路徑通道前的魔物,氣勢十足地喊出最後的咒文,觸發一連串的魔法。

「——『天爪流雨』!」

隨後,聖劍宛如炮擊,發射出無數流星。同樣是炮擊,『天爪流雨』的威力卻遠不及光輝的殺手锏『神威』,當然無法將阻擋退路的魔物們一掃而空。

本來光輝也想使用『神威』,可是『神威』的詠唱太長,守護他的雫和龍太郎或許會撐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即使如此,『天爪流雨』仍是最適合現況的一招。

光之洪流化成流星,朝退路上的魔物們直線前進,在命中的同時引起無數爆炸。組成炮擊的無數光彈有如集束炸彈般爆炸,隨即發生連鎖沖擊,魔物們身體失去平衡,被遠遠炸飛出去。

「「「「吼啊啊啊!!」」」」

魔物們緊閉著眼睛發出哀嚎。

『天爪流雨』的副作用就是借由閃光,對視覺造成傷害。近處炸開的強烈光線,使魔物眼睛受到灼燒,它們驚慌地搓揉眼睛,瘋狂地胡亂攻擊。

它們已經不在退路上,往通道的路徑,已經清出一條直線道路。

「就是現在!大家撤退!」

在光輝的號令下,全員一齊行動。永山一個人扛著石化的近藤和齋藤,遠藤背起昏迷的鈴。雖然野村左手的石化尚未解除,但他強忍著劇痛,自行站起來,朝著通道奔去。

「呿!別讓他們逃了!全部一起上!」

女魔人應付著剩下兩只喀邁拉,對視覺正常的魔物們下令。魔物們忠實地服從命令,立刻展開追擊。不管是喀邁拉、四眼狼,還是黑貓,許多都是腳程快的魔物,光輝他們拉開的距離,轉眼間就被追近。

這時野村轉身回頭,盡管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仍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右手。

「比土屬性魔法,我怎麽可以輸!這是我給你們的回禮——『落牢』!」

野村的手中發出與剛才女魔人同樣的灰色漩渦球體。

含有石化煙霧的魔法球,在逼近的魔物前方落地。剛才女魔人施放『落牢』時,不用女魔人開口,魔物們便立刻拉開距離。因此野村認爲,魔物們一定有被教導過這個魔法的危險性。爲了防備追擊,野村已事先做好詠唱。

野村的推測十分正確。在灰色球體飛出的瞬間,原本沖過來的魔物們一齊緊急刹車,向後跳躍,拉開距離。石化煙霧也發揮出煙幕的效果,掩蓋撤退離去的光輝等人身影。

遠藤配合煙幕,消除魔力的殘渣和氣味等痕迹。那是『暗殺者』的衍生技能之一——『隱蔽』。

後方已經變得很小的房間入口中,似乎響起魔物們心有不甘的咆哮。

雖然同伴有人遍體鱗傷、有人昏迷不醒,但衆人終究活了下來,光輝等人帶著悔恨與喜悅參半的心情,默默地持續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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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4 pm

第四卷 第三章 小人物的奮鬥
這裏是八十九層最深處附近的房間。

正八邊形的大房間有四個出入口,但如今在其中兩個入口間,存在另一條通道。通道裏有一間約五坪大的密室,入口被巧妙的僞裝封閉。

光輝等人各懷心思,在那裏放松休息。不過衆人的表情同樣陰郁,低著頭十分沮喪。由于渾身是傷,很多人臉上也帶著痛苦神色。

如果是平時,光輝會靠著自己的領袖魅力鼓舞同伴,但『極限突破』的副作用使他全身感到強烈的疲倦感,如今背靠著牆、緊閉雙唇,默默不語。

每當這種時候,班上第一的開心果總會無視凝重氣氛,激勵衆人的士氣;如今她臉色蒼白,痛苦地皺著眉頭,呼吸急促地沈睡。這個事實也是令他們垂頭喪氣的理由之一。

钤的下半身自膝蓋以下仍處于石化狀態,香織正持續爲她治療。

大腿被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再來就剩解除石化。然而,很不幸地,鈴受到觸手攻擊,身體大量失血,恐怕傷及重要的血管。正因爲治療的人是香織,她才來得及獲救。

即使是香織也無法馬上爲鈴補充大量的血液,最多只能給她服用異世界制造的增血藥。鈴的身體大概不會馬上恢複,無論如何都需要靜養。

香織專注地照護鈴,因此其他的人尚未接受治療。當然,齋藤與近藤宛如擺飾般被放在一旁,仍然是尊石雕像。

就算钤的治療完畢,接下來也是優先輪到他們兩人。成員們都很清楚,自己要在那之後才能受到治療,除了少部分的人以外,大部分的人並沒有感到不滿。或者,他們不過是沒有力氣計較吧。

臨時制造出的昏暗空間裏,充滿凝重的氣氛,雫皺起眉頭、絞盡腦汁,想要設法鼓舞同伴。

其實雫的個性本來就沈默寡言,不擅長像钤那樣帶動氣氛。

由于雫生來熱心助人,她認爲既然光輝受到『極限突破』與戰敗的影響,虛弱得無法依靠,就只能憑自己設法解決。這正是辛苦人才會有的思考方式。

不過,不管是在肉體還是精神上,雫同樣逼近極限。

因此,雫漸漸懶得思考,有點自暴自棄地心想「幹脆不識相地說個無聊的冷笑話吧」。就在這個時候,野村和辻一邊談話,一邊從臨時開辟的通路深處走出。

「呼~我想這樣應該就完成僞裝了。我從來沒行使過那麽纖細的魔法,實在很累人……我不行了。」

「要使牆壁變形又要讓人感覺不出異狀,畢竟不是你擅長的領域嘛……必須重新構築魔法陣,難怪你會那麽累,辛苦了。」

「你才是呢,要完全解除石化一定很辛苦吧?辛苦了。」

從兩人的談話就能明白,造出這個空間、將入口僞裝到與周圍牆壁毫無差異的人,就是野村。

『土術師』雖然對土系統魔法具有高超的適性,但土屬性魔法基本上是直接操縱地面的魔法,無法如『煉成』般,做到加工或塑形等纖細的作業。比如說,它可以便地面爆炸、讓地下的岩石飛出、將土凝聚成長槍狀的尖刺射出,操縱沙塵。練到了上級,甚至可以石化和操縱哥雷姆(完全無自主性的人偶),卻不能分離或融合各種礦物,將其制造成物品。

雖然野村可以用手頭上的魔法陣,粗糙地在牆壁上開出洞穴;但要將牆壁『改造』到感覺不出與周圍的差異,完全在他擅長的領域外,而且野村也必須重新構築魔法陣。

另外,辻之所以跟隨野村過去,是爲了要治療野村石化的手臂。

「辛苦你了,野村同學,這樣應該就可以爭取到一點時間了吧。」

「……希望可以。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也只能祈禱在傷勢恢複前別被發現。浩介那邊……我們僅能祈禱,希望他能平安。」

「……浩介不會有問題的,論存在感薄弱,他不會輸給任何人。」

「不,重吾,光是聽你那句話,我就爲他感到悲哀了,你還是別那樣說他吧……」

聽到密室的安全性提升,原本凝重的氣氛似乎稍有緩和,雫這才得以免于制造黑曆史。她笑著慰勞野村的辛勞。

對此,野村面露苦笑、眺望遠方,爲不在此處的好友祈禱。

沒錯,遠藤並不在這裏。

他單獨離開同伴,前往告知梅爾德團長事情的始末。本來,就算是從異世界召喚來的外挂者,想單獨一人闖過八十層以上的樓層,也等于自殺。光輝他們之所以能遊刃有余地攻略八十層以上的樓層,全是靠與同伴通力合作才能辦到。

只有遠藤擁有如同密技般的方法,才有可能單獨闖過。

沒錯,遠藤的口才並非不好,個性也不陰暗,他跟每個人都可以和善地談話,是個非常普通的高中男生。但在地球時,他時常不經意地發揮神出鬼沒的技能。每個人都會在不知不覺間錯失他的蹤影:心想「咦?那家夥上哪去了?」往周圍一看,卻發現他就在身邊,結果被嚇一大跳。如果是遠藤、是『存在感世界第一薄弱』的那個男人,應該可以充分活用『隱形』的技能,在不被魔物們發現的情況下,抵達團長所在的七十層樓!

而且,自從遠藤在這個世界學會技能和魔法後,存在感變得更加薄弱。擁有天賦才能、又經過鍛煉,他現在的存在感薄弱到,應該連大迷宮的魔物都會「咦?剛才有誰通過嗎?」像這樣對他視而不見。

光輝等人就是經過這番考量,才會將情報托付給遠藤,派他前去報訊。

在離別時,遠藤的眼眶有些泛淚……

遠藤一定是因爲抛下同伴一個人撤退,讓他感到過意不去,才流出淚水。絕對不是因爲同伴們勸說的話語,比如「以你的薄弱存在感,就算是擁有敏銳感覺的魔物也不會發覺!」、「比存在感薄弱,誰能勝過你呢!」、「我上次還一時想不起遠藤同學的名字!你絕對沒問題的!」、「我昨天根本就忘了你這個人呢!」等等。

本來光輝他們也想立刻撤退至較上層的樓層,但很遺憾,他們沒有那樣的余力。同伴們遍體鱗傷,其中有三人無法戰鬥,光輝十分衰弱……他們不覺得突破得了八十層以下的樓層。

他們當然也不認爲梅爾德團長能來救援。

包含梅爾德團長在內,有六人具備能在七十層建立據點的實力。如果以他們爲中心,加上實力僅次于他們的騎士團員,再得到公會高等冒險者們的協助,也不考慮安全臨界點的話,他們大概可以到達七十八、七十九層吧,但再深入就不可能了。就算他們能過來,八十層以上也必須由光輝他們自行突破。

也就是說,他們派遠藤單獨前往,並非是去求援,而是爲了告知他們的現狀,以及魔人率領的魔物情報。

光輝他們確實聽聖教教會的教皇伊什塔爾說過,魔人可以使喚大量魔物,而且不是用洗腦等已知的方法,是讓魔物帶著明確的意志服從命令。但他們沒聽說有那麽強大的魔物,其中的可怕之處應該不是個體的強度,而是『數量』。

實際上,女魔人率領的魔物,強到能夠輕易掃蕩無人到過的【奧爾庫司大迷宮】九十層樓,並力壓光輝他們這些外挂人物。如果魔人原本就能做到這種事,人類應該早就被消滅了。

也就是說,在光輝等人聽到此消息時,伊什塔爾的情報並沒有錯;就結論而言,是魔人率領的魔物『變強』了

除了『數量』外,如今個體的『強度』也成爲威脅。光輝等人判斷,這個情報無論如何都必須傳達給梅爾德團長知曉。

「白崎同學,近藤同學和齋藤同學的石化就交給你了,我來處理的話會花費很久時間。相對地,其他人就讓我治愈吧。」

「好,我明白了,你別勉強喔,辻同學。」

「沒事的,那應該是我的台詞吧……抱歉,我的能力如果再好一點,白崎同學就可以減輕負擔了……」

野村他們在談話時,旁邊的辻一面服用魔力回複藥,一面向持續治療钤的香織這麽說。

同樣身爲『治愈師』,辻的技術遠不及香織。雖然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但對于自己的沒用、總是給香織帶來負擔,辻感到萬分過意不去。

「沒有那種事」香織搖搖頭這麽回答。辻苦笑以對,前往治療同伴。經由她的治療,學生們的傷勢逐漸複原,臉色也稍微好轉。

野村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注視辻,但他害怕會妨礙她治療,所以沒有和她說話。

「……在這種危急的狀況,心裏有什麽話,就趁現在傳達給她吧。」

「……啰嗦。」

永山帶著像是看戲的表情向野村說,但野村本人只是不高興地別過頭去。

之後的數小時,光輝等人輪流休息,逐漸治愈身體和心靈的創傷。

另一方面,遠藤被托付傳達魔人情報的重任,他避開所有戰鬥,只是躲著等待魔物離開,確實地朝梅爾德團長所在的七十層前進。

若是被八十層以上的魔物發覺,一對一的話還能應付,兩只以上他就死定了。盡管他盡可能趕路,卻也謹慎小心地前進,多虧如此,他現在得以目送魔物從眼前通過。

當魔物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原本貼在天花板上的遠藤,身手俐落地跳下地面。他全身穿著黑色的服裝,裝扮宛如『暗殺者』,同時也是能將『隱形』效果發揮至最大限度的神器。

只要從天花板發動奇襲,遠藤一定能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對剛才通過眼前的魔物造成相當大的傷害。遠藤的內心絕對沒有「……你可以稍微感覺到我的氣息也沒關系喔?」的想法。看到魔物渾然不覺地通過,他的眼角絕對沒有泛出淚光,絕對沒有!

「必須快點……」

遠藤很清楚自己肩負的任務,也察覺光輝他們派出自己的目的,除了傳遞情報外,希望他能活下去。雖然永山和野村沒有說出口,但他感覺得出來兩名好友期望他「千萬別回來」的心意。

即使如此,在達成任務後,遠藤依舊要回去和光輝等人待在一起。不管他們說什麽,他都不能容許只有自己逃到安全區,悠悠哉哉地度日。

盡管對于魔物沒有發覺自己一事,感到有點空虛,但遠藤仍告訴自己——這就是現在最強的武器。他循著記憶中的折返路線,終于抵達七十層樓。

他壓抑著急切的心情,前往梅爾德團長等人設置據點、畫有轉移陣的房間。不久,遠藤的氣息感知察覺到六個人的氣息,毫無疑問就是梅爾德團長他們。他已經解除『隱形』,因此就距離來說,梅爾德團長等人應該已經發現他了。

遠藤轉過最後的轉角,進入梅爾德團長所在的轉移房間。但遠藤都已經現身了·他們依然沒有發現他。

遠藤露出死魚般的眼神,靠近團長,懷著爲同伴陷入危機感到焦慮的心情,以及「拜托發覺自己」的願望大喊:

「團長!是我啊!請發覺我吧!大事不好了!」

「唔喔!?什麽事!?敵襲嗎?」

遠藤大聲喊叫的瞬間,梅爾德團長口中這麽嚷著,同時拔劍往後一跳,充滿戒備地張望周圍。其他騎士也嚇了一跳,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我就說是我啦!請你們不要再做出那種反應啦!」

「咦?啊,這不是浩介嗎?別嚇我們啦,話說其他人怎麽了?你怎麽全身是傷呀?」

「我就說大事不妙了啊!」

由于本來就知道遠藤的存在感薄弱,因此當梅爾德團長他們知道是遠藤後,很快地解除戒備。

然而,遠藤回來得比預定時間早,又只有他一個人,而且他身上可說是遍體鱗傷。團長很快察覺一定是發生了突發事件,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

連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們都要出聲後才能發覺自己的存在,這個事實令遠藤感到傷心。但他馬上想到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于是迅速地交代事情經過。

最初梅爾德團長等人露出訝異的表情,然而聽著遠藤的敘述,表情變得更爲凝重。

或許是在遊說經過的途中,對于自己一個人逃走感到自責吧,遠藤不禁流下淚來。梅爾德團長摸了摸他的頭說:

「別哭了,浩介。你做到只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還有誰能像你一樣,沒有引發戰鬥,用這麽短的時間突破二十層樓呢?你做得很好,謝謝你把情報傳達給我們。」

「團長……我、我要回去。雖然他們說會靠自己的力量回來……這一次絕對不會輸……可是就連天之河使用『極限突破』都無法打倒敵人,我們光是逃走就竭盡全力。大家的體力都消耗許多,即使傷勢痊愈,但要是再遇襲……而且也不知道那些該死的魔物數量有多少……所以,請你們先回地上,把這消息傳達給外面的人。」

遠藤像是對自己的哭泣感到羞恥,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淚水,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向梅爾德團長這麽說。

梅爾德團長悔恨地咬著唇,將身上所有最高級回複藥,連同道具袋一起交給遠藤;其他的團員也和梅爾德團長一樣,帶著懊悔的表情,把自己的道具袋托付給他。

「抱歉,浩介。雖然我很想和你一起去救人,可是……我們只會成爲包袱……」

「啊,不,請不要介意。他們的藥品應該也用得差不多,有這些補給就是很大的幫助了。」

遠藤搖了搖裝有回複藥的道具袋,苦笑著回答。梅爾德團長的表情卻更加凝重,並不只是爲不能去救人感到悔恨,甚至充滿苦澀。

「……浩介。我現在要說的話非常差勁,你鄙視我也很正常,不過還是要請你聽我說。」

「?團長,你幹嘛突然說這些……」

「……不管發生任何事,唯獨『光輝』,你一定要帶他回來。」

「咦?」

聽到梅爾德團長的話,遠藤驚訝得目瞪口呆。

「浩介,如果魔物強到連現在的你們都被逼入絕境……那失去光輝,人類就沒有未來。當然,我相信你們能全員突破難關與我再會,我也希望如此。但身爲海利希王國騎士團團長,我必須要說——如果有什麽萬一,你一定要讓『光輝』活下來。」

「……」

遠藤終于察覺梅爾德團長的意圖,不禁啞然無語。

不惜做出犧牲,也要讓更重要的人活著的思想——這是在上位者必須做出的『選擇』,不是遠藤能運用的思考模式。因此,遠藤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我們只是天之河的附屬品嗎?」

「絕對不是,我發自內心希望你們都能全部生還。不,這種話沒有說服力吧……浩介,我希望你至少將我剛才說的話轉達給雫和龍太郎知道。」

「……」

梅爾德團長的話讓遠藤的心情非常低落。

學生們與梅爾德團長度過了漫長且親密的時間,打從他們一無所知時,就一直陪伴他們,一同戰鬥至今。特別對于在前線戰鬥的學生來說,梅爾德團長是有如大哥般的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中,是他們最信賴的人物。

正因爲如此,聽到梅爾德團長說出像是要舍棄自己的話,遠藤有一種遭到背叛的感覺。

即便如此,腦中的某個角落,也明白梅爾德團長這麽說是有必要的,所以他無法沖動地破口大罵。遠藤只能帶著陰暗的表情點頭答應,轉身離開。

就在那個瞬間……

「浩介!」

「咦!?」

梅爾德團長突然把遠藤撞開,揮動手上的劍,劃出圓形軌迹。金屬的摩擦聲響起,然後順勢將身體轉一圈,利用離心力,對搖晃的空間使出一記漂亮的回旋踢。

碰!擊打肉體的聲音響起,搖晃的空間被踢得飛向後方,在五公尺前方的地面劃出無數爪痕,對方大概是利用爪子抓地減速吧。

看到那幅景象,坐倒在地的遠藤臉色蒼白,喃喃說道:

「怎、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追上……」

那句話仿佛信號一般,將遠藤他們逼入絕境的魔物陸續現身。

對方比預料中還要早追上,遠藤內心産生動搖,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在前來這裏的路上,遠藤使用『暗殺者』的技能,將氣息、氣味、魔力殘渣等痕迹全部消除。既然女魔人是一邊搜索光輝他們,一邊移動,就不可能這麽快追上直直疾奔至此的遠藤。

接著,那名有如惡夢般的女人出現,回答了遠藤的疑問。

「呿,只有一個人嗎……我想說既然要逃,應該會逃到有轉移陣的這個房間……看這個情況,他們應該是躲在某個地方了。」

女魔人焦躁地撩起頭發。看到女魔人騎在四眼狼背上出現,梅爾德團長等人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聽她話中之意,看來她認爲光輝他們會倉皇逃入魔法陣,便沒有進行搜索,直接過來這裏。由于預測落空,等等必須重新搜索光輝等人,女魔人似乎相當不快。

同時也代表——光輝他們目前依舊平安無事。遠藤和梅爾德團長他們松了一口氣似地,臉上微微露出笑容。眼尖的女魔人察覺他們的表情,哼了一聲,隨即嗤笑道:

「算了,我還有本來的任務要做……就快點收拾掉你們,開始找人吧。」

魔物們一齊沖了上來。

喀邁拉搖晃著空間沖刺過來,黑貓有如疾風似地縮短距離,僞布魯塔爾揮動戰棍逼近,四眼狼在後方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組成圓陣!死守轉移陣!浩介!你要發呆到什麽時候!快點站起來……逃向地上啊!」

「咦!?」

梅爾德團長等人迅速地組織陣形,聯手抵擋魔物的攻擊,動作迅捷得讓人不禁稱贊,不愧是王國最精銳的騎士。根據事前聽遠藤說的魔物情報,他們認清自己的攻擊力不足,于是徹底采取防禦和格擋戰術。

對于梅爾德團長叫自己逃往地上的話,遠藤忍不住感到疑惑。他認爲要逃的話,一起逃就好了;既然要離開這裏,他的任務就不是逃往地上,而是回光輝他們那裏,轉達團長的話。

「別發呆!把魔人的事告知地上的人!」

「可、可是團長你們……」

「我們……會在這裏戰鬥到最後一刻!浩介!你到了另一側就破壞轉移陣!我們會盡可能幫你爭取時間!」

「怎、怎麽這樣……」

梅爾德團長的想法很明確。

就算要逃往地上,如果沒有人拖延時間,魔物們也會立刻轉移至地面,到時就沒有方法擺脫追兵,很有可能會被追上並殺死。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一人逃走,其余的人留下爭取時間。只要設法拖延時間、破壞成對的三十層轉移陣一部分,就能完全擺脫追兵。由于轉移陣是直接刻畫在地面,所以用『煉成』就能輕易修複。只要擺脫追兵,將事情的始末告知駐紮在地上的部隊後,再修複轉移陣,讓光輝他們可以使用就好了。

遠藤就是被選爲負責逃走的那個人。

梅爾德團長剛剛才說要舍棄他們,只救光輝,現在卻犧牲自己,讓遠藤一個人逃走。遠藤不禁感到困惑,遲遲無法采取行動。

梅爾德團長一面進行激烈的戰鬥,一面發出呐喊,將自己的真心話與請求傳達給遠藤:

「抱歉我這麽弱小!抱歉我沒辦法救你們!對不起,我只能做出選擇!雖然我這麽沒用,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浩介!你要答應我!」

這名有如大哥受自己敬愛的男人,將他最後的請求傳達給困惑的遠藤。

「活下去!」

聽到這句話,遠藤全都明白了。

梅爾德團長其實不希望他們任何一人死亡。如果要犧牲一人,才能讓其他人活下去,他們甯可犧牲自己。不僅限于光輝,而是要讓全部學生都活下去。他告訴遠藤的『選擇』,其實充滿了多少痛苦的掙紮。

遠藤緊咬著唇,轉身全力奔向轉移陣。這個時候如果不能回應梅爾德團長的心情和覺悟,他就不配當個男子漢。

「別想跑!」

女魔人命令黑貓追擊,自己也發出魔法。黑貓以強勁的速度,如子彈般射出背後觸手,石槍乘著殺意之風,疾遠掠過空中。

遠藤設法用短劍斬斷觸手,扭轉身體閃躲攻擊,卻無法閃過隨之而來的石槍。它仿佛事先計算過觸手的位置,以絕妙的時機與方向,跟著觸手連續飛來。

遠藤咬緊牙關以備迎接沖擊。他下定決心,就算會被打中也要不停奔跑,直接跳入轉移陣。

不過,預想的沖擊並沒有來到。有一名騎士團員從圓陣奔出,以身體作爲擋箭牌,爲遠藤擋下攻擊。

「艾、艾倫先生!」

「咕唔……別管我,快走!」

被稱爲艾倫的騎士,腹部插著石槍,揮劍擋開魔物的突襲。他露出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對遠藤這麽說。遠藤用力地緊咬嘴唇,幾乎要流出血來,奔向轉移陣。

「呿!不過是個廢物還這麽糾纏不清!集中攻擊那名少年!」

女魔人有些焦急地重新下令,卻已經太晚了。

「哈!這是我們的勝利!別小看海利希王國的騎士!」

梅爾德團長露出得意的笑容這麽吼叫時,遠藤啓動轉移陣,隨即消失了蹤影。

女魔人無視梅爾德團長的話,命令魔物沖向轉移陣。魔物能夠直接操縱魔力,不需麻煩的啓動詠唱就能發動轉移陣,因此她認爲現在還來得及。然而——

「我說了別小看我們!」

梅爾德團長等人靠著學生們欠缺的巧妙技巧、默契,以及從經驗得來的俐落動作,妨害魔物們。盡管寡不敵衆,但他們的防衛能力與持久力實在值得稱贊。

不過,不管梅爾德團長他們再怎麽奮鬥,敵方的魔物在數量與強度上都非比尋常,他們不可能撐多久。首先是腹部被石槍貫穿的騎士·艾倫終于支撐不住,抵擋不了魔物的攻擊,身體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一只喀邁拉便瞄准空隙,突破防線到達轉移陣。

喀邁拉消失的同時,魔法陣也失去了光芒。

「可惡,有一只轉移過去了嗎……浩介……你可別死了。」

梅爾德團長的聲音被魔物的咆哮蓋過。看到遠藤逃走,女魔人爲了發泄心頭之恨,指揮魔物們一齊攻擊梅爾德團長等人。

「哼,既然已經認定這裏是葬身之地,剩下就是奮戰到最後了。弟兄們,讓敵人見識海利希王國騎士團的拼勁!」

「「「「「喔喔!」」」」」

梅爾德團長一聲令下,部下的騎士們立刻氣魄十足地呐喊回應。雖說只有短短一瞬,但他們發出的氣勢,令周圍的魔物們也爲之膽怯。

十分鍾後……

轉移陣所在的七十層樓房間裏,再度恢複寂靜。

「唔哇啊啊啊!!」

遠藤發出分不清是悲鳴還是呐喊的叫聲,從【奧爾庫司大迷宮】三十層樓的轉移陣沖出。他立刻揮起短刀,嘗試破壞腳下的魔法陣。

「什、什麽!?喂!你想做什麽!」

「快住手!」

「把他壓制住!」

從轉移陣出現的黑衣少年突然發出呐喊,用手上的短劍破壞魔法陣。周圍穿著騎士團正裝的人們一瞬間愣住,卻仍發出怒吼,撲向遠藤,阻止他破壞魔法陣。

他們是梅爾德團長的部下,負責保護位于三十層的魔法陣。他們因爲實力不足,最多只能擔任三十層的守衛。

因一擊無法破壞魔法陣,遠藤又砍了第二、第三下,正當只差一步就可以破壞部分魔法陣時,很不幸地……騎士團員終于勉強阻止遠藤破壞魔法陣。

「放、放開我!必須、必須快點破壞才行!它們要來了!放開我!」

「什麽!你是勇者一行人的成員!?爲什麽要……」

看到這名做出可說瘋狂行爲的人物,竟是他們熟知的勇者同伴,團員們感到驚愕疑惑,忍不住放松手上的力量。遠藤趁著這個空隙,揮起短劍,准備破壞部分的魔法陣,卻晚了一步。

魔法陣再度啓動,發出光芒閃耀。下個瞬間,陣中沖出一個搖晃的空間,襲向遠藤等人。

「可惡!你們快後退!」

「這是什麽!?唔啊啊啊!!」

遠藤立刻發出警告,並向後一跳,勉強躲過喀邁拉的一擊。可是,一名還搞不清事態的團員根本無法回避,毫無防備地中了喀邁拉的利爪,身體連同铠甲一起被斬開。

看到同伴突然噴血斃命,團員們大吃一驚,遠藤語氣焦慮地拼命對他們喊道:

「是敵人!注意晃動的空間!若不破壞魔法陣,它們就會不斷跑出來!」

聽到遠藤可說是尖叫的聲音,團員們立刻驚覺回神。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人被斬殺倒下。

負責守備三十層樓轉移陣的團員共有七名,其中已有兩名被殺。

這個事實令遠藤懊悔地咬牙切齒,利用『暗殺者』的技能『影舞』,奔行在天花板上,打算從上方破壞魔法陣。然而,喀邁拉察覺他的意圖,跳起來迎擊。

「可惡!這個魔物是什麽啊!?」

團員們雖然不明白情況,仍清楚現在該做的事,他們沖向襲擊遠藤的喀邁拉。

然而,對他們來說,喀邁拉看起來就只是個搖晃的空間,所以他們當然不知道喀邁拉會怎樣攻擊,也不知道該提防什麽。因此,從後方撲向喀邁拉的人,脖子被蛇尾咬中;從側面攻擊的人遭到翅膀重擊,整個人撞在地上。

即使如此,他們的行動並非全然無用,由于喀邁拉身體稍微失去平衡,遠藤得以在危急時刻躲過它的爪牙。雖然沒有完全躲過,肩膀與側腹被劃傷,不過遠藤在與它身影交錯的瞬間,砍斷蛇尾,然後才墜落地面。

喀邁拉拍打著翅膀恢複平衡,在稍遠處著地。同一時刻,盡管肩膀撞擊地面,遠藤仍立刻起身,舉起短劍,准備砍向轉移陣剛才損傷的部位。

喀邁拉利用著地的反作用力,以猛烈的速度沖出,准備致遠藤于死地。

但是,遠藤這時已經以全身之力,將短劍刺在魔法陣上。啪!宛如拍手的清脆聲響起,正是魔法陣被破壞的證明,魔法陣在轉移之際使用的魔力殘渣消散。

「這樣就……呃、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破壞轉移陣後,遠藤心想不會再有追兵追來,不禁安心地松了口氣。可是下個瞬間,喀邁拉的牙齒咬住他的右手,劇烈的痛楚讓他發出慘叫。喀邁拉用強而有力的下颚,准備咬斷遠藤的右手。

「別想得逞!」

「快將魔物與他分開!」

騎士們奔跑過來,順著沖刺的勁道,使出全力刺出一擊,阻止喀邁拉咬斷遠藤的手臂。喀邁拉因側腹被強化過的短槍貫穿,不自覺地放松下颚的力量。

趁著喀邁拉松口的瞬間,遠藤抽出右手,流暢地取出藏在左袖內的投擲用短刀,刺進喀邁拉被血噴到而現形的眼睛裏。

喀邁拉痛得胡亂攻擊,兩名靠近要刺死它的騎士,被它的利爪撕裂斃命。遠藤擲出短刀,喀邁拉盡管失去一只眼睛,依然靠著野生的直覺躲過。

隨後,一名騎士突然發出悲鳴。

遠藤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去,只見剛才被擊落地面的騎士,遭到被斬斷卻仍活著的蛇咬住脖子。騎士被咬中的部位,皮膚已經變成紫色,他痛苦地掙紮,轉眼間便失去生命。

「可惡!」

最後的騎士見狀,爲了殺死那條蛇而奔過去,卻是致命的失誤。喀邁拉似乎發覺有敵人背對自己,立刻撲了過去。遠藤遍體鱗傷,仍然奮起最後的力量,趁喀邁拉襲擊騎士時,對准它的頸部揮出必殺的一擊。

「去死吧啊啊啊啊!!」

遠藤被迫和同伴分離、不得不抛下梅爾德團長他們離去,認識的團員們又被殺害。他的呐喊中包含種種的憤恨,隨之使出的致命一擊,發揮出他全部的力量,切斷了喀邁拉的頸子,讓它瞬間斃命。

從側面跳出的遠藤,順著慣性法則,與斃命的喀邁拉交錯而過,然後重重摔在地面,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遠藤忍耐著肩膀、右手和側腹的痛楚,只靠著左手支撐起上半身凝視喀邁拉,想確認它是否死亡。

只見喀邁拉的『迷彩』解除,頸部被切斷一半,靜靜躺在地上,似乎已完全沒了氣息。但遠藤的表情非但沒有喜悅,甚至虛弱得快要哭出來,他心情沈痛地喊著:「可惡!」

視線前方,是沖向蛇尾的最後一名騎士。

騎士倒臥在地,右手握著劍,臉色發紫,他身旁則是被斬成兩半的蛇。他恐怕是在被喀邁拉襲擊前,斬斷撲上來的蛇,結果臉部被蛇體內的毒素噴到了吧。

駐守在三十層樓的騎士們全滅。對于自己一個人也沒救到,遠藤流著淚,不斷反覆叫喊「可惡!」

遠藤哭了一會兒,想到這樣下去自己會失血過多而死,立刻從梅爾德團長等人給予的道具袋中,取出最高級的傷藥和回複藥服用。用急救箱包紮傷口後,他默默地搬運騎士們的屍體,排列在轉移陣房間的角落。

遠藤注視他們好一段時間,然後緩緩地轉身離去,往地上前進。他的臉色蒼白得像是鬼一樣,眼神空虛無力。

——又只有自己活了下來。

這樣的念頭宛如沈重冰冷的鎖鏈,緊緊勒住遠藤的心。他現在只能以交托給自己的責任爲支柱,有如機械似地動著雙腿,不斷往地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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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4 pm

第四卷 第四章 考驗真正的價值
「呀齁~!」

左手邊是【萊森大峽谷】,右手邊是廣大的草原,魔力驅動二輪車『休钛弗』與四輪車『布利捷』被包夾于其中,背對著太陽,向西方疾駛。

盡管激起公路上的沙塵,布利捷至少仍沿著道路前進;休钛弗卻不同,在峽谷的荒地和草原間來來去去,心情暢快地疾遠奔馳。

「……希雅那家夥心情真好,竟然發出像※世紀末混混一樣的歡呼聲。」(譯注:源自《北鬥神拳》混混們的歡呼聲。)

「……唔,我有點想試試看。」

始坐在布利捷的駕駛座,手肘靠在窗框上,另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臉上表情像是被希雅打敗。正如始所說,希雅現在沒有搭乘布利捷,而是單獨駕駛休钛弗。

她原本就非常喜歡休钛弗破風行駛的感覺,不過最近因爲人數變多,搭乘布利捷移動已成爲主流,所以她一直有點不滿。

雖然可以從窗戶將頭探出車外,感受風的流動,但果然還是有點不過瘾;而且在布利捷的車內,始旁邊是月的指定座位,因此希雅也不能像搭乘休钛弗時一樣,緊貼著始的身體。如此一來,她還不如學會駕駛的方法,自己試著騎乘休钛弗,于是懇求始教導她騎車。

只要能夠直接操作魔力,就可以簡單地操控魔力驅動車,就算不用手操作方向盤,也可以用魔力控制方向。所以對希雅而言並不困難,她很快便學會,然後就被休钛弗的魅力奪去了心魂。

她發出奇怪的歡呼,忽左忽右地行駛,或是甩尾,或是翹起前輪,其他還有※Jackknifing和背著騎車等,展現出職業極限摩托車手也自歎不如的技巧。(譯注:摩托車特技之一,利用刹車或重心移動使後輪翹起的技巧。)

油門和刹車也可以靠魔力操作,因此比地球的摩托車簡單得多……即使如此,她的技巧已經精湛到始也望塵莫及。

希雅的兔耳有時會囂張地對著始,仿佛在說「嘿嘿,我的技術如何啊?」令始有點不爽。有的人只要駕駛交通工具,性格就會大變,或許希雅就是那種人。

月坐在始身旁,看著希雅騎車,似乎也有點想騎。如果月也歡呼「呀齁~!」好像會讓人非常傷心,始下定決心,絕對要阻止她。

月完全不知道始思索著這樣的念頭。月的另一側,有一名三、四歲的女童,將頭探出車外,一副很舒服的模樣——缪開心地爬到月的腿上,圓滾滾的大眼露出興奮的光芒,指著手握龍頭、開始倒立的希雅懇求:

「爸爸!爸爸!缪也要玩那個!」

「當然不可以!」

眼見始一口回絕,缪坐在月的腿上,用盡全力使起性子嚷嚷:「不要!缪也要玩!」

爲了不讓亂動的缪掉下座位,月從背後抱住她斥責「……不可以亂動!」缪則是發出「嗚嗚~」的可愛聲音,一副失望沮喪的樣子,始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缪,之後我會騎車載你,現在先忍耐一下吧。」

「……可以嗎?」

「可以,我絕對不准你坐希雅騎的車……不過坐我的車就沒關系。」

「希雅姊姊就不行嗎?」

「絕對不行。你看,那家夥這次站在龍頭上,擺出奇怪的姿勢。雖然那姿勢不知爲何讓我的心中有點感動,不過……你絕對不可以坐那種危險駕駛的摩托車。」

只見希雅站在休钛弗的龍頭上,做出奇怪的姿勢——她張開右手的五指遮住臉,左手垂下,肩膀微微擡起,還發出美國式笑聲。

看到她擺出像是JO○O的可笑姿勢,始冷冷地看著她,嚴格地叮咛缪:不可以瞞著我,去坐希雅的車喔?

「說起來摩托車原本就很危險,可以的話我不希望缪坐……要不要來做個摩托車用的兒童安全座椅呢?材料就用……(念念有詞)」

「月姊姊,爸爸一直碎碎念,好奇怪喔。」

「……始爸爸是因爲擔心缪……始意外地過度保護呢。」

「呵呵,主人竟會爲孩子煩惱呢。嗯,這個反差相當地……呼呼。」

「月姊姊,缇奧姊姊在呼呼叫。」

「……她那是不治之症,不用管她。」

缪坐在腿上仰望自己,月撫摸她的頭,陪她說話。

始等人與缪開始旅行還沒經過多久時間,始就放棄抵抗「爸爸」這個稱呼。

當初始還想盡辦法,想讓缪改變稱呼,然而缪每次都會眼角泛淚,淚眼汪汪地用眼神訴說「不行嗎?爸爸討厭缪嗎?」就算是深淵的魔物,始也能打倒,但不知爲何,缪就和月一樣,始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勝過她,「爸爸」這個稱呼于是逐漸固定下來。

自從容許(其實是放棄)「爸爸」這個稱呼後,始就一直很照顧缪,如今甚至可說到了過度保護的地步。始似乎認爲,希雅是抱歉兔子,缇奧是變態,在把缪送回母親身邊前,必須保護缪!當始太寵她的時候,反而是月扮演阻止的角色,教導缪常識。這就是始一行人現在的關系。

由于缪很黏始,所以月沒什麽機會可以和始談情說愛,讓她有點不滿足。不過她也看開了,跟自己親昵的缪很可愛,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

在座位後方,缇奧不知在幻想什麽,發出愈來愈煩人的呼吸聲。月對缇奧射擊魔法,讓她閉嘴,同時因爲對小孩的教育不好,所以月搗住了缪的耳朵。

始依然念念有詞,構思著如何制作缪專用的座椅;希雅終于不騎休钛弗,讓休钛弗自己行駛,希雅則抓著休钛弗的後部,直接在地面滑行。看到始和希雅的樣子,月下了一個有點空虛的決心:「我要振作!」

魔力驅動車在公路上不受控制地疾駛了一會兒後,始一行人終于抵達【旅店都市霍爾亞得】。

本來他們可以不必停留,直接通過,不過【弗連】的伊爾瓦有事情拜托他們,爲了達成伊爾瓦的委托才繞道過來。話雖如此,由于在前往【古盧恩大沙漠】的途中本來就會經過,並不算太費事。

只見始露出懷念過往的眼神,走在小鎮的主要街道上,朝【霍爾亞得】的冒險者公會前進。坐在始肩膀上的缪,似乎察覺始的變化,露出不解的表情,用楓葉般的小手,拍了拍始的額頭。

「爸爸,怎麽了?」

「嗯?啊~不,因爲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才過了約四個月,卻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

「……始,沒事吧?」

始露出複雜的表情,月則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始的手臂上,擔心地看著他。始聳了聳肩,下個瞬間,他已經恢複往常的氛圍。

「啊啊,我沒事。只是想到這段時間發生這麽多事,不禁滿懷感慨。回想起來,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呢……我帶著緊張、恐懼,還有一點自暴自棄的心情,在這裏住了一晚,隔天潛入迷宮……然後墜落深淵。」

「……」

就某種意義來說,那一日可說是命運之日。始回想著那天的事,月她們則是在奇異的氣氛中聆聽始的獨白。月盯著始,缇奧則是充滿興趣地詢問:

「嗯,主人不會想要重新來過嗎?主人原本的同伴在這裏吧?妾身有聽過一些主人的遭遇……不過他們並非每個人都傷害了主人吧?應該也有感情要好的人吧?」

缇奧和始等人相識的時日尚短,爲了了解始他們內心的想法,缇奧有時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客觀來說,那樣的問法相當直接,一般人應該都會顧慮到始的心情,避開那種問題。

這是因爲缇奧不希望自己只是旅行的同行者,她想要成爲始他們的同伴,才會做這樣的努力。雖然缇奧是個難以應付的變態,不過始倒是十分欣賞她在這方面的心態。

始並沒有感到不快,他真誠地思考缇奧的問題。

然後,他忽然想起在月光照映下,那場深夜茶會;想起難喝的假紅茶、白色的睡衣、反射月光的閃亮黑發、發誓會守護自己的女孩子——想起她在最後的瞬間,臉上帶著悲痛的表情,盡管被同伴們抱著阻止,仍伸手想拉住始。

突然間,始感覺到搭在手臂上的那只手用力握緊,頓時回過神來。仔細一看,月帶著無可動搖的堅定眼神,直直地注視始,而月觸碰自己的那只手緊握始的袖子。

始與月眼神交會,忽地露出溫柔的眼神,月也望向始。

「確實也有那樣的人……不過,就算回到那一天,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走上相同的道路。」

「喔?爲什麽?」

盡管看到始的樣子,答案自然再清楚不過,但缇奧似乎覺得很有趣,刻意明知故問。

始仍注視著月,將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月抓著自己的手上,溫柔地握住。月的表情稍稍露出喜色,臉頰也微微泛紅。

「……當然是因爲我想遇見月。」

「……始。」

【奧爾庫司大迷宮】是個能夠在安全範圍內,提升等級或回收魔石賺錢的迷宮。【旅店都市霍爾亞得】由于鄰近【奧爾庫司大迷宮】,因此聚集了許多冒險者、傭兵和國家的士兵。爲了賺他們的錢,也有許多商人聚集在此,這個城鎮總是十分熱鬧。當然,鎮上的主要街道更是熱鬧非凡。

在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主要街道上,始和月突然在大街正中央停下腳步,凝視彼此。

他們無視周圍的人,進入兩人世界,伸手觸摸彼此的臉頰,仿佛現在就要吻上對方。好奇與嫉妒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兩人身上,周圍快要圍起人牆,始和月卻渾然不覺,似乎只看得見彼此。

「缇奧小姐,你聽見了嗎?你不覺得這種時候應該回答『遇見你們』才對嗎?結果只有月小姐喔。他們又進入兩人世界了,完全不管狀況和場合,要我們在旁邊看的人怎麽辦呢?我認爲始先生和我也差不多該有那種氣氛,我明明准備好隨時都可以接受始先生,他卻總是把我當成抱歉角色看待……不,我也明白月小姐是特別的喔?我本來就是因爲憧憬他們兩人的關系,才想和他們在一起。所以月小姐當然應該有特別的地位,我也希望如此。不,應該說如果始先生不重視月小姐,就不是始先生了。要是始先生忽略月小姐讓她傷心,我反而會想殺死始先生。可是啊,最近我想說始先生也該對我有感情了吧,我也差不多該從少女變成女人了吧,我明明那麽期待,事情卻完全沒有進展。就算月小姐是特別的人好了,你不覺得始先生也該稍微對我有些興趣了嗎?不接受送上門的豔福,還算是男人嗎?我都已經這麽清楚明白地表示歡迎了,他卻找一堆理由,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就算我在心中罵:『你這個膽小鬼!』應該也不爲過吧。我也想和始先生談情說愛!我想要他在床上對我做這種事和那種事!我希望他像對月小姐那樣,也跟我玩一些激烈的招式!關于這方面的事情,身爲變態代表的缇奧小姐,不知你認爲如何!?」

「希、希雅啊,妾身明白你累積了許多不滿,但你稍微冷靜一點!在大庭廣衆之下大喊那麽羞恥的事,你反而比他們更受注目啊。話說你竟然在最後若無其事罵了妾身……在這種大庭廣衆之下被當成變態,呼呼,感覺周圍看著妾身的視線很冰冷呢……呼呼,嗯啊~」

在主要街道正中央,兔耳少女大喊希望有人對她做色色的事;另一個妙齡美女被罵變態,居然還散發妖豔的氣息,興奮地喘氣。原本因爲好奇心而圍觀的群衆,這時都被嚇得不住後退。

「爸爸~希雅姊姊和缇奧姊姊她們……」

「缪,別看那邊,你要裝作不認識她們。」

「……希雅……下次把始綁起來,希雅也一起……」

聽到希雅的呐喊,始和月終于回過神來,缪睜大眼睛,搞不清楚事態。不管怎樣,始先叫缪別看希雅和缇奧,裝作不認識她們。

月似乎小聲地說了很恐怖的話,但始當作沒聽見。因爲若是在意那句話,今後與月獨處時,始就必須懷疑可能會有陷阱了,所以稍稍容許了奇怪的發言。如果是月的話,她應該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吧?……一定、大概……雖然月過去似乎有前科,不過始說服自己沒問題的!

只見遠方出現城鎮衛兵的身影,他們大聲怒喝「那邊在吵什麽!」,始無可奈何,只好抓起希雅和缇奧的後頸,拖著她們離開現場。

每次進入城鎮,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的始,總是要承受羨慕和嫉妒的目光,可是……只有這個時候,不知爲何,他感覺同情的視線比較多,這一定不是錯覺吧。

擺脫衛兵和衆人的目光之後,他們終于抵達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

始依然讓缪坐在肩上,打開公會的門。這裏的門與其他城鎮的公會不同,霍爾亞得分部的門是金屬制。只聽見沈重的聲音響起,那道聲音似乎已成爲有人進門的信號。

始上次來到【霍爾亞得】時,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去冒險者公會,因此這次是他第一次進來。霍爾亞得分部的內部裝潢和氣氛,完全符合始最初對冒險者公會抱持的印象。

牆壁、地板到處都是損壞或粗糙修複的痕迹:各處都有不知是泥土,還是什麽形成的汙垢,給人不衛生的印象。內部的構造與其他分部相同,進門正面就是櫃台,左手側是餐廳,然而,與其他分部不同,這裏的餐廳似乎正常地供應酒,所以大白天就有喝得醉醺醺的大叔們在此聚集。

二樓似乎也有座位,樓上也有看似冒險者的人隔著欄杆俯視樓下。二樓的人大多散發出強者的氣勢,雖然不知是制度還是默契,不過高等級的冒險者,基本上都使用二樓。

冒險者給人的印象也與其他城鎮不同,這裏的每個人眼神都十分凶悍,完全沒有【布魯克】的悠閑氣氛。冒險者與傭兵都是自願攻略大迷宮、專門與魔物戰鬥的戰鬥人才,充滿氣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算如此,公會的氣氛劍拔弩張,情況似乎並不尋常,明顯是發生了令身經百戰的冒險者也露出凝重表情的事件。

始等人踏入公會的瞬間,冒險者們的視線一齊集中在他們身上。

由于目光實在太過銳利,坐在始肩上的缪不禁發出悲鳴,立刻緊緊抱住始的頭。

冒險者們看到始不僅被美女和美少女包圍,肩上甚至坐著女童,便在各種意義上對始散發殺氣。

見到缪更加恐懼顫抖,始讓她從肩膀下來,改以單手抱著她;缪則是將頭埋進始的胸前,完全阻絕外界的事物。

有一部分冒險者陸續從座位站起,他們有的人是血氣方剛,有的是想借酒鬧事,眼神很清楚地在說「揍扁這個混帳小子」,明顯是想發泄因爲會的異樣氣氛所累積的郁悶,以及單純找碴。

雖然始他們也有可能純粹是委托人……但那些冒險者似乎完全不思考那些可能性,先痛揍一頓再說,他們帶著這種暴力份子的思考,正要朝始踏出腳步。

然而,始最近逐漸成爲過度保護女兒的爸爸。雖說不是親生,但女兒被他們嚇到,始不可能默不作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安撫缪的動作溫柔無比,眼神卻十分凶惡。

然後……

轟!好像能聽見這樣的沖擊聲,凶惡強大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毫不留情地壓在瞪視始等人的冒險者們身上。

方才冒險者們發出的殺氣,跟這股強大壓力相比,簡直就像是小孩鬧脾氣。這股壓力甚至像是具備物理的力量,資淺的冒險者們瞬間失去意識;始完全沒有碰到他們,就已令站起的冒險者們全部坐回原位。

承受始的壓力——『威壓』與『魔力放射』,仍能勉強不失去意識的人,大半也是全身發抖,只能拼命支撐意識與身體,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這時,本以爲會永遠持續的威壓,忽然減弱壓力。冒險者們趁著這個空檔,死命補充新鮮空氣,其中也有人失禁或嘔吐……始笑嘻嘻地對醜態百出的他們說:

「喂,剛才瞪著我們的家夥。」

「「「「「「「!」」」」」」」

聽到始的聲音,冒險者們全身一顫,戰戰兢兢地望向始,宛如看到怪物,眼神中充滿恐懼。始不理會他們的害怕提出要求……不對,是下達命令。

「給我笑。」

「「「「「「「咦?」」」」」」」

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無視狀況的命令,冒險者們不禁感到困惑,這時始又繼續說:

「沒聽見嗎?我叫你們笑,還要笑得開心點,表現出自己並不可怕的樣子,順便也揮揮手。你們嚇壞我家孩子了,萬一她留下心理創傷該怎麽辦?啊啊?你們給我負責啊!」

「既然如此,就別把幼兒帶到這種地方來啦!」冒險者們雖然想這樣全力吐槽,可是對方是有如怪物一樣的人,他們不可能說得出口。就在他們一陣疑惑時,始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冒險者們盡管臉頰抽搐,仍拼命裝出笑容,也開始揮起手。

長相粗犷可怕的男人們一起露出僵硬的笑容,並微微揮著手,那景象實在非常詭異。不過始毫不在意,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將臉埋在胸前的缪,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

不知始說了什麽話,缪怯生生地擡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始,然後,在始的視線引導下,缪緩緩地回過頭。

她看見的當然是……長相凶惡卻拼命陪笑的一群人。

「咿!」

果不其然,缪嚇得又將臉埋回始胸前。始橫眉豎目,眼神更加銳利,瞪著冒險者們,眼神裏訴說「喂!這是怎麽回事!」冒險者們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在內心吐槽:「別強人所難啦!」冒險者們最終有如求助般,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始身旁的月等人。

看到他們的視線,月深深歎了口氣走向缪,像剛才始那樣,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隨即,缪果然還是和剛才一樣,怯生生地擡起頭,再度看向冒險者們,他們趕緊露出笑容討好她。

缪注視了冒險者們一會兒後,似乎想通了什麽,對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並揮揮手回應。由于她的笑容和動作實在太過可愛,凶神惡煞軍團也忘了狀況,忍不住跟著微笑。始似乎也感到滿意,再度將缪扛在肩上,對冒險者們失去興趣,轉身走向櫃台。

當始他們走向櫃台的瞬間,到處都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不過始無視那些聲音,走到櫃台前方,告知櫃台小姐他們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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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4 pm

附帶一提,櫃台小姐很可愛,年紀跟始差不多,似乎是個活潑的女孩。標准的櫃台小姐原來在這裏,不過平時充滿魅力的櫃台小姐,如今則緊張得表情僵硬。

「分部長在嗎?我替弗連的公會分部長送信來……他吩咐要將信直接交給本人。」

始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狀態板遞給櫃台小姐。櫃台小姐盡管緊張,仍保持專業,整理好儀容後,接過狀態板。

「好、好的,我收到您的狀態板了。呃、那個、請問是弗連分部的公會分部長委托您的嗎?」

正常來說,一介冒險者不可能受到公會分部長親自委托,所以櫃台小姐的表情有些訝異。然而,看到接過的狀態板上顯示的情報,她驚訝地睜大雙眼。

「金、『金』等!?」

冒險者中,擁有『金』等的人不到全部人數的一成,受到『金』等認定之人的情報都會通知公會職員,因此這位櫃台小姐當然也能掌握『金』等冒險者有哪些人。她卻不知道始,不禁驚愕地叫道。

聽到她的叫聲,包含冒險者與職員在內,公會內全部人都做出與櫃台小姐相同的反應——睜大眼睛凝視始,建築物內變得有些嘈雜。

櫃台小姐發覺自己大聲泄漏了個人情報,頓時臉色蒼白,猛烈地低頭道歉。

「非、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啊~不,沒關系啦,可以請你通報分部長嗎?」

「是、是!請稍待!」

如果放著這種情況不管,櫃台小姐可能會一直道歉。始不禁苦笑著心想——他們在【烏爾鎮】打了一場戰爭,又在【弗連】擊潰地下組織,既然事情都已經鬧大,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身分。

一個帶著小孩、坐擁美女和美少女後宮,外表看似少年的『金』等冒險者,公會內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不過,受到注目對他們而言早已司空見慣,始等人不爲所動,等待前去通報的櫃台小姐。

由于缪不習慣受到注目,看起來似乎很不自在,所以始他們全部人一起安撫缪。缇奧的安撫方式對小孩可能有不良影響,始于是賞她一記耳光,周圍的騷動因此更加巨大,不過始一如往常無視他們。

終于……話雖如此,其實還不到五分鍾,公會深處傳來有人狂奔過來的腳步聲。

始他們好奇發生何事,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到一名全身黑的少年在地上滑行,以猛烈之勢從櫃台旁的通道奔出。然後他開始東張西望,像是在找尋什麽人。

始認得那個人,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忍不住圓睜雙眼,叫了他的名字。

「……遠藤?」

沒錯,眼前這個人就是始的同班同學——遠藤浩介。

聽到始呼喚自己的名字,遠藤頭上冒出『!』,反應就像※某個喜歡紙箱的傭兵的遊戲中出現的敵兵,只見他搖頭晃腦地張望四周,卻沒找到目標人物,遠藤開始焦躁地大叫。(編注:遊戲《潛龍諜影》中的主角時常躲在紙箱中。)

「南雲!你在嗎!是你嗎!你在哪裏!南雲!你還活著的話就出來啊!南雲始!」

由于他實在太過大聲,陸續有人用手指塞住耳朵。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急切,似乎不只是想確認應該已死的同學是否仍生存。

月她們的視線一齊往始的方向看了過去。對于依然不斷大聲叫喊自己名字的遠藤,始搔了搔臉頰後,盡管一臉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的表情,依舊出聲說:

「啊~遠藤?我聽得很清楚,所以你不要那麽大聲地叫我的名字啦。」

「?南雲!你在哪裏!」

聽到始的聲音,遠藤猛然回過頭,看向始的方,見到他急迫的表情,始不由得嚇到。

遠藤雖然一瞬間與始對上眼,卻又很快移開視線,再度張望四周。

「可惡!明明聽見聲音卻看不到人!你是幽靈嗎?你果然變成鬼了嗎!?所以我才看不見你是嗎!?」

「不,我就在你眼前啊,大白癡。你冷靜一點吧,生涯存在感薄弱度排名世界第一的男人。」

「!?又聽見聲音了!?不對,你說誰是便利商店的自動門也感應不到,不只存在感薄弱,連存在本身也快消失的男人啊!自動門三次有一次會開喔!」

「三次有兩次不會開嗎……真不愧是你啊。」

進行了如此多對話後,遠藤似乎終于發覺跟自己講話的是眼前的白發眼罩男,他開始盯著始的臉。始可沒有被男人盯著還感到高興的嗜好,便帶著厭惡的表情別過頭,遠藤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詢問:

「你、你……你就是南雲嗎……?」

「……對,沒錯,雖然外表不一樣,不過我是貨真價實的南雲始。」

遠藤從上到下、仔細地觀察始,但他和記憶中的始實在相差太多,遠藤依舊半信半疑。然而,從他的臉型,還有知道自己存在感薄弱一事,遠藤終于決定相信他就是始。

「你……還活著嗎?」

「我現在就在你眼前,當然活著吧。」

「感覺你好像變了很多……不管是外表、印象還是說話方式……」

「我可是靠自己的力量從深淵底層爬上來了喔?當然會有所改變吧。」

「會、會改變那麽多嗎?不、可是,是嗎……原來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看到始若無其事的態度,遠藤雖感到困惑,不過理解到原本以爲已死的同學還活著,像是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就算遠藤也和其他男生一樣,曾經嫉妒始受到香織的青睐,對桧山他們的霸淩視而不見,也不可能存有就算他死掉也沒關系的可怕念頭。始的死對遠藤來說是巨大的沖擊,正因爲如此,同班同學還活著,讓遠藤純粹地感到高興。

「話說你這段時間在當冒險者嗎……?而且還是『金』等……」

「算是吧。」

聽到始的回答,遠藤的表情猛然一變。原本爲同學還活著而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轉瞬變成像被逼得走投無路。

這時始才發覺遠藤全身是傷,心中湧起「到底發生什麽事?」的疑問。

「……也就是說,你不僅靠著自己的力量從迷宮深層生還歸來,實力還強到被認定爲冒險者的最高等級?雖然很難以置信……」

「是那樣沒錯。」

遠藤表情嚴肅地向始確認,始也表示肯定。接著,遠藤仿佛要撲向始似地抓住他的肩膀,表情沈痛地扭曲,以急切無比的語氣懇求。

「拜托你!跟我一起潛入迷宮吧!再不快去救大家,他們都會死掉呀!就算多一人也好,我們現在需要戰力!健太郎和重吾可能也會死掉啊!我拜托你了,南雲!」

「等、等一下,你突然說什麽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你說他們會死掉是怎麽回事?只要有天之河在,應該就可以搞定大多數情況吧?況且有梅爾德團長,大概也不會再發生像貝西摩斯那時的失敗吧……」

看到平時不起眼的遠藤,竟然這麽倉皇急迫,始困惑地詢問原因。然後,當始提到梅爾德團長的名字時,遠藤露出非常陰郁的表情,無力地跪倒在地,接著像是強忍情緒似地喃喃說道:

「……了。」

「什麽?我沒聽見,你說什麽?」

「……我說他死了!梅爾德團長、艾倫先生,還有其他人也是!潛入迷宮的騎士們全都死了!就爲了讓我逃走!因爲我的關系!他們都死了!死了啊!」

「……這樣啊。」

遠藤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不斷重覆說著「死了」兩個字,始只是短短回應了一句。

始的天職並不是戰鬥類職業,所以與梅爾德團長碰面次數不多。即使如此,他仍記得梅爾德團長是個豪爽的男人,也記得墜落深淵那天,梅爾德團長在最後關頭仍相信『無能』的自己。

聽聞他的死訊,如果是剛出深淵時的始,可能會覺得事不關己吧。然而,現在的始心中則是感到些許遺憾,至少會在心中爲他默哀。

「然後呢?發生什麽事了?」

「那是……」

聽到始這麽問,遠藤跪在地上,正要說出事情的始末,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制止了他。

「有什麽話到房間裏說吧,再說他們似乎是我的客人。」

聲音的主人是個年過六十、體格健壯、左眼有個巨大傷口,很有存在感的男人。

剛才的櫃台小姐站在他身旁,始推測他應該就是公會分部長。因爲遠藤有如恸哭的喊叫聲,屋內再次充滿剛踏入公會時的緊繃氣氛,始也判斷這裏不適合談話,于是乖乖地遵從他的建議。

遠藤恐怕已經像剛才那樣哭鬧過一次,並將勇者一行人和騎士團的狀況說出來了,所以進入公會時才會是那樣異樣的氣氛。

看似公會分部長的男人抓住遠藤的手臂,強行讓他站了起來,然後二話不說把他帶入公會內部。遠藤的情緒似乎相當不安定,他現在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談話的內容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吧,始他們帶著不好的預感,跟隨在後。

「……魔人啊……」

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的會客室內,始如此呢喃。

霍爾亞得分部部長洛亞·巴瓦比斯與遠藤坐在對面的沙發,始則是在遠藤的正對面,始的左右兩旁分別是月和希雅,缇奧坐在希雅旁邊,缪則是在始的腿上。

聽遠藤說完事情始末後,始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剛才的喃喃自語。光輝等人遭遇魔人襲擊,勇者隊伍陷入絕境。這件事令遠藤和洛亞表情凝重,空氣仿佛變成淤泥,重重地壓在身上,室內充滿沈重的氣氛。

……但是,由于坐在始腿上的女童像只松鼠鼓著臉頰,大口吃著點心,無法讓人感到事態嚴重。始他們的談話對缪而言似乎有些難以理解,但她也感受到氣氛不尋常,顯得很不安。始看不過去,于是拿點心給她吃。

「那個小孩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喂她吃點心!?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大家可能會死掉喔!」

「咿!?爸爸!」

對于缪這個破壞場面氣氛的存在,遠藤終于按捺不住,用手指指著她,大聲怒吼。缪被他嚇了一跳,驚叫一聲抱住始。

理所當然,始身上立刻噴出怪物等級的殺氣。身爲爸爸的人,不會饒恕女兒的敵人。

「你這家夥……幹什麽對缪發脾氣!啊啊?我宰了你喔?」

「咿!?」

遠藤發出與缪相同的驚叫聲,原本站起的他又坐了下來。

雖然聽見兩旁傳來「……已經完全是爸爸了」、「剛才還脫口而出說『我家孩子』呢~」、「到了愛尼森,主人能跟孩子道別嗎?」等聲音,但始才不管,比起她們說什麽,安撫害怕的缪更爲重要。

遠藤倒在沙發上,不停地發抖,始斜瞪著他安撫缪。洛亞的表情像是受不了他們似的,認爲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于是打斷他們談話。

「好了,南雲。看過伊爾瓦的信後,我大致明白你的事,你似乎大鬧了一場呢?」

「全部是順勢而爲罷了。」

即便那些事態絕不是順勢而爲就能辦到,但看到始聳聳肩、完全不當一回事的樣子,洛亞好似深感興趣,嘴角露出笑容。

「信上希望我贊同讓你升至『金』等,並盡可能給予協助。基本上,我也掌握了事情的概要……你們僅僅數人就殲滅了近六萬的魔物,半天就擊潰以弗連爲據點的地下組織。盡管盡是些令人難以相信的事,但我不認爲伊爾瓦會爲了胡說八道特別寫信來。憑借那些事迹,就算你跟我說你是魔王,我也不會感到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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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4 pm

聽到洛亞的話,遠藤驚愕地睜大雙眼。始自行從【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深層逃脫,遠藤也認爲他大概稍微變強了些,卻仍然以爲始應該比自己弱。

畢竟始的天職是『煉成師』,並非戰鬥類職業,原本還被稱爲『無能』。就算是『金』等冒險者,也不過是異世界冒險者的基准,無法與他們這些召喚者相提並論。因此,遠藤原本以爲,始最多只能修複損壞的轉移陣,或是從事戰鬥支援的工作。

遠藤之所以會出現在冒險者公會,就是爲了請高等冒險者協助救援光輝等人。當然,要把他們帶到深層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拜托他們守護轉移陣。

雖然這裏也有騎士團員駐守,可是他們必須返回王國進行報告,更何況他們的等級太低,最多只能守護三十層樓的轉移陣,要守護七十層樓的轉移陣,必須具備『銀』等以上冒險者團隊的實力。

遠藤就是基于這樣的想法,才沖進冒險者公會,在二樓揭露他們的現狀,並請求冒險者們提供協助。然而,身爲人類希望的勇者陷入絕境、騎士團的精銳全滅,委托內容又是防守七十層樓的轉移陣,難度非常高。所以每個人都移開視線,不敢看他,對人類未來的不安也逐漸蔓延。

之後,洛亞察覺騷動趕到,一把抓住遠藤的後頸,把他拖進裏面的房間,聆聽他的報告。就在這個時候,櫃台小姐也拿著始的狀態板奔入房間。

遠藤這才發覺自己太小看始,如今他的實力可能在自己之上,一與過去的始相比,遠藤不由得感到驚愕。

在遠藤驚訝得愣在原地的期間,洛亞與始的談話仍在進行。

「別說傻話了,區區一國之王,別拿來與我相提並論。」

「……魔王竟然被說成『區區』,你這個人口氣真大呢。不過,如果你真有那樣的實力,我希望你接下冒險者公會霍爾亞得分部長的指名委托。」

「……你要我救出勇者嗎?」

遠藤聽到救出一詞,立刻回過神來,探出身子,連珠炮般地說:

「沒、沒錯!南雲!我們一起去救大家吧!既然你那麽強,一定可以救大家的!」

「……」

看到眼前出現希望,遠藤的眼中充滿興奮的光輝,始的反應卻顯得不以爲然,始看著遠方,像是在思考什麽。遠藤一直以爲始當然會和他一起去救人,所以見到始沒有立刻答應,不禁感到困惑。

「你怎麽了!我們在這裏說話的時候,大家可能正面臨生死關頭喔!你在猶豫什麽呀!我們是同伴吧!」

「……同伴?」

始原本爲了思考事情而移開的目光,這時又轉回遠藤身上,他露出冷漠的表情,注視激動的遠藤。看到始冰冷的眼神,遠藤的身子不禁後退,想起剛才的殺氣,不由得感到害怕。即使如此,遠藤也不能錯失始這個貴重的戰力,他半是逞強地回嘴。

「是、是啊,我們是同伴吧!當然應該去救——」

「少擅自把我當成你們的同伴。我把話講明白吧,我對你們的認知只是『同鄉之人』,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跟陌生人沒什麽差別。」

「什麽!?怎麽這樣……你在說什麽……」

聽到始意外冰冷的話語,遠藤狼狽不已,始不理會他,繼續剛才思考的事情——救助光輝他們會有什麽壞處?

正如始所說,他對同班同學的認知,已經跟點頭之交差不多。事到如今,始既不想爲過往的恩怨進行複仇,相反的,他也不想全力幫助他們。

就算如此,若問始是否能二話不說地舍棄他們,答案依然是NO。因爲舍棄他們的想法,和愛子老師所說的『寂寞的生存方式』息息相關。若他真的這麽做,在【烏爾鎮】的經驗就會全部成爲虛假。

再加上,始想起在月下的那次交談。來到異世界後,那個女孩對既『無能』又『最弱』的始說「我絕對會保護南雲同學」;結果,她感到的不安果然成真,始因爲逞強墜落深淵。始明明爲了消除她的不安,跟她約定「讓她保護自己」,但終究沒有履行那個約定。

在那個最後的瞬間,她看著始墜落深淵,露出幾近崩潰的悲痛表情伸長了手。自從回到這個城鎮,始一直頻繁地想起那時的她。

「白崎……她還平安嗎?」

始平靜地詢問狼狽的遠藤。聽到突如其來的問題,遠藤一瞬間感到疑惑,但他心想總之必須說些話,求得始的協助,于是趕緊說出香織的消息。

「是、是啊,白崎同學很平安。或者應該說,如果沒有她,我們不可能平安無事。若不是她,重吾和八重樫同學可能在最初的襲擊就死了……白崎同學真的很厲害。與其說是她的回複魔法很了不起,倒不如說……自從你墜崖的那天起,她一直刻苦訓練。其氣勢十分嚇人,甚至到了我們都想阻止她的地步……她給人的印象也有點改變,應該說是變得成熟吧。她總是若有所思,沒有以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感覺……」

「……這樣啊。」

遠藤拼命地說明,連始沒問的事也說了出來。始簡短地回答了一句。下一秒——

他籲出一口長氣,粗魯地搔了搔頭,望向旁邊注視著自己的心愛伴侶。

「……照始的想法做吧,不管到哪裏,我都會跟著始。」

「……月。」

月露出充滿慈愛的眼神,輕輕握住始的手說道。始則是反握她的手,回望的眼神充滿感謝。

「我、我也是!不管哪裏我都會跟著去!始先生!」

「嗯,妾身當然也會跟去喔,主人。」

「咦,那個、那個,缪也要去!」

由于始和月又進入兩人世界,希雅她們趕緊提出主張。缪似乎不是很明白,但她不想被排除在外,于是緊緊抱著始,提出相同的主張。

坐在對面的遠藤露出愕然的表情,口中呢喃「咦?這個後宮是怎麽回事……」不過始不理會他,將自己的意志告知同伴。

「謝謝你們。雖然我既不想主動跟神選中的勇者扯上關系,也不想讓你們跟他扯上關系,但是……我想償還某個人的恩情,打算去救他們。可是以他們的能力,說不定他們自己就能搞定。」

說老實話,始才不在乎光輝他們會怎麽樣,而且到了勇者身邊,總覺得瘋狂的神也會在附近,因此始不想特地接近他們。

然而,香織恐怕正挂心著始,勉強自己吧,所以始想至少該讓她看到自己平安無事,如果她遭遇危機,始也打算順便出手救助。香織曾經想要保護自己,如今也相信自己仍活著,爲了自己而努力,這些就是始想償還的恩情。

關于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始倒是不怎麽在意。若根據遠藤的描述,在【烏爾鎮一戰鬥過的四眼狼似乎也有出現。然而,就算是喀邁拉那些魔物,以深淵的迷宮來說,大概也只是十層以下的強度吧,完全不是問題。

「呃、那個、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吧?」

「對……洛亞分部長,我希望對外仍以委托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你不想讓上面的人以爲你是無條件幫助吧。」

「沒錯,還有,我希望在我們回來之前,你能借我們一個房間安頓缪。」

「好,這點小事沒問題。」

最後,始無視聽到自己願意同行,大大松了口氣的遠藤,迅速跟洛亞談好條件。

畢竟不能帶著小孩到迷宮深層,所以始決定將缪留在公會。臨別之際,缪對自己被留下一事表達強烈的抵抗,但在所有人一同安撫下,最終決定讓缇奧留下擔任保姆兼護衛,始等人總算得以在遠藤的帶路之下出發。

「好了,快點帶路吧,遠藤。」

「唔哇,別踢我屁股啦!話說你也改變得太多了吧!」

「吵死了,我們必須要快去快回,一天……不,半天就要解決這件事。雖說是不得已,但我們畢竟把缪留了下來,必須早點回來才行。而且跟她在一起的是個變態,這也令人擔心啊。」

「……你真的成爲父親了呢,還坐擁美少女後宮……到底發生什麽事,讓那個南雲有這麽大的改變……」

遠藤朝大迷宮深層疾速奔跑,仍然無法理解始的態度和所處環境,嘴裏不停叨叨絮絮。

如今得到強大救兵,似乎讓遠藤的心稍微有了些余裕。但被始抱怨如果有時間說話,不如再跑快一點,使他原本對敏捷度抱持的自信,粉碎得蕩然無存。盡管如此,遠藤依然祈禱好友們能夠平安無事。

「嗚……」

「小鈴!」

「鈴!」

鈴發出呻吟,身子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眼睛,一直待在身旁的香織和惠裏歡喜地呼喚鈴的名字。鈴發呆了一會兒,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終于緩緩地開口。

「※陌、陌生的天花板啊~」(譯注:出自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的台詞。)

「鈴,我知道你很愛表演,但不必連這種時候都爲了帶動氣氛而刻意搞笑喔?」

鈴大概十分口渴,盡管聲音沙啞,仍是拼命地找梗。雫聽到她的聲音奔了過來,帶著半是無言,半是稱贊的表情吐槽,並將一旁的皮制水壺送到她的嘴邊,讓她攝取水分。

咕噜咕噜,鈴的喉嚨發出可愛的聲音,在補充水分後,大喊「我名符其實地複活了!」努力地坐起身子,香織和惠裏則是在一旁扶著她。

看到班上第一的開心果從瀕死狀態恢複意識,立刻爲衆人帶來歡樂的氣氛,至今面帶愁容的同學們,嘴角也不禁露出微笑。

然而,與她活潑的態度相反,鈴的臉色非常差,固然是因爲疲勞,但血量不足或許也是原因。她的臉色蒼白,眼睛下方微微透著黑眼圈,笑容讓人看了都有點不忍。钤的身體有好幾處遭到貫穿,才剛清醒卻仍然露出笑容,毫無疑問是因爲她的『堅強』,雫與香織都帶著尊敬的眼神看著鈴。

「小鈴,你還是躺著比較好,傷口即使痊愈,流出的血也不會回來……」

「嗯~這種搖搖晃晃的感覺原來是貧血啊~那個可惡的魔物~竟然刺穿這麽可愛的鈴……『我被刺穿了❤』這句台詞我是想在床上說的呀!」

「鈴!太下流了!自重一點!」

鈴怨恨地看著虛空說出那樣的話,惠裏紅著臉責備她。野村和中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卻被雫瞪了一眼,他們立刻移開視線。

「鈴,你能醒來真是太好了,我們很擔心你喔?」

「嗨,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蒼白喔?」

看到钤剛起來就聒噪不已,光輝與龍太郎面露微笑走近。

光輝因爲『極限突破』的影響陷入虛弱狀態,再加上戰鬥的慘敗,沮喪了一段時間。不過,由于逃進這個臨時的藏身處已經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他的心情總算是平複了下來。

「早安,光輝同學,龍太郎同學!看來我們逃過一劫了呢?呃、大家都沒事……咦?好像少了一個人……是我的錯覺嗎?」

「啊啊,是遠藤吧。我們讓他一個人逃走了。如果是他的隱形,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也能突破樓層……」

鈴面露笑容向光輝和龍太郎打招呼,然後環視周圍的同學,卻發現人數有少。由于鈴在戰鬥中失去意識,所以光輝他們除了回答她的疑問,也順道說明現狀。

附帶一提,近藤和齋藤的石化也已經解除,他們比钤還早清醒過來,也聽過同學們說明情況。

「這樣啊,鈴已經昏迷很長一段時間了吧……啊,對了,小香香,謝謝你!小香香是鈴的救命恩人!」

「小鈴,治療是我的職責,我只是盡了本分而已,說什麽恩人就太誇張了。」

「唔~禁欲的小香香也很棒!我們結婚吧?」

「鈴……你的臉色十分蒼白,說那種話也只會讓人感到害怕喔,總之你再躺稍微一會兒吧?」

鈴糾纏著香織時,被惠裏勸說,如果行爲太過分就遭到雫以物理的方式阻止,完全是一如往常的模式。其他人原本已經開始心想,有可能再也無法活著回到地上,但看到钤她們的互動與往常無異,仿佛毫不在意敗戰,其他人的心情也稍微輕松了些。

然而,當氣氛逐漸趨于輕松時,總是會有人出來潑冷水。

「……你在笑什麽啊?我們差點就死了耶?而且狀況一點也沒有好轉!有時間開玩笑,還不如思考該怎麽辦才好!」

近藤瞪著钤大吼。旁邊的齋藤雖然沒有出聲,但看著钤的眼神也充滿責難。

「喂,近藤,你怎麽可以那樣說話,鈴是爲了緩和氣氛……」

「少啰嗦!你有資格指責我嗎?還、還不都是因爲你輸了的關系!我可是差點就死了喔!可惡!你算什麽勇者嘛!」

光輝開口想要規勸近藤,卻似乎只造成了反效果,近藤突然激動起來開始指責光輝。

「你這家夥……你以爲是虧了誰我們才能逃過一劫?不正是因爲光輝幫我們開出退路嗎!」

龍太郎憤怒地回應,近藤也不服氣地回嘴。

「歸根究底,如果他戰勝的話,我們也不用逃了吧!再說那時狀況明顯對我們很不利,只要假裝接受魔人的提案,之後再打倒他們就好了啊!結果這家夥卻擅自開戰!全部都是你的錯!你要負起責任!」

只見近藤站了起來,龍太郎則與他面對面,兩人瞪視著彼此。齋藤和中野或許也贊同近藤的話,他們也站起來與龍太郎對峙。

「龍太郎,我沒關系……近藤,我會負起責任,這次絕對不會輸!我已經掌握魔物的特性,它們的偷襲也不管用,這次我絕對能贏!」

光輝緊握著拳頭極力強調,齋藤卻以陰沈的視線說:

「……可是,你使用『極限突破』也無法取勝不是嗎?」

「那、那是……這、這次沒問題的!」

「爲什麽這次沒問題?」

「這次我一開始就會用『神威』對付他們,只要大家掩護我……」

「長時間詠唱的話,對方當然會知道我們要用大招吧?他們也有對策了吧?而且魔物的數量可能不只那些呀。」

即使光輝說沒問題,近藤他們似乎也已經對他的實力産生不信任感,他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光輝紛紛抱怨。

這時就算要求光輝負責,或是要他保證絕對能夠取勝,都沒有任何意義。但差點死亡的事實,以及對方不合理的強度與數量,好像令他們失去冷靜。

易怒的龍太郎以一副要吵架的態度提出反駁,大概也是令近藤他們激動的主要原因。漸漸地,包含想要勸阻他們的辻、吉野和野村也開始散發凶惡的氣氛。

最後,龍太郎掄起拳頭,近藤架起長槍,場面瞬間彌漫緊張的氣氛。光輝喊著「龍太郎!」抓住龍太郎的肩膀制止他。龍太郎似乎氣昏頭了,額頭上冒著青筋,目光瞪著近藤不肯罷休,近藤似乎也有一半在賭氣。

「大家冷靜下來!不管說什麽,想要生存就只能賭在光輝身上!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在光輝『極限突破』的限制時間內打倒那個女人。既然她不打算讓我們逃走,我們也只能這麽做,這一點你們也很清楚吧?」

雫介入兩人之間拼命說服,想讓他們冷靜下來,但依然沒什麽效果。钤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甚至還向近藤道歉,不過他似乎聽不進去。香織心想或許有必要先把全部的人都綁起來,正當她暗中開始准備『縛光刃』時……有一道聲音傳來。

「吼噜噜噜噜噜……」

「「「「!?」」」」

是野獸的低吼,那令人印象深刻,直達心中的低吼。

全員腦海裏閃過喀邁拉和黑色四眼狼,僵在原地不能動彈,先前險惡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即使是細微的呼吸聲,此時聽起來也格外響亮,他們自然地屏息靜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通道前方作爲僞裝的牆壁上。

喀哩~!喀哩~!嗅嗅!嗅嗅!

隔著牆壁,聽得見刮削某物的聲音,以及粗重的鼻息,似乎有某人咽下一口口水。氣味之類的痕迹,遠藤應該都已經消除了,就算是強大的魔物也不可能感應到牆內的光輝等人。即使心裏這麽想,身體仍因緊張而僵硬,冷汗不絕地直冒。

光輝等人尚且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複。钤的狀態還不能戰鬥,香織和辻爲了治愈耗費太多魔力,幾乎沒有回複。雖然前鋒組的傷勢都差不多痊愈,可是以魔法爲主的後衛組,魔力只回複到一半,回複類的藥品也幾乎用完,本來學生們都希望最少能夠再等幾個小時慢慢恢複。

特別是缺少負責回複的香織與辻,以及負責防禦钤,成爲了無可彌補的漏洞。因此光輝他們只能注視著區隔外面房間與密室的牆壁,帶著懇求的心情,祈求不要被發現。

魔物在外面徘徊了一陣子,氣息終于逐漸遠去,再度恢複寂靜。即使如此,有好一段時間,依舊沒有人敢動一下。直到確定魔物完全離去後,衆人才大大地喘了口氣,有幾個人當場坐倒在地。由于極度的緊張感,每個人都汗如雨下。

「……如果剛才再吵下去,我們現在就已經被發現了。我拜托你們,現在先靜靜地專心回複吧。」

「好、好……」

「是、是啊……」

雫豪邁地揮掉滑過臉頰的汗珠,同時這麽說道。近藤等人也帶著過意不去的表情,停止爭執,感覺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總算冷靜了下來。

他們姑且脫離了危機,頓時放松下來……就在那個瞬間——

「吼啊啊啊啊啊!!!」

隨著驚人的咆哮,分隔密室內外的牆壁遭到粉碎。

「唔哇!?」

「呀啊啊啊!!」

受到沖擊飛來的牆壁殘骸,宛如子彈飛進密室,命中人在路徑上的近藤與吉野。兩人發出悲嗚,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

下個瞬間,他們暫時不想對上的搖晃空間跳了進來,出現在啞然失聲的光輝等人眼前。

「准備戰鬥!」

「可惡!爲什麽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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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發表 由 lung 于 周日 10月 01, 2017 3:55 pm

光輝下達號令,立刻拔出聖劍,朝著喀邁拉砍過去。一旦停下動作,喀邁拉的形迹就會消失無蹤,所以不能讓它拉開距離。龍太郎一邊咒罵,一邊擋在通往外面的通道前,打算防止更多魔物侵入。

然而——

「喔喔喔喔喔!!」

「咕嗚!!」

僞布魯塔爾用鋼鐵般的身體,有如炮彈似地沖撞過來,然後以猛烈之勢撲向龍太郎,直接將他壓倒在地。

趁著這個空隙,數十只黑貓一口氣成功侵入,立刻射出數十只觸手。觸手以宛如槍林彈雨的密度射出,毫不留情地襲向近藤等人,他們仍站在剛才爭吵時所站的地方。近藤他們立刻用手上的武器准備迎擊,奈何觸手數量太多,眼看即將被刺穿,不過——

「——『天絕』!」

「——『天絕』!」

三十道閃耀的障壁呈傾斜角度,出現在近藤等人眼前的空間,總算使觸手偏離軌道。用極短的詠唱,卻能勉強發動障壁,這種技巧任誰也不禁贊歎。産生出二十道障壁的是鈴,十道的則是香織。

只不過,那畢竟是臨時産生的障壁,況且钤的身體非常虛弱,香織的魔力則是快要用盡,她們的衰弱也如實顯現在障壁的強度上。

障壁被打碎的聲音接連響起,明明障壁角度傾斜,使沖擊偏離軌道,卻承受不住觸手的猛攻,陸續被擊碎。然後,其中有數根觸手未被傾斜的障壁導引偏離,而是將其擊碎,襲向後面的目標——中野和齋藤。

兩人瞬間扭轉身體閃躲,可是兩人都是後衛組,身體能力並不高。因此,盡管躲過致命傷,中野仍被刺中肩膀,齋藤則是被刺穿大腿,兩人發出悲鳴,重重地倒在地上。

「信治!良樹!可惡!大介,快來幫忙!」

「好、好。」

桧山自從逃入密室後就一直若有所思,近藤也有覺察,就沒有找他說話,但現在的狀況已經不是客氣的時候。

近藤將負傷的中野和齋藤一起拖往鈴身旁,鈴雖然身體衰弱,剩下的魔力與大家相比卻算相對地多,所以她身邊是最安全的地帶,也比較容易接受香織的治療。

「光輝!使用『極限突破』闖出去吧!房間裏的敵人我們會設法處理!」

「可是,钤她們還不能動……」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數量壓制!拜托!你一個人突破重圍,殺死魔人吧!」

「光輝!這裏交給我們!我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死掉!」

「……我明白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極限突破』!」

聽見雫和龍太郎的話,光輝在腦中快速思考。不過他明白要改變現狀,確實只有這個辦法,于是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發動今天第二次的『極限突破』。

間隔不到一天再度使用『極限突破』,會對身體造成相當大的負擔。也因爲如此,通常『極限突破』的持續時間是八分鍾左右,但在接連使用的情況下,光輝預測時間可能會更短,因此他不管其他敵人,只專注于打倒女魔人,從密室裏沖了出去。

光輝從密室進入八邊形的大房間後,看見大量魔物與伫立後方的女魔人。她露出冷漠的眼神,肩頭停著白鴉,四周還有魔物護衛。

光輝直直瞪視女魔人,內心燃燒的是對于被逼至如此絕境的憤怒,以及想要拯救同伴的使命。

「哼,讓我花了這麽多時間找人,我還有其他的重要任務呢……」

「住口!我一定會打倒你!覺悟吧!」

光輝如此宣告後,伴隨簡短的詠唱,將魔力一口氣送至聖劍。由于威力遠遠不及本來的『神威』,這一擊大概打不到女魔人。即使如此,光輝仍相信這擊應該可以開出一條路,于是准備發出省略詠唱版的『神威』。

然而,面對光芒增強的聖劍,女魔人臉上冷冷一笑,命令在自己周圍待命的僞布魯塔爾,從背後拖出某個東西。

光輝露出納悶的表情,卻在看到那個『東西』後,愕然不已。光輝不由自主放下原本高舉的聖劍,睜大雙眼,聲音顫抖地喊出他的名字。

「……梅、梅爾德團長?」

沒錯,梅爾德團長全身是血,生命垂危,後頸被僞布魯塔爾抓著。乍看之下,由于他全身無力地垂下,看起來像是已經死亡,但偶爾發出的痛苦呻吟,顯示出他還活著。

「你、你這個家夥!放開梅爾德團長——!?」

光輝看到梅爾德團長的慘狀,頓時憤怒激昂,就在他氣昏頭,准備沖向女魔人的瞬間,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影子,仿佛早已等待在那裏,在絕妙的時機點覆蓋住光輝。光輝大吃一驚,回頭一看,卻看見一個有如牆壁般的巨大拳頭,宛如要撕裂空氣一般,以驚人的氣勢逼近而來。

光輝本能地擡起左臂防禦,不過拳頭挾帶巨大的威力,輕易擊碎了光輝用來防禦的左手,強烈的沖擊也襲向光輝的身體。光輝好似被砂石車撞到,以猛烈的速度彈飛出去,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撞擊在牆壁上。由于力道太大,背後的牆壁出現放射狀裂痕。

「呃啊!」

沖擊使得肺部的空氣被強制排出,光輝從牆上滑落,趴在地上,靠著安然無事的右手,拼命支撐身體,口中吐出大量鮮血,看來剛才的一擊好像傷及內髒。

光輝似乎也出現腦震蕩的現象,眼睛無法對焦,卻依舊拼命地想要掌握事態,視線往四周不住徘徊。然後,光輝看到在自己剛才所在的位置上,站著一只體長約三公尺的巨大魔物,它維持揮拳的動作,防備敵人的反擊。

那只魔物的頭部是長有獠牙的馬,肌肉結實的上半身有四只粗壯的手臂,下半身則是猩猩。它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視光輝,每當長長的馬臉呼吸時,口中就會噴出蒸氣。它散發出的氣勢,明顯與先前的魔物全然不同。

那只馬頭魔物在收回拳頭的同時,散發出強烈無比的殺氣,毫不留情地朝光輝沖去。接著,就在跪在地上的光輝前方不遠處,馬頭魔物跳躍而起,以猛烈之勢從光輝的頭上落下拳頭。

光輝聽從本能的強烈警告,滾向旁邊,拼了命地離開原地。

隨後,馬頭魔物的拳頭打在地上,暗紅色的波紋擴散開來,地面立刻發生爆炸。爆炸所帶來的破壞,只能用粉碎一切形容。

這是馬頭魔物的特有能力『魔沖波』。這個能力的效果非常單純,就是將魔力轉換爲沖擊波。正因爲單純,威力才非常強大。

光輝勉強從腦震蕩的暈眩中恢複,努力地站了起來,舉起手上的聖劍。然而,這時馬頭魔物已經迫近眼前,再度揮出拳頭。

光輝雖然以劍爲盾,可是他左手遭到粉碎,單靠右手無法完全卸去沖擊,只能再度被擊飛。之後,光輝努力閃躲,勉強不讓自己受到致命傷,但光是應付四只手輪番發出的『魔沖波』,就已經竭盡全力,而且最初一擊造成的傷害比想像中嚴重,光輝的動作遲鈍,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咕唔!這家夥怎麽會這麽強!我明明已經用了『極限突破』!」

「噜啊啊啊啊!」

光輝露出痛苦的表情,馬頭魔物的力量勝過發動『極限突破』的自己,導致光輝愈來愈焦躁,他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打算即便承受傷害也要反擊。

然而……

「!?」

在付諸實行內心的決定前,他的腳頓時發軟無力,光輝『極限突破』的時間限制終于來臨。或許是短時間使用兩次的弊害,光輝感受到比過去更強烈的倦怠感,腳步想要往前跨出,卻使不上力。

光輝全身無力,身體失去平衡,進入瀕死狀態。馬頭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瞬間用拳頭打在光輝的腹部,沖擊的聲音響起。

「嘎哈!」

光輝口吐鮮血,身體彎成ㄑ字形飛出去,再度撞在牆壁上。由于『極限突破』帶來的副作用,身體變得衰弱,這一擊輕易令光輝失去意識,肉體也受到近乎致死的重傷,光輝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之所以沒有當場斃命,恐怕是因爲馬頭魔物手下留情了。

只見馬頭魔物靠近光輝,抓住他的後頸,把他提了起來。光輝完全失去意識,全身癱軟,馬頭魔物高高舉起他以供女魔人觀視。女魔人看了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撤回攻入密室的魔物們。

過了一會兒,雫等人懷著戒心出現,看到一只不曾見過的巨大馬頭魔物,手上高舉著全身癱軟的光輝,他們的表情頓時充滿絕望。

「騙人的吧……?光輝……輸了?」

「怎、怎麽會……」

他們的口中說出毫無意義的話語。

即便是雫、香織和钤也說不出話來,呆立在原地。看到他們已經喪失戰意,女魔人冷淡地說:

「哼,竟然會被這麽單純的招式騙到,我本來就認爲這小鬼太小看這個世界,看來一點也沒錯。」

雫臉色蒼白,依舊意志堅強地詢問女魔人:

「……你做了什麽?」

「嗯?就是這個呀。」

話一說完,女魔人指向仍被僞布魯塔爾抓著的梅爾德團長。雫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見到瀕死的梅爾德團長的瞬間,便明白梅爾德團長被用來分散光輝的注意力。只要看到認識的人被抓,遊走在鬼門關前,光輝必定不會毫無反應,反而會失去冷靜。

女魔人恐怕在上次的戰鬥中就掌握了光輝直率的性格。再者,她大概是使用了喀邁拉的特有能力,讓先前預留的強大魔物埋伏在此,等光輝激動沖出的瞬間發動奇襲。

「……然後呢?你對我們有什麽要求?你特地讓我們活下來,還跟我對話,一定有什麽要求吧?」

「啊啊,你果然是最能判斷狀況的人。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的要求,看到上次你們的反應,我想再勸降你們一次。上次是勇者小弟擅自決定的吧?我看你們之中也有相當優秀的人才,決定再重新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意下如何呢?」

聽到女魔人的話,有幾個人有了反應,雫看到這個情況,毫不畏懼地再度提問。

「……你打算怎麽處置光輝?」

「呵呵,你很聰明呢……不好意思,我不能讓勇者小弟活著。我不認爲他會加入我方,而且要說服他也是不可能的吧?因爲他這種人不會接受別人意見,我們沒有理由讓這種危險人物活下來。」

「……如果我們不答應,下場也一樣吧?」

「當然,明知會成爲日後大患,我怎麽可能讓那種人活著呢?」

「你沒想過我們可以先假意服從,之後再背叛嗎?」

「這一點我當然也考慮過,因此我要請你們戴上項圈。啊啊,你們放心,那只會讓你們無法反抗,不會奪走你們的自主性。」

「也就是極度自由的奴隸吧,可以擁有自由意志,但不能危害主人是嗎?」

「沒錯,你理解的速度很快,真是幫了大忙。接下來,若能有和勇者小弟不同的談話結果就更好了。」

其他的成員默默聆聽雫與女魔人的談話,眼神中帶著不安與恐懼,面面相觑。假如不答應女魔人的提案,連光輝也打不贏的魔物就會發動攻擊,十之八九會被殺死。話雖如此,加入魔人就會被套上項圈,再也不能與他們戰鬥。

等于實質上不再是『神之使徒』。到時就算能夠設法回去,聖教教會有可能會保護沒有用處的他們嗎……能夠回到原本的世界嗎……

不管怎麽想都不會有好的未來,然而……

「我、我認爲應該答應那個人的邀約!」

正當每個人都默默不語時,令人意外的聲音響起。惠裏發著抖,努力地說出這句話。聽到她的話,雫他們驚訝地睜大雙眼,注視著她。

對于惠裏拼命提出的提案,龍太郎氣得漲紅了臉,對著她吼道:

「惠裏!你想對光輝見死不救嗎?」

「咿!?」

「龍太郎,冷靜!惠裏,爲什麽你會那樣想?」

看到龍太郎憤怒的模樣,惠裏害怕得後退幾步。但雫出面制止龍太郎,她才勉強停下腳步,做了個深呼吸,緊握著拳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我只是……不希望大家死掉……光輝同學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嗚嗚、嗚嗚……」

盡管淚流不止,惠裏依舊拼命訴說。看到她那個樣子,其他成員的內心也産生動搖。隨即,有一個人贊同惠裏的意見。

「我的意見也與中村相同。我們已經輸了,要全滅還是活下去,這種選擇沒什麽好猶豫吧?」

「桧山……你是說不管光輝了嗎?啊啊?」

「坂上,你是要我們跟已經無法戰鬥的天之河一起陪葬嗎?」

「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

「如果你沒有替代方案,就閉嘴吧,現在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桧山的發言將場面導向應該接受提案的氛圍,正如桧山所說,如果不想死,就只能接受提案。

即使如此,他們依舊無法坦率地選擇接受。爲了讓自己活下來,對光輝見死不救,會使他們充滿罪惡感。簡直就像是爲了讓自己存活而獻出光輝,因此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正當衆人猶豫不決時,女魔人在絕妙的時機,再度提出提案:

「嗯~?既然你們是在顧慮勇者小弟……我就讓他活著吧?當然,我也會給他套上項圈,不過是無法與你們配戴的相比的強大項圈,相對地,你們全部都要加入魔人這一方。」

雫聽到這個提案,不禁在內心咂舌。因爲她看出女魔人一開始就打算提出這個方案。如果光輝對魔人而言是非殺不可的人物,那他現在還活著就很奇怪,她只要二話不說殺掉光輝就好了。

她之所以沒殺光輝,讓他活下來,就是爲了這個瞬間。女魔人看到上次的戰鬥時,恐怕就認定光輝是有用的人才。但因爲連對話都無法成立,所以她確信光輝絕不會投降,不過其他人未必如此。爲了將光輝以外的人拉攏進魔人那方,女魔人才會布下計策。

這個計策的第一步是當下不殺死光輝,避免引起反感;第二步是將雫等人逼到生死關頭,減少他們的選擇:第三步則是引導他們的思考,當學生們以爲『必須這麽做』的時候,再幫他們除去問題點。

事實上,聽到她會讓光輝活下來,這樣自己既可以存活,又不會有罪惡感,如今場面的氣氛已經開始趨向同意投降。

關于對方是否真會讓光輝存活,其實沒有任何保證。在光輝被殺後,就算雫他們後悔,也無法再反抗魔人。即使如此,接受提案仍比白白送死要好。

雫心中的天秤也開始傾向冒險答應提案。她認爲只要現在能活下來,說不定會有方法拯救光輝。

對于女魔人而言,這時得到雫他們有很大的好處。第一個好處不用說也知道,對人類方將會造成沖擊。畢竟身爲人類希望的『神之使徒』加入魔人,一定會對人類造成很大的打擊……不,一定會帶來很深的絕望吧。這對魔人而言是極大的優勢。

第二個好處就是補充戰力。女魔人來到【奧爾庫司大迷宮】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借由攻略迷宮得到巨大的力量。雖然先前迷宮的魔物,能靠現有的魔物簡單清除,但再下去就不一定了。由于魔物數量因被光輝等人殺死而有所減少,所以從補充戰力的角度來看,能夠得到雫等人,時機點也可說是剛剛好。

從現場的氣氛,女魔人明白照這樣下去,就可以得到雫等人,嘴角不禁浮現笑意。

然而,她的笑容很快被突然響起的痛苦聲音消除。

「大、大家……不可以……別答應……」

「光輝!」

「光輝同學!」

「天之河!」

聲音來自被吊在空中的光輝,同伴們一齊看向他。

「……她在欺騙你們……對方殺死了艾倫先生他們……不可以……相信……她會逼你們和人類戰鬥……大家會被當成奴隸……快逃啊……不用管我……能逃一個是一個……快點逃……」

光輝氣息奄奄,告知這場交易的危險性,並主張與其跟對方交易,不如抛下自己逃走,桧山卻搖頭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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